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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嗜血的昊祯(二)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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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嗜血的昊祯(二)

“近几年,霍山及其手下的少年们做了不少件泼天大案,你师父为了清理门户,曾出手阻止过少年们作恶。霍山见少年们无人可以伤得了你师父半分,便亲自下山和你师父一战。那一战,你师父略占上风,赢了霍山一式,但是霍山何等机敏,他居然看出你师父已经到了灯枯之年,所以算准了时日,让少年们再来杀你师父,以抢夺你师父手中的武林秘籍。”

这些荡气回肠,千回百转的江湖事从苏凤贞的口中娓娓道出,传进昊祯的耳朵里,就像是听书一样。这些故事,他在上学的时候读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在一个又一个震惊中慢慢消化着,两眼一时茫然。

苏凤贞莞尔一笑,静静地等到昊祯轻轻嘘了口气,这才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个非常精致的瓷瓶,打开瓶塞,倒出少许晶莹剔透如玉似冰的粉末,递到昊祯的面前,道:“吞下去。”

昊祯看到这粉末,居然想起了毒品,连忙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凤贞道:“这是武林中的至宝,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的上古奇方,服用后可以增加内力,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冰玉散,服用了它接下来我才能教你‘疯魔刀法’、‘百忍剑法’和‘凝血神针’针法。”

昊祯按照苏凤贞所说,和水喝下了冰玉散,然后盘膝而坐,守气凝神。冰玉散的药效发挥很快,刚刚下腹,便生出一团中正平和的气息,这股气聚在腹中,突然越来越冰,也愈发难以掌控,它在肚子中来回冲撞,似乎要寻找突破口。过了一会儿,昊祯便发现丹田之气慢慢的进入了廉泉穴,顺着廉泉穴向下,依次通过商曲穴、盲俞穴、中注穴,经四满穴、气穴、太赫穴、横骨穴,至交信穴、复留穴、太钟穴、水泉穴、太溪穴、照海穴、然古穴直至脚底的涌泉穴,如此三次,这股冰冷无比的气又恢复了平和,融入各个经络穴道中,身体说不出的舒坦。

苏凤贞道:“‘疯魔刀法’是无上至刚至强的刀法,非内力登峰造极不能驱动,你的体内有了你师父七十七年的功力,练习疯魔刀法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是我怕你压制不住内息,才让你服用冰玉散,想必再过一段日子,你就可以控制自如了。”

说罢,苏凤贞喃喃自语道:“真不知道他七十七年的功力传到你的身上还剩几何?徒儿,师娘想试试你师父留存在你身体里的内力护体之功,你暂且不要运功,让师娘试上一试。”

昊祯点了点头道:“好的,师娘。”

昊祯背对着苏凤贞,把后背留给了她。

苏凤贞如临大敌,一只手贴住昊祯的后背,一面微微催动内力侵入,一面小心戒备着费云霄化入臻境的无上内力护体反噬。

苏凤贞的内力与别人不同。别人的内力修习到一定程度后,会越发的浑厚,而她的内力,无论修习多少年,都气若游丝,总是无法捉摸。这便是她内力的可怕之处。当她和别人以内力比拼相抗的时候,别人浑厚的内力汹涌而来,她那若有若无的内力会瞬间凝聚如岸边的礁石,任你一浪一浪多么汹涌,她总是岿然不动。当你旧力将竭,新力未生的时候,她的内力中会催发出一股如针的气息,顺着雄浑内力的间隙,直奔心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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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江湖上,很少有人和苏凤贞比拼内力,也很少有人有胆和苏凤贞比拼内力。

虽然费云霄的功夫高过苏凤贞太多,但是对于她独到的内力却是一直赞许有加。

苏凤贞绵软中透着坚不可摧御防力的内力透出了一根如牛毫般细微的内息,顺着昊祯的穴位开始游走。

在以前和费云霄对掌切磋的时候,苏凤贞也常常用这一招。让很多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是,这居然也是两位武林贤伉俪之间增加感情百试不爽的方法。

不过,仅仅眨眼的功夫,那如牛毫的内息被湮没了。

苏凤贞愣了一下,昊祯体内混合着费云霄七十七年内力的先天罡气由于受到外力侵袭,没有征兆疾风迅雨般铺天盖地反噬而来。正时时小心戒备着的苏凤贞感觉不妙,一股令她胆裂心颤的力道席卷摧毁掉她抵御的内力。苏凤贞如乳燕投林,身子向后激射而出。但是这牢房仅止丈许长宽,苏凤贞把内力凝于上三路,双手一分,成年男子大腿粗细的牢木纸糊一样,木屑乱飞。只是这力道还没有卸完,苏凤贞的身体又在过道里翻了两翻才勉强站住。

这一下动静不可谓不大,但是,除了有两个新来的囚犯聒噪起哄了下,其他的人都视若罔闻,继续数着各自的手脚指甲,兴趣盎然地翻捡身上白莹莹的小虱子,惨然地挨着时间。

当值的狱卒也是吃了一吓,忙不迭地前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看是苏凤贞,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全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苏凤贞在翻腾的时候,脸色已变了三变,这股内力,是费云霄再修习两百年也无法达成的境界。电闪石光间,她朝向最坏处想了想,银牙一咬,左脚一点牢笼过道对面的柱子,去势更快,在快到昊祯身前的时候,身形一转,转到了昊祯的身后,一手扣住昊祯的脉门,一手锁住昊祯的喉咙。

昊祯只觉一支铁箍卡在喉咙,而且正在慢慢收紧,他有些不知所以然又有些恐惧,费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口中挤出了两个字:“师娘……”

苏凤贞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昊祯道:“我是你和师父的徒儿啊。”

苏凤贞道:“你何来如此高的修为?”

昊祯道:“师娘,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凤贞道:“你的内力要强过云霄太多,为什么还要假装丝毫不懂功夫呢?”

昊祯道:“师娘,你放开手,听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苏凤贞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放手。

昊祯转念想起跛脚乞丐曾经对他说起的话,想必是自己体内的绝勇之魄被彻底激活的缘故。他见苏凤贞正在迟疑,知道苏凤贞一旦下定了决心,他要么是生,要么是死。是生是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可不好受,他双手微一较力,充盈而出的内力一下子把苏凤贞震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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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贞“噔噔噔”向后退了三步,抵住墙根站住,袖口里滑出两根分水娥眉刺,竟用了重剑中极霸道的一招“铁索横江”,举轻若重,登时把昊祯卷进了刺网之中。

眼见昊祯身上就要被刺三五个细小的血洞,昊祯拙手拙脚的双手缓缓平推,竟只一招便把苏凤贞迫至墙角,动弹不得。

那种可以臣服一切的劲力从昊祯的掌中源源不断涌出,似无枯竭之时一般。苏凤贞在挣扎了几下后,便放弃了动作。其实她也心知肚明,昊祯这是手下留了情的,如果他全力施为的话,她现在早已是筋骨寸断,成为血肉模糊的一具死尸了。

昊祯见苏凤贞不再挣扎,立时收手,推金山倒玉柱,双手成揖,单膝跪倒在苏凤贞面前,道:“师娘,徒儿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师娘听徒儿解释。”

苏凤贞沉重的点了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昊祯。

于是,昊祯手舞足蹈地把自己前世有可能是项羽的事情绘声绘色讲了给苏凤贞听,其间,再一次展示了一下那光芒四射凭空出现的光之短刃。虽然在苏凤贞看来仍然是荒诞不经、太过离奇,不过似乎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印证昊祯身体里潜藏的那股非人力所能达到的无上力量。

苏凤贞再一沉思,费云霄在将内力倒灌给昊祯的时候,不可能察觉不到。从他临终前的淡然,可以看出,费云霄对昊祯不作戒备的。既然费云霄认定了他,也就试着赌上一把吧,不管怎么着,不能让费云霄做师门的罪人,把“疯魔刀”门一门绝学断送在他的手上。

看着单膝跪地的昊祯,突然感觉到昊祯渊渟岳峙,有着不可侵犯的霸气。她忽而莞尔一笑,任性地开始迷信起自己女人的直觉起来。她感觉,这是一个心地醇厚的孩子,他不会如霍山一样乖张悖逆,无恶不作的。

苏凤贞双手虚扶了一下,昊祯感觉到一股力量平地而起,温婉如春水,他知道,苏凤贞是信过了他刚才所讲的一切,最起码,现在是相信的。

昊祯看着洞开的牢笼,走上前去,道:“师娘,这里又湿又潮,昏暗无光,师娘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能待在这里。师娘,我们出去吧。”

苏凤贞何等的精明,昊祯的眸子里除了对自由的渴望,更有着一股浓浓的对爱人的思念,调笑道:“恐怕不是心疼师娘吧?是不是急着出去见心上人呢?徒儿。”

昊祯一见被苏凤贞一语点破心事,扭扭捏捏地道:“徒儿……徒儿失踪了那么多天,徒儿怕把我从小养大的云姨担心。”

苏凤贞道:“还跟师娘扯谎,嗯?”一双美目一瞬不瞬盯着昊祯。

昊祯痴痴然地,透过头上方那块巴掌大的窗户,心已经飞到了贞儿的身边,道:“我被猰貐陷害,身在囹圄的这些日子,恐怕贞儿已经焦躁的心力交瘁,师娘,她的身体那么虚弱,我怕,我怕我再在这里待上几日,她……师娘,我现在恨不能马上飞到她的身边,请师娘带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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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贞听着昊祯缠绵向远方的情愫倾泻而出,心底对那个“贞儿”充满了嫉妒,她也想出去,但是如果不把“疯魔刀法”、“百忍剑法”和“凝血神针”针法尽数传授于昊祯,就这么冒冒失失出去的话,遇见了那不知藏身何处的霍山,肯定是生还无望。

她柔声对昊祯道:“徒儿,你的心情我能了解,但是我们现在只能待在这里。”

昊祯满心以为苏凤贞会和他一起出去,一起去枕云楼,一起和云姨,贞儿一起生活,没想到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失声问道:“师娘,为什么?”

苏凤贞道:“你知道霍山手下的这个组织最擅长什么吗?”

昊祯问道:“他们最擅长什么?”

苏凤贞道:“要挟。徒儿,你要知道,受霍山他们控制的人中,正直刚毅之人并不在少数,但是他们居然也为虎作伥。”

昊祯道:“为什么?”

苏凤贞道:“越是正直刚毅的人,其实内心深处越是柔软的,他们坚强的外表下,有着别人不可碰触的地方。他们为了维护道义,会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三刀六洞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他们中有些人,会把某个人视若比生命要重要百倍、千倍,比如有的人疼惜妻子,有的人溺爱子女,有的人孝敬父母。这就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曾经,霍山要挟过这样一个武林大豪,要他帮他们做事儿,如若不然,他的孙子就会惨遭不测。这个武林大豪左思右想,既不能助纣为孽,也不能不顾及孙儿的生命。于是,他想一死了事。他自杀了,但是霍山等人并没有放过他一家,这位武林大豪的一家在一夜之间被人屠戮殆尽,而他的孙儿,在一个月后出现在了绍兴街头,眼睛被人挖出,耳朵被人割掉,鼻子被人削平,手指脚趾都被人剁去,肮脏不堪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贴了个条子,说,这就是不听山中老人话的下场,行径之残暴,简直是令人发指。经过这件事情,但凡霍山发话要求某人听从的,莫有不从。由于猰貐死了,霍山并不清楚你师父把所有的功力都传给了你,更不知道你体内蕴含着的巨大能量,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是你修习武功的最佳时机。有你师父的功力,你修习‘疯魔刀法’等武学是一日千里,想必短时间内,必定大有可为。你若出去,被他们发现了你的心上人,到那时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归顺他们,要么就是所有和你相熟的人都会陪你一起死。”

昊祯浑身震颤,道:“多谢师娘点醒徒儿,要不然,不知徒儿此举要害死多少人。”

苏凤贞提高了嗓门,向着外面叫道:“老洪,把刀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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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赤着胸膛,一脸凶相的老狱卒双手捧着一把黑乎乎的刀,走到了苏凤贞前,嘶哑着嗓子道:“这老家伙放在柴火堆有十几个年头了吧,也该让它见见太阳,尝尝血腥味儿了。每天晚上填柴禾温酒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它闹腾呢。新鲜的人血最好了,只有血才能抹净刀身上的浮灰。”说吧,“桀桀”怪笑,转身把整个人藏在昏黄油灯照不到的角落。身影虽不见了,但是久久不歇的怪笑,说不出的渗人。

苏凤贞接过刀,用袖口使劲擦拭了下刀身,竖了起来,道:“有谁会想得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疯魔刀,会在一个垂暮老狱卒温酒的柴火堆里呢。”

她定睛看了会儿,抄手把刀扔向昊祯,道:“徒儿,闻闻它,是什么味道?”

昊祯看着刀来,顺手接住。

老狱卒昏昏欲睡的眼睛瞬间射出了精光,继而又是迷蒙的浑浊老眼,道:“费大侠得徒儿如此,魔刀门后继有人了。”

昊祯并不知道,刚才看似平常的扔刀接刀,如若换了普通人,早就横尸当场。这魔刀乃是用玄铁所制,刀背厚,刀身长,好像和普通朴刀并无二致,却重达好几十斤,而苏凤贞这一扔,虽没挟带风声,横推向昊祯的力道仍然是不可小觑的,但是昊祯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接住了。

昊祯把刀凑到鼻子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顺着鼻腔直窜进脑袋。

“好浓重的杀气。”然而,这股浓重的杀气血腥味儿在昊祯左手轻轻抚摸了刀身后,居然升腾了起来,围绕着他的身体,把他笼罩其中。倏忽间,这气息又回到了刀身中,刀身散发出黑亮的光芒,仅止一现,又无迹可寻。

苏凤贞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道:“看来这魔刀真的寻到了主人。徒儿,虽说这魔刀刀下锁魂无数,但是却没有一个是冤魂。你的师父本身是一个善人,偏偏命运让他做了这人间索命阎罗。所以,一入魔刀门,没有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就因为杀戮太多,才有了这一魔字。身献魔刀门,你的一生将是孤苦的,很难找到志同道合者。正道的人士认为你们行为偏激,邪道的人视你们如魔鬼。你后悔吗?”

昊祯心道,在这乱世,朝不保夕,很多人看得到早晨的太阳,未必就有得命吃得了中午的一顿饭。人命贱如鸡狗,恶人反倒没有报应。自己如今即将有能力做一个是非公道的裁决者,未尝不是一件快慰人心的好事。他昂然道:“不后悔。”

苏凤贞感觉到昊祯体内突然涌出那股君临天下,俾睨天下的霸气,也是豪气顿生,道:“好徒儿,你师父没有看错。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学习疯魔刀法,练成就拿那霍山老儿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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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贞居然就这么着和昊祯在监牢里,一待就是几个月,昊祯发现自己对武学非常痴迷,居然也就忘记了出狱,每天在苏凤贞的指点下闷头苦练。有那先天罡气、费云霄七十七年正宗武学修为和冰玉散的帮助,昊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跻身武林顶尖高手之列了,甚至有可能是独步武林,而他对于这一切,却浑然不觉。当他静下来的时候,当师娘出去的时候,他会偷偷地把空闲的时间全部用来思念贞儿。他想去见贞儿想得都快发狂,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霍山那庞大的组织不破,当他出现在贞儿的面前,就意味着枕云楼里的每一个女人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香消玉殒。

这一日清晨,昊祯还没有睁开双眼,便听见牢房外檐下的燕子窝又传来了唧唧喳喳的燕子叫声。这窝小燕子有四只,每天这个时候,老鸟都会从外面叼来食物喂于它们,而听到它们争先恐后的叫声,昊祯便会起来,用不上一时三刻,苏凤贞便会来教昊祯练功。

苏凤贞是一个严厉的师父,每当昊祯稍微有些松懈,或是领悟不透彻的时候,苏凤贞便会拿着从老狱卒那里送来的绿鲨皮刀鞘,狠狠给昊祯一下子。

虽说昊祯体内的护体应时催动,但是昊祯总是压制着,能让苏凤贞的刀鞘结结实实打到自己身上。

今天当他醒来的时候,苏凤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昊祯赧然地看着苏凤贞,道:“师娘,徒儿贪睡了。”

苏凤贞道:“今天我本应该责罚你的。魔刀门的门人,应该要时刻提高警惕,记得危险就在身边,即使是睡觉,也要比正常人清醒的时候还要警觉,更何况,你天赋异禀,更应该如此。”

昊祯汗颜,把刚才的情形琢磨了一下,如果刚才来的不是师娘,而是霍山,那他哪里还有命在。他的头上一下子冒出了汗来,翻身跪拜,“徒儿谨遵师娘教诲,师娘,请你责罚徒儿吧。”

苏凤贞柔声道:“不了,徒儿,准备准备,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毫无征兆的就要离开,昊祯有点错愕,感觉这并不是真的。

苏凤贞道:“徒儿,近几日,我从江湖人士口中听闻,霍山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金人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好像要通过他,来对付我们大宋的武林人士和蒙古人,他目前无暇顾及我们,而魔刀门的门人,也是时候出来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昊祯没想到峰回路转,原来萦绕在他脑海里无法解决的难题,潜藏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会冒出的危险,就这样戏剧性的烟消云散了,他自由了,他可以去见他日思夜想的贞儿了。昊祯愣愣的跪在那里,忘了起身。

苏凤贞对昊祯此时的心境那是看得透透的,用脚亲昵的踢了踢昊祯,道:“傻孩子,走啦,准备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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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祯收回了心神,百般滋味涌上了心头。这里,是他最初的死地,从踏入牢门的第一刻起,他就生还无望。然而,他在这里遇见了费云霄,只有半日师徒缘分的男人。是费云霄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还诱发了他体内绝勇灵魄的复苏。在这里,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为了心爱的女人不会受到伤害,他修习着武林人士视若至宝的三样武学,牢房的墙壁上,有他用疯魔刀刻下的二十七个“正”字,当然,还多出来两笔。昊祯深深地把这昏暗潮湿的,时长有老鼠出没的地方环视了几遍,才跟师娘转身离开。

这时,昊祯才发现,他在监牢里待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当他踏出牢门的时候,狱卒们根本不拦他,似乎连看都没有看见他。

他茫然地看着苏凤贞,而苏凤贞只是报以微微一笑。

清晨,初升的太阳洒下柔和的光线,温柔地抚摸着每一个人的脸,光线柔得像恋人的手,依依不舍,轻轻的,微痒而有些惬意。

虽然时辰尚早,但是人们都已开始了一天的生活。小贩挑着泛有新鲜泥土香气的菜吆喝着,刚刚起身的闲散的男人们,坐在路边的摊子旁,一手拿着葱油饼,囫囵着乱咬,一手端着碗豆浆,当满嘴塞的都是东西,方自狠狠的吸上一口,然后用袖子胡乱抹上一下;不远处一个挽着髻的年轻美妇,斥骂着自己的儿子;男孩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让娘如此生气,只知道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年轻美妇气呼呼地拔腿要走,男孩赶紧扯住美妇的裙边,美妇的裙子差点被扯下,她急忙拉住腰际,几个男人见了,淫亵着肆无忌惮地大笑开来。

昊祯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大半生没有在大街上抬头看阳光了,边揉了揉惺忪的眼皮,边活动活动已经睡得酥掉了的筋骨从里面出来,他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气,望着熙来攘往的人,喃喃地道:“好天气啊。”

忽然,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柱往上窜。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地往右边瞧了瞧。

右边,一个老人正用他那双如乖戾的鹰一般的眼睛似恶毒似神经的看着他。

昊祯只看了那老人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因为老人虽然身材矮小,却有着一颗硕大的头颅,头颅与身材不成比例的组合着,如同一尊诡异的石雕。他的五官拧在一起,一双如豆的眼睛放出勾魂摄魄的光。脸如同被风干了的橘子皮,垂下的肉层层叠叠着。

谁都不愿意看到这张脸,谁也不愿意看到他那双眼睛。但是,昊祯看见他那双眼后,却再也移不开了。

老人和昊祯对视着,好久,老人才开口说话:“你为什么盯着我看?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了?”老人的声音如同夜枭一样。

“是。”

老人“桀桀”怪笑,道:“够直爽,不愧是费云霄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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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祯眼角扫向苏凤贞,苏凤贞仪静体闲地站着,仿佛事不关己。

昊祯问老人:“那你又为什么盯着我看?”

老人道:“因为我是个相面的,两指掐捏生死祸福,满脑通晓天道轮回。”

昊祯道:“你不会相面。”

老人道:“何以见得?”

昊祯道:“如果你会相面,那你就不会找一个不信鬼神宿命之说的人看相了。”昊祯虽然这么说,他心理,其实是相信鬼神有无的。不过在他看来,神棍太多,而且这个人,不会是一个相面的老者。

老人摇了摇头,道:“不,不,不……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高人,遇见我,我相信你会信我的话的。”

昊祯道:“为什么?”

老人道:“因为我一向算得很准。”

昊祯道:“一向?你的意思是你从来都没有算错过?”

老人道:“从来没。”

昊祯笑道:“你这老头儿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老人很自信地道:“口气大不大咱们一算便知。”

昊祯还是摇了摇头道:“不。”

老人有点意外:“为什么?”

昊祯道:“因为我没有银子。”

老人道:“有缘者分文不收,无缘者千金难算。”

昊祯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算有缘人了?”

老人道:“你说呢?”

昊祯道:“凭什么我就是你的有缘人呢?”

老人道:“天知道。”

昊祯失笑道:“好一句天知道,这样一来,我是非算不可的了。”

老人道:“非算不可。”

接着老人又道:“不过,本人相面,只算生死。”

昊祯道:“只算生死?”

老人道:“人这一生,‘生’、‘死’二字最大。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就绝对活不过五更天。”

昊祯道:“好,那你说我是生,是死?”

无论是谁,当早晨起来心情很舒畅的时候,听到这些晦气话,难免心头有火。

老人呆呆地从口中蹦出一个字来:“死。”

昊祯道:“何时?何地?”

“你印堂发黑,脸上晦气四溢。如果不听我的话,交出费云霄的武功秘籍,一盏茶后,必命丧当场。”

昊祯不说话了,死死地盯着他。

老人也不再讲话,用他那浑浊晦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昊祯。

一盏茶的时间即将过去,昊祯道:“不准。”

老人道:“准。”

话音刚落,老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便直刺昊祯双目,他诡异得意的一笑:“不准的,我会介入,让他变准。”

昊祯大惊,心中暗道:“不好。”头一偏,躲开两指,顺势就地一滚,“懒驴打滚”,滚出几丈远。

老人用的是“二龙戏珠”。

“二龙戏珠”是小擒拿手中威力极强下手极重的一招。一招使出,对方多会侧头躲避,如果这时双指转向横扫,继而转攻太阳要穴,会令其防不胜防。

昊祯虽然初次和人交手,在苏凤贞的悉心教导下,已经深通其理。老人下盘沉稳,上三路却迅捷如电,辛辣厚重,他一眼便已瞧出,老人沉浸武功之中的时间比他的年龄都大。这套小擒拿手,在老人手中威力倍增,他并不妄图能硬接下这一招,看似平常的一招,却可以在老人的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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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祯躲的虽然甚是狼狈,却极为实用。他不等身体立稳,便用一双肉掌,如封似闭,紧紧护住全身要害。

老人大叫一声:“好”,揉身而上,一味地抢攻,爪如疾风,招招致命。

一个攻得如行云流水,一个守得左支右绌,上下立判。

苏凤贞似乎根本不担心昊祯身陷险境,只是昂首望着天空,轻声细语地道:“如果是你师父,像这等货色,绝出不了三招。”

昊祯牙一咬,右掌化刀,切向老人的右颈。

这一招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只是出奇的快,快得老人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老人大骇,急忙用手格挡。如果被这一掌劈中,颈骨非被切碎不可。

谁知这一招却是虚招,昊祯“嘿嘿”一笑,一招“紫点穿云”,左手切向老人的小腹。

昊祯只是按照苏凤贞教的手法,没想到威力之强,速度之快,左手竟然探进了老人的小腹之中。他吃了一下,急忙把手从老人的肚子中缩回来,眼珠子睁得大大的,看着满手的血污,呆立在那里。

老人也是呆立着的,他的眼中充满了不信和恐惧,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只用了两招攻式,便重伤了他。

苏凤身形微晃、罗袜生尘,翩然来到老人的面前,从背后取下绿鲨皮的刀鞘,缓缓抽出因吸食了昊祯绝勇之气向外散逸着黑色如宝石光面的魔刀,在老人面前晃了晃,道:“‘疯魔刀法’全在这刀侧上,只是你没那个命看它。”

老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苏凤贞道:“既然知道有此下场,多说无益,十多年了,你能成为死在魔刀下的第一人,也算是你的荣幸。”说罢,刀一挥,把老人的头削了下来。

老人的头咕噜咕噜滚出老远,停下来后,脸的方向仍旧是冲着昊祯的,仍旧一脸的不信和恐惧。

早市上的人们被这一幕惊呆了,突然,一个中年男子发了一声喊,其他人方才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的人又从某个角落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有的人悄悄地把门或窗闪开一条缝。也许,在他们的心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丝的兴奋和刺激。

人类是残忍的,谁的心理多少都有些虐杀的欲望,即使自己不能,看看也好。

昊祯双脚已瘫软,却没有倒下去,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倚靠着柱子,慢慢地滑倒,道:“师娘,为什么要杀他,他只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不过就是贪图师父的武学。”

苏凤贞道:“有些人必须得杀,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昊祯道:“他是谁?”

苏凤贞道:“江湖人称碎心张,他所练习的武功,极其毒辣,每次都会用活人试掌,然后再剖开那人的胸膛,看看掌法是否有所精进,死在他掌下的,何止千人,像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吗?”

昊祯道:“该杀,确实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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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贞道:“没想到霄哥临终所托没有挑错人,你的天分之高,确实胜过许多人,居然能在第一次遭遇江湖人的时候,便把‘疯魔刀法’融入了掌中,难得。”

几丈阔几百尺长的街上只剩下五个人了,一个挑菜的小贩,两个吃葱油饼的男人,那个斥骂男孩的美妇和坐在地上哭泣的男孩。小贩依旧挑着菜,男人们依旧吃着葱油饼,美妇依旧在斥骂男孩,男孩依旧在哭,但其中却夹杂着骨节咯咯爆响的声音。

“徒儿,你看看这些没出息的,居然想用车轮战法,等你力竭的时候捡个漏儿。”苏凤贞叹了口气,道:“为什么就不能来一些像样点的人呢。”

几个人不怒反笑,道:“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像样点的人呢?”

苏凤贞道:“你们的三大长老来了还差不多。”

其中一个吃葱油饼的男人道:“杀猪焉用宰牛刀,我们究竟像不像样,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说话间,五个人身体暴起,如离弦之箭射向昊祯。

那个说话的中年男人最先接近昊祯,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两个两尺多长的吴钩,呼呼呼三钩连环,寒光闪烁吞吐。这三钩威猛迅捷,直接逼向昊祯的要害,又快又狠,欲占了先机。

昊祯见状,身形微微后移,避过锋芒,双腿连环,刹那间连踢八脚,左脚一出,右脚如影随形般紧跟而至,左脚踢出,力道未老,业已收回,由形化为影,右脚由影化为形,左脚又复跟随踢到。持吴钩的男人不料他腿脚上的功夫如此厉害,被踢了个措手不及,双钩横推,一个“横扫天门”疾斩昊祯腰间,昊祯身子一矮,从钩下窜出,双掌倏地拍出,持吴钩男人眼前一黑,同时觉得胸口有一股强劲刚猛的掌风袭到,急忙吐气缩胸,以然不及,昊祯的掌力尽皆印在了他的胸前,持吴钩的男人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感觉四肢乏力,头脑昏昏沉沉,醉酒了一般,知道自己一身武功尽废,仗着几十年的内力才保住了性命,但是他在江湖上仇家不下几十人,全仰仗着这身功夫才得以保全。如今功力尽失,他们已不再畏惧他,想杀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他强压住往上涌的血气,道:“二弟,帮我报仇。”

苏凤贞冷冷地道:“‘阴阳双猿’兄弟,作恶多端,徒儿,你做得很对,让他们尝尝任人宰割的滋味。你要知道我们是在卫道,每杀他们一人,就相当于我们救了很多人。”

也许昊祯的灵魂深处秉承了共工和项羽嗜战嗜血的传统,现在的昊祯,居然渴望从交手中看到敌手绝望、恐惧的眼神,居然喜欢上了浓重的血腥味儿,他亢奋地道:“是,师娘”。

另外四个人稍微停滞了一下,互相交换了眼神,连声呼哧,小贩用的是一把链子枪,美妇用的是一把青峰剑,另一个吃葱油饼的男人用的是流星锤,而那个坐在地上哭的男孩,用的居然是一柄开山板斧,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摸出来的兵器。只见链子枪、流星锤、开山板斧、青锋剑,或戳或砸,或劈或刺,一齐往昊祯的身上招呼,攻守配合的娴熟无间,亦攻亦守,亦守亦攻,几乎水泼不进。昊祯却左一突,右一斜,硬生生从斧间剑侧挤出,手一挥,几个细如牛毛的东西飞向四个人的眼睛,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着死亡的那种独有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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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大叫不妙时,已然晚了。他们同时感觉到眼睛已经微微刺痛,瞬间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们的血是冰冷的,冷得连灵魂都迫不及待的想从这些躯壳中脱离,其中一人好像至死不愿认输的样子,从已经僵硬的喉咙里挤出了个比两个锈刀互相刮擦更让人难受的声音,道:“凝……血……”

“没错,正是凝血神针。不老老实实躲藏起来,居然出来寻死。”

苏凤贞外表柔柔弱弱的,脾气倒是火爆得很,看来挺嫉恶如仇的。

苏凤贞看了眼这几具已经没有了灵魂的皮囊,道:“徒儿,我们走吧。”

昊祯道:“去哪?”

苏凤贞反问昊祯,道:“你现在最想去哪?又最想见什么人?”

昊祯被这么一问,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小女生——贞儿。其实,这些日子里,除了练武,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贞儿,眼前总是她那如花的笑颜,和找不到他那焦急的神色。昊祯痴了,忘记回答苏凤贞。

苏凤贞看着昊祯,突然感觉费云霄还活着,就在不远的地方想着她。她以前偷偷的藏起来,看过费云霄这样痴痴呆呆的想着她,她觉得自己还是那样幸福的被费云霄宠着,还在那个她崇拜而又钟爱着的男人的怀里。

正在这个时候,一股大力袭来,破风而至,应该是枪之类的长兵器。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枪劲势不可当,已经刺到,苏凤贞沉浸在幸福的回忆当中,早已失去了戒备之心。虽然武功高绝,反应敏锐,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身子堪堪滑出半尺,枪尖已经刺进她的肋下。苏凤贞银牙一咬,一手回握,摁住枪杆,一手把刀扔向昊祯,脚尖还向后,夹杂内力踢向那人脾脏的位置。

不过苏凤贞毕竟受伤在前,而她所站的位置比较难施力道,偷袭她的那个人似乎早已料想在先,准备一击即退,根本就没有给苏凤贞留下还击的时间。他凝力抽出枪身,再奔昊祯而去,招数辛辣,看样子想一击置昊祯于死地。

昊祯和苏凤贞一前一后背对着偷袭之人,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他却在接住刀的瞬间挡下了这枪。刀身横挡,“铛”地一声,正挡在了枪刺来的方位,又“铛铛铛铛铛铛铛”七声,枪攻八处,刀挡八下,枪枪快,刀刀疾,偷袭之人见自己的夺命八枪没有丝毫建树,轻轻巧巧地便被人挡了下来,汗水涔涔而下。

“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当。莫非阁下是‘中平霸王’陈川?”苏凤贞倚靠着牢门轻轻喘息着。

陈川道:“苏女侠招子倒是蛮亮的,既然知道我的名号,还不快快投降?”

苏凤贞道:“江湖传闻,陈川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原来,传闻毕竟是传闻,没想到你竟也是个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就凭这一点,你不配做我们魔刀门的对手,不配当这把刀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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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牙齿一挫,狞声道:“姓苏的,我敬你是个女的,可是你也别太狂妄,别以为嫁了费云霄就了不起,我看费云霄死了,你还能倚仗谁。从来还没有人敢跟我这样说话。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辱骂我的后果是什么。”

力达枪尖,劲透枪臂,疾刺猛攻,扎、拦、崩、点、穿、圈、挑、拨,泼风般使出,一把枪使得如同毒蛇出洞,欲先除掉他面前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昊祯左闪右躲,似闲庭信步,陈川竟连他的衣襟也未沾到。

苏凤贞道:“这也配叫中平霸王,我看还不如改叫中平无赖。”

陈川也不答话,枪越使越快。

正当昊祯和陈川厮杀的难分难解的时候,苏凤贞的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七个蒙面人,他们把苏凤贞围在了中央。

七个人,每个人都是左手拿了个黑乎乎的盾牌,右手一把剑。不过他们的剑很出乎人的意料,非金非铁,而是画符驱鬼道士用的桃木剑。

苏凤贞一眼就看出,陈川是负责绊住昊祯,而这七个人是为了抓住自己,要挟于昊祯。她大声提醒昊祯道:“徒儿,他们是忌惮凝血神针和魔刀的威力,凝血神针太轻,而魔刀乃是玄铁所制,容易被这磁铁做成的盾牌吸附。”

七个人哪容苏凤贞把他们的用意点透,也不答话,向苏凤贞围了过去。七柄剑虽然是木制,在他们的手中居然也破风声响,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七位都是用剑的高手。

苏凤贞虽然负伤在身且以寡敌众,不过她并不见慌乱,倒踩着七星步,身形看似不经意的一晃,居然就脱离了剑网。

昊祯见苏凤贞被围,舍下陈川,向那七人冲去。

陈川喝道:“小子休走。”一枪直奔昊祯的后心而去。

昊祯也不闪躲,脚下加劲,刀风疾动,向人群搅去,丝毫没有将陈川凌厉的攻势放在眼里。

陈川发现,昊祯明明离他不过三尺远,但是他就是刺不到他。

这时,七个人跃开,把昊祯和苏凤贞都围在中间,道:“陈川,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昊祯扶住苏凤贞,把她背在了背上,双眼死死盯住那七个人,他的身上散发出了极浓重的杀气。这种杀气令人窒息,陈川冲到了霍山的背后,手中的枪却似乎凝固在半空中,他仿佛没有胆量刺出手中的枪。

昊祯道:“你们究竟是何许人也,光天化日的,居然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苏凤贞的话语中满含鄙夷,道:“终日蝇营狗苟之人,哪敢把他们丑恶的嘴脸公诸于众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面纱之下肯定是温文儒雅的面容,一向以善人自居。”

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好一个刻薄的妇人,别让我抓到你,如果让我抓到的话,老夫非撕烂了你的嘴不可。”

昊祯道:“师娘,你想不想看他们的真面目?”

苏凤贞由于暂时无法包扎,血流不止,脸色显得有些惨白。但是她还是微微一笑,道:“我倒是非常好奇呢,想看看究竟是怎样沽名钓誉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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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祯道:“那还不容易。”

他身形一晃,倏忽间已经到了一个蒙面人的面前。

那个蒙面人凝神戒备,还是被昊祯吓了一跳,剑尖上挑,从下往上刺向昊祯的小腹。

昊祯的身子却在蒙面人剑尖上挑的时候,斜向后高高跃起,一个长暗器已经如奔雷一般,向另外一个方向的蒙面人激射而出。

这个长暗器叫破月锥,长约五寸,是暗器中体积比较大的,以浑厚的内力激射而出,几乎是快若闪电,无坚不摧。不过蒙面人的功夫却也不容小觑,他居然挡下了这一锥,破月锥和磁铁盾牌相撞的一刹那,发出了震耳的声音。

当蒙面人接下这一锥的时候,昊祯已经明显看到蒙面人的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看来他极其霸道的出手方式取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看着那被吸附在磁铁盾上的破月锥,昊祯哈哈一笑,道:“那再接我几枚锥试一试。”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别的地方不打,专门往盾牌上招呼,力道一下大过一下,终于,这个蒙面人支撑不住,盾牌掉在了地上,虎口呼呼的往下滴血。

昊祯哪能容他躲避,只见满天的袖箭、飞蝗石、铁蒺藜、飞刀、钢镖、丧门钉、透骨针……暗器铺天盖地而来。七个人见昊祯身上的暗器层出不穷,不知道他的身上究竟能装多少东西,不敢托大,其余六人各自手一挥,剑影化做“孔雀开屏”式,组成了一道剑网,才悉数把暗器挡下。

谁知道就在此刻,昊祯的手神鬼莫测的竟探网而入,两指挑向其中一个人的面纱,那个人身子急忙后撤,但终究还是慢了一分,脸上的面巾已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精神矍铄,和蔼可亲的老年人的脸来。

苏凤贞看到这张面孔,她的脸上满是鄙夷和嘲弄:“我还以为是何方的神圣?原来是几位贤人,真是没想到几位贤人也会对这把刀感兴趣。”

七个人知道身份已被霍苏凤贞识破,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必要的了。他们摘下了面巾,个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颇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苏凤贞歪着脑袋,居然根本不担心昊祯是否会累着,她是否会拖累昊祯。她尽量让自己趴着舒服,慵懒的跟昊祯道:“徒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伪君子?”

昊祯道:“不知道。”

苏凤贞道:“那师娘今天就告诉你,你面前的这群人就是伪君子,这七个人自称华山七贤剑客,号称不问江湖恩怨,只寄情于山水。他们白天赠予樵夫一两银子,晚上就到城里偷人家一千两银子。他们晚上杀人,白天铺路,做了无数见不得人的勾当,却仍然恬不知耻的以贤人自居。还有这个陈川,号称中平枪王,江湖人称最是打抱不平的,其实却是个色中恶鬼,喜欢干一些娈童的勾当,还奸杀了无数的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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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是龙一写的最长的一个章节,由于在外面做事情,所以才每天一更,一千字,对不起亲爱的大大们了,巧的是,龙一返回居住地的时候,这一章节差不多就能发完,到时候,龙一会继续加油努力好好码下面的字,补偿大大们,大大们再耐心等待四天哦,27号,新的章节要开始了,从后面开始,会变得不一样第二十章嗜血的昊祯(十五)

这八个人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些事情极其隐秘,却不想苏凤贞却如数家珍,不禁颤声问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一问,无疑证明苏凤贞说的事情他们都做过。

苏凤贞看着他们貌似忠良的脸,打心底里恶心,想狠狠地啐他们一人一口,问他们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良知,蔑声蔑语道:“这还多亏了师兄,当年他一个人独闯地听神兽门,费云霄自认为愧疚于他,暗中保护了我师兄,顺便便得了地听神兽门最让你们这些人渣胆寒的一本书——阴阳录。”

这七个人持剑的便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剑客华山七贤剑。他们几个人已经归隐山林许多年了,但是每当有人提起,无一不称赞他们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善举。

老大琴贤温景思、老二棋贤师乐正、老三书贤寇斐、老四画贤库巩甫、老五诗贤易梦凡、老六酒贤苍林、老七花贤燕飞。七个人自诩世外之人,各自精通琴艺、棋道、书法、绘画、诗词、酿酒、养花,而且剑术超凡,况且人人手中各有一把列古神兵:龙泉、太阿、工布、玉龙、朝霞、紫电、龙渊。久而久之,七个人也在别人的相传当中,逐渐地被神化了。如果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的一世英名将荡然无存,而且许多悬案也会落到他们的头上,无数没法寻仇的人就找到了仇家。

所以,他们动了杀机,他们要杀人灭口。

温景思咬着牙道:“剑奴。”

几声龙吟之声接连传来,七把如虹的剑飞向温景思他们。

温景思接住龙泉剑,“嗡”地又是一声龙吟,剑尖上窜出了寸许长的光芒。

“剑芒,”陈川大声叫道。

七贤剑客的剑锋之利,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输给他们的人,大多数都不服气,他们认为七贤剑客不过是仗着三尺剑锋,真本事不见得比他们高多少。今日温景思露了这一手,陈川才知道七贤剑客功力之深,名头并非是靠七把剑得来的。

昊祯道:“怎么,不七个人一起上吗?”

温景思道:“小子张狂,杀你,老夫一人足矣。”手中龙泉如虹,奔向昊祯的胸口,这一招也不见如何精妙,只是快,快若闪电,昊祯也没躲避,用刀往下一磕,“铛”地一声响。两件利器都无损伤。

昊祯哼道:“华山七贤剑客,不过如此。”

温景思虎口乌麻,刚才一击,其实剑已脱手,只是他的反应极快,又是一抄,将剑抄入手中。这一脱一抄,竟似长剑未曾离手一般,但一招过后,高下立辨。他心里明白以自己一己之力非但不能从昊祯的手中讨到便宜,性命是否保得住保不住还未可知。这不是比武,昊祯的衣钵传自费云霄,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如若今日不除掉昊祯,那便是昊祯杀了他们七人。

温景思对天长啸道:“如此,魔刀门想不灭门恐怕都难了。”

昊祯道:“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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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大大们见谅哦,这段时间只更1000字,实在对不起了,星期五,龙一就回家了,到家后,我会加快更文,因为精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稍等三日第二十章嗜血的昊祯(十六)

“对”字刚出口,师乐正、寇斐、库巩甫、易梦凡、苍林、燕飞六人持剑加入战团。七人七剑,说攻便攻。立时,剑锋刺面,煞气逼人。陈川见状,不住地后退,直退开几丈远,方才停住,道:“这是什么阵法?”

苏凤贞道:“既然你如此孤陋寡闻,我就不妨告诉你,这便是传说中的七灭七绝阵,恶贯满盈的腥血道人的阵法。”

陈川头皮一麻道:“七灭七绝阵,果然有此阵式?”

陈川被阵势的煞气逼的本待退到一边,昊祯口中哈哈大笑道:“既然来了,又何必退出?”

只见昊祯刀法一变,随手一刀便断掉了陈川的退路,把陈川逼向大阵之中。

陈川无奈,中平枪点向霍山,中门大开,竟用起了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

七贤剑客本待用七灭七绝阵全力搏杀,但陈川一卷入,立刻使他们有所顾忌,而且陈川还阻住了他们催动阵法。几招过后,非但没有使出七灭七绝阵的威力,反而险些被昊祯的玄铁宝刀砍中。七人心意相通,相互看了一眼,心道:“先杀了陈川,防止他碍手碍脚的。”

百忙之中,已有两把剑刺向了陈川的后颈和后胸。

陈川也察觉到了不对,但是他此时已无暇顾及,骂道:“好恶毒的七贤剑客。”双目一闭,只等一死。

谁知这两剑并未刺中陈川,昊祯已将这两剑荡开,口中满是讽刺:“果然是小人心性。”

陈川被这两剑一刺,脑袋充血,忘记了轻重缓急,生死大事。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你们不让我活,我也让你们活不成。”中平枪一拧,不再问霍山,揉身向燕飞扑去。

燕飞被陈川缠住,七灭七绝阵煞气锐减。

师乐正道:“陈川,别自乱了阵脚,中了昊祯的诡计。”

昊祯道:“这可怨不得我,这是你们心术不正的结果。”玄铁宝刀大开大阖,真气充盈四周方圆丈许,左一牵右一引,八人站立不稳,呼吸不畅,七灭七绝阵的煞气立时被这霸道无匹的真气冲散,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八个人东倒西歪,如同八条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船,被大浪高高的抛向了空中,又重重地跌落下来,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苏凤贞见八人面色苍白,嘿嘿一笑,道:“华山七贤剑客,你们没想到会有今日吧?陈川,你也不是冤死,你奸杀你师妹蝶叶夫人之事,不会永埋地下的。记住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八人一听,脸色大变,张开嘴巴,想呼救命。

昊祯岂能容他们再出声,刀势疾走,“夜战八荒式”,在别人用出一招的时间里,昊祯瞬时向不同方位连砍八刀,刀刀“力劈华山”。刀势沉稳,招简式同。八人虎口剧痛,鲜血迸裂出来,剑和枪拿捏不住,尽皆掉在地上。八人心叫“不好”,想闪身躲避,可昊祯听了他们的恶行后,怎么会放得过他们,又八刀至,八股血箭从八个人的脖子中狂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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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进入倒计时,还有三天的时间,龙一就能回到家,努力码字了,亲爱的大大们,龙一马上就可以每天多多更文给大大们第二十章嗜血的昊祯(十七)

昊祯这一十六刀一气呵成,犹如只使出两招一般,简单至“力劈华山”这样的刀法,竟可以使出如厮的威力,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刀法。

苏凤贞瞧着昊祯,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惊心动魄,她嘘了一口气,道:“幸亏把你往正道上引了,要不,以你这骨子里嗜血的性格,不把整个江湖搅乱的天翻地覆才怪。”

昊祯担忧苏凤贞的伤势,问道:“师娘,现在感觉如何?”

苏凤贞道:“伤得并不重,简单包扎一下,将养两天就好了。”

昊祯道:“可惜会留下疤痕的。”

苏凤贞拿手指轻轻敲了敲昊祯的脑袋,道:“你倒是蛮懂女人的心思,现在我们往哪里去?”

昊祯道:“枕云楼。”

苏凤贞调笑道:“枕云楼?我的天哪,怪不得只要不练功,你就那么失魂落魄的。能够在那群女人里艳压群芳,让你如此念念不忘的,那得是多么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啊。”

昊祯毕竟面子薄,被苏凤贞揶揄的有些不好意思,道:“师娘,不要取笑徒儿了。”

苏凤贞道:“这怎么是取笑呢,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何况,我的直觉告诉我,贞儿应该是个一笑百媚生的女孩子。”

昊祯背上苏凤贞,往枕云楼的方向而去,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时候,一群人从牢房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人,背稍微有些佝偻,手里提着把刀。而在他的周围,全是劲装少年,刀背在身上,笔直的站着,像一把把标枪,老人在这群青年的包围中,显得更加苍老。

老人用刀尖在小贩打扮模样的人大腿处轻轻划了一下,刀尖立刻入骨三分,白肉外翻。老人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少年们齐声道:“弟子们看见了血,凝固住的血。”

老人道:“看到了就好,看到过一次才能记住。这是用十多条高手的性命换来的教训,我不希望下次和魔刀门人交手的时候,有以上类似的状况发生在你我的身上。”

“是。”少年们对于老人的告诫,推崇得敬若神明。

“老夫费劲了心血,才约请到完颜铁雄大人和老夫完成这出戏。若不是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苏凤贞还上不得这个钩。下面的事情,都记得了?”

“记得了,大先知。”

“好,没有人能够违逆我们的意志。既然金人开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我们必须要报之以李嘛,我们未来的大业,就着落在这个男孩子身上了。天降复仇的利器于我们,我们能够不取用吗?”

“不能。”

“去吧,孩子们,跟随着我的指引,把魔刀夺过来,让蒙古人生活在我们带给的恐惧里,让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生活在我们带给的恐惧里。”

在这句话后,围在老人身畔的少年们如被一股平地刮起的疾风吹散的蒲公英,四散而去,消失在巷陌中。

整条街上,就只剩下这一个老人了。他的手中,已不见了刀,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往前走着,粗布麻衣被风吹起,干瘦的躯干看得惹人心疼,多像一个风烛残年的孤独老人。以至于,得知消息赶来,手里拿着戒尺锁链的那些凶神恶煞色厉内荏的衙役们,根本就不会去注意他的存在。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老人是谁的话,他们一定会怕得要死,悔得要死。因为,这个老人,就是山中老人——霍山。而那些高手,都是他放话引到这儿来试刀的,以命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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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每天只一更,算上今天,还有三次,等龙一回家,先争取一天三更,每更一千字给大大们看,然后努力多第二十一章危机四伏(一)

这条路,虽然昊祯只走过几次,但是这是他在宋朝最熟悉的路,也是他朝思暮想要回来的地方。

当他踏进枕云楼的时候,昊祯第一眼看到的是颦儿。他向颦儿报以一笑,正准备和颦儿打招呼,颦儿却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话也不说一句,然后就往回跑。

昊祯正纳闷着,胡妈妈和云姨已经从后院奔了过来,却始终没有看到贞儿的踪影。

昊祯的心已经开始在下沉。

云姨见到昊祯,用力的砸了他一下,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给我出去买点东西就能音信全无,都担心死我们了,你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吗?你身上背着的是什么人?”

昊祯多少天没有看见亲人了,听到云姨如此关怀的话语,眼睛也是一烫,泪水几乎滚落下来。他跟在云姨的身侧,边走边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云姨和胡妈妈。

胡妈妈听的是胆战心惊,咬牙切齿,她使劲跺了跺脚道:“没想到韩侂胄如此恶毒,如果不出这口恶气,我胡妈妈从此跟他姓。”

昊祯经过这么多事情,反而沉稳了很多,道:“胡妈妈,现在我们还不能跟韩侂胄交恶,韩侂胄拥立嘉王登基有功,应该正是仕途坦荡,权力大增的时候,这个时候交恶,对我们枕云楼可不利。”

胡妈妈一听,宽慰一笑,不过笑中多多少少带着蔑视和嘲弄,道:“好孩子,你倒是有心。不过俗话说种恶因必得恶果,韩侂胄并没有落得什么好处,赵汝愚以‘都是宋皇宗室,拥王定策是份内之事,何以言功?惟爪牙之臣才当推恩请赏’为由,只给韩侂胄迁了个宜州观察使兼枢密都承旨,像他这样官职的人,我想治他几个就能治他几个。”

昊祯对这段历史有些模糊,但是知道韩侂胄以后权倾朝野,成了大宋的宰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胡妈妈和韩侂胄对着干,何况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为什么贞儿没有出来看她,为什么颦儿看到他就往回跑?

“胡妈妈,贞儿呢?”

胡妈妈叹了口气道:“贞儿因为你失踪,茶饭不思多少天,就剩下一口气了。你赶紧去,如果来的及的话,或许,你还能看她最后一眼。”

昊祯一听,身子剧烈震颤,道:“不,不,怎么会这样,胡妈妈,她在哪儿,是不是在她的房间,我要去看她,只要我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穿过那只走过不多次却梦过千百回的回廊,来到贞儿的房间,昊祯虽然心里如同被油煎熬着,但是还算沉稳,轻轻的把苏凤贞放到软椅上,才手足无措的奔到贞儿的床前。

此时的贞儿,已经完全没有了让昊祯惊艳的绝世容颜,消瘦的如同枯槁,脸色苍白,颧骨凸起,没有一点肉。眼睛,也没有了神采,枯涩的生命马上就要逝去的样子。

“贞儿,贞儿,我回来了,你仔细看看我,你的天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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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儿本来涣散的眼神,突然有了精神,吃力的张开嘴唇,一张一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泪水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昊祯慌乱着用手指轻轻擦拭贞儿的泪水,道:“贞儿,别哭,贞儿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凤贞在后面瞧着,知道昊祯是关心则乱,隐隐对贞儿,既羡慕又妒忌,轻声呵斥昊祯道:“徒儿,给我住声,人又没死,哭什么哭。”

胡妈妈脾气最烈,听见苏凤贞这样漫不经心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道:“你这个女人有没有良心,你知道不知道,大夫说贞儿已经没法治了,她,她就要熬不过……”

苏凤贞淡然一笑,道:“那些庸医的话,也是听得的?”

胡妈妈瞪圆了她那双精明中带点市侩光芒的眼睛,道:“庸医?那可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大夫。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虽然贞儿和你素未蒙面,你也不能这样冷血。”

苏凤贞对于胡妈妈的话不置可否,却暗想,名医者,本来或许是杏林国手,不过被人尊为神医后,便眼高于顶,不可一世,他的诊断不容许别人质疑,他开的药方把的脉那就是权威,对于病人,他并不会想以前那样三思而后行,已经或多或少加入了些理所当然。不过,苏凤贞并不和胡妈妈辩驳,道:“天豪,你个傻小子,你的怀里不是还有冰玉散吗?”

这时,昊祯才如梦初醒:“对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他抖抖索索的从怀中掏出瓷瓶,从桌子上拿了个杯子倒点水,把贞儿的嘴轻轻掰开,捏了点冰玉散进贞儿的口中,然后把水倒了进去。

仅仅过了片刻,贞儿那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白玉上涂了胭脂,看得让人痴了。贞儿轻启贝齿,居然喊出了昊祯的名字:“天豪……”

昊祯欣喜若狂,握着贞儿的手,道:“贞儿,是我,我回来了,你的天豪回来了。”

胡妈妈和云姨在身后也激动得握着对方的手,道:“有救了,真的有救了。”胡妈妈赶紧小步跑到外面,对着不远处丫鬟叫道:“莲儿,快点给你的贞儿妹妹熬一点小米粥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款款来到苏凤贞的面前,盈盈下拜,道:“对不起了,苏姑娘,请原谅我刚才的鲁莽。”

苏凤贞道:“这都是人之常情,倒是我,刚才的那些话才是真的无礼了,谁听见了都会生气的。冰玉散虽然能生死人而肉白骨,但是如果没有昊祯在她的面前,上古奇方也没什么用。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也有冰玉散治不了的病。”

云姨心思机巧,道:“奴家倒是知道什么病如此厉害。”

苏凤贞和云姨相互看了一眼,道:“相思病。”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咯咯笑着,笑得花枝乱颤。

刚才房间里还是愁云惨布的,现在却洋溢着快乐了。

也许,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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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儿听得笑声,嘴角也微微弯起最美的弧度,向昊祯道:“快点给我说说,你这些天都去了哪里?”

此时昊祯的眼里,除了贞儿,别无他人,柔柔的字句,一点点从他的口中传出,像是生怕声音略微大一点便会引起贞儿不适似的。

看着一对小儿女要互诉衷肠,云姨忙一转话题,道:“苏姐姐,我带你去清理一下伤口吧。”

苏凤贞心里跟明镜一样,笑道:“好哇。”

胡妈妈也道:“贞儿醒了,昊祯也回来了,看来我得去吩咐厨子,多做些好吃的。这些天,枕云楼愁云惨淡的,可憋死老娘了。今天晚上该彻底欢庆一下。恩,得好好闹一闹。”

三个女人说着说着,便都出了门,接着,不知道是谁,轻轻地把门带上,整个房间里就留下了昊祯和贞儿。

昊祯柔情蜜意地抚摸着贞儿的额头,道:“你怎么这么傻?”

贞儿居然有力气伸出双手挽住昊祯的脖子,道:“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了吧,那么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抛下我。”

昊祯道:“只要以后你不嫌我烦,我就天天跟在你的身边,像个……”

贞儿问道:“像个什么?”

昊祯道:“像个跟屁虫。”

贞儿扑哧一笑,道:“我哪里会嫌烦,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昊祯轻轻啄了下贞儿的嘴,道:“先睡一会儿,等会儿吃饭了我叫你。”

贞儿却不依的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要睡,我刚看见你,就让我多看一会儿,我怕等我再睡醒的时候,却不见你的踪影。”

昊祯神色凝重的保证道:“贞儿,不会的,再也不会的了。我要我的贞儿一醒来,便有一张红润如温玉的面庞,才不要像现在这样。”

贞儿小手轻轻捶了捶昊祯道:“你嫌弃我是不是?”

昊祯道:“不是,不过如果你不赶快恢复的话,别人会说胡妈妈虐待你的,再说了,你刚刚吃下冰玉散,只有休息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好。贞儿,妈妈说,等你好了,准许你和我一起逛临安城的。”

贞儿道:“真的吗?”

“真的,贞儿怪,等你醒来,我会送你一份了不得的礼物。”

“是什么?”

“等你睡醒,自然会看到。”

“好吧,那,等我睡好了,一睁眼就要看到你。”

“好的,贞儿,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了。”昊祯轻轻的在贞儿的昏睡穴上按了下去,贞儿满怀深情的又看了昊祯两眼,这一通倾诉,让她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不久之后,她就又沉沉睡去。

昊祯走出贞儿的房间,望着天,恍如隔世。

这时,几声轻微的声音传入了昊祯的耳朵中,那是屋顶瓦片相互撞击的声音。昊祯抬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影。但是昊祯知道,危险就潜伏在四周,他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不过自从他进入枕云楼的那一刻起,他的脊背,向上窜着凉气。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还不能够掉以轻心,他始终觉得,那些想要抢夺他手中疯魔刀的高手们出现在那里,后面肯定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连环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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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龙一回家了,从今天开始加油码字,现在先早晚各一更给大大们看,争取半个月内一天三第二十一章危机四伏(四)

昊祯摇了摇头,心道:“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既然躲不掉,那就勇敢的面对吧。”他边想边出门而去。

在他踏出门槛的刹那,他看到了包扎完毕的苏凤贞。像这种响动,想瞒过江湖经验老辣如斯的苏凤贞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他感激地望向苏凤贞,感情几乎又要迸发出来。苏凤贞见状,赶紧拜拜手,让昊祯能闪多快就闪多快。

昊祯要送贞儿一份礼物,却不知道为什么要送,只是冥冥之中觉得,有什么指引着他,必须前去。

这份礼物藏在了承光寺的地宫之中。

昊祯走到街上,觉得背后总有几双眼睛盯着他,然而在他猛然转脸后,街上熙来攘往的都是人。

虽然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息,但是昊祯并没有多想,多想也没有用,因为人家在暗他在明,索性先来处理自己的事情。枕云楼有师娘守候,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这是一个被密封了的地宫,承光寺荒废多年,并没有人知道这里地下还埋藏着东西。昊祯抽出魔刀,轻轻挥了几下,封闭着地宫之门的石头如豆腐一样碎成了屑,露出了长宽各半丈的一个洞口。

昊祯取出一个火折子,引燃后扔到地宫内,等了盏茶的时间,火折子并没有熄灭。昊祯心道,“难道这里还有通风口不成?”

他纵身跃到地宫里,顺着甬道前行。

曲曲折折大约走了百步,昊祯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宫殿,只是这地下宫殿却异乎寻常的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里有上百只狼蹲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昊祯。地下宫殿中充斥着群狼毛皮的腥臭之气,刺鼻的气味惹得昊祯的胃不断的翻滚痉·挛,他忍不住想呕吐,他甚至后悔自己冒冒失失来到这里。

但是这里是江南平原的郊外,怎么会在地宫中出现如此规模的狼群呢?

正在昊祯进退维谷之际,狼群中站起了一个人,然而这个人并没有讲话,只是像狼一样嚎叫着。

这声狼嚎方歇,即跟着一批蔚为壮观的狼嚎又起。这震天的狼嚎刺痛了昊祯的耳膜,昊祯却并没有因此捂住耳朵。因为在震耳欲聋的狼嚎中那个站立起身体的男人发出的狼嚎甚为清晰,即使是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昊祯放眼望去,满地宫的狼,灰蒙蒙的一片,泛着大片大片难以遏制的野性杀气,每头狼都耸着毛龇牙咧嘴,呈现出攻击的状态。但是群狼并没有攻击上来,只是嚎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悲壮、愤怒的气氛也是越来越重,声如轰轰滚动的雷电,整个地宫在嚎叫中战栗,仿佛再用点力便可以倾塌。

在监牢里的时候,苏凤贞跟他讲了很多江湖中的奇闻异事,其间她就提到过有这么三个人是最好不要招惹的,狼人、金蛇童子、五通邪狐。‘宁教阎罗索命,莫让三兽缠身。’再傻的人也能看得出,站在昊祯对面的应该就是是三兽之一的狼人铁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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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狼人铁佛生下来后便被生母遗弃在荒郊野外,他被一只母狼叼了去。母狼把他混养在狼群中,一起喂大。他终日与狼为伍,人性早已泯灭。后来一个异人经过他的族群,看他根骨奇佳,传授了他武功,最后却因为一件小事,他生生把他的师父撕碎吃掉。其实,以昊祯现在的功夫,他本人倒也好对付,可是狼群实在难惹,没有人能在惹过他后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曾经有一群猎人杀了他族群中的三十多只狼,他竟用一夜的时间把周围十九个村庄夷为平地,人畜不留。

昊祯道:“为什么在这里埋伏?”

狼人铁佛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昊祯道:“谁?”

狼人铁佛道:“在牢门外的那个女人。”

昊祯道:“那个女人?”

狼人铁佛道:“那是我的女人。”

昊祯道:“不管是谁的女人,但是在当时,她想要我的命。虽然在别人的眼里,我的命不值钱,在我的眼里,却是无价的。她想要我的命,我却不想把我的命给她,而她又不会善罢甘休,非欲取之而后快。不得已,我只得杀了她。”

狼人铁佛道:“我的女人想杀谁,那个人就应该站在那儿乖乖的等死。你杀了她,我要把你活吞了祭奠她。”

昊祯沉默了,道:“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狼人铁佛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一声闷哼,十数只狼已扑了上来,昊祯一手持刀,一抖,黑色的刀光将身体裹在中央,立时便有几只狼身首异处。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只是以气御刀,群狼沾上即死,碰刀即伤,亦攻亦守,片刻间已有三十只狼毙命脚下,但立刻又有更多的狼龇牙咧嘴地冲了上来,仿佛它们根本就不怕死。

昊祯以气御刀,内力绵绵不绝,如同一只缩成一团满身是刺的刺猬,让群狼找不到一个下口的机会。狼人铁佛见状,双肩低伏,双腿用力,扑向昊祯。昊祯侧身正劈,铁佛在空中迎刀而来,本避无可避,孰料他张开大口,硬生生咬住到刃,身子随即旋转开来。

昊祯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招数,刀已被咬住。铁佛身子一旋,玄铁宝刀差点拿捏不住,几乎被他夺下。昊祯反应甚快,身子也跟着一旋,铁佛这一下竟未抢下刀来。

刀已被铁佛咬住,昊祯身后顿时露出了个大空门。两条狼朝昊祯的脖子上咬去。昊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耳后风声响起,百忙之中,“鸳鸯连环”,双脚踢出,一脚一下,将两条狼踢得脑浆四溅。

但昊祯依旧没有甩下咬住刀的铁佛,铁佛却乘昊祯脚踢两条狼之机,头一甩,霍山右手虎口一痛,刀已脱手而出,跌落至不远处的狼群。没想到他这一咬之力,竟比昊祯的手劲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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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祯心中一颤,虽慌不乱,纵身随刀而去。飞身而出时还不忘向铁佛肋下袭出一脚。铁佛竟然不知闪避一般,昊祯那脚正中他肋下。虽然昊祯这是声东击西的一招,脚力并不甚重,但铁佛的肋骨也被踹断了两根,铁佛甚是剽悍,不退反进,在昊祯的腿肚子上狠命咬上一口,从昊祯腿肚子上扯下一块肉来。

昊祯腿上吃痛,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昊祯接住玄铁宝刀,挥舞着护住全身,惊恐地望着满口血肉的铁佛。

这一式铁佛拼着两败俱伤,一招占得先机。昊祯伤得比他远较为重,腿肚子上几乎见到了白骨。铁佛嚼着从昊祯腿上扯下的肉,和着血吞了下去。他肋上的断骨并不碍事,望着昊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时蠕动的咽喉,势欲再扑。

昊祯钢牙一错,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不想用这样的杀招,没想到你却如此逼迫于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铁佛嘿嘿一笑,道:“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昊祯深吸一口气,从他的口中传出了一阵鹰啼般的鸣叫声,声音时大时小,似远似近。

群狼听到叫声,身子同时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惶恐不安的看着四周,浑身刺着的毛也耷拉着下来。

它们又似乎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感召着,脚步不停地踏着,始终不肯离去。终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群狼之中有一头狼猛然要向距离它最近的一头狼,死死咬着颈椎的部分不放,而被咬中的狼丝毫没有疼痛微缩感,头往前一送,张开口去咬袭击它的狼脖子下方。

血腥味儿一下子扩散开来。其他狼闻到血腥味,兽性一下子被激发到了顶点,全部疯狂的撕咬开来,地宫中顿时血流成河。

铁佛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心中说不出的烦闷和恶心。他将内息在体内来回游走了三遍,才张开口,一股内力从口中喷出,“轰”地一声怒吼,和昊祯的啸声在空中相撞,居然发出了“铮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甚是刺耳。

昊祯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而铁佛却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一阵浑浊痛苦的呼吸声在地宫中此起彼伏的传开。

这是魔刀门最引以为自豪的内功心法——摄心天音术。

昊祯道:“你虽被生母抛弃,却始终是个人类,你师父教授你武艺,你却恩将仇报,你虽与兽类为伍,却应该有人类的良知,你泯灭了人性,带着群狼做出了超出它们动物本性之外的事情,所以,你该死。儿时可悲,成人后可恨。”

昊祯踏过奄奄一息的狼,从铁佛的面前闪过,铁佛没有动,也没有倒。铁佛也不能动,因为,他的耳、鼻、眼、喉七孔,尽皆涌出血,黑紫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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