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龙抬头(二)
书名:易鼎 作者:荆柯守
第二十二章 龙抬头(二)
船只上,迎着寒风,继续向前,二人对看无语。
道士默默的想了想,说着:“天机莫测啊,不如我让竹儿提前出山,跟随潜龙左右。”
说着,他拍了拍手,喊着:“竹儿!”
“来了!”只见一个侍童上来,行礼:“拜见师父,师叔。”
田纪向他仔细一瞧,只见虽然以童子打扮,但是也有十五六岁了,目如亮星,深邃彻明,只见他风度翩然,年纪虽小,其举止言谈已经有些气像,只是身体和容貌上,有着一种柔弱,却也知道此子有着不足之症,因问着:“师兄,这是你收的弟子?为何不用药物调养?”
道士苦笑了一声,说着:“这就是周竹……此非人力能挽回。”
周竹又上前一礼:“师父已经自幼照顾,自七岁跟着师父后,就配着方子,到今日未断,若不是师父照料,我只怕早已经去了。”
田纪不解,看向道士,道士见左右无人,也就低声说着:“周竹天赋异秉,聪明智慧,是天降辅星之格。”
“辅星之格?”田纪更是不解,星辰下凡之说,在这个世界上非常流行,但是炼气士也多知道,往往是妄传。
“嘿,我已经说了,周竹天赋异秉,有辅星之格,不信,你看他脚底。”说着,就命周竹把鞋袜去掉。
田纪看了上去,就倒吸一口凉气:“星印?”
伸手拿起脚掌一看,田纪眼神不由大亮,只见他右脚掌心上,清楚的现出一个黑点。
“一星照命,不过却受天妒,才有这不足之症,就算用师门丹药服食,也无法根本上补益,虽然竹儿自小智慧通达,熟读诸经,喜与长者交谈,往往有独到的见解,可所谓良才,但是只怕竹儿以后寿命不是很长。”
一语未了,田纪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周竹就笑的说着:“师父,人生数十年,能遇明主,襄大事,垂青史,荫妻子,平生所愿也,安能以寿论之。”
这话说出来,就已经不凡,田纪不由眼睛一亮,问着:“师兄想如何作?”
“我等炼气士既要扶助潜龙,又不可牵涉太深,按原本方略,是借故让周竹接近潜龙家人,先以小吏身份入住。”道士看了一眼周竹,又笑的说着:“周竹天赋异禀,聪明智慧,想来接近潜龙不难。”
“……师兄,若是以前,这稳妥方法自然不错,可现在演化,总使我心灵不安,有警兆,这方法太慢,不如我收周竹为义子,我在此地十数年,也有薄名,以我义子身份,大可立刻登堂入室,省了许多功夫。”田纪想了想,说着。
“可这样因果牵连,就大了,只怕难以全身而退,就算是竹儿,我也只教他读书,止于养气,不教炼气修真之法!”
“师弟我虽然不知详情,也知师门这次花了很大代价,不仅仅真人被削仙业,日夜受其痛苦,师门气数也消耗了不少,若是没有波折也就罢了,若是有波折,这就是祸事,我身为门中弟子,受师门再造之恩,岂能惜身?若有因果,我来担当就是。”田纪慷然说着。
道士沉吟片刻,说着:“也罢,师弟有此决心,我岂能不允?周竹就交给你好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喧哗。
“何事如此喧哗?”二人不由望去,问着。
一个船工禀报:“先生,此时已经到了文阳府,有什么事,我上去一问就知。”
船工说着,就上去了,片刻后,就回来,说着:“长定镇的大帅柳思明病死了,其子柳朝义继位。”
“柳思明死了?”二人都是震惊不已。
柳思明善骑射,智敏过人,蜀中史龙节乱时,他初为史龙节队正,斩朝廷知府朱希,晋升为裨将。
后来朝廷派大军围剿,遣精锐,柳思明遂降,最后又杀死其主史龙节,斩其,奉献给朝廷。
因此得了蜀中一郡为镇,其后招还散亡,治甲兵,自署文武将吏,私贡赋,和文阳镇打了十数年,想不到今日死了。
听了这话,田纪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挥手让船工退下,一言不地望着远处。
周竹却反而眼睛一亮,笑着对田纪说:“师父师叔,不必愁,这是大好机会。”
“哦?你何以教我?”田纪不敢小看,问着。
“长定文阳二镇相互纠缠,已经十数年,柳思明一死,其子柳朝义虽然继位,却只怕很难节制手下骄横之将。”周竹在长辈面前,也就从容说着。
“文阳镇大帅王遵之若是年轻十岁,就可一举破之,但王遵之垂老也,死也不过今明二年的事,因此文阳也有着新旧更替。”
“王遵之无子,侄子继位终是差了一级,难以真正让人心服,为了巩固人心,二镇继承人都含有灭敌镇以立威,坐稳大位的心思。”
“可是牙将桀骜,主上年少,用了原本旧将,只怕立刻是颠覆之祸,这王守田继位后,只能用新人平衡之。”周竹说到这里,就住口不说,短短几句,英风四流的神态已经表露无遗,让田纪不禁大起怜爱心折之心。
“用新人,就是潜龙机会了,这真是天机演化,真人批示,如今才懂。”说到这里,道士就自然可以接下去,感慨的说着,让田纪眼睛亮。
田纪顿时说着:“原来如此,果然,潜龙龙气才,就影响时局,创造了腾飞之运,看来潜龙之势,不是人力可挡。”
当下心中大快。
道士笑了笑,说着:“既然如此,我就不和你同行了。”
田纪也不挽留,从怀中取出几锭银子,轻轻推到道士面前说着:“师兄,既然如此,下了船我们就不便同行,这点银子请你带上,聊作花费!”
这道士也不推辞,取过来,望着周竹说着:“周竹,你就跟着师叔,以后见机行事。”
说完,又对着田纪说着:“师兄,临别在即,我有一言相赠,你虽然是炼气士,但也渗透着太多儒家气息,涉世太深,只怕未来有劫难啊!”
说完,转身出了船舱,沿着木板,跳上河岸,片刻后,就消失在码头中。
文阳府,节度使府
一月梅花香气已尽,二月却是杏花时节。
花园里种有梅、杏、桃、蔷薇等,开春每月都有鲜花盛开,花团锦簇,配合着高耸参天的巨木,令人流连忘返。
书房窗口外的小径,杏树枝条交疏,花终于开了,灿灿的挂满了枝头,颜色深浅不一,粉的娇美、白的纯洁,淡淡的杏香就从窗口透了进去。
王遵之正在休息,喝茶,听闻消息,一声轻响,一个杯子就摔在地上,裂成二半,他说着:“什么?柳思明死了?”
心情一激动,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片刻后,他停止咳嗽,瞑目沉思,十数年的记忆,就不断闪现。
王遵之和柳思明,斗了十数年,相知甚深。
可以说,这二人都是豪杰,若不是二镇相隔太近,只有一镇可存活,不得不进行纠缠战斗的话,也许二人都已经获得巨大展。
十数年来,七次动兵,龙争虎斗,用尽权谋,却只因为双方都是厉害,都无寸进,让鲜血白白浪费。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王遵之慢慢睁开眼睛,站起来,打开窗户,凝视窗外,一动不动。
窗外寂然无声,不知何时,又突然下起了雨来,细雨濛濛,雨水落在杏花上,停留片刻,最后晶莹滑落,雨中的杏花显得更显的动人,一阵风吹过,几多花瓣随雨飘落,望着这飘飘洒洒的杏花雨,王遵之苦涩又喜悦的笑了。
“思明兄,我就以茶代酒,祭你一杯,这十几年来,我们两虎相争,各用奇谋,却不得寸进,外人看来我们都是平庸之将,可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心怀谋略大志,却局限在一个池塘中啊!”
“嘿嘿,赖公,你真是了得,被贬蜀地,仍旧使我和柳思明同镇一块,非杀出血路,不然无法安心扩张,使我和他虽有才略,十数年束手。”
赖颐,字季真,圣林元年进士,生性旷达豪放,风流潇洒,忠诚体国,为时人所倾慕,历经县令、太常博士、礼部侍郎、秘书监等职。
后上书皇帝言弊,皇帝大怒,贬于蜀地,但是仍为蜀人所敬重。
“不过,赖公你没有想到吧,你的嫡孙赖同玉,却现在为吾儿臣属,为他效力,我得知之后都是诧异——这造化之奇,运数变幻,真是天机莫测啊!”
“还有,思明兄,我一直担忧,我死了,田儿区区一小儿,怎么能对付你这等大将,现在你却先死了,哈哈哈哈。”王遵之出了低低的笑声。
笑着笑着,笑声低沉了下来,房间里一片宁静:“哎,天下又死了一个人杰,大将之名,你是当之无愧呀,看来这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比你幸运的是,我还活着,我要让田儿顺当的继承大位!”
说着,拍了拍手。
一个文吏应声而入,行礼:“大帅,你有何吩咐?”
“从今天起,全镇三日内禁音乐,以此悼念柳大帅。”王遵之慢慢地的吩咐的说着。
“遵命!”文吏低头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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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至二十四章 羽翼渐丰(一)
第二十三至二十四章 羽翼渐丰(一)
三月,春天来了。
一片辽阔田野,微风带着泥土散出的芳香,把一大片一大片新长出来的麦子吹得荡漾,整齐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农夫点点布满其中,勤恳的劳作着。
天空有着飞鸟欢快飞翔,远处群山围绕,山脉青青的淡影,和郁郁葱葱的田野,显的如此和谐。
二十骑马蹄声连成了一片,在道路上巡查着。
到了一处村子前,骑队缓了下来,大家都在打量着建造着砖墙的一处村子。
“大人,为何允许何队正建此村,还集族而居呢?”薛远上前低语的说着。
何五郎的五十兵,按制都会获得土地,他又迁移到这里,将族人集中建村,有二百户,依此情况,未来又是一个土豪。
王守田微微一笑:“为治之道有缓急,治乱民不可急,急之,则益乱;抚治民不可扰,扰之则不治。”
见薛远迷惑,又说着:“人主之道,在于造器也!”
二十一世纪,普遍的看法是,治民治军都要打散了重编,但是这是依靠着近代现代国家空前绝后的器来维持。
在古代根本不具备这个器,因此如果对付族亲宗亲这类意识,如果强行的话,就是横暴无道,就是违背民情民心,就事实上做出了劳民刮民伤民的事,必会招致严重的后果,对此,王守田十分清楚。
人走得太急,就会跌倒;弦绷得太紧,就会断裂。
为了人主的利益,过于法令峻急,部下和百姓都会反抗,就像理线一样,越理越乱,这是治国的深奥道理。
而前世的王守田,就不明此理,经过失败。
这辈子,自然知道分寸,族亲相聚,结村自保,在这个时代,本是常理,岂可卤莽乱之而失人心?
何五郎要建何家村,由他去,只要自己不断进步,终是能容纳,能消化。
见薛远还在沉思,王守田也不多说,只是指着一个个大水车说着:“看此情况,开垦的不错啊!”
“大人,已经开垦出一万亩,种上春麦,还有五千亩地,是稻种田,出产秧苗,早稻本月底播种,到四月插秧,因此在四月插秧前,总计四万亩地都会开垦完毕。”
“四五月最忙,先是插秧,后是收割小麦,一切完毕,就是分田。”
“恩,辛苦了。”王守田说着,想了想,又说着:“稻田插秧,似乎可以抛秧,这样节省许多民力。”
“……大人何出此言?”薛远猛的抬起头来,震惊的问着。
插秧是农村莳秧的一种普遍方法,又叫插田,一般秧苗长到3――5寸长时即可移栽,即叫插秧。
第一天插秧,称为“开秧门”,主妇要备好饭菜酒肉,供家人和帮工者聚餐。插秧结束,称“关秧门”,插秧结束那天的晚餐,主人家要宴请帮工者,称“打散”。插秧种田时,一天三餐外,还要加两次点心。
这过程非常辛苦,也耗费许多许多钱粮。
“……待稻长成秧苗,在长得不高的时候就把它抛在田里,与插秧不同,它是直接用手抛在田里,比插秧更省时,更轻快些。”
“……”薛远盯着王守田,似乎看一个“何不食肉靡”的人,这插秧,可是自古以来流传的农耕,主公竟然一言改之。
看他的眼神,王守田无奈一笑,别说这个时代了,就算在地球上9o年代,还是插秧,小时候七八岁时,就帮外婆插秧,对这辛苦是深为了解。
到了二十多岁时,就全部改成抛秧,能大幅度地减轻劳动强度,这是肯定的,原本一亩,就需要3到5个人工,但是现在只要一人,对着水田抛秧,这是他亲自经历。
有着亲身经历,又根据着资料显示,这不但降低劳动成本,省工,并且还省秧田,提高工效5~8倍,同时没有缓苗期,可比手插秧田,每亩增产一些粮食。
不过,和何家村的性质一样,这事益缓不益急,王守田微微一笑,说着:“此法不必推广,一万亩水田中,你弄出百亩,试下这抛秧,若是失败,当然不提,若是成功,以后推广就是了。”
前世王守田,就是步骤急了,结果弦绷得太紧,断裂了,反而不见其益,只见其过,比如这抛秧,是亲身经过,必是良法,但是若是强行推广,民怨之,只怕立刻有倾覆之祸,到时候,就算日后证明是良法,也已经身死族灭,何益之?
就如隋炀帝开运河,征高丽句,有益子孙千代,却导致百万瓦岗军,天下崩裂,身死族灭!
王守田岂会如此不智?
果然,听见王守田如此说,才在一百亩中实验,薛远立刻恢复了原本恭谨眼神,说着:“主公睿智。”
一行人巡查完毕,策马回城,到了城中中区,薛远就在马上抱拳行礼:“大人,下官告辞了。”
王守田微笑的点了点头,转马向军营而去。
鉴于县城已经满了千户,又获得了大帅批准,可建五营,因此,军营立刻忙碌起来,老营又有活干了,招募了五营新兵。
新兵来源有些复杂,有的是何家人,有的是县里青壮,有的是面向整个文阳镇招募的人手,还有就是王守田的乡人,更有些,是柴嘉不远百里从家乡带来的乡人。
现在这些人,组成五营,刻苦训练着,当然,五营加上二营就是七营,过了编制,但是新兵训练完毕后,合格者只有十之六七,淘汰了不合格的,就是五营。
对这些新兵,第一个月,还是学习站队列队,并且不再都是枪阵营,更集中训练着刀盾营和弓箭营,并且骑兵也终于编成一队了。
在实践中,王守田听取了实际意见,补充了几个条款,就是弓箭营由于只负责射击,不面对面搏斗,危险性远没有肉搏部队高,为了平衡,射杀三人只计一人之功。
其次,杀山贼和流贼,只计一半功。
再次,为了鼓励军中刻苦训练,每月考核,选拔军中十分之一武艺高强者,获得精卒的待遇,但是下月考核落后,立刻撤消,而杀人得精卒称号者,永不撤消,火长可参与考核,火长以上,不参与考核。
此时,只见营中七百人,操练声连绵,有着老兵示范,新兵训练要顺利多了,这就是从众心理,王守田大是满意。
队伍中,柴嘉虽然身为队正,还是操练着,这时虽然是三月,气温很低,但是只穿了单衣,挥汗如雨。
柴嘉新进,虽然由于见到大帅,提拔成队正,大家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毕竟有些轻视,柴嘉也知道这个道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侥幸,他自动参与训练,并且非常刻苦。
王守田也由他,等一次操练完毕,王守田就令亲兵唤来柴嘉:“你且去擦汗换衣,我等会有话问你。”
“是,大人!”柴嘉应着,他匆忙去了营房,片刻后,就穿戴整齐,出来了。
“柴嘉,听说你的哥哥柴茂森已来,不知他原本是作什么?”
“主公,我哥哥原本就是严山县的司吏,听闻了我作了队正,又知主公英明睿智,因此就带着全家过来投奔主公。”柴嘉拱手说着:“我和我哥哥,都愿意为主公效力,望主公收留。”
王守田脸上露出喜色,说着:“柴嘉你是百人之才,你兄必也是大才也,我愿立刻见之,还请你来引见。”
先不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大才,态度上的确很不错。
“敢不从命?”柴嘉大喜,连忙说着。
出了军营,军营和普通民坊,有着隔离区,空空数百米,敢靠近者,立刻逮捕。
一段路后,就到了民坊区,才到了一处,就见到柴嘉突然说着:“大人请看,这就是舍兄了。”
王守田看了上去,只见一家米店,一个男子正与店铺的主人讨价还价,这个男子三十左右,脸容清秀,有着一些长须,戴着方巾,穿着一身儒衫,看上去并不新,布料也不是很好,却洗得十分干净。
这人要求店铺主人再便宜点。
店铺主人不肯:“唉,这位先生,鄙人这米已经很便宜了,我可是新开到这里,所以才便宜些,本来就便宜了,不可以再让。”
这人微笑的说着:“店家,文阳府,每石米计银一两四钱六分,你却要卖每石米计银一两六钱,这就贵了一钱四分,怎可不降?”
店铺一怔,遇到了熟悉市场的人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着:“文阳府是这个价,可是运来也需要船费啊,这样吧,我最多只降一钱,一两五钱,再多不肯了。”
这人微笑的说着:“如此,多谢店家了。”
就从衣袋里摸出银钱来,这时,王守田心中一动,此人甚知民生啊,当下望了上去,却见此人顶上微微白气,本命之气却也只是白色,不由有些失望。
但是转念一想,却笑自己:“这世界上哪有这样多先天命格贵比县宰的?”
想着,就翻身下马,上前。
这时,这人也看见了一队亲兵拥戴的人群,又看见为一个年轻人,只见这年轻人一靠近,就拱手为礼:“这位是柴先生吧?”
“不敢,大人莫非就是本县王大人?”这人连忙回礼,说着。
“正是某,闻听柴先生前来,我是不胜欢喜,此处人多,还请柴先生入内说话。”王守田笑的说着,指了指一家酒点:“正好是中午,还允我来作地主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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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至二十四章 羽翼渐丰(二)
第二十三至二十四章 羽翼渐丰(二)
蜀中本来就是气候温和,现在又是三月中,加上王守田建县城时,习惯性在街道和城里小河边上种上柳条和树木,其中有不少是桃李,因此街道和河流两岸都是嫣紫姹红,不少地面上都是新绿如茵。
一千二百户,虽然现在集体劳作,但是也有些人在县里,还有些商人前来,并且逢到某些庙会,就早早的有府里商家赶来,又有一些店家索性在县里开店,整个县城,倒也不算冷清了。
在这家酒店上面,一行人上得了酒楼。
柴茂森上了楼,分了主宾坐下,当然有资格坐的只有三人,其它人都散了二桌在外面,不时警惕看着四周。
店家早就守着,两眼笑得眯成一条缝,说着:“客官请坐,要点什么呢?”
“有什么菜,不问贵贱,点六七只上来。”王守田随口说着:“酒要拿些好的,不要用渗水的糊弄我!”
“好喽,伙计快给客官烫酒,把我们店里那坛程家老酿开了,给客官端上!”
“是喽!”店小二高唱一声:“给客官上酒喽!”
忙不迭便下楼去了。
这时,柴茂森才仔细打量着王守田,只见王守田衣着也并不出奇,没有穿官服,只穿件灰绸长袍,却显的纤尘不染。
看年纪的确非常年轻,但是黑眸幽亮,意态自若,自然有一种沉稳的气度,教人心折,让他不由暗中点了点头。
顷刻二只菜,就已经送上,酒也温好送上,王守田就举杯相贺,说着:“柴先生,我也不是虚逢,本县已满千户,却是初建,县中连六曹都空了一半,更加不要说其它各房各班了,柴先生能远程而来,足见对我诚意,我先贺先生一杯。”
这话就说的使人舒服,柴茂森一笑,还礼说着:“大人如此厚爱,小人真有惶恐之感,小人才学浅薄,乡间一小吏,哪能得大人如此赞誉?不过大人如是赏识,小人必鞠躬尽瘁,为大人效力!”
“说的好,说的好,我今儿能和柴先生同席举酒,实在缘分不浅,来,吃得痛快!”说罢二人举杯同饮,王守田满脸是笑,又问着:“柴先生远道而来,旁观者清,还请有教于我。”
“我来三日,已见大人开渠田,兴水利,劝农桑,练强兵,的确是不凡气像,不过,我见这县格局,只怕开垦也止于此步了。”
“哦,怎么说?”王守田一怔。
“哥哥,我看外面荒芜的田地多的是,怎么说开垦也止于此步了?”柴嘉也连忙问的说着:“我看再开十万亩绰绰有余。”
“嘿,一县之地开垦十数万亩当然绰绰有余,只是对面就是太素县,川中都据太素县,太素县也算是大县,虽然上次川中都损失巨大,连主将也被大人斩了,但是不可不防备。”柴茂森自然要表现一二,说着:“岂会眼睁睁的看着本县开垦?原本开垦都在县城附近数里之内,当然不要紧,若是在数里外建乡立村,只怕川中都不会坐视,只怕会派兵掠夺,却是枉费功夫。”
“川中都不除,本县难建!”他最后总结的说着。
王守田听了,不由哈哈一笑,说着:“柴先生果是大才,这话说的是,来,我们再喝一杯。”
等这杯又一次一饮而尽,王守田就隆重说着:“柴先生,你就先在本县担任令吏,待县中建制,再提拔不迟,如何?”
“敢不从命?臣拜见主公。”柴茂森起身,行大礼。
既然拜了,确定了君臣名分,气氛就不一样了,再次入座后,柴茂森就说着:“不过主公近期不必担心,柳思明是一镇之主,死是大事。”
“小敛、大敛、寻冢、刻谥印、殡尸、大遣奠、守孝,就算现在从简,一个月也拿不下来,前后必须二个月。”
“再加上新主登位,熟悉军政,也需要时间,因此六月之前,主公不必担忧。”
王守田连连点头,在地球的他当然不知道这些说的什么,现在继承了记忆,却是知道,比如说谥印,这就是刻有谥号的玉印。
古时帝王诸侯大臣死后,依照其生平行为给予一个谥号。将谥号刻在玺和印之上,随同棺柩一起葬入陵墓,即为谥印,据说死后以此号令鬼神。
而殡尸即是停尸,尸体敛而未葬称殡,故尸体入棺至下葬前为殡尸。殡尸时间长短因身份高低而异,身份越高的殡尸时间越长。
守孝即子孙守哀,最高古代丧礼规定三年,后来减为一百天,再省作四十九天,最后最简也要二十七日。
总之,古代这套程序,特别是有身份的人这套程序,时间很长,到六月之前没有问题,还是比较切实。
王守田连连点头,说着:“善!”
一场酒后,到了下午一点左右,才散去,王守田命他今日休息,明天一早到县衙报道,柴茂森也立刻答应了。
等王守田回来,就见到县衙外面,有五十余骑,个个牵着战马,身上有着凛然之气,见了王守田也不行礼,不由吃了一惊。
二个中年武将立在门口,并不进去,见王守田前来,他们上前,问着:“是王校尉吗?”
问的是军职。
“正是我,你们是?”
“末将贾斗(张忠禄)见过校尉。”这二人中,一人并不行跪礼,行了军礼,还有一人行跪礼。
“你们是?”王守田皱眉,询问的说着,听了介绍,才知道,贾斗是大帅亲将,虽然只有一队(五十人),但是却是骑兵,因此官位也是果毅校尉,这次是大帅派遣,临时听候差谴,由于官位相当,又是大帅亲军,自然不行跪礼。
张忠禄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了,却是原本大帅府的一个陪戎校尉,据说原本是早早跟着大帅的亲兵,只是此人为人刻板严肃,对人情并不是很通融,因此始终无法提拔,当到九品已经到顶了,这次应着王守田要求,被派前来。
王守田连忙说着:“两位请进,对了,其它骑兵,就进军营,已经建有营房,我已经吩咐准备了食宿。”
贾斗点了点头,对着后面一个副手说了一声,而王守田也说了一声,派一个亲兵带领,只听“轰”的声音,没有多少时间,一行骑兵就远去了,只留下二个亲兵。
始终,这队骑兵并没有对王守田行礼,不由让王守田暗惊牙兵之桀骜。
对贾斗与张忠禄的到来,王守田自然是非常感谢,将二人迎进县衙内招待,问了还没有用过中餐,立刻下令衙门内开宴。
如果来不及准备,就去外面酒店购买。
在王守田的命令下,才一刻时间,就立刻上菜,连连上着二十几只菜,王守田亲自端壶上酒。
贾斗与张忠禄都是典型的古代军人,顿时大吃大喝了起来。
等吃了差不多了,贾斗就说着:“这次我奉大帅的命令,必会听候你的调遣,你放心好了,某家这五十多儿郎,都是军中精锐,就算川中都出动,也可一战。”
这王守田当然相信,因为整个镇里,也只有二百精骑,其主将丁虎臣、二个营正郑大成、许令都是熟悉,当然再下面就不太熟悉了。
前世丁虎臣却是忠臣,蒙老帅大恩,要护卫少主,最后关头还企图拯救王守田,但是下面许令却兵变,杀了主将。
心中感慨万千,却不露声色,说着:“贾校尉能来,我就放心了,贾校尉远道而来,必是辛苦,来人啊,送上礼物。”
一声令下,一人就端着二盘银子过来,一盘是一百两,整整二十个银锭,一盘就只有八个银锭四十两了。
“贾校尉,请笑纳!”一百两银子送上。
贾斗眼睛一亮,顿时热情了许多,说着:“王大人果是豪爽,难怪能斩得陈翔,这某家就收下了。”
说着,一挥手,一个亲兵就上前收下了。
“张校尉,这次你过来,却想由你担任着军中军法官,以及县中法曹之司郎,如何?”
张忠禄却不敢如此,他跪下行礼,粗声说着:“是,军中以律法为尊,没有军纪军律,言何成军?标下应命,只望大人不要随意改动军法就是了。”
这话说的蹊跷,王守田看了他一眼,有些留意,却说着:“起来吧,来人,也给张校尉这些安家费。”
张忠禄也就不推辞,收下谢了。
再继续陪着喝酒,王守田眼睛都有些直了,终于,将这两人送走,王守田慢悠悠地来到书房。
县衙书房,才初建,也就几十本书,王守田唤着:“叫王旦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军人过来,见了王守田,就是“啪”的行礼,这是王家的族人,实际上,按照辈分,王守田还要叫声叔呢,虽然有些远,原本是一个火长。
“王旦,你是我王家的人,这次张忠禄来了,我派你当他的副手,你要好好跟着他学习怎么样背诵军法,多学点本事,以后不管是县里的兵曹,还是军中军法官,都是有位置的!”
“大人放心,我知道,这是要事事掌握在王家自己手中。”
“说的好,你明白就好,还有几个王家的人,你多带着培养,明白吧?”
“明白!”王旦干脆的说着。
王守田非常满意,在古代,家族的凝聚力的确不是外人能比喻,朱元璋当初掌兵,用的全部是乡人,由于朱元璋亲族不大,没有人可用,这人就收了几十个义子,靠着他们来监督全军,当的也是监督和执法的官。
后来当然义子死的越来越少,幸存的越来越少,最后据说只有一个义子幸存。
但是也可见这亲族的威力了,王守田也不会在这方面逆天。
不过如此,整个体系,就完备了,可所谓羽翼渐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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