第二十四章收服双堡(三)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第二十四章收服双堡(三)
兀撒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西域,有不少的山上都有堡垒,而每个堡垒,小的有几百人,大的则有上万人,它们全都建在山峰的顶端,属于易守难攻之所,这十来个人,不是送死吗?连忙道:“这……这……这……就这十来个人,大王,是不是……”
霍山看着兀撒里不可置信的表情,面有得色道:“如若不是如此,也显不出老夫的手段。呢,正说着话,这不就到了吗?”
兀撒里顺着霍山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两座高约百丈的山峰。两座山峰遥相呼应,呈一字型排开,两山在这起伏不大的丘陵状地带屹然耸立,相隔大约半里,两座山峰给人的感觉本是一座,似是被救母的沉香用神斧硬生生从中间一砍为二一样,山峰顶的堡垒也几乎如孪生兄弟一样,建筑上该有的,两个堡垒都有,唯一的区别就是,左面堡垒外围探出的悬崖巨石上,爬着一头狮子,右边堡垒外围探出的悬崖巨石上,站立着的,是一头雄鹰。狮子和雄鹰一个作势欲扑,一个展翅欲飞,乌黑乌黑的颜色,像是铁石铸造而成,呼之欲出的气势让人体味到这两个堡的主人性格强硬。从两座山峰顶端链接着的两根铁链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霍山告诉兀撒里道:“方圆百里,这两座堡垒的堡主最是冥顽不灵,不肯皈依我教,不管老夫做什么,他们就跟老夫对着干,这两个堡,一个叫铁狮堡,一个叫铁鹰堡,堡主是孪生兄弟,魔厉雄狮和魔厉雄鹰,每次有红发鬼、金发鬼从他们势力范围经过的时候,他们都毫不阻拦,甚至明里暗里把他们往我教地盘上引。经过半年的时间,我已将他们堡内的大部分人发展成为我教中人,他们实在坐不住了,这才邀我前来谈判。”
兀撒里道:“在下虽然见识了大王的神通,可是,我们毕竟只有十来个人,现在前去,无疑羊入虎穴,他们一旦翻脸,我们如何应对,大王的手下再是英勇,也是肉身凡胎,怎禁得住两个堡兵士的围攻?”
霍山道:“这正是我想要的,一旦入了堡垒,一切其实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边说,霍山已经来到了堡垒门前。
堡垒的大门微微向堡内凹陷,和连着的城墙形成了一个凹面,城墙上的城垛探出了许多人,他们手中拿着的,居然是诸葛神弩。
诸葛神弩?在宋代绝对是高精尖武器,一把就要几十两白银,在丰裕的大宋也算得是奢侈到一定程度的武器,不是亲王卫队级别的,是根本配备不上,而堡垒上整整一排,居然都是扎眼的诸葛神弩,可见,此堡主人的财力和气魄非同一般。
几十把诸葛神弩对准霍山一行人,几乎算是锁定了他们的生死。只要期间有人稍有异动,立刻能被射成刺猬。
兀撒里不知道霍山究竟在想些什么,神色慌张起来,不住向霍山使眼色,而霍山,却坦然对之。正在兀撒里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时,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老者走了出第二十四章收服双堡(四)
兀撒里以十分的敌视看着老者,从老者的眼里却看不到敌意和戒备,而是狂热的崇拜。老者疾步上前,半跪下来,吻了下霍山的手,颤声道:“老奴恭迎大先知。”
霍山道:“你们的主人呢,领我前去。”
老者道:“主人在堡顶的演武台,主人正是让老奴来迎接大先知的。”
说罢,老者弓着身子,半后侧,满面红光,像是无上荣耀一般,引领着霍山一行人。
穿过堡垒大门的时候,兀撒里惊奇的发现,刚才还如临大敌,戒备森严的弓箭手也是张张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立在堡垒大门两侧手足无措的迎接着霍山。见此情形,兀撒里暗暗咂舌,道:“这,这神通也太过……”“不,待此事完结,我一定要回去回复皇帝陛下,山中老人可用不可留,一旦事情有所成,必须立即处之而后快。”边走,兀撒里边盘算着。
兀撒里尽量掩饰着一肚子的心事,山中老人却似有意似无意撇了他一下,深不可测地笑了一下。
大奸之人,怎么看不透身边人心里所想呢?
在城堡内,有一条长长的小道,宽度仅能容两个人并排或迎面上下,弯弯曲曲,向顶层延伸而去。在这条道的一侧,站满了兴奋到灵魂几乎出窍的人们,每当霍山从他们身后走过的时候,他们涨红的脸差点都要窒息,霍山的一个微笑,让他们更加躁动,但是他们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似乎怕影响到霍山,影响到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大先知。霍山走过后,台阶上挤满了人,第一个人虔诚地把头贴近地面,深情亲吻着“大先知”走过的地方,用力吸了一口气,其他人眼中带着无尽的恨和羡慕,待“无穷厚福”之人尽染“大先知”之灵气后,亦步亦趋跟在沾有“福缘”的人身后,拥着霍山,向老人口中所说的演武台走去。
兀撒里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禁再一次暗暗心道:“如此高明的蛊惑人心手段,这霍山果然可怕,虽说和他联手,我朝能免除后顾之忧,全力攻打宋朝,不过,千万别养虎为患,等回到汴京,我得提醒陛下提防一二。”
待走到最高层,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站立的平台尽头,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如铁塔一般伫立在铁链边,汉子背对着霍山,道:“山中老人,手段果然非同凡响,瞧瞧你身后的那群蝼蚁,一副卑颜屈膝的奴才相,活该一生任人差遣。今天,我引你到此,只为让你们闯三道关,如果闯得过去,我兄弟二人甘愿拜在你的门下,任由你驱使,鞍前马后,牵马坠蹬;如果闯不过去,那哪里来的,就请回哪里去吧。”
汉子话音刚落,也不容霍山答话,肩头一耸,身体已如鬼魅,一缕烟一般,顺着随山风剧烈摇摆的铁链,向山对面的堡垒而去。
铁链的那一头,也是一个能容纳千人的平台,同样也站着一个虎背熊腰如铁塔一般的汉子,汉子的背后站着几排执弓的弓箭手。汉子面向霍山,一脸根根如钢针的胡须,两只精芒四射的眼睛直直盯着霍山,霸气外露,让人不由生第二十四章收服双堡(五)
在背对着霍山的汉子飞身到他身侧的时候,那汉子哈哈笑道:“铁狮堡魔厉雄狮见过山中老人。”
他的笑声隔了半里远,还是震得兀撒里耳膜疼痛欲穿,虽不太懂武功,兀撒里也知道,这是宋朝武林人士中所说的深厚内力。
霍山微微一笑,还了一个礼,道:“见过堡主,不知堡主想让我们闯哪三道难关,尽管说与我们知晓。”
魔厉雄狮狞声道:“你可知我兄弟二人这辈子最恨的是什么吗?”
霍山道:“不知。”
魔厉雄狮道:“我兄弟二人最恨的就是手下的人背叛于我们,你身后的那些人本来是我的手下,现在却站在了那一边,既然他们不愿跟随于我们,那这辈子就不用做人了。我们先不问闯关,清理门户是首要做的事情。”
魔厉雄狮一挥手,几十只箭头燃火的响箭带着尖锐的声音,直奔霍山他们而去。
霍山恍若不知,他身后的少年却几个纵跃,持刀在霍山前面摆成一排。当响箭奔雷般攒射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手腕微动,在前面组成了一道刀影,轻描淡写地,便把这在常人看来十分致命的攻击化为无形。
在这一轮攒射中,居然有几只响箭斜斜的,毫无准头的射到了后面去,其中一支箭顺着窗户射入了石屋内。
几个少年见此情形,不由得蔑视之心大起,笑了起来。
就在那支箭射入石屋后不久,发出了一声闷响,几条火龙从四处窜出,同时,从石屋内喷洒出许多液体。
液体把站在霍山身后的那些人淋了个透湿,几点火星随后溅到他们身上,瞬间,火舌把那些人吞没了,被火包裹着的人一时不得死去,痛不欲生的嘶喊着,手舞足蹈,碰到了临近的人,临近的人身上顿时也满是大火。
魔厉雄狮见着厉声惨叫的火人们,狞声哈哈笑道:“这就是背叛我们兄弟的下场。山中老人,他们投靠了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救得他们?”
在魔厉雄狮狂笑的时候,霍山已拎着距离他最近的兀撒里和引领他来到演武台的老人,身形一动,上了铁链。他一动,他身后的少年们也动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没有被火烧到的人,身如飘絮,向对面的堡垒而去。
魔厉雄狮身后的弓箭手必是久随主人的,心意相通,心意相随,不待主人发话,拉弦搭箭,弓弦如弯月,手指一松,雁翎箭呼啸着,夹着凛冽的破风声直奔霍山他们。在这么近的距离,弓箭的力道可想而知,而且又是攒射,霍山他们正如风踏浪,在铁链上是避无可避。
眼看着霍山等人就要被射成刺猬,霍山却一个倒栽葱,身形向下跌落。魔厉雄狮的第一反应是,虽然他希望霍山就这么死掉,不过他这样的表现实在是令他大失所望,而他身后的弓箭手更是下意识的右手执弓,伸头一看。
这种意识只在眨眼之间。
就在这眨眼之间,霍山等人已经用两只脚勾住了铁链,躲过致命的攒射,左右脚交替,如履平地,速度并未减第二十四章收服双堡(六)
弓箭手这一伸头,再反应过来准备第二轮搭弓射箭的时候,几十条人压了过来。这些人,居然正是霍山和他手下的少年们刚才拎着的人。
这几十个人铺天盖地砸向弓箭手们,弓箭手们猝不及防,被砸得哭天抢地,不少人都被从天而降的人撞断了胸骨。
说起来,霍山他们的手法果然高妙,这几十个人除了着地时有些擦伤,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弓箭手阵一破,霍山他们已然站在了魔厉雄狮所在堡垒的演武台上。
魔厉雄狮和魔厉雄鹰是站在崖边的,而霍山和少年们却是站在他们身后,背对着他们。魔厉雄狮和魔厉雄鹰面如死灰,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霍山等人是如何站到他们身后去的。
霍山道:“这是不是你要我们闯的第一道关?”边说,边扶起兀撒里和老人。
老人看着对面,不由心有余悸。
对面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他们都倒在地上,冒着浓黑的烟。
味道是闻不到的,但是老人的心里还是一阵连着一阵泛着恶心,那尸臭的味道似乎就在鼻子下不住的徘徊。
老人和其他被救的人一步一步拥簇向霍山,看着魔厉雄狮兄弟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压制的怒火,如果不是知道凑上前去是白白送死的话,他们一定会用他们平日里为魔厉雄狮兄弟端滴递水的手,一拳一拳把这两个人活活捣死。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坚定地跟着霍山,把身家性命彻底交付于他们。
魔厉雄狮道:“山中老人果然有些手段,那就看看你能不能经得住我这第二轮考验。”
魔厉雄狮吼道:“出来。”
话音落毕,十个汉子已在魔厉雄狮身侧,魔厉雄狮道:“这是我堡垒武功最高的十个人,也是不知死为何物的勇士,你那边出十人,和他们较量一番,生死论输赢,十局六胜。”
霍山道:“这种江湖生死擂台似的把戏有什么好比的,要比,不如我出个题。李儒生,张耀天、吴文辉、郝玉成……”霍山一口气喊了十个人的名字。
十个少年向前跨出两步,一字排开,一股吞噬山河的气势立时压了过来。
霍山道:“我这边也出十个人,可以由你们先开始,你们的人可以砍我们的人,如果我们的人动一下,就算我们输。如果没动,就该换我们砍了。”
魔厉雄狮沉思了一下,心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砍刀痛处,谁能忍受得了,我的手下,在你的眼里再猪狗不如,那也是百里挑一的用刀好手,既然你瞧不起他们,那就自找苦吃吧,他大声应道:“好,条件开到这种程度,我再不应对,那还有什么脸在这片立足。”
魔厉雄狮手下的十名汉子也一对一站好,和霍山手下共二十个人同时抽刀,“刷”的一声,演武台上满是钢刀折射的光。
其中一个汉子道了声:“请”,站在他对面的少年并没应声,而是面带着微第二十四章收服双堡(七)
汉子手腕一送,不见任何花哨,干脆利索,一刀切入少年的小腹。
中刀的少年恍若不知,依然面带着微笑。
霍山道:“请问堡主,我们的人有没有动?”
魔厉雄狮面如死灰,道:“没有。”
霍山道:“既然我们的人没动,这回轮到我们了。”
霍山话音一落,中刀少年手起刀落,一刀便削掉了汉子的手。
汉子没想到少年出刀如此之快,以他浸淫刀法几十年的功力居然看不出他如何出刀,看不出人如何出刀,便根本谈不上躲避。刀落之后,汉子的右手手腕上鲜血直喷,虽然悍不畏死,也是一阵剧痛袭来,他的左手下意识握住了失去右手的手腕。
少年小腹上还依然插着汉子的刀,这是一把鬼头刀,刀背厚,刀刃薄,刀身宽,少年的身体,“咕咕”冒着血,他的眼睛里却是欣喜和向往,在汉子不自主间捂住伤口后,才动身转向霍山道:“大先知,耀天无法伺候您的左右,自请先走一步了。”
霍山摆了摆手,道:“既然你已经完成了真神的使命,就早早去吧。”
少年双手握住鬼头刀,向外一拔,鲜血喷涌而出。他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坐下,一副很安然的样子。他脸上的表情凝结了,定睛瞧去,却是灿烂的微笑。
霍山呵呵笑着,仿佛死去的不是呕心沥血培养了二十年的爱徒,而是一只蚂蚁,道:“看来,这一局,是我们赢了。”
其他九个少年仿佛事不关己,一脸的漠然中,居然还有按捺不住的妒忌和羡慕。而对面,魔厉雄狮的死士们的脸色已然全变了。
霍山道:“还要不要比?”
魔厉雄狮垂下了他那雄狮一样的头颅,“事已至此,这场比试,是我们输了。不过,能占我们这座城堡多大地方,我还要看看山中老人的手段。”
魔厉雄鹰从身后腰间取出一块牛皮,道:“我们技不如人,只能甘拜下风,只是,我们需要整理一下属于私人的物品,请山中老人耐心等待。我手中有一块硝制好的牛皮,您看哪个地儿合适,就先占哪儿,只要牛皮能盛得下的地方,都是您的了。”
霍山道:“此话当真?”
魔厉雄鹰眼睛里满是狡黠,道:“当真。”
霍山道:“那好。”他接过牛皮,用右指在牛皮上划了起来,右指划过处,牛皮成了一条极细的丝线,登时,魔厉雄鹰满头大汗。
不过一时三刻的时间,一整张牛皮变成了一堆细线。霍山喊了两个少年的名字道:“魔厉雄鹰堡主大手笔,把这个堡让给了我们,你们,围着堡垒城墙,一个从左向右走,一个从右向左走,看看这张牛皮能占多大的地儿?给我好好量。”
魔厉雄狮和魔厉雄鹰相视惨然一笑,跪倒在地,道:“主人,我们愿意献出堡垒,从今以后,任由主人驱使。”
霍山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拜入老夫门下,不得暗生二心,不然的话,早晚成为刀下之魂。西域之人,无人不知和我作对的后果。不过,既然你们选择了跟随老夫,自有你们的大好未来。”
兀撒里在旁,由衷道:“今日不虚此行,怪不得如今西域,听闻山中老人威名,无不俯首帖耳,大王手段,兀撒里有幸得见一二,待回到汴京,在下一定如实禀报给我皇。”
山中老人道:“此番,要辛劳大人在万岁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了。不过,如果有人进献谗言的话,还请大人告知与我,我霍山别的本事没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人倒是有几个。”
兀撒里听罢,本来红润光滑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在想些什第二十五章血雨腥风的丝绸古道和雨夜江南(一)
丝绸古道,已经很难重复往昔的辉煌,不止因为那横亘在世人面前难以逾越的黄沙,更因为多如过江之鲫的盗匪。
听说他们下手毒辣,从来不留活口。
听说他们神出鬼没,在沙漠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遭遇到他们。
听说他们狡猾如狐,所有去追捕他们的侠客皆无音讯。
从此,沙漠里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了。
残阳如血,夜已近。
久行沙路的人都知道,夜里最忌行路。气温下降的厉害,风如刀割。但是此时,渐大的风中却传来了一穿清脆悦耳的驼铃声,一行人艰难的逆风而行。
“千年丝绸路,
漫漫黄沙情,
漂泊异乡地,
缠绵梦中寻。
莫笑我志短,
蹉跎半世生,
锦玉繁华红尘梦,随风逝。
悲兮,
叹兮,
昔日豪气何处觅。
美人臂,
英雄冢,
但愿此生不复醒。”
一行人豪气满天,声音穿透呼啸的夜风,传出好远。
队伍里的另一群人,却是弯刀挂在胯间,背上背着满满两壶弓箭。这边歌声刚停,他们便也跟着唱了起来,豪迈雄壮的曲风,让久在塞外边关的人一下子就能辨别出来,他们是蒙古人。
这样的装束,这样的驼队,在沙漠中甚是扎眼。
沙漠中,除了无情的黄沙,便是无情的劫掠者,霍霍而动的朴刀,瞬间刀身饮血,不论是杀人者,还是抵抗者,讲究的是一个稳、准、狠,所以每一个人的武器,多以身长锋利为主,而挎弯刀、背羽箭的蒙古人,刀身不过两尺长,弓箭在暴风中,杀伤力极为有限,近距离搏杀,吃亏甚大。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蒙古人本不就擅长经商,更不擅长单兵作战。
但是,随着蒙古逐渐走向大一统,他们统治者的目光开始跳跃望向更远的远方,在他们的东方,有着正在走向没落的金人,在他们的南方,有着繁华似锦的大宋朝,听说,那里到处弥漫着醉人的胭脂味儿,满眼都是皮肤能掐出水的女人,他们想把触角伸得更远,便必须解决一个问题,兵器和钱粮。
以前,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冬季风雪大,冻死牲口时,便劫掠一下宋、金、西夏边境,俘获钱粮和奴隶,供其驱使。现在,他们要征战四方,为钱粮、更为了占有更大的土地和更多的人口。
他们盯上了丝绸之路,这里,是汉人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付出了无数人生命的代价才走出的商路,这里,每天流动着的,是一座又一座的金山。
从西域而来的铁器、药材和桐油,都是他们急需的。
不懂商旅,他们便重金招募了宋人,不善近身肉搏,他们还是付出重金,招募了宋人口中所说的武林人士。
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他们之间,相处的倒是相当融洽。
一趟又一趟行商的成功,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和堆积如山的军需品,于是,蒙古加大了行商的队伍,几百人的一个行商队伍,他们能同时派出几十第二十五章血雨腥风的丝绸古道和雨夜江南(二)
风沙渐渐地小了,骆驼夫才看见前面躺着个人,身子已被沙子掩盖,只露出两只脚在外面。
骆驼队中走出一人,道:“看来此人已经无生还的希望了。”
这时,露在沙子外面的左脚动了一动。
另外一个靠过来的汉子“扑哧”地笑道:“老九也有走眼的时候。”
“老九”双手较劲,已将埋在沙土中的人倒提了起来,放在了沙地上。
这人一出沙土,便道:“水……水……”
“老九”见道:“你倒是命大,这么大的风沙都活得下来。”他拿了个水袋,放到那人的嘴边,把他那人扶起来喝水。“老九”突然浑身麻木,难以动弹。埋在沙子中的那人咕咚咕咚将一袋水喝了个精光,其余人一见,觉得不对劲,诧异道:“老九,你……”
埋在沙子中的那人立时生龙活虎起来,他翻身跃起,道:“多谢你们的恩赐,没想到群鹞子心狠手辣,也有慈悲的时候。”
骆驼队所有人浑身一颤,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名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纵横滇南,杀人越货的鹞子们是何等的威风,现在居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可是做过的事终究是做过了,想金盆洗手,你们手下的屈鬼冤魂们可不答应。”
滇南群鹞道:“那你想怎样,替天行道吗?”
埋在沙子里的人道:“不知道我的能耐够不够?”
滇南群鹞道:“如果本事不够就不要把事情往身上揽,免得连命也搭进去。我们现在也不想生事伤人,让开一条道,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埋在沙子里的人道:“我在这里等候你们只是想问你们借点东西,这些东西在你们那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滇南群鹞道:“什么东西?”
埋在沙子里的人道:“你们的人头。”
滇南群鹞打了个哈哈,道:“抢劫如今都抢到你爷爷头上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们,今日我们就再开一次杀戒,让你血溅这黄沙地。”
“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小子还穿着开裆裤呢,赶紧给老子闪一边儿去。”
埋在沙子里的人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连小孩子都唬不住。”
“你知道我们在为谁做事儿吗?”
“不管谁,就是天王老子打这儿过去,我也要拔他三根毛下来。”
滇南群鹞相互望了一眼,已然想到了一起,“这小子软硬不吃,看来,不是硬茬,便是不知死活。不管如何,先做了他。”
滇南群鹞因在武林中声名狼藉,被群雄发帖追杀,不得已投靠蒙古人。
他们在蒙古人脸前露了两手,深得蒙古人心意。他们,正是蒙古人求之而难得的护送商旅的刀客,蒙古人对他们许以厚利,他们也是投桃报李,对蒙古人是尽职尽责。
多年的配合,心神相通,领头的鹞子眼中凶光一现,刀光霍霍,朴刀又快又狠,群鹞扑了上来。
他们果然像鹞子一样,不光狠,而且行动起来像鹞子一样快捷、轻盈、凶第二十五章血雨腥风的丝绸古道和雨夜江南(三)
那人不慌不忙,身子半屈,右脚一划,沙子激射而出。
群鹞久在江湖,怎不知这一招,左手一挡,揉身而上。
可是让他们料想不到的是,这沙子竟比那强力机簧里射出的暗器还要霸道刚猛,沙子居然射穿他们的手掌,刺入了眼中。群鹞们眼前一片漆黑,钻心的痛楚使他们丢下朴刀,捂住眼睛不住地哀号。但是他们虽然捂住了眼睛,却捂不住从眼睛中流出的血水。
蒙古人眼见情形不妙,一个抽刀在手,紧挨着的另一个人拉弓搭箭,对准着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背靠着骆驼,保护着他们这趟护送的货物。
突然之间,一声呼哨声起,平地扬起漫天黄沙。
无数沙粒,遮掩住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的生命,也在清晰地看到事物前终结了。
扬起的黄沙里夹着夺人魂魄的刀光,一刀刀光划过,便喷溅出一团血雾。一团血雾喷出,便有一个蒙古人撇下手中的刀或弓,用手紧紧捂住喉咙倒在沙子中,就那么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有任何动静。
他们曾经是蒙古最勇猛的战士,千军万马冲锋在前的,必是他们。弯刀挥出,必然砍碎对方敌人的头骨,不过,这突然扬起的黄沙,让他们连任何反抗能力都没有。
群鹞嘶吼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上啊,你们为什么不上?”
举手投足间,便屠戮了两百多名能征惯战的蒙古将士,被鹞子救起的那人非常的满意。
那人道:“佛家有云,种善因得善果,这都是你们自酿的苦果,但是我不会像你们那样赶尽杀绝,我会留下一点水和干粮,只毁去你们一对招子算是便宜你们的了。你们的老九没有事,虽然武功被我废了,但他的眼睛是好的,相信他能带你们走出这片沙漠。哦,对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在踏足这片地方。如果不服的话,尽管换下一批来,我管教他们有来无回。那些汉人也不要来搀和,这是蒙古人的事儿,与他们无关。”
说完,他拍了拍手。
几十个大汉钢刀入鞘,他们动作娴熟地把几十头骆驼制得服服帖帖的。他们取下些水袋和粮食,放在最后面的骆驼背上,搬下骆驼背上的货物,扬长而去。
漠北群鹞心如刀剜,后半辈子,他们便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了,这种痛楚他们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们声嘶力竭地道:“你究竟是何人,我们哪怕现在就死,也要死个明白,告诉我们,我们是败在何人之手?”
那人叹了口气,道:“为什么每一次人人都喜欢问我的名字,难道知道我的名字你们有那个能耐找我报仇吗?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叫山中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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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雨夜,林府。
淅淅沥沥的雨已下了两天,不见大,不见小。
黑夜笼罩中,一片寂静,只有内院的清池上,灯火通明。
回廊曲曲折折延伸到清池中央,一个精致的亭子盈盈然于水上,江南的婉约、纤巧映于眼前。
迷迷蒙蒙的水雾升腾起来,让这里变得恍如仙境。
不过,在这惬意当中,竟弥漫着一丝丝紧张。
亭子中,只有三人,一个老者坐于前,两个年轻人立于后。
年轻人直立如松,警惕如豹,老者淡然一笑,道:“没有想到,老夫年轻时,万千人马中纵横三出三进,也没人记挂,眼看着老了,威名有了,反倒被越多人惦念上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道:“老太爷,您身系林家兴衰,前一段时间山中老人派人前来,被你一语回绝,现在江湖上已传,山中老人尽出精英,四处刺杀胆敢拂逆他们的人,仅丐帮便有一位八袋长老,三位六袋弟子,十二位五袋弟子死于他们刀下,漠北的蒙古商团,被他们屠戮殆尽,死亡人数超过三千人,蒙古人也放弃了走商。现在,整个江湖人人自危,您却在这个时候得罪了魔煞,我们是不得不防啊。”
老者道:“想我林家,几百年来,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凭的就是忠义满门,丐帮与我们一脉相传,山中老人竟妄想令我们劝丐帮勿协助边军,不准他们对抗金人,这怎么可能,如若不是这一门老小,老夫已然前往天山和他一较高下了,岂会在这里忍气吞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同个妇人。”
两个年轻人无奈对望一眼,林老太爷江湖威名之重,虽未执大宋江湖牛耳,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一言一行,对于整个武林,有着莫大的影响。前一段时间,山中老人派来使者,送上拜帖,说有要事相商,林家上下深知林老太爷年纪大了,脾气却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火爆,一家人以他最心疼的重孙为由,苦口婆心劝他,切莫于山中老人为敌,和来人虚与委蛇一下,结果,还是闹僵了。
自山中老人的来使走后,林家便大门紧闭,谢绝访客,全家青壮高手轮番护院。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两日,林老太爷实在是憋不住了,吵嚷着要到“醉仙楼”吃鱼,无奈,林家把“醉仙楼”的厨子请到家里,为林老太爷烹饪河鲜。
约莫过了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裸裤的厨子端了个盘子上来了,后面跟着个虎步龙行的汉子。
丈余外,厨子顿住了,恭敬地站在那里。
鲈鱼的香气就这么淡淡的飘向了林老太爷那里。
那种淡香,初闻时,并无奇异之处,但是越闻,越是让人垂涎欲滴。
林老太爷有些不满,道:“看看你们,如此小心翼翼,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嘛。”
年轻人道:“老太爷,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事都要小心。”
他扫了厨子一眼,这个厨子他是摸过根底的,是西溪边上郑老渔家的儿子,在“醉仙楼”做过两年杂役,后潜心学了一手做鱼的绝活,专为大户人家烹饪鲜第二十五章血雨腥风的丝绸古道和雨夜江南(五)
这个时节,还有点闷热,厨子在厨房里,穿着裸衣裸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样,也便于他们注意到厨子的一举一动。
在整个做鱼的过程中,厨子并没有异常的举动,这让紧跟着厨子的林家第一高手不禁松了一口气。
盘子是府中的,纯银打制,任何一滴毒药都能让它变黑,筷子也是银的,而三个年轻人的嗅觉,能嗅出任何不该有的怪异味道,他们的观察力,能捕捉到任何一个不该有的举动。他们也有这种自信,凭他们浸淫多年的功夫,就算是山中老人亲来,也休想动老太爷一根指头。
跟在厨子身后的汉子把盘子端到了林老太爷脸前,林老太爷吞了口馋涎,夹起一块鱼肉,含入口中。
鱼肉入口,唇齿留香,林老太爷慢慢咀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看样子,林老太爷对这道菜非常之满意。
三个年轻人都望向林老太爷,看着他的反应。
林老太爷抬眼看了一眼厨子,却发现,厨子涨红着一张脸,脸庞就像新嫁娘的大红盖头。
“你……”
林老太爷愕然的一个字,让三个年轻人立时警觉,六道锐利的目光盯在了厨子的身上。
他们的身上,骨节如炒豆般咯咯作响。
而厨子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厨子脚下微晃,身形已急退两丈,才深深吸了口气,继而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如鹰啼般鸣叫,声音时大时小,似远似近。
对面四人听到笑声,身子同时剧烈地抖动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向外透着汗,衣衫顿时被汗水浸透。
三个年轻人无力向前跨出一步,他们的嘴角微微上翘,泛着邪邪的微笑。又过了一会,他们又拧眉紧锁,表情十分痛苦。只觉得心跳加速,心脏越跳越快,快要跃至了嗓门的感觉,心脉像是被两只手用力往两边扯,仿佛“啪”的一声扯成了两截才肯罢手似的。
林老太爷双拳紧握,干枯的双臂一较力,才张开嘴,一股内力从口中喷出,“轰”地一声怒吼,与厨子的笑声在空中相撞,竟发出了“铮铮”的金属相碰撞的声音,甚是刺耳。厨子“噔噔噔”,往后连退了三步,这才站住。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三个年轻人浑浊痛苦的呼吸声传了开来。
林老太爷缓缓站起身来,道:“没想到我还是小觑了山中老人,居然能调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来。”
厨子道:“久闻林老太爷狮子吼功独步武林,果然名不虚传。”
年轻人强压住心口不住往上翻涌的血腥气,道:“老太爷,请您老移步他处,这里就交由我们处理。”
林老太爷道:“如今你们心脉受损,还是我这老家伙出马吧。”
林老太爷一股泰山压顶的气势向前跨出一步,再往前走的时候,身体突然打了一晃,就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