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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令人胆裂的猰貐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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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令人胆裂的猰貐

猰貐看着那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小丫鬟,道:“雌蝎子,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最不喜欢别人勉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你看看这丫头,别别扭扭的,该如何是好啊?”

雌蝎子有点受宠若惊,知道猰貐到用她的时候了。她向猰貐微微做了个万福,道:“猰貐大人,奴家想不佩服你都不行了,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原来大人知道奴家不但对男人是手到擒来,还知道奴家对付女人仍然是行家里手。”

虽然雌蝎子那如花的笑颜几乎都贴在了猰貐的脸上,那倾城的一笑几乎可以勾去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的魂魄,偏偏这猰貐就丝毫不为之所动,道:“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从未见得。既然有机会,那就让我开开眼界,看看你雌蝎子的手段究竟如何之高明。”

雌蝎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小丫鬟,啧啧道:“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如此标致,难得的是虽是个丫鬟身份,却也自然生就一身的小姐气质,难得难得。只是这身子,已非处子,是哪个小子托天的洪福,拔了这头筹啊?”雌蝎子媚眼如丝,看得小丫鬟满面通红,在如玉脂的肌肤上染了一层胭脂一样,格外的娇艳欲滴。

雌蝎子仔细端详了一下,用玉手托起下巴,做沉思状,想了片刻,道:“恩?近水楼台先得月,陆老头,是不是你?”

陆铭山被雌蝎子当众指出,老脸一红,道:“本来想收了她做小的,可惜夫人娘家势力大,我一个商人,再挣得几座金山银山,也是个商人,民不与官斗啊。”

雌蝎子道:“那还不好办吗?只要你们帮韩侂胄大人和完颜铁雄大人演好了这出戏,这靠山不就有了吗?到时候想娶谁就娶谁,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对你的事儿指手画脚的。”

陆铭山眼睛里闪烁着近乎贪婪的渴望,跪倒在韩侂胄的面前,道:“多谢二位大人提携,小人愿为大人牵马坠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从今以后,小人跟随大人左右,任由大人驱使。”

雌蝎子款款移向昊祯,嘴里连连发出声音,那种意味让人听来,感觉对昊祯甚是可惜,她附在昊祯的耳边,道:“刚才说了要让你看一出好戏的,现在就让你开开眼。”

她转过身,对“灰鼠”叫了一声,“灰鼠”笑嘻嘻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浑身上下告诉你他的玩世不恭。

雌蝎子一本正经地问“灰鼠”道:“‘灰鼠’,你现在在做什么?”

“灰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说起来实在是惭愧得很,没有你命好,父母给了个好脸蛋,男儿身,只能靠自己混了。我拼命混了这么些年,又是送礼,又是巴结上差的,将就着在临安县城做了个九品缁衣捕头。”

“啧啧啧啧……天子脚下,九品缁衣,官儿不大,权不小啊,其他州府的县太爷见了你还矮三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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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呃~跟各位亲说声抱歉,昨天因为公司的原因,小说章节发的时间不对,今天恢复正常,有的时候感觉早晚各发一千字确实有点少,以后龙一会努力加快码字速度第十八章令人胆裂的猰貐(二)

“矮三分?越是天子脚下,捕快越难做,什么人你都不敢惹,什么事儿你还都得做得好,要不,多的是想坐你位子的人。”

“什么事都要管?”

“是的啊,要不然我至于累成现在这副模样吗?本来百多斤的人现在就剩下这几两了,亏得父母走得早,要不照样活活心疼死。”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似乎对自己平庸无为的命运充满了叹息。

“在你任上,你最担心的是什么?”

“这,做过捕头的都知道,那就是人命案子,在临安,看似小小的一条人命案子,就有可能震动朝野,上达天听,成为一条泼天大案。破不了案,我就成了替罪羊喽。”

雌蝎子接着问道:“那不知道你今天都看到了什么?”

“灰鼠”仰头看天,然后又看了看地,摇着脑袋道:“说来真是令人愤恨,今天过了晌午,小人和几个弟兄吃了点茶,便到城郊四周巡视巡视,结果走到绸缎庄大户陆大善人家的时候,听见有人惨呼救命,小人心知不妙,便带兄弟们冲到陆大善人家想看个究竟。谁知道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凭小人干捕快多年的经验,知道肯定是出了人命了。到了小姐的绣楼一看,只见陆大善人的管家和几个护院惨死在院子中,显然是被钝器砍伤致死的。当我们闯进绣楼,只见陆小姐惨死在牙床上,下身一片狼藉,而陆大善人正与枕云楼的任天豪进行殊死搏斗,但是我们还是来不及救,陆大善人也命丧在歹徒的刀下。”

陆铭山正因为投靠了个大靠山而沾沾自得,幻想着从此以后不但不会受大婆娘娘家的气,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像吕不韦那样从一个商人而转战官场,成为权倾一时的名臣,突然听得“灰鼠”娓娓道来时提到自己死于非命,不由得胆战心惊,惶恐不安地看着韩侂胄,道:“大人……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韩侂胄道:“陆铭山,做戏一定要做得真,这样才能让人信服。你刚才不是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吗?我也不让你赴汤蹈火那么惨烈,只是在你颈上稍微划那么一刀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的呢。放心,我们会给你留一个全尸的。啧啧啧啧……你不用担心,我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雌蝎子,女人何必要置女人死地呢,我看这样吧,留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可人儿一命,让她有福分来伺候老爷我。”

这小丫鬟机灵异常,她本就不是什么忠贞烈女,当雌蝎子讲到她被人杀时,已经是魂飞天外,突然听得有一线生机,连忙跪下来连连磕头,道:“谢谢韩大人,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给大人端茶递水,铺床暖被,伺候大人一辈子。”

陆铭山魂飞魄散,“呀”的怪叫一声向窗户奔去。谁知道还没有奔出两步远,便听得“喀嚓喀嚓”胸骨碎裂的脆响如爆响的爆竹一般,然后闷哼一声,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眼、鼻、口、耳七窍流血,俨然内脏爆裂,只进出一口气,随即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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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所有人似乎连动都没动,昊祯根本没有看见是谁出的手。

“雌蝎子”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猰貐大人的‘千臂罗刹掌’真是威力无穷啊,好一招‘魔吞苍灵’,奴家自认为轻功在江湖中不能数一数二,亦可位列前十,没想到就根本没有瞧见猰貐大人是如何出的手。连大人如何出手都看不透,那轻功根本连用武之地也没有了。亏得奴家和大人是友非敌,即便那号称‘天下第二’的费云霄的武功如江湖中所传言的那样高深莫测,在猰貐大人的算无遗策下,也必难逃一死。”

昊祯心念一动,道:“原来他们都是冲费大侠去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要用怎样的毒计来对付费大侠。”

猰貐漠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在他看来,杀死个人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事情了,不比捏死只蚂蚁难什么。

“雌蝎子”道:“那你知道那歹人是谁吗?”

“灰鼠”立即由嬉皮笑脸变得刚正不阿的严肃样儿道:“这个垂涎陆小姐美色,兽性大发奸污陆小姐,继而连杀陆大善人及其家仆的禽兽就是枕云楼的仆人任天豪。”

“雌蝎子”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

“灰鼠”道:“我的六个兄弟都看见了,还有周围听得惨叫声围观过来的官道上的脚夫,对面田里的农夫,砍柴的樵夫,共计十三人,我们还当场擒拿下了任天豪,他杀人的凶器随后被我们拾获,是一把长约一尺的牛角尖刀。人证物证俱在,他是无法抵赖的了。”

“雌蝎子”和“灰鼠”一唱一和,把栽赃陷害昊祯的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让昊祯事先知道这一切,更是让昊祯惊恐万状,心神俱裂。

“雌蝎子”恭敬地问猰貐道:“猰貐大人,你看这样行吗?”

猰貐道:“心思如此缜密,也算是难得了。不过,最好再请一个稳婆,让她给陆小姐检查一下身体,证明她当时确实和别人行了房事。”

“雌蝎子”道:“还是大人技高一筹,奴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大人这一招可真是画龙点睛之笔。妙,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雌蝎子”看着吓得面如白纸的小丫鬟,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不过这一吓,越发显得娇俏,越发让人心疼了,即便我是女人,也难免起了保护之心了。韩大人,你好艳福啊。”

她轻轻扯着小丫鬟的手,来到牙床边,轻声细语的说些什么。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陷害昊祯的现场,而是一个出嫁已久的大姐姐在教授待字闺中的小姐一些女红细活似的。

小丫鬟仔细听着“雌蝎子”所传授的一切,轻轻地默默点了点头,其间偷偷看了昊祯一眼,脸上既充满了愧疚,又写满了羞涩。

过了一会儿,“雌蝎子”轻轻捶了小丫鬟一下,起身开始往外赶其他的男人,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妓院里的龟·公也不似你们这么样,难道你们想看人家小两口亲热不成第十八章令人胆裂的猰貐(四)

满屋子的男人全都淫笑着,其间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夹杂着略微不甘的酸味儿和妒忌,全都走下了楼去,只有猰貐还站在那里。

“雌蝎子”走道猰貐面前,道:“哎呀,大人,虽然奴家惯经风月场,但是也羞得在别的男人在场做这种事情,你还是挪一下尊驾,给他们一些空间吧。”

猰貐道:“难道有我在就办不成事儿了吗?”

“雌蝎子”愣了一下,道:“这倒也不难办。只要给他们一人一颗我独家秘制的春药,即使是柳下惠和贞洁烈女,照样片刻以后颠鸾倒凤,共赴巫山云雨。”

猰貐道:“那还不赶紧去办?”

猰貐的口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权威,“雌蝎子”只得照办。

“雌蝎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粒鲜红的药丸,递给小丫鬟一粒。小丫鬟知道自己只能任人摆布,索性服服帖帖地把药丸吞了下去。“雌蝎子”走到昊祯面前,昊祯更是无奈,张开了口。

“雌蝎子”手指在昊祯的脸上滑动,弄得昊祯腻歪歪的。“雌蝎子”迷离着眼睛,道:“像你这样动人的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真想把你吞进肚子里,不让别的女人碰你一个指头。要不要姐姐委身与你,让你享尽齐人之福?”说完,内力透过指尖,解开了昊祯的穴道。

春药的药力很强,说话间,昊祯的皮肤已经泛起了艳红色。

昊祯的脑袋“轰”地一下子大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定力,他渴求的,只是一具动人的女人的肉体,疯狂的侵略她,占有她。

他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雌蝎子”,不远处是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眨眼间便一丝不挂在床上边疯狂摸着自己身体边呻吟的小丫鬟,如饿虎扑食般向二女扑去。

“雌蝎子”娇躯一软,让昊祯温玉满怀,更是把昊祯刺激的不行。

抚摸着两个人撩人的肉体,把两个人按倒在床上,同时以最强大的力量进入到身下女人那窄小紧凑的体内。

屋子里顿时暖色生香,一时风光无限。

猰貐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无动于衷,团坐在椅子上,居然开始运功调息。

一个时辰后,屋内的疯狂举动才彻底得到平息,昊祯、小丫鬟和雌蝎子如一滩滩烂泥一样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

小丫鬟看到对面运功调息的猰貐肩膀一耸,吓得用发酸发软的手臂扯过被撕的几乎粉碎的衣服,挡住自己的羞处。

“雌蝎子”却毫不在意自己是否春光外泄,她似乎更喜欢挑·逗男人的情欲,她如意乱情迷的小女人一样微微喘息着,那种喘息,撩拨着男人的心弦,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把持不住,可以让修行多年的僧侣同样方寸大乱。她的身上不着丝缕,把骄人地散发着迷人女人香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猰貐的面前,淫靡的汗珠不由得让男人想入非非,她在恰到好处的时间轻轻呻吟了一声,对着猰貐道:“大人,要不要奴家伺候你第十八章令人胆裂的猰貐(五)

猰貐睁开了眼睛,脸如大理石一般,没有丝毫为之色动,道:“知道我为什么能活那么长吗?”

“雌蝎子”道:“为什么?”

猰貐道:“因为我从来不会为女人所累,色字头上一把刀,如果你想同样活得长久的话,最好别在不该勾·引我的时候勾·引我。”

“雌蝎子”听了,神情大变,连忙蜷缩着身体,一手挡着玉乳,一手去捡散落一地的衣服,道:“猰貐大人,对不起,奴家刚才放肆忘形,以后再也不敢如此对大人了。”

猰貐道:“也不必对我如此畏惧,我也是男人,哪个男人不好色,只是有费云霄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生日子过,我一定要除去费云霄。‘雌蝎子’,你知道什么是猰貐吗?”

“雌蝎子”对于“猰貐”名字的来历心知肚明,可是她去露出畏难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猰貐会突然问她这么个问题。

猰貐不经意地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他喃喃的自言自语道:“猰貐,是天上的神仙,烛龙最最疼爱的儿子。虽然他生就蛇的身体人的面庞,样子显得比较怪异,但是他却是天庭中最老实善良的神仙。可由于妒忌,同是天神的‘危’和‘二负’用卑鄙的手段谋杀了猰貐。天帝知道了,十分的震怒,天帝不忍心烛龙伤心,先是处死了挑拨‘二负’杀死猰貐的‘危’,重责了‘二负’,然后又命手下的天神把猰貐抬到了昆仑山,让几位巫师用不死药救活了猰貐。本来以为猰貐坎坷的命运会到此结束,没想到几个巫师在救活他后,却疏忽大意。猰貐活了,但是他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掉进了昆仑山下的弱水里,他在弱水里拼命的挣扎、呼救,可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救他。等十日后,他从弱水里爬到岸上的时候,他发现他变成了形状如牛,红身,人脸,马足,叫声如同婴儿啼哭的猛兽。猰貐的性格也变了,他不再善良,而是喜欢吃人,喜欢听人的骨头在他嘴里折断的脆响,喜欢听人的绝望的呼喊声,喜欢喝人身体里那温热腥稠的血液。”

昊祯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很难有生还的机会,对猰貐这个让所有江湖人士闻之色变的魔头无一点畏惧,道:“可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就不可活了。猰貐最后还不是死在了后羿的箭下,可见人还是要多做好事的,自身遭遇不幸固然可怜,可是要把自己的不幸强加在别人的身上,那可就是可恶了。”

“雌蝎子”的眉毛一跳,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道:“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老娘本来还想和你多做几次雨露夫妻,看来是无望了。”

猰貐却并没有动手,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昊祯说什么,继续问“雌蝎子”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雌蝎子”被问得一愣,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道:“你不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猰貐大人吗第十八章令人胆裂的猰貐(六)

猰貐道:“我是猰貐,我更是一个让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大善人。”

“雌蝎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道:“谁?”

“白羽剑客轩辕子英。”

“什么?你是当年被江湖人称百年不世出的奇才,迷倒了无数少女的青年才俊轩辕子英?”

猰貐惨然一笑道:“没想到吧?别说你想不到,就是我自己,也不相信十六年前,我的名字叫轩辕子英。”

猰貐的记忆闸门被打开后,似乎汹涌而出。他沉湎其间,难以自拔了一样,道:“十六年前,我十九岁,一个风华正茂,被武林前辈们寄予厚望的新秀,一个被无数人推崇为三十年后将一统江湖的人。我同十八岁的小师妹紫箫仙子苏凤贞相约一起去挑战名动天下已三十载的‘天下第二’费云霄。我和师妹对我们的功夫非常有自信,因为当时横行滇南三十余载,劫掠花红无数,手下镖师冤魂累千的烈刹铁驼在我的手下也不过走了十四招。我们以为,即使是费云霄,合我们两人之力,虽然最终会落败,也不至于败得太惨。谁知,谁知我们太高估了我们自己的实力,费云霄轻描淡写地便收了我们两个人的剑,连十招都没用到。师妹虽然外表娇娇弱弱的,其实骨子里十分的傲气,即使是我这个做师兄的,武功高了她三成,在她看来,也不过是男人先天力气占了便宜,我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服过谁。我们从十六岁一起进入江湖历练,曾经也输给像一剑镇川鄂这样的剑术名家,输过后,她也只不过回到师门,跟着师傅闭门苦练。可是那一次,师妹只是看了一眼费云霄,脸红了一下,扭头转身就走。从此,我便发现师妹和从前不一样了,每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失魂落魄的,我却不知道,她已经对费云霄芳心暗许了。”

猰貐像是一个性情柔顺的女子,被人始乱终弃了,也只一个人在那里低声诉说着自己凄苦的过去,完全没有传说中“猰貐”神兽性情大变后的那种残暴、恶毒和恐怖。

“雌蝎子”听得入了神,见猰貐突然停下来不讲,忍不住插上一句,问道:“那后来呢?”

“人在被众星拱月般捧着的时候,是很容易忽略到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感受的,而我便是。在和费云霄比武后大约半年的时间,我禀明了恩师,单人持剑再次下山,用三个时辰的时间,独斗在铸剑池论剑道的九大剑派,从此更是威名赫赫。所有的江湖人都不再把我看做江湖后起之秀,而开始叫我大侠。”

“那个时候的我是春风得意的,我想这个时候,我该有个令所有男人都羡煞的娇妻,而娇妻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小师妹。我想着以后的生活,郎情妾意,又能以侠客情侣的身份仗剑江湖,成就一段江湖佳话。我兴冲冲地回到家中,跟父母提及此事。父母也很中意小师妹,当时在我看来,我和小师妹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而且轩辕世家是武林赫赫有名的大世家,只有我这样的家世背景,只有我这样的成就,才不辱没了小师妹,但是我根本没有想到的是,费云霄已经占据了小师妹的心,占据了她心的全部,没有给我留下哪怕一点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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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呜呜呜……今天,由于大姐和姐夫一家从台湾过来,所以去接飞机,来的有点晚,这才发了文章,请各位大神们见谅第十八章令人胆裂的猰貐(七)

“小师妹是师傅收养的孤儿,师傅视她如己出,而我是师傅最得意的弟子,师傅打心底希望我们能结为夫妇。当父亲托人上门提亲的时候,师傅欣喜地满口应允,并告知了小师妹。小师妹并没有表态,而是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小师妹是因为害臊,躲着我们。其实,她是因为太熟悉师傅的秉性,师傅虽然对小师妹疼爱有加,小事上纵容着她,但是在大事上师傅是说一不二的,不容许任何人反对。她悄悄留了两封书信,给师傅一封,我一封,然后不辞而别。”

“我发了疯似的找小师妹,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可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为了能够找到她,我终于向正派人士所不齿的地听神兽门求助。地听神兽门你们知道吗?那是一个把灵魂卖给恶魔的门派,任何一个和地听神兽门有接触的人,终生都被打上了一个耻辱的烙印,并且再也无法摆脱他们的纠缠。但是他们有令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消息打探途径和网络,只要他们想知道,就没有打探不出来的消息。所以,即使有人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还是义无反顾的和他们建立了联系,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雌蝎子”在江湖上恶名昭彰,但是像地听神兽门这样让人闻之色变的门派,她还是不敢沾惹的。

“地听神兽门果然神通广大,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他们就打听到了我小师妹的下落。然而,等我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是一身少妇的打扮。”

“这是我人生走的最失败的一步棋,我不但没有找回我的感情,而且落入了地听神兽门的掌控,无法自拔。”

“雌蝎子”道:“但是几年前,地听神兽门总坛遭人重创,头领死伤无数,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猰貐道:“那个灭了他们总坛的人就是我,虽然我摆脱了那个邪恶组织的控制,但是那一役,我中了麒麟道人的‘腐骨麒麟钉’,我用尽毕生所学才逼出体内毒质,却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从那以后,轩辕子英就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叫猰貐的废人。这一切,都是费云霄造成的,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话锋一转,硬生生从记忆中拉了回来,冲昊祯道:“小子,别怪我猰貐心狠手辣,怪就怪你认错了人家。”

猰貐从怀中掏出个药丸,捏住昊祯的下颚,一下子把药丸逼进昊祯的嘴里,捏住昊祯的鼻子。昊祯无法呼吸,只得和着口水咽下药丸,大口喘气。看着昊祯喉结一动,猰貐笑了,笑声仍如两个大刀片子刮擦那样让人异样的难以忍受。

“雌蝎子”问道:“猰貐大人,你给他喂的是什么东西?”

猰貐道:“毒药,我要让他变成一具活着的毒尸,然后投入费云霄所在的监牢,那个时候,我就有机会杀了他。”

“雌蝎子”道:“可听说费云霄功夫已入化境,达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这招能行吗?”

猰貐道:“你听过有一种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毒药——‘情人泪’吗?”

“雌蝎子”道:“难道是西域番僧赤头陀研制的那个无色无味,却能通过毒源散发出致人神经麻痹的毒药?”

猰貐道:“不错,像对付费云霄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一定要用一等一的毒药。每一个人遇到真爱的时候,神经都会变得迟钝,而情人的眼泪,更会让他们乱了心神,迷失了自我第十九章山中老人(一)

一者人证物证俱全,再者上下环节都已打通,所以只经过简简单单的堂审,昊祯便被当堂草草认定有罪,按指纹画押。先打上四十大板,投入监牢,等待着秋后勾决问斩。只要没有皇帝诞子这样大赦天下的事情发生,昊祯是死定了的人。

四十大板一打下来,细皮嫩肉的昊祯已经是皮开肉绽。得到上级命令要好好招呼昊祯的衙差们怎会对昊祯客气,不消片刻昊祯便是筋伤骨折,奄奄一息了。这样,毒质以更快的速度侵入昊祯身体的五脏六腑,昊祯彻头彻尾的成为一具毒尸。

昊祯现在可以动的只有他的眼睛和进出的微弱气息,他被两个衙役架住胳膊,面朝地面拖着,往监牢的深处走去,他低垂着头,木然的看着泛着潮气的地面,看不到一丝丝生还的希望。难道他和贞儿之间,就这么被命运戏弄了?再无相见的一天了吗?昊祯突然涌起了从未体验过的可怕恨意,这该死的命运安排。

监牢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到处是叫喊着“冤枉”的人,他能感觉到经过每个牢房的时候,从牢房最深的角落里刺过两道光芒,仿佛午夜四处游荡的幽魂,眸子里传出来的是冷漠和嘲弄。

曲曲折折大约走了半盏茶的时间,两个衙役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衙役腾出一只手,轻轻打开一扇牢门,然后轻声细语地对里面的人讲:“费大侠,最近监牢犯人人满为患,请费大侠挪出点空间,过两天我们就把这个死囚带走。”

里面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片刻后两个衙役便把昊祯往里面一扔,扬长而去。

就在两个衙役刚刚踏出牢门的时候,他们用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向外吐着若有若无的气息,想从喉口中挤出一丝丝声音,给这世界留下他们曾经存在过的最后一点明证。然而,他们连惨呼的气力都没有,似乎灵魂瞬间便被修罗鬼差抽走,柴草垛子一样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看来,猰貐的毒,经传播后,比毒源本身有着更猛烈的催命效果。

站在牢门口的两位狱卒,见此情状,刚想叫喊唤人来相救,却有两道寒光,竟是两把飞刀“噗噗”,从他们张开的嘴里劲射而入,从后脑钻出,钉到两根合抱的牢门框上,没入一半,显见袭击者施用暗器力道之强,目标之准。

沾满血水的飞刀兀自在柱子上乱颤,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狰狞而无情。

冥寂尊者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几个人在后面紧跟着。

冥寂尊者心道:“真的是百密一疏啊,幸亏猰貐大人心思缜密,终于补救上了。要不这周密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了。也不知道苏凤贞现在何处,灰鼠带领几个人在方圆几百丈之内把风,估计应该不会让她察觉到刚才的一幕。”

提到苏凤贞,猰貐的脸部难以察觉的抽搐了一下,道:“我已观察一年的时间,知道每个月这个时候她必定出去一个对时,要回来还早着呢,赶紧处理现场,替我了了这心愿,人人有赏第十九章山中老人(二)

他挥了挥手,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人中有四个首先上前,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铁钩,钩进了倒在地上四具尸体的锁骨,慢慢拖走。

再后面又上来几个人,有的拿着笤帚,有的拿着水桶,有的拿着抹布,或扫、或冲、或抹,片刻功夫,便再也不见一点血水。

似乎,这里刚才根本就没有事情发生。

只是那嗡嗡飞上来凑热闹的苍蝇,在巧巧暗示,木柱子上还刻着几条亡魂。

由于被两个衙役甩出去过猛,昊祯在牢房里滚了一下,得以面部朝上。

衙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昊祯的心也越来越冷。在这里,正应了那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难道他就真的不明不白死在古代的江湖恩怨之下?他很不甘心,他经过了人生最卑劣的出卖,好不容易在这儿寻到了贞儿,找到了他想守候一生的人。为了贞儿,他不想自己是什么共工或者项羽的后世之体,他只想守候着她,就这么,在宋朝,安安乐乐的过一生。如果可以的话,他曾贪婪的期望能用这把匕首带着贞儿回到他生活的那段时光,带她去见她的母亲。现在呢,他在等死,等着剧毒无比的情人泪一点一点腐蚀他的意识,腐蚀他的意志。他努力张了张嘴,却根本出不了声。

他的眼前,是母亲、云姨和贞儿关怀焦虑的面容,不由得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监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似有似无的听到隔壁牢房的某个囚徒发出的微弱喘息声。

这时,一只老鼠从昊祯的身边慢慢爬过,距离昊祯远远停了下来。昊祯此时连眼珠子转动都非常吃力。在这监牢里,老鼠的胆子似乎比外面的要来得大一些。它见昊祯不动,便欺生一样耀武扬威鼠眉鼠眼地爬到昊祯的脸上,用鼻子使劲的嗅着昊祯不同于奄奄一息体征的浓重呼气,只一下,老鼠便惨呼一声,滚落到了一边。

距离他几尺开外那个岿然不动如临渊之石的人惊奇地“咦”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昊祯一下子被牢房里这个人的眼睛吸引住了。这双眼睛不露光华,却在目光中隐隐有一种温润晶莹的气息。刹那间,昊祯觉得,这个人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他目光中流露出哀求,泪水更是汹涌而出。

这个人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只见他伸出右手,一阵疾走,在昊祯身上连点了几个穴道,道:“好个阴毒的人。”

说完这句话,这个人径直走到他刚才起身的地方,盘膝坐下,定在那里一般。

昊祯被他点过那几个穴道后,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他望着阴暗的牢房顶,似乎见到了一丝希望。

终于,牢房里来了个新囚犯,应该是刚被杖刑过的,拖进不远处牢房的时候,嘶哑着喉咙,撕心裂肺的叫喊着,一会儿骂着谁,一会儿大呼冤枉,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恐怖。昊祯听着,一股冷气直往脑门上窜,想用手指塞住耳朵,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听着这地狱里传出的声第十九章山中老人(三)

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能有个暴躁的囚徒跳出来,骂上两句;希望在新囚犯的囚牢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如火一般的脾性不问情由一拳打在新囚徒的喉结上。但是在这里,每个人似乎都是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毫无知觉一样,任由新来的囚徒聒噪。

那个呻吟嚎叫的囚徒,在无谓挣扎大半个时辰后,发觉居然没有一个人能阻止他,甚至是在他遍体鳞伤的躯体上再狠狠抽上几鞭子,也不知是没了气力还是被这恐怖的沉闷消磨了残存的一点意志,终于越叫越低,最后居然沉睡了起来,只是在粗重的鼾声中时不时夹杂的呻吟,让人知道,他曾经受过很重很重的刑罚。

一滴水从牢房顶滴了下来,昊祯没有来得及闭眼,正好滴进了他的右眼,他想眨巴眨巴眼睛,眼皮居然一翕一张的动了,于是他使劲的眨巴眨巴,让这滴水流出来。他感觉自己在这里似乎整整待了一年的样子,他相信,这一天应该很快就会过去了。

人在和疼痛较着劲儿的时候,时光流逝的也是非常快的。

晚饭的时候,衙役给他们送来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同时又在昊祯的身边送来了个血肉模糊的犯人。

看来,宋朝也并非什么清明世界。这醉生梦死,浮华奢靡的社会下有着更多肮脏不堪的东西。

送在牢房深处气定神闲那个人面前的是个食盒,这似乎是他的特权,因为昊祯的脸前,是烂菜叶子覆盖住的一个碗。那个救了他的人像是很会享受生命,无论在哪里,都那么闲散慵懒的样子,甚至在他蹲下打开食盒的时候,也是轻柔的,好像在抚摸爱人的秀发。食盒里飘出浓郁的菜香,有熟牛肉,有清蒸鲈鱼,居然还有一瓶汾酒。昊祯自从被杖刑以后,滴水未尽,早已经饿的是前胸贴着后背了。被这股香味一勾,他的肚子一下子响个不停。

唯一可以活动的男人轻声笑了下,似是听见了昊祯肚子对他的央求,撕了片馒头沾了沾清蒸鲈鱼的汤汁,递到昊祯的面前,慢慢塞进昊祯的嘴里。昊祯是好受了一点,不过还是不能咀嚼,只是努力咽着唾液,让唾液把那块馒头慢慢融化掉。

正在这个时候,躺在昊祯旁边那个如同死尸一样的囚徒动了,而且动作快若奔雷,五指直插给他喂饭的那人的喉咙。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就在给他喂饭的男人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后,归于平静。

一招前,如燕巢幕上;一招后,万籁俱寂。

这个小牢房里,唯一可以动的,又只有他。

囚徒绝望的叫着:“费云霄!费云霄!”

费云霄就是帮昊祯喂饭的男人,那个名动江湖几十载的“天下第二”。

囚徒的声音昊祯也听过,就是那个害他入了监牢,让他变成毒源半死人的猰貐。

猰貐问道:“既然杀不了你,我也要死个明白,我用的药无色无味,你是如何发现的第十九章山中老人(四)

费云霄淡然一笑:“我这个人一辈子运气不错,一个老鼠救了我的命。”他把那只从昊祯脸上滚落下来的老鼠拿在了手中,抚摸着。眨眼下,僵直的老鼠抽动着几下翻过了身子,虽然精神不振,但是似乎食欲非常旺盛,吃着费云霄撕给它的一缕牛肉。

费云霄道:“你何苦如此?”

猰貐颓然地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一生什么都输给你?为什么让我这一生会遇见你?”

费云霄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件事上,如果你能放得开何至于今日。”

猰貐道:“我就是放不开,我只要我的小师妹,我只要我的小师妹。”他在嘴里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哀怨得让人心碎。

费云霄怜惜地看着他:“如果你肯在正途武学上严习苦修,不出十年,成就肯定能超越无数的武林前辈,没想到,你居然那么痴。真的是冤孽啊,这是不是上天给予我的惩罚。我杀的那些人,真的有错吗?”

许就这个夜晚,费云霄就不得消停。没有几刻,费云霄低低地叹了口气,道:“该来的终于出现了。”

牢房门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了六七个身着劲装的少年,少年的身体笔直的像一杆杆标枪,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把刀,刀把上都系着条鲜红欲滴的丝带。牢房的穿堂风把丝带吹动,甚是惹眼。

衙役呢?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费云霄道:“才多大的孩子,那么剑拔弩张的,杀气这么重谁敢接近你们。来,进来喝两杯吧。”

其中一个少年低沉着声音道:“我们不是来喝酒的,我们是来杀人的。”

费云霄呵呵笑道:“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会考虑一下我刚才提出的建议。”

少年们毫无感情地看着费云霄道:“可惜我们不是你。”

话音刚落,这六七个少年便身形一晃,闪进牢房之内。这不过两三丈长宽见方的牢房,立时人满为患。这些少年,右手持刀,刀光霍霍,几个人分攻几处,自成章法,整个监牢里布满了刀影,似乎连一只苍蝇飞过时都能被搅得粉碎。

费云霄的脑海里立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他暗暗道:“我找你好久了,没想到你却自动送上门来了。”他身子左一突,右一闪,轻如飘絮,忽闪无踪,在这拥挤不堪的牢狱里却闲庭信步一般。

几个少年边动手边愕然,像费云霄这样武功高绝的人,他们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虽然来之前,“他”对他们已经深深警示过了,可是面前的此人,远比想象中厉害的多。不过这几个少年,仿佛不知道退却,一味两败俱伤的打法。少年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精力却依然充沛,刀法招数依然精纯异常。

费云霄的内力更是绵延不绝,他的掌端碰触到少年手中那吹毛立断的钢刀,竟然发出了金属“铮铮”的撞击声。约莫交手百招过后,费云霄一个劲力斜引,往天上冲去,笑道:“痛快,好久都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山中老人果然名不虚传,教育了那么多的好徒儿第十九章山中老人(五)

少年们吃了一惊,手中的刀几乎同时滞缓了一下。这种电光火石般的机会,费云霄岂能错过,内力透指点而出,连点七下,正中七个少年的膻中穴。

费云霄穿花乱舞般的身形,看得倒在地上的昊祯和猰貐如痴如醉,他们都忘却了身上的痛苦。

费云霄从少年手中取下一把钢刀,用手指在刀背上轻轻弹了下,传出“嗡嗡”的回响,费云霄道:“好一把千锤百炼的钢刀,绝对可以轻易割断任何人的喉咙,看来山中老人真的是要置我于死地啊。怎么,你们不想说两句吗?”

少年们傲然挺立,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费云霄在讲什么。

费云霄道:“好样的,我喜欢有骨气的年轻人,我不杀你们,你们走吧。”说完,果然解开了少年们的穴道。

少年们一声不吭,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牢房的出口处。

费云霄半跪着身体,摸了摸昊祯的身体,喃喃道:“当今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没想到,今天有师徒之缘的是我们俩儿。”

昊祯听得云山雾绕,不知道费云霄是何用意。

费云霄轻轻抚摸着昊祯的额头,道:“孩子,放心,我知道你是被猰貐冤枉的,我会救你的。”

一听到这句话,昊祯就像拣到了根救命的稻草。

费云霄将昊祯的身体面朝下放平,右手食指直接点向昊祯的“会阴穴”,一股内力注入了昊祯的“会阴穴”,内力在“会阴穴”越聚越多,前无去路,后面又源源不断的输入进来,无法奔泻的内力终于在“会阴穴”刺穿了一个小孔,内力有了通行的地方,便顺着小孔急速前行,已从“会阴穴”通到了脊椎末端的“长强穴”。

“会阴穴”、“长强穴”两个穴道之间虽然只相距不过数寸,但是“会阴穴”属于任脉,“长强穴”属于督脉,两脉的内息本是绝不相通的,只有内家高手苦修内功达到一定程度方能将两条脉络打通。打通任督二脉以后,习武可谓是易如反掌。因为打通任督二脉非具有极其深厚的内力不可,所以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未能实现。但是昊祯却因祸得福,片刻之间,就完成了许多习武之人终生求之而不得的事情。

这股内息找到了宣泄之处便一路游走下去,沿着脊椎上的督脉个大要穴上升热力由炽热转为柔和,速度越行越快,自腰俞往下,依次经过阳关穴、命门穴、悬枢穴、脊中穴、中枢穴、筋缩穴、至阳穴、灵台穴、神道穴、身柱穴、陶道穴、大椎穴、痖门穴、风府穴、脑户穴、强间穴、后顶穴而达于顶门的百会穴。

费云霄猛然松开注入“会阴穴”的手指,一把抓住昊祯,然后将他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按住了昊祯的百会穴,雄浑的内力汹涌而第十九章山中老人(六)

这样一来,昊祯体内的内息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武林高手。内力像是放在了闸门的水,奔腾而入河道一般,向昊祯身体的各个角落注入,自百会穴而至口唇下端的承浆穴,这时已由督脉而返任脉,再由承浆穴而下,依次经过廉泉穴、天突穴而至璇玑穴、华盖穴、紫宫穴、玉堂穴、膻中穴、中庭穴、鸩尾穴、巨阙穴、上、中、下三脘、水分穴、神厥穴、石门穴、关元穴、曲骨穴又回到了会阴穴,这已经是走完了一个周天,昊祯的劲力顿时增加了何止几倍,内功更是不知道增强了多少,四肢百骸每一处地方都是精力充沛,奇经八脉,每一处都是畅通无阻,身体的疼痛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是脱胎换骨,和刚才的昊祯已经是天差地别了,昊祯只觉得体内起了奇异的变化,四肢充满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四肢内充盈的力量激荡着昊祯灵魄,那绝勇的灵魄释放出更加比费云霄还要雄浑不知多少倍的先天罡力。先天罡力如倒灌进钱塘江的海水,直窜进费云霄的体内,在两个人体内的奇经八脉间纵横融合。

费云霄浑身剧烈震动了下,先是恐惧地看了眼昊祯,第一感觉是还是着了猰貐的道了,没想到昊祯能如此隐忍,居然还是个绝世高手,拼着自身遍染剧毒,也要诱他上当。但是当他看到昊祯一脸的痛苦和不知后,又释然而笑,还有丝赧然,心道自己毕竟还是俗人恶人,许是自己多想了,这个孩子也许是天之宠儿,不知怎样的经历让他体内蕴含了那么大的能量,居然就这么着被自己误打误撞引导而出。这孩子身体内这震古烁今的雄浑先天之力,让他那在江湖人看来如日月之辉的内力显得如萤虫之光。

费云霄呵呵笑道:“妙哉,妙哉,我这一生,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之妙的事情。”

猰貐在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当他看到费云霄在倒灌毕生功力的生死之际还能谈笑自如,知道他和费云霄的差距更是不可相较,心里眼里更是一片死灰。

当内力在昊祯体内行走完十几个周天的时候,费云霄才把昊祯放了下来。而这一放,几乎是扔下来的,费云霄的腕力似乎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昊祯一屁股硌到了块石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连忙伸手去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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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祯打了个激灵,自己居然可以活动了,他翻身朝费云霄跪倒,连磕了十几个头。

费云霄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限的倦意和爱恋,他伸手止住昊祯,道:“起来吧,我一生阅人无数,希望我最后的决定是对的。”

昊祯道:“师父的再生之恩,徒儿无以为报,只能多磕几个头。”

费云霄道:“也是你我福缘深厚,如果不是因为我天不假年,哪会让你这个毛头小子占了便宜。”

“什么?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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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龙一昨天因为家里出了点小事情,没有来得及更文,对不起亲们啦,呼呼,今天还得出发办事儿,所以早早先发一章节,剩下的,晚上第十九章山中老人(七)

费云霄轻轻点了点头道:“为师已经九十有二,寿数将尽,本想出去寻个徒儿授予毕生功力,没想到你便送上门来了。你现在已尽得师父七十七年功力,假以时日,必可在江湖上有所作为。不过,你切切不可得意忘形,以为从此天下第一,可以肆意胡来。如果你真的胆敢胡作非为的话,不消几日,自然会有人惩处与你。”

话是这么说,费云霄已然没有了底气。这孩子有先天罡气护体,即使跟镖局的趟子手学上几手粗浅的功夫,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只希望,只希望他是一个好人,仅此而已。

在昊祯看来,费云霄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没想到已经是近百岁高龄的老人了。

昊祯诚惶诚恐地道:“徒儿一定谨遵教诲。”

费云霄看着躺在地上的猰貐道:“徒儿,在猰貐胸前,当前正中线上,胸骨上窝中间下一寸的位置点一下。”

昊祯迟疑了一下,道:“师父,你这是……”

费云霄道:“他也是可怜之人,只是有些事情放不开而已,才铸下这样的大错。我这辈子杀了无数的恶人,岂不知自己无意之间也成了恶人,临了,就饶了他吧。”

昊祯点了点头,劲力透过指尖,在猰貐胸骨上窝中间下一寸的位置点了一下。

猰貐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下,翻身而起。他四指并拢拇指张伸,五指中第二、三指的骨节向手心弯曲,五指直奔费云霄的咽喉。

昊祯时刻提防着猰貐,见他肩头一抖,便立刻挡在了费云霄的面前,双掌平平推出。

这一股劲力扑面而来,刚猛异常。猰貐不敢直碰其缨,身子一揉,人已经身在昊祯的左侧,一个手刀,切到了昊祯的脖子。以猰貐的功力,虽是血肉之躯,手刀也并不比那百炼精钢差哪里,若换了普通人,头颅也给砍下来半个。可是昊祯的体内已经充盈着费云霄七十七年的内力,还有那其他肉身凡胎无福消受的先天罡气,自然而然保护着昊祯的身体,这样的外力来袭,会激发出更强的反弹力道。猰貐的手侧一接触到昊祯脖子的时候,被反弹的力道一挡,手骨几乎断裂,钻心的疼痛。他一咬牙,身子一低,左脚为轴,一个狂风扫落叶,把昊祯扫到在地。昊祯虽然有浑厚的力道保护,但也已经是满眼的金星。而这个时候的他,空有一身盖世内力,却连一招半式都不会。别说是像猰貐这样的武林高手,就是镖局的下等趟子手,练过一两年的傻把式,也照样把他收拾了。

猰貐过了昊祯这一关,便欺身到费云霄面前,五指死死掐住费云霄的脖子。

他恶狠狠盯住费云霄,希望能从费云霄的眼睛里看到偷生的哀求、死亡的恐惧,不过,这些他都没有看到,费云霄的眼睛里是一抹的平静,如同夏天不起波澜的湖面。

猰貐的指头上又加了三分力道,道:“求我,快求我。求我我就让你死的痛快点第十九章山中老人(八)

费云霄的眼睛由于被猰貐掐住脖子而大量充血,但是他的眼睛弯弯的,他在笑,他居然看着猰貐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还笑的出来,哭,你给我哭,要不我会把你的腿骨捏成一截一截的,看你到时候还笑不笑的出来。”猰貐已经气急败坏了。

“师兄,你闹够了没有?”在猰貐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

猰貐怔住了,这个声音已经萦绕在他耳边十几年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但是,一声“师兄”,让猰貐顿时如入冰窟,因为,这两个字根本不带丝毫的感情,就好像她在朝一个陌生人客气的招呼。猰貐僵硬地努力扭动脖子,才得以见到身后的女人。

她还是和他记忆中的小师妹一样,一袭素雅的衣服,翩然如同仙子。虽然眼角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条鱼尾纹,但眼睛仍然是那样的活泼灵动,勾魂摄魄。她正是猰貐日思夜想的紫萧仙子苏凤贞。

苏凤贞却连眼皮都不扫他一下,径直走到了费云霄的面前。她轻轻碰了下猰貐的手,猰貐的手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无力的垂了下来,而猰貐,也瘫坐在地上。

苏凤贞心疼的揉了揉费云霄紫青的脖子,道:“疼吗?”

费云霄无限深情的看着她,道:“你来啦?”

苏凤贞双眼一红,道:“可是你却要走了。”

费云霄道:“生死由命,这是上天注定了,能跟你做十六年的夫妻,我已经很知足了。”

苏凤贞道:“可是我不知足,我要你陪我三十二年,六十四年,生生世世,永远都不要分开。”

费云霄颤抖着手,抚过苏凤贞的面颊,道:“你还是像十六年前那样痴。我要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开心的活下去。”接着,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昊祯,“他是我刚收的弟子,有空的话,多传他几招,反正我的武功和内功心法你全都通晓,祖师爷传下来的武功,不能断送在我的手中。”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深情聊着,猰貐看着看着,眼里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无力的站起身来,喃喃念着:“九张机,曾经得意掷狂辞,而今怡笑蹉跎老。少时意气,无奈作罢,恨为这东西。”一口血狂喷而出,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苏凤贞并非真的对猰貐毫无感情,只是这些年来,猰貐做了太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使得她不得不硬起心肠。猰貐一死,她那积压了多年的感情一下子迸发了出来,两行清泪顺着如玉的面庞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轻轻抚着猰貐的眼睑,把猰貐的双眼合上,道:“师兄,你的感情,小妹今生无福承受。小妹欠你的,只能来生再还了。”

费云霄悲悯的看着猰貐道:“没想到,我们一辈子的恩怨,就这样结束了。原来,只有死亡,我们才都能解脱。”

说完,叹了口气,道:“这辈子太累了,我也该歇歇了。”

苏凤贞将费云霄的头轻轻揽入怀中,静静的坐着,柔声道:“睡吧。”她轻声哼着歌,婉转而悠扬,居然不带一丝悲伤。

这是初四的晚上,天空中几乎看不到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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