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莫再相负(4)
书名:九重妖后:红颜媚骨 作者:椛翎
第221章莫再相负(4)
殿中沉寂了许久,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半晌,九歌蓦然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不愿见他?”
解忧未回答,只是依旧站在原处,若有所思的模样。
九歌自然也并不愿解忧再同墨涟有所牵扯,因着当年她情根深种,而墨涟却伤她极深。更可况那日解忧九天成魔的情形,他只是听闻着都觉得触目惊心,心中自然是极恨了墨涟。
可有些事情,或许说开了要好些,无论怎样总好过解忧将所有痛苦独自积在心里。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晓得,每每提到那人,她的眼眸里面都会闪过一瞬的动摇。
“听闻墨涟已同那洛凡神女解除了婚约。”墨涟似乎将此事做的极为决绝,未曾告知洛凡,更未曾顾忌天帝的面子,便自行昭告天下。
“与我无干。”解忧答的极快,语中却是十分的冷硬。
“你就当真不在乎了?”
解忧默了默,忽然背过身去,一字字缓缓道:“彼时不过年少轻狂了些,如今我早已不做梦了。”
语罢,便头也不回的径直离了大殿。
九歌望着解忧的背影轻叹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就顺着殿后的园子并肩一路走着。
这路旁如今都种了不少东西,解忧虽独爱曼珠沙华,可这些花草长在此处,也为森冷的魔界添了不少颜色,她也便由着了。
低头瞧了瞧路旁几朵刚长出花苞的小花朵,解忧忽然漫不经心的说道:“近来底下上了不少折子,天界时不时的动作,你有何看法。”
“这段时日看似风平浪静,内里却是波涛暗涌,不仅这里,妖族之中也不太平。”九歌近来也听到了不少风声,幸而有离殇在妖族处理事宜,他才能安心留在青丘。
瞧着这些花草长势都极为讨喜,解忧直起身来。“虽说这等小事不足为患,可魔界如今百废待兴,倒确然是时候得上点心了。”即使平素有长老们震慑,倒也出不得大乱子,可她也总归得将分内之事办妥了才是。
更何况,她的东西,向来也不喜欢他人来窥探。
九歌明白,如今解忧身为魔界之尊,自是要担起自己的一方天地,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想来不需要自己插手,便道:“得知你离开冥界,我心中放心不下才过来瞧瞧。如今见着你便也安心了,一会便得回一趟青丘。”
他还有些账要同一些人清清。
解忧垂首,问道:“待此次的事情过去,你心中可有计较。”虽未明说,可二人都明白,千硫垣不日便会下界长伴兰曦,而瑶凤母女确然都是个狠毒心思的,他自不会将青丘交付。
故而,留有王室血脉,又能承青丘大业的,便只剩一个九歌。
“我也不知晓。”
在青丘,只有他最痛苦的回忆。更何况如今他贵为妖殿,自是更不稀罕接掌那片地界。
可是……
解忧见九歌心中似是还摇摆不定的样子,便劝了一劝。“那便再想想罢,做了决定,莫要后悔便是。”
九歌默了片刻,终还是点了点头。
“替我好好照顾团子,过些日子我便去接它。”解忧在魔界也有些事情要做,更可况方才输了不少灵力给椛衍,也要些缓上几日才是。
九歌闻言,不禁好笑道:“那毛团子在狐王殿可是过得惬意极了,你莫要担心。”
整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只说是因伤了需得休养,理直气壮的很呢。
想起团子毛茸茸的糯软模样,解忧眼中不觉升起一丝暖222.第222章不乱心神(1)
九歌离开后,解忧便独自一人回了后殿开始翻看桌上已是堆积如山的折子。
这里头,有的是长老们同魔将的谏言,还有不少守将和四处细作带回的消息。
解忧喜欢清净,且魔界众人都对她极为敬畏,故而平日除非亲召,否则便无人敢前来打扰,只上了折子一齐送进来。
“尊上。”殿外传来绛霜的声音。
“进来罢。”
得了允准,绛霜步入殿中,见解忧依旧埋头瞧着折子,小心翼翼道:“尊上,墨涟上神已在界外站了七日。如此一来,来往妖邪不得不绕道而行,里外也有了不少流言。”
墨涟并未踏入魔族地界,所以他们便连驱逐的理由也没有。若说是旁人,许还能找个理由打发了,可那人是九天上神,除了自家尊上,旁人就算有个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已经……七日了么。
她坐在这里整整七日,墨涟竟也在外头立了七日。
将手中折子放在桌上,解忧缓缓起身,淡然道了句:“去看看罢”
一路走到冥界入口,只见墨涟一动不动的站在一处,周身的神息流转,脸色苍白的紧,却依旧立的笔挺。
他重伤未愈,又在此处一动不动的站了七日,已无法将一身神息控制自如,怕是身子早已吃不消了。
“不知墨涟上神堵在我这魔界口,意欲何为。”
墨涟一怔,遁着熟悉的声音望过去,在瞧见解忧的那一刻,一双黑眸蓦然亮了亮。
“忧儿,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解忧缓步上前,眼中却平淡的几乎死寂。“上神久留此处,扰了我魔界清净,本尊不过行分内之事罢了。”
那寒凉的如同素不相识之人的语气,令墨涟眸中颜色越发黯然。
他本有许多话想要同她说,可是如今见到了,却不晓得从何说起,心中只越发无起来。
解忧见墨涟只静静瞧着她,似乎并不打算开口的模样,心中腾的窜起一小股无名火来。
他永远都是如此,不愿开口,无论何时都是深沉到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即使她如今已强大如斯,却依旧……
转过身稳了稳心神,解忧尽量令自己的心思淡然一些。“不知堂堂九天上神,留在我这妖邪之地,究竟想要什么。”
从前他以妖族的身份留下,自是无人置喙。可如今他身无公务,却以上神之尊长留魔族,只能算作名不正,言不顺,怕是只会招来许多闲言碎语,于神位无益,所以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会让他不惜伤了身子也要固执至此。
也或许是……不敢去想。
墨涟默了半晌,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解忧耳中。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解忧闻言久久沉寂,蓦然一声冷嘲。
“呵……”
转过身,一双浅红双眸望进墨涟眼中,却是淡的一丝波澜也寻不见。
“你想留,便留罢。”
将墨涟晾在一边,对着跟在身后的绛霜吩咐道:“带墨涟上神去寻个住处。除了本尊的大殿,上神愿意去何处都随他。”
说罢,便独自一人回了主殿。
你想留,我便依了你又如何。只是这一次,无论你意在何为,我也不会让你再扰我半丝心神。
绛霜走到墨涟面前,规矩的一礼。“上神,请罢223.第223章不乱心神(2)
墨涟望着解忧离去的方向,直到瞧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随离开。
绛霜本想着领着墨涟前去主殿宇的厢房择个住处,却不想墨涟似乎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径直撇了她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绛霜虽说讶异,却还是面色未改的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安顿好了墨涟,绛霜便回了解忧所居的大殿。对着紧闭的殿门一礼,轻唤道:“尊上。”
一阵灵力浑厚的罡风贴面而过,殿门大开。
绛霜面色丝毫未变,迈步入内,对着玉石桌前捧着书卷的解忧福了身子。“尊上,已将上神安顿妥当。”
“择在何处了。”解忧的语气平淡无波,眉目之间似没有丝毫兴致,草草问了一句。
绛霜答道:“偏殿南苑。”
这尊上神选的地方确然是有些令人出乎意料的,这偏殿人迹罕至,南苑更是废弃了许久无人居住,不知这墨涟上神怎会将住处选在此。且瞧着他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想来也是早便去过那处的。
解忧听到此处,拿着书卷的手却微微一顿。
“南苑……?”轻轻的呢喃声,似乎有些不确定的样子。
“是”绛霜颔首答道。
解忧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却默了许久。
那处……是当年墨涟同她一齐来贺魔尊大寿之时所居的地方。
当年她孤身一身前来魔界求药之时,也择了居在那处。
解忧的手指微微用力,令手中的书卷都起了一圈褶皱,清脆的微声醒了飘远的思绪。
“知道了,下去罢。”解忧扔下书卷,青葱玉指按上额间,一副疲累极了的模样。
初入魔界之时,她便下令翻新了许多地方,只有南苑,丝毫未动。
墨涟,当年我选了那里,是因触碰不得,便只能靠近你曾经留下的痕迹。
如今你又是为何……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解忧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烦闷,起身出了大殿。
随着小道恍恍惚惚的行着,却越走越远。
一路上的婢子宫人见自家主子神情冰冷,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便都极有默契的福下身子退到了一旁。
解忧顺着记忆里的小径一路走着,便瞧见了那座熟悉的小苑。
站在墨涟曾经住过的那个屋前,解忧的脚下似乎生了巨石,再也无法迈出一步来。
吱嘎……
一道开门声清晰的传入解忧耳中,面前的门却纹丝未动。
“忧儿……”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解忧一怔,转过身,却见墨涟从对面的屋子中走了出来。
墨涟在看到解忧的那一刹那,一直浅淡的双眸里却划过欣喜。
“你还,记得这里……”
解忧眸色暗了暗。
她怎会不记得。
那是,当日她所住的屋子。
解忧没有回答墨涟的话,口中吐出的却是嘲讽十足的句子。“向来无欲无求的九天上神,何时这般念旧了。”
“对不住……”墨涟蹙了眉,抑制住心中传来的钝痛。
无欲无求……
若是当年,情丝尽失,他定会觉得这般也没甚么不好。
可自遇见她起,他便再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了。
如今听到这个词,便提醒着他那些年的薄情寡欲是如何伤她至224.第224章不乱心神(3)
“上神不必再有此言,若上神有心,不给我魔界招来麻烦,本尊自是感激不尽。”
墨涟顿时语塞。
此番厚颜纠缠,让魔界生了些小乱子,他也知晓,不过为了解忧,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不想却被她以此诟病。
“这小苑废弃许久也没甚用处,上神若喜欢,留在此处也无妨。”说着,解忧环顾四周。“不过,若是上神何时准备离开,定要遣人来告诉本尊,本尊必当欢送。”
说罢,也不看墨涟有些晦涩的面庞,转身离开。
南苑在偏殿的极南处,同解忧所居的魔尊主殿相距甚远,是十分偏僻的所在,不然也不会废弃到今日地步。
故而解忧本以为,就算墨涟留在魔界,也不会同自己时常碰面。他那清冷的性子,也不是会时常厚颜送上门的。
可事实却是……她委实低估了墨涟一掌老脸厚颜无耻的程度。
因为接下来的许多日子,只要走出大殿,解忧都能在各处同墨涟以各种不同方式“偶遇”。
北阁的藏书楼,主殿外的花径小路,甚至是偏远大殿的回廊……
只要离了魔尊大殿,无论解忧在何处,总能在百步之内瞧见墨涟的影子。
解忧漠然置之,墨涟也从未唤过她,故而两人也不过一次次擦肩而过,连一次回眸也无,就这般不声不响的过了一月之久。
直到有一日,解忧瞧了许久的折子有些疲累,便出门走了走,路过一座亭宇的时候,见墨涟在亭中稳当的的坐着。
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拽住了脚步。
“忧儿,可能帮我解解这盘棋?”
解忧在原处顿了顿,还是转身走进了亭中。
一眼未看墨涟的神色,只专注的看起了桌上的棋局,片刻之后却蹙了眉。
这棋,是个死局。
黑白两子已是无谓的僵持,皆早已是苟延残喘。
嘴边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解忧猛然将棋盘一扫。
满盘乱子。
抬头直视墨涟的眼,解忧笑的凉薄。“不过一个死局,不必执着,弃了便是。”
墨涟看着散作一堆的棋子默了许久,就在解忧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蓦然抬起头,一双平淡的眸望着她,却看得到不由分说的坚定。
“我不会放弃,我会等。”
见他似乎如何规劝也听不进的模样,解忧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兀自离开。
几日后,九歌忽然遣了人过来,只见使者还没到,他怀中的小白团便欢脱的滚作一团向着解忧扑了过来。
解忧极为默契的伸手一接。团子稳当的落在她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怀里蹭个不停,糯糯的叫着:“主人……”
摸摸它的小脑袋,解忧掂了掂手里的小毛团。
恩……重了不少,看来青丘倒是没有苛待它。
此时被团子蹬了一小蹄子的使者一脸冷汗的走了进来。
想必这位使者此刻内心定是十分凌乱的。
他乃是妖族的首将,竟然被派来护送一只魔宠。这也便罢了,可这小祖宗一路上都不甚安分,若不是自家主子临走前特意嘱咐了几句,怕是这个小祖宗半路便要将他蹬开,自个儿撒蹄子跑回来了。
可自家主子也说了,若是这毛团子没有安全送到,他便要直接提着脑袋回去,故而他一路提心吊胆的总算将它送到了。
伸手擦擦冷汗,作出还算端庄的模样对着解忧一拜,使者从怀中取出一个传音珠交给她,便急急回去复命了。
打开传音珠,里面便传来了九歌那慵懒却又比平素更……略显骚包的声音。
九歌只说是青丘的臭老头折腾出来了许多事,他暂时脱不开身,近日便不能过来看她,让她莫要太想念云云。
眉心狠狠抽了抽,解忧便将这珠子收了起来,抱着团子回寝殿去了。
看来,九歌同那狐王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
团子自回来之后,便更加嗜睡了些,时常一睡就是几日,醒了便吃些东西再睡下。解忧便将它留在寝殿中,命人每日送些它喜欢的吃食进来,倒是令它过得十分的安逸。
而近来解忧在魔界所用的手段也越发雷厉风行了些,费了些功夫,手下之人便皆被治的服服帖帖,若说从前是因着解忧高深莫测的修为,如今便是真心以其为主,誓死效225.第225章不乱心神(4)
青丘
千硫垣在为兰曦解咒之时修为大损,如今在悉心调养下才渐渐有了好转。
此后,他便开始着手将狐族事务慢慢转交到九歌手中。
他说:“楉儿,断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那些人手里,帮帮我。”
起初,九歌并不愿承了他的情,更何况对青丘的一切,他都不甚欢喜。可是见到千硫垣略显苍白的虚弱面容和一脸哀求的神色,心中竟动摇了几分。
果然是那一点血脉在作祟么。
九歌知道千硫垣所说的人是狐后瑶凤甚至于她背后的天帝一族,一番思前想后,便也应了。
就算他不稀罕青丘这个小地方,接掌了此处来膈应膈应他们想必也是十分有趣的。
不过还未等千硫垣思虑周全做出决定,瑶凤便先得到了风声。
这些日子她守着自家女儿,却没想到千硫垣竟然将手中的实权渐渐转到了九歌手中。
按捺不住的瑶凤怒气冲冲的前去狐王殿寻千硫垣理论,却被守卫挡在了殿外。
“王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给本宫滚开。”瑶凤高声喊道。
守卫却仍旧不为所动,“王后莫要难为属下。”
小小的守卫竟敢对自己如此不敬,瑶凤心中的怒火越发不可抑制,手中化了掌风就对了上去。
可是还未出全力,殿门却被一道罡风冲开,朝着瑶凤面门而去,化去了她手中掌风,将她摄入了大殿中。
殿中千硫垣端坐在主殿上,脸色极黑,一旁的九歌似笑非笑的眸子望着瑶凤略显狼狈的样子。
“王上……”
还没等瑶凤说完,便听到千硫垣混着灵力的高声呵斥:“瑶凤,本王还没死呢。”
这一喝,令瑶凤心中升起一丝本能的惧意来。可听到素来沉稳的千硫垣为了九歌,竟然如此这般对自己呵斥,瑶凤心中的愤怒又燃烧起来,理直气壮的站起身来。“王上为何要训斥妾身,当日你答应瑶凤,会将狐王之位传给宁儿,可如今却违背约定放权给这个小杂种。”
“啪……”一道清脆的声响。
千硫垣的手重重落在瑶凤的脸上,柔嫩白皙的脸立刻肿起一个五指山。
九歌看着面前的一切,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瑶凤几乎被这一巴掌打的愣住,顿了片刻便捂着脸对着千硫垣哭叫起来。
“你竟然打我……千硫垣,本宫是天族公主,你一个小小狐王,竟敢对本宫动手。”
千硫垣望着面前这个同自己有千年夫妻之名的女子,如今只剩下满腔怒气。“瑶凤,当年你不顾我已有妻儿,以天族势力相胁,甚至以我妻儿性命威胁于我,这也便罢了。千年来,你若是恪己守礼,我便也不计较你那些小动作,可你有几个胆子,竟敢对曦儿的魂魄动手。”
听到这些话,九歌不禁微微侧目。
当年的事情,竟还有这般隐情么。
“你怎么会……”瑶凤眸中划过一丝惶恐。
这锁魂咒法是天族亲传,外人几乎是无迹可寻,怎么可能有人知晓。
可瑶凤不知道,锁魂灯虽说天族的神物,早先却是承自冥界的。这咒术旁人或许无计可施,可是遇上鬼王,却轻易就被破解了去。
望着瑶凤,千硫垣面露恨意。“我原以为你不过性子骄纵了些,不曾想你竟狠辣至此。”
瑶凤见此事已经败露,便也不必再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这死咒,连她也解不开,想必那女人,早已化作飞灰了罢。
“千硫垣,我嫁与你这么多年,借了天族的势力为你青丘作了不少助力,可你对我却永远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就连宁儿……都是你酒醉后将我当做了那个贱人才……”说着,瑶凤眸中竟含了几分真意的泪水。“可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她死了,你身边便只有我一人了。”
说着,瑶凤转过身看着九歌,眸中尽是疯狂。“可你竟将那贱人的魂魄留了千年,如今竟还助她重生,让他们母子二人夺走我的一切,我又怎么可能答应。”
“你这么爱她,我偏要她灰飞烟灭。”瑶凤的双目含恨,死死的望着千硫垣,笑的疯狂。“你,此生也不要妄想同她长相厮守,哈哈哈……”
九歌面色冰寒,瞬间移动到离瑶凤面前。
瑶凤看着这合了千硫垣同兰曦二人出色容貌的九歌,更是恨意横生,祭出凤凰翎就毫不犹豫的攻了上去。
“今日没有那魔尊护着你,我便送你同那贱人团聚。”
千硫垣看着瑶凤的动作,冷冷一哼。
她竟还是这般心思恶毒,只不过,这次是她自己找死。
即使身怀神器又如何,楉儿如今的修为,就算天帝也要礼让三分,何况一个修为不精的瑶凤。
九歌唇边勾起一个魅惑的笑意,一个侧身,将灵力汇集在手中,一掌便干脆利落的击在瑶凤心口处。
瑶凤只觉得心口大痛,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控制不住体内的仙力奔腾着不断的外泄,倒在地上,望着九歌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避开那些污秽的血液,九歌蹲下身子,唇角勾起一个魅惑却满含嘲讽的弧度来。“王后好像还不知道,本殿如今的名字,叫做—第九歌。”
第九歌……那个嗜血的妖界霸主。
怎么可能……
看着瑶凤带着恨意却惊恐的眉眼和不断抽搐的身子,九歌嫌恶的退开一步。
“放心,你还死不了。当年你对娘亲做的那些事,如今不过还了些零头,剩下的,本殿还会慢慢的一一讨回。”
次日,青丘王室昭告。
狐后瑶凤,行为不端,草菅人命,废去后位,囚禁地226.第226章凤离(1)
自此后,九歌便留在青丘助千硫垣打理族中事务,妖族那处有离殇帮他看着,他倒是不担心会出乱子,日子过得也算也平静。
直到,妖族暗卫传来了一个消息。
妖殿天牢,寻到一条黑色暗珠的挂佩。
在暗卫将这挂佩呈上的时候,当下九歌心中便如压入一块巨石,堵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便立刻赶回了妖族。
一回到妖界,便直奔离殇的住处。
猛力将殿门推开,却看到离殇正在殿中,埋头将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一本本仔细看着,每看到一处便拿朱丹笔作上标记。
他忽然想起来,这些日子,有重要的事情,都是离殇整理出来差人送到青丘的。
九歌在远处顿了片刻。
离殇却被方才殿门打开的声音惊扰,抬起头来。
在看到九歌的那一瞬间,便扔下折子,勾起一个十分欣慰的笑容朝着他走来。
“你可终于是知道回来了。”
九歌面色复杂的慢步上前,将手中的暗珠挂佩扔在桌上。
“给我解释解释,你的挂佩,为何会在地牢内出现。”
妖界地牢之内若是没有启门信物,便无人能出入半步。可自从洛凡消失后,除了此次派出的暗卫,便没有人再出入过地牢。
而眼前这个挂佩也确然是离殇所有,因为挂佩上的暗珠,乃是百年前他所降下的妖龙的眼珠。当年是他亲手镶上,送予离殇的。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离殇拿着这个挂佩的时候,笑的真心实意的模样。
看到桌上熟悉的挂佩,离殇面上的笑意僵了僵,慢慢隐去。那日,他去过地牢后,过了几日才发现挂佩不见了。四处寻了寻,却始终不见。
想到可能是那日丢在了地牢之中,本想再拿了启门信物去瞧瞧。可九歌却在洛凡逃离后取走了信物,便是他也进不得。
“对不起……”离殇垂下头,九歌看不到他眼中的表情。
“理由。”九歌的语中有掩饰不住的愠怒
就算理智告诉他事实如此,他却仍不愿相信,他多希望离殇能够否认。
因为他如何也想不到,放走洛凡的人竟然会是离殇。
离殇自他还是妖宠的时候便同他结识,二人一路走来,相互扶持,一同度过了一段算是生不如死的岁月,这种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深刻。
若是这样一个人也无法相信,那这世间还有多少值得坚定的事情。
离殇垂下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抬起头来,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份悲戚。
“好……我告诉你。”
他说,我的本名,唤作凤离,
老天君的小儿子,凤离。
当年,老天君膝下共得了两子一女。如今的天帝凤炎同瑶凤公主,皆是当年的天后所出,而凤离的母亲,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天妃,剩下凤离后便早早殒了。
幸而老天君对这个小儿子极其怜惜宠爱,自小便放在身边儿长大,自然让旁人眼红至极,可碍着老天君的面子,他们却也不敢明着动手。
凤离也算不负所望,长成之后也着实是才貌无双的模样。就连当年的三清道君都赞其为万年一遇的惊世之才。
可是这般无忧的时光却仅仅持续了两万年,两万年后,老天君羽化。
当日老天君虽说未来得及提及传位于哪个儿子,可明眼人却瞧得出来,这凤离的的才能修为皆在他的长兄凤炎之上许多。
可凤炎的母族……
一时间,众说纷纭,即位的事情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当年,凤离还是天真烂漫的模样,同两位兄姐相处的也还算作不错,尤其少时同瑶凤很是亲密,故而对他们几乎没有防备。
可是他没想到,他们兄妹二人竟联起手来,在天君的祭典后,在他的茶中下了咒术,摄去了他一身仙力。
那凤炎更生生掏去了他的凤凰内丹,将他扔下诛仙台。
他说,下辈子可莫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自此,天君即位,世间便再无凤离一人。
当年本以为,自己已逃脱不了灰飞烟灭的下场。可在他落下诛仙台的时候,父君曾给他的小凤玉却亮了起来,将他包裹其中,免受了仙魄凌迟之苦。
而后,凤离发现,那小凤玉之上磅礴的灵力正源源不断的渡入他的身体。
那是,老天君的一半仙源。
他抱着那块失去光泽的凤玉呆坐了许久。
得了老天君的仙源,凤离自然轻易恢复了仙身。可是失去内丹,他却再也不是一只完整的凤凰。
掩住身上的仙气,他毅然决然的进入了妖道。
筹谋至今,只为讨一个公道。
何其有幸,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里,他遇见了当年的九歌,然后走到了如今。
“我打探到,洛凡同离炎正一同密谋着除去你与解忧姑娘。若洛凡被压在地牢,天族定会暗下出手,若是那样,恐会对我们不利。”
放了洛凡,以她的性子定不会告知旁人她有这般狼狈的模样,如此探到他们是如何谋划,便容易多了。
可他却不敢告诉九歌,他如此关注天族的一举一动。只因他怕九歌生疑,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会气他隐瞒,同他生分。
说完一切,离殇有些小心翼翼的望着九歌的面色。
却见九歌脸色阴沉了许久,突然抬起头极认真的问了句。“离殇,你竟生生长了我两万多岁。”
离殇愣了楞,蓦然释然的笑开。“怎的,你还嫌我老了不成。”
九歌状似极认真的想了想,道:“虽说你同那群老不死的一般大,但左右脸上却是看不出痕迹的,本殿勉强也便接受了。”
离殇斜眼瞪了瞪面上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模样的九歌,无话。
二人同往常一般在后院取了酒,饮了起来。
九歌道:“今后,什么事情,莫要再瞒我了。”
他回来,不过是要个答案,如今知道了,便也释怀了。离殇是谁从来不甚要紧,他只知道那是陪他从最难熬的岁月里一起走出来的挚友,便够了。
离殇点头应下。
除了这件事,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如今终于说了出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九歌起身,对离殇勾起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来,“走,本殿带你去讨回公道227.第227章凤离(2)
解忧在魔界的日子倒是不再清净了,十年来,墨涟几乎时时都会出现在解忧的视线内。
头些日子,解忧心中倒还有些不自在。可时间久了,竟然也开始慢慢的习惯,便随他去了。
可是解忧一日忽然想起,墨涟好像已经半月多未曾出现过了,像是消失了一般。
本以为他纠缠了许久,终于想通了,自行离开了去,解忧便也没有多想。
可平静大半月后,却蓦然自南苑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神息来,压的整个魔界都有一瞬间的喘不过起来。
可这神息却只仅仅持续了一瞬,解感应的到,这股强大力量的衰弱。
解忧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大殿,来到了南苑中。
掐了个诀,解忧化出一个罡罩来,将整个南苑笼在其中。墨涟的一身神息,就算是一部分,也足够令魔界之人胆寒。
来到那处院落,残留的神息蔓延在周围,却似乎是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原是布了结界,她还说这段时日里怎会丝毫感受不到墨涟的气息。
面前那已经岌岌可危的脆弱结界,昭示着施术之人此刻的虚弱之态。
解忧长袖轻挥,结界便瞬时消散。
推开门,见墨涟闭了双目,脸色煞白的盘膝而坐,唇边还嗜着一丝鲜血,以体内残存的神息支持着面前一个已经不大清晰的水镜。
推演之术……
解忧眉头紧皱,指尖立刻凝注灵力切断了墨涟输向水镜的神息,
墨涟瞬时失去气力,软倒在一旁,望着出现在面前的解忧,一副似乎不大真实的模样。
“忧儿……”他已经近半月未曾见到她了。
“你倒是有几条命,胆敢窥探天机。”解忧的语气中难得有些起伏,却还是将他扶上了榻。
仙者不同于凡间的那些神棍,行推演之术的时候只需掐个法诀便可。若说要动用水镜的,便定不是普通的推演,而是涉及天机。
为仙者,两样东西是决然无法卜算的,一便是与己密切相关之事,另一个,便是凌于六界之上的轮回之力。
这两样,无论沾上哪一个,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修为越高,反噬便会越大。
上回的重伤还没好全,这回本事大的就要演算天机了。
墨涟靠在榻上,呼吸有些绵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查清……”
解忧瞧着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是上了火气,“上神真是好本事,要是本尊再晚上一步,上神就怕是要把天劫给招来了。”
墨涟看着解忧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恼了的模样,愣了愣,竟微微的弯起了唇角。
然后解忧似乎感受了能令万物复苏的温暖。
柔和到快要滴出水的声音。“你……担心我。”
不得不说,墨涟这个万花之神真真是做的十分上道的,作为一株曼珠沙华,她的元神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影响。
就这么愣了一瞬,解忧狠狠的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只是担心你给此处招来麻烦。”
许久没有听到任何回声,解忧转过身,却见墨涟似乎已然晕厥了过去。
走近瞧了瞧,只见他拧着眉,墨色的鬓发被汗水打湿,脸色憔悴的不成样子。
到底是想卜算什么,竟然甘愿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唉……
罢了,若非因为上回在冥界,或许他也不会伤成这样。
解忧长叹一声,任命的坐在墨涟身边,双掌相对,源源不断的灵力渡了过228.第228章凤离(3)
半日里,这小小南苑灵力流转。
终于,墨涟身体内的空洞渐渐被填补起来,解忧收回掌心,站起身来。
临空一抓,便将院中的罡罩收了回来。
“绛霜。”
一道身影立刻出现在解忧面前,垂下头。“尊上。”
“去我殿内取些丹药来。”解忧吩咐道。
如今墨涟的身子亏空的紧,调养灵力本源的丹药怕是需要不少。
“是。”绛霜应下。
“外头怕是慌了些,命人去瞧瞧罢。”
墨涟这回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莫说那些修为不高的小辈被那一瞬的神息压的慌了神,怕是那群老东西也都已经被惊动了。
待绛霜命人打发了聚在魔尊殿外的众人,取来丹药后,解忧便从中择了些固本培元的丹药给墨涟喂了进去。
过了一会功夫,才见他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
解忧坐在榻边,看着墨涟昏睡的十分安然。
这是她第几次见到他伤重到如此虚弱的模样了。
外人都说墨涟上神强大如斯,怎的每每这副模样却都让她碰上。
拿了帕子将墨涟唇边的一缕鲜血拭去,解忧望着墨涟的面容,神色复杂。
墨涟这么一睡,就睡了不少日子。
解忧每日拿了丹药给他,探过脉象,便在屋里小坐片刻,一句话也不说,就这般静静的瞧着他的面容许久,再离开。
一年多过去,墨涟身上流转的神息渐渐厚重起来。
一日,解忧蓦然发现墨涟身上覆盖的神息渐渐隐去,最后完全被吸入体内。
“咳……”一声压抑的轻咳,墨涟轻轻睁开双目,却直直的望向解忧所在的方向。
这一年多来,他以神息修补被卜算之时所吞噬的灵力。虽说无法苏醒,可是却可以感知解忧的气息时常相伴在侧。
而且他也能感觉得到解忧所渡的灵力在自己体内运转,若是以自己的力量自行修复,他怕也不会这么快醒来。
如今虽说恢复了不少,可是身子却还是没有什么气力。
“谢谢。”墨涟的声音有些嘶哑,不似平素一般含着凉意。
他好似,常常给她看到自己这般无力的模样。
解忧看到墨涟终于醒来,脸上倒是没有任何喜色,只淡淡的从一旁的木椅上站起身来,走到榻边,同往常一样,掰开墨涟的嘴,将丹药一股脑的扔了进去。
“上神可知道,此番若是召来天劫,不仅你自己要去掉半条命,还会带累许多人。”
到那时,他不睡上几十年,决然是醒不来的。
墨涟垂了眸子,看不清表情。
他一向不擅长解释,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若有下次,我便直接将你丢出去。”一旁传来解忧带着威胁的声音。
墨涟抬眸,静静的盯着解忧看了许久,神色却忽然变得很温柔。
“好。”
自墨涟清醒后,解忧便不再去南苑,只遣了人将每日的药送过去。
墨涟倒也乖顺的很,每日服了药后便自行调息,没过多久,便又可以行动自如了。
不愧是上神之躯,这自行恢复的速度,当真是快的无法想229.第229章凤离(4)
本以为这日子终于平静了下来,可是自从墨涟身子大好了之后,便时常来缠着她。
如今倒是连‘偶遇’也不必了,只要解忧走出殿门,墨涟便定在大殿之外端然立着。
他倒是不说话,只不过解忧若是作出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走过去,那张素来清冷的面皮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略显幽怨的表情。
解忧的身子不禁一个小小的颤栗。
“你跟着我做什么。”解忧在墨涟尾随她不知多少次后,终于忍不住生了火气,转过身对着一脸平淡的墨涟道。
只见墨涟一脸高深莫测的淡然之色。“唔……算是,欣赏风景罢。”
解忧此时真的想撕了他那张面皮,瞧瞧到底厚成了何种程度。
这般一来二去,竟然也过了几十年的光景。解忧如今倒是习惯了墨涟同影子一般的跟在自己身旁,两人有时也会说上几句话,再到后来,竟能心平气和的下上几盘棋,喝上几壶酒。
一日,解忧同墨涟坐在南苑外的小院里,桌上摆了些精致的点心,一壶酒。
墨涟倒下两杯,一杯放在解忧面前,一杯拿在手中浅酌。
看着解忧一口便将杯中酒饮下的模样,忽然回想起从前。
他记得,她从前是不善饮酒的,每每喝上几口,便会露出娇憨的模样。
如今,却习惯了把酒当成了日,日相伴的东西。
“很久都没有见过你抚琴了。”墨涟忽然道了一句。
从前她在樱树下弹琴的模样,如今想起来,心中竟然会掀起一阵阵涟漪。
解忧闻言,拿起酒壶为自己添上一杯,语气淡淡的,“我早无抚琴的兴致了。”
彼时她修为低下,曦月神琴除了养心,也是她唯一能护身的至宝。如今曦月随她入魔,不再是神琴,只为饮血而出,她也早无那时淡然的心性了。
不过想来也真真是好笑,当年她同墨涟划清界限,可她身上唯一携至今日的对敌之物,竟然是他赠与的。
听了解忧的回答,墨涟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变成如今的样子,是他的错。
对着解忧温柔的展颜,墨涟道:“那,我为你奏一曲,可好。”
解忧望着墨涟脸上的笑意,晃了晃神,唤出曦月放在他的面前,便低头望着杯中酒。
他的笑容,如今她也还是没有习惯。
手指轻轻抚过曦月的琴身,只见曦月蓦然绽放出月白的微光来。
墨涟的脸色更柔和了些,这琴倒还是有些了灵智,还识得他。
指尖抚过琴弦,乐声流泻。
解忧侧过脸,望着墨涟抚琴的样子,依旧清冷绝尘,一同当年的模样。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好像也这般出神的看过他弹琴的模样,只是当时的自己,卑微如尘土,只能远远的望着,在心中倾慕。
如今,他竟近在咫尺,为她抚琴,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弹的曲子她从未听过,但是她能感受得到曲中的柔和,不同于当年一般的清雅超脱,倒是像微风拂过花瓣的感觉。
想不到如今的曦月还能奏响这般的乐曲。
墨涟侧目,注释着解忧的一举一动,指间流泻出的琴声便越发柔软起来。
这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九重天上的时光,只是如今,如履薄冰的人的却是他罢230.第230章幽禁(1)
九歌同离殇回到青丘的时候,已是数日之后。
一到狐王殿,便见千硫垣在殿中来回踱步,面带焦急之色,一双同他像极了的眼眸却在看到他的时候骤然放出光彩来。
“楉儿,你回来了。”
九歌多日未归,千硫垣担心他心结未解故而不辞而别,或是在外遇上了什么祸事。虽说他如今修为已是极高,千硫垣却依旧不由生出为父的担忧来。
看着千硫垣,九歌忽然想起千年前娘亲还在的时候,也是这般在屋前等他归家。
他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羁绊。
可原来,有人等着自己回家的感觉,还不错。
对上千硫垣未褪去忧色的关切眼眸,九歌轻声回答:“恩,我回来了。”
只简单一个回应,便让千硫垣的面容染上幸福的笑意来。
可这本是其乐融融的一室温暖还未维持片刻,便陡然被一阵尖利的叫喊声打破。
“滚开,本公主要见父王……”
只见千羽宁着一袭粉裙从殿外冲了进来,见了千硫垣便是高声的指责。“父王,为什么要将母后关去地牢。”
“狐王恕罪。”狐殿守卫在大殿外跪成一片。
拦不住羽宁公主,亦不敢动手伤她,故而只得上前请罪。
千硫垣自是知道这个女儿一向骄纵,使上性子谁也拦不住,对着守殿单手一摆。“下去吧。”
九歌倒是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妹妹,他倒是很好奇,一只被废去修为打回原形的小狐狸,照理这修行必是得从头来过了,虽说天族向来多秘宝,可是就算如此,没个千八百年的也全无化形的可能。
可他这个妹妹倒是恢复的着实是快了些,竟还隐隐有修为高涨的模样。
九歌同千硫垣的注意力皆放在了千羽宁身上,却没有人看到,离殇在千羽宁进来的一霎那,身体剧烈的一震,轻轻颤抖起来。
那女孩身上,传来的熟悉共鸣蔓延在他的周身,离殇看羽宁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冷。
侧目间见离殇忽然间僵硬了身体,九歌便遁着他眸光的方向看过去。
“你见过她?”离殇的灵台中蓦然响起九歌的声音。
转过身去,望着九歌,离殇的唇微启,没有发出声音,九歌却看的明白。
他说。
那是,我的内丹。
那颗被凤炎亲手剜去的内丹。
九歌的眸光蓦然狠狠的射向座下的女子,阴寒无比。
千硫垣望着面露张狂之色的千羽宁,语气平静。“你母后犯了过错,理应受过。”
“父王难道不是为了这个野种才这么对母后的么。”千羽宁见父亲丝毫不为所动,不由得嘶喊道。
就是自从这个野种来了之后,父王便不再疼爱她,也不再宠爱母后了。
“放肆,他是你哥哥。”
“本公主没有哥哥,等本公主继位狐主,第一个就杀了这个野种。”
“啪”一声脆响。
千硫垣愤怒到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瑶凤,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本王还没死,便想着独揽青丘了。
千硫垣失望之余望着这个他唯一的女儿,除了气恼,却也有一丝心痛。
当年他失去楉儿,膝下便只羽宁一个孩子,虽说她性格极为嚣张跋扈,但若不惹出什么大乱子,他也便不多做责罚,可如今她怎会变成这幅模样。
千羽宁如今堪堪将内丹收为己用,修为提升了许多,愤恨之余,便萌生了杀意,升起一团狐火便向九歌面门砸去。
可是见九歌直直对上她的眸,不避不闪,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千羽宁的心头却蓦然升起一种很强烈的恐惧来。
只见九歌指尖轻轻一动,这狐火便成了方才的两倍大小,却是掉转了方向朝着羽宁呼啸而去。
千羽宁一时间惊叫着连连后退,猛然跌坐在了地上。
可九歌好像是故意逗弄她一般,就让这火焰停在她的面前,左右晃动着,却令她闪躲不开。
“真是无用。”见千羽宁被吓得动弹不得,九歌便也失了兴趣,掌心一抓,将狐火纳入手心。
吓吓便是了,这幅身子养了离殇的内丹,总不能这么快便弄死了。
回过神来,千羽宁泪水涟涟的望着千硫垣,哭叫着爬了过去。“父王救救宁儿。”
千硫垣望着面上无一丝悔意的羽宁公主,眸中浮现了一丝冷色,他知道楉儿此番已是给了他薄面,若是他想动手,羽宁如今怕是烧的连一丝残魂也不剩了。
“羽宁公主,骄纵成性,屡教不悔,禁足灵阁百年。”
“父王,不要啊……”千羽宁瞪圆了双眼,不相信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会这般对待自己,哭喊着紧紧抓住千硫垣的衣袍不放。
指尖一划,千硫垣割断衣摆,不再看千羽宁。“拖下去231.第231章幽禁(2)
同千硫垣闲话了几句,九歌便带着离殇去了青丘地牢。
此处向来只关押重犯,内里潮湿阴冷,即使有灵气护体也无甚作用。
黑暗之中,牢内孤孤单单的锁着的女子,一身华丽宫装,金钗瑶坠,却是一副极狼狈的模样。
身为天族公主,瑶凤何时受过这般苦楚,在看到向她风情万种徐徐走来的九歌的时候,一张尚算清丽雍容的面庞因愤怒而扭曲起来。
挣扎着站起身来,重重的摇晃着牢门,瑶凤凄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地牢内。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九歌见状,唇角微微勾起,微微移开身子,露出身后一袭黑衣,宛若同暗色融为一体的男子。
目光阴冷的对上瑶凤的双眸,离殇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来。
“阿姐,许久不见。”
看到离殇面容的一刹那,瑶凤身体突然忍不住剧烈的颤抖起来,猛然向后退了一步,跌在地上,不住向后挪动着。
“阿……阿离……”
离殇上前一步,走到离牢门最近的地方,缓缓蹲下身来。
“是啊,我是阿离。”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眼前这个女子虽说素来嚣张任性,却唯独对自己很温柔,时常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送来伤药,在他被罚抄写经卷的时候守在一旁。
可是最后,竟然也是她,将含着毒咒的茶点,亲手端至他手中,看他咽下。
“不知道阿姐这么多年来,可曾梦见过我,我可是很想你……还有,凤炎。”
瑶凤颤抖着摇着头,泪如雨下。她怎么会没有梦见过,彼时她也不过是个两万多岁的孩子。那是她第一次,亲手将一个人送上死路。那个人,还是她一向疼宠的亲弟弟。
虽说凤离是后妃所生,可那天妃去的早,她也从未放在心上。可是是她看着阿离从一个小小的白团长成翩翩少年的模样,对这个弟弟,她曾也有几分真心。
所以她不想的,她不忍下手。
可是凤炎说,只要助他坐上天帝宝座,她想要的,他全部都能给她,包括她最喜爱的男人,她的婚事。
所以她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魔,助了凤炎。
也是那一天起,她不再将人命看的多重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失去所有灵力落下诛仙台的阿离竟然能活下来。
如今他活着,来到她的面前,已宛若修罗。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凤炎,不是我,不是我啊……”
望着几乎失去神智的瑶凤,离殇状似云淡风轻的说道:“阿姐的女儿,似乎将我的内丹用的极为顺手。”
闻言,瑶凤忽然愣住,瞳孔猛地睁大。
原来那个纯正的凤凰内丹,是他的。是当年她助凤炎取走的,他的内丹。
“不要伤害她,不要……”瑶凤忽然慌乱起来,已然快要崩溃的模样。
望着失魂落魄的瑶凤,离殇忽然笑了,“阿姐别怕。”他的语气温柔,就像小时候她安慰怕黑的他一样,可面色却冷如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