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出山(二)
书名:易鼎 作者:荆柯守
第六十章 出山(二)
文阳府,城南。
此地是出入城必经之处,常年有士兵在这段路上巡逻。
此时,却有大群百姓,于拐角处围观。
“平真师兄,你看,那边围了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告示。”初入文阳府的隐门二人正好见到此景,通玄心里一动,转脸对平真说:“过去看看。”
“恩。”平真点头,随后,与通玄一起向那边走去。
这时候,那群百姓已是渐渐散去了,边走边议论着。
听着他们口中时不时蹦出词语,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露出淡淡喜色来。
正思索如何见到王弘毅,便出现这等机会,倒是来的巧了。
二人迈步走过去,只见拐角处那片墙壁上,贴着一大张告示。在告示旁,还站着两名士兵,在此地看守。
因通玄、平真二人身着道装,他们一走过来,便让两名士兵注意起来。其中一名士兵在他们观看告示时,便离开,朝着远处奔去。
“平真师兄,将军府正在招风水术士,你我二人正好应征。”待看完通篇,通玄笑的对平真说着。
平真亦是点头,说着:“那我便揭了这告示吧。”
说话间,通玄已早一步走过去,将告示揭在手中。
“你二人打算应征?”旁边那士兵见状,走过来问着。
“正是,我与师弟二人,正打算应征此事。”平真性情较随和,因此,这种与人交际之事,由他来做。
士兵却只说着:“既是如此,你们在此等候片刻,一会,自会有人来接你们入府。”
正说着,已有一群人朝这边而来,带路的正是之前走掉那名士兵,他走在队伍前面,手指着通玄二人,说着:“小的所说,便是他们!”
这群士兵一到通玄平真二人面前,顿时将他们围在其中,领头这人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忽然目光落在通玄手上。“你们揭了告示?”
见这群士兵看向自己和师弟目光里满是警惕,平真暗想,大概是之前玄洞之事让这些士卒对道士印象不算好,为达成目的,只得尽量使自己温和起来,说:“正是,我与师弟二人是游方道士,对风水之术有所涉及,见此地设此告示,欲前往一试。”
“既是如此,随我来。”这人说着,转身便走。平真向师弟看一眼,随后紧跟上去,通玄亦跟过去。
一行人很快便来至将军府,那头目在门上通禀过后,不一会,有人领他们入内。
步入府邸之后,径直来至前面一院落,在那里,一个青年官吏接待了他们,此人自报姓名虞良博。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虞良博已命人看座,看向二人:“二位,是出家人?不知在何处修行?”
平真微笑说着:“平真与师弟通玄,皆是游方之人,浮萍无根,四处为家。”
“不知二位对风水之学,懂得几分?”虞良博问着。
“说起来,对此学问,我与师弟只懂寻点龙穴之术。”平真亦微微笑的说着:“与阳居风水只得皮毛。”
“若真有这一分学问,已是足矣。只是,你如何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虞良博眸光看过二人。
平真说着:“试过自然知晓。”
“你二人可知,平常阳居也就罢了,在大帅灵居上若有半点虚假,就是性命相关,之前一人就被斩了。”
虞良博这话显然并未起到恐吓效果,平真思索片刻,说着:“虞大人,这吉穴的事,可遇不可求,我们不能肯定,一定能完成将军大人所步任务,但会尽力而为,是否用师弟与我,还是交给大人做主吧。”
盯着这二人,片刻过后,虞良博忽然笑了。
“很有,至少有些胆识,这样你们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便回。”随后,命仆人上茶伺候,虞良博快步走出去。
通玄平真互相对视一眼,猜到这位虞大人去做什么了,当下品茶坐等,神态从容。
“主公,虞良博求见。”
“进来。”
推门而入,虞良博目光不敢乱看,只向上看一眼倚窗而坐的男子,便收回目光,垂而立说着:“主公,已有揭下告示,现下在前面等候,您是否召见?”
“哦?你已见过了?觉得如何?”王弘毅听闻此事,方将目光落到虞良博身上,问。
“属下与他们交谈了几句,觉得此二人,似是不同于之前术士,而且……他们是修道之人。”虞良博答的甚是中规中矩。
“道士?”王弘毅不由想起之前被他斩杀的道士,眸子里泛起一丝兴味来:“那该去见上一见,这样吧,你安排他们在偏厅等候,我一会便过去,看看这二人,是否如你所说。”
“诺。”虞良博恭敬应声,倒退出去,关上书房之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弘毅轻笑说着:“这个虞良博,倒是谨慎。”
不知从何时起,此人面对自己之时,便已是一副恭敬模样,这种恭敬,不似作伪,前世之时,他甚至到死都未曾从此人身上见过,重来一世,竟真的皆已不同。
待他行至偏厅,见到虞良博所说二人,眸子顿时眯起,这见这二人,身上都披着金光,的确和一般江湖术士不同。
王弘毅一入偏厅,通玄和平真亦是对其观察起来。
最后得出结论,此子,果然气数大变,绝非之前田纪所测之气数。
“听虞良博说,你二人揭下了告示?”这时候,王弘毅已然坐定,目光定定锁住二人,问着。
这次依旧是平真回话,他与王弘毅对视着,语气不卑不亢:“正是,不知这位大人,是否是定远将军?”
“你所猜不假,我便是王弘毅。你之前说,你与你这师弟,四处漂泊,是游方之人,不知,可有其他师兄弟?”王弘毅盯着平真,沉声问着。
平真倒回答甚是坦诚,道:“将军大人,平真确有师兄弟多人,不过大半云游四方,想必不会在此看见。”
“哦?”王弘毅思索片刻,道:“既是如此,你便先说说,对于这龙穴,你有何见解。”
平真明白,不露些本事,却不好打动此人,只得说着:“依地母卦纳甲之法,判定土色之吉凶,是古法。而土色以红黄为上吉。青白色次之,青黑色又次之,大吉之土则是多特具五色掺杂。”
“世人以黑色土最差,依先贤考究土意全为黑色者不葬为佳。但正常情况下讲,土色只为是否获得正穴的一个特征,却并不能决定龙穴之优劣,也就说,这也只能做个参考而已!至于富贵之大小,又完全决定于龙之等级。”
“不可计较于土色的任何一种颜色。但是这并不就摆明不能计较龙色!虽然土色不能决定龙穴的优劣,龙色却是相当关键!和土色一样,龙色为黄红者之龙,则为上吉龙穴!”
“龙穴可遇不可求,吾等也不能保证能寻到上等龙穴,最大把握就是能寻到一些吉穴,能使死者安康,能增些根基而已!”
事实上,蜀地要寻一个和原本李家差不多甚至更好的龙穴,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说到这里,平真稍顿片刻,见王弘毅听的甚是认真,并没有生出怒气,继续说着:“将军大人,若是肯信我们师兄弟,我二人定将寻一个吉穴,助将军大人安葬老帅。”
王弘毅听了,也不失望,这地穴对他来说,能有当然最好,若是没有,集众也可成事,主要是不妨碍活人,使死者安康就可,听了这话,不由沉思片刻。
虽对这二人仍有顾忌,却觉得,试上一试亦无坏处,于是,点点头,说着:“既然如此,明日你二人便随队伍出,在文阳府和长定府,探查一下吉穴情况,至于这龙穴,能找到当然最好,找不到也就罢了,我不会因此而怪罪于你等!”
随即,唤来管家,令其安排这二人在府中住下,这样一来,既方便,又能起到监视作用,一举两得。
王弘毅对这二人肯帮自己,虽有些半信半疑,在吃穿用度上,却并未苛刻。
话说,在前世所研究的神秘学,大地固有涵养的一部分,也有着吸取的一部分,在尸体与大地的角力中,有棺材就是尸体吸收地气,化作冥界住宅,滋养亡者魂魄,没有棺材,就被分解了。
棺材真是人类对死者的大明,说穿了,埋入地里是场角力,有棺材,防御力大增,可稳固魂魄。
至于这吉穴,也是其中关键因素。
“父亲,请您放心,我定会为您择一处好地方。”在停放棺材处,王弘毅久站于此,默默祷告着。
这个已故男人,是文阳府中,给予他最多帮助的人,是能在暗中支持他、关心他的人,哪怕不为自己,只为这个已故之人,王弘毅亦不会马虎行事。
至于这恩济阳世的事,却不必有此侥幸之心。
人道之事,还在于人,想靠着死者带来的地气庇护,这人的心思,就已经偏离了正道,君不见天下龙脉多多,理论上总有人入葬龙脉,而王朝鼎立三百年中,除了最后的十几二十年,又有几人能靠这个来逆天?
王弘毅深刻明白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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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至六十二章 大贤来投(一)
第六十一至六十二章 大贤来投(一)
成都一处花楼。
几道回廊,花园里杨柳下摆着石桌竹椅。
一行人正在其间说笑,清风掠过,柳丝婆娑,顿觉神清气爽。
又有一女在弹琴,边唱着一词,琴声和清唱,仿佛透穿了人浑身肤毛孔,直往心里,让人满身舒服。
直到一曲终了,袅袅余音已尽,众人才回过神来,一个青年就笑的说着:“到底还是张攸之第一,来啊,赏银。”
就见后面伺候的丫鬟,从后面捧出了一盘银子,上面有五个银元宝,大概是二十五两,这个青年看了一眼,就示意给上,笑的说着:“张兄,以你这才,混着青楼诗词实在可惜了,不如到我府内作事。”
张攸之穿着一件灰色宽袖长袍,摇着一把竹扇,起身欠身笑的说着:“六公子太谬赞了,我这人就喜欢这种生活,啥时候六公子要教习府里歌舞,我再来凑趣弄点赏吧!”
“一曲歌倾倒四座,还说是凑趣?”六公子爽朗地一笑:“若是不凑趣,岂不是倾倒全蜀?”
听了这话,十几个人顿时一阵哄笑。
有的说:“我们早看出来了,今儿六公子一语道破天机,张攸之就是倾倒全蜀的大才啊!”
说罢,大家更不禁捧腹大笑。
张攸之听了这话,眸子中亮光一闪,笑了笑,没有回答。
六公子见笑的有些太过份,就说着:“张兄,收了银子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好了。”
说的还有几分诚恳,张攸之也不客气,拱手一礼,收了银子大大方方去了。
“真是奇才!”六公子怅怅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声。
张攸之回得了家,家里就在一处成都胡同,对面就是一条河,院子里有一株槐树,约有合抱粗,庞大的树冠。
到了院子中,就看见这院子并不大,就五间房,才开门进去,就见一个少妇迎接了出来:“夫君,你回来了?”
“玉儿,弄了些银子,你收着吧!”二十五两银子倒也沉甸甸,少妇笑了笑,将它收下,说着:“今天弄些什么?”
“就弄条鱼,再弄些羊肉,我们等会用些。”顿了一顿,又怜惜的说着:“你有了身子了,当心些……敏叔在哪?”
“在书房内看书呢!”玉儿回答的说着。
这五屋,就是二间卧室,一个大厅,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是厨屋,并且放着杂物。
到了书房,棉帘子一放下,浑身立时暖和,张攸之定睛看去,就看见一个老人正盘膝坐在暖炕上,就着窗子看着一封信。
“敏叔!”
“回来了?”这个叫敏叔的人,就是张敏之,不易觉察地微笑了一下。
“是,回来了。”张攸之笑着上去,伸手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说着:“我知道叔喜欢这切牛肉,路上看见了给您买了些过来,你先吃点垫肚子。”
“别,今天有事和你说,你就坐下吧,把门关上。”
张攸之一怔,把门关上了,顿时房间内昏暗一片,过了片刻才看清楚,就听见张敏之悠悠的说着:“你也知道我张家的家世吧?”
“是,我知道。”张攸之不解何故,坐在坑上问着。
“本来张家也是官宦之家,我父亲,也是你的祖父,也曾当到郡守,能爱民,有清誉,后来蜀中大乱,你的父亲性好清谈,往来都是文人骚客,当了县令,可惜的是早死了,这家业就传到我手中。”
“我性好道术,多门客,要学这修仙之术,结果古语说的对,家有千金,修法变水,任凭怎么样积蓄足够,修了法就要破家,累的你受苦了。”说到这里,张敏之不由老泪纵横。
张攸之自幼失父失母,就是叔父带大,平时传授学问,感情是比父子之间还深厚,一看见他老泪纵横,顿时心里疼了起来,连忙跪在地上:“叔父,你这是什么话,你平时对我比儿子还亲,我是你一手扶助长大,叔父若再说这见外的话,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恩,好侄儿,好孩子,我说错了,快快起来吧!”张敏之连忙擦了擦眼泪,把侄子扶了起来,这二月里,地上还寒,跪久了就寒气入骨,坏了关节,这怎么可以。
“但是我话没有错,我没有明师,全靠琢磨着一些道书,这道书都是三真一假,关键时又弄了玄虚,不过你叔我还是有点天慧,硬是找出点门道,修出点成果,才知道修了法就要破家是至理,只能用在别人身上,自己是什么也享受不到――出家出家,就是为了避免修法祸及家人啊!”
“若不是叔父时时指点,算计绸缪,我区区一个破落知县的儿子,哪能有这个八俊的名声?这法也是有用的。”
“嘿,这就是我耗费三十年,浪尽家财,连后裔也没有,才得了些真法,我为什么不教你正法?是我知道无论道佛,一修法就要破家,更加不要说邪法了。”
见张攸之有些不信,张敏之苦笑的说着:“这话说起来就是天机,我也不想说,总之这些年来,我教导你读书阅经,却从不教你道术的道理,若你以后有几个儿子,倒说不定可以分一个来继承这学问。”
“这些年来,我考究你的命理,想办法找到了旺你运的人,与之结交,合称八俊,你是不是觉得其它七人都是读书不精的半调子,靠你帮他们出名,可是若没有他们,你连八俊之一都当不上,这是你靠他们的命,他们靠你的才!”
听了这话,张攸之若有所思,也有所悟,他不是清高的人,这一点,就明白了几分。
“本来这话是三年后说的,到时你运而来,趁着这些年借得的命气,就可一冲上天,以后富贵甚大,但是今日接到了一封信,就让我心血一动。”
“这些年,你成了大才,以后不必担心,放了这心,又经过这些年的静养,我的道术却越来越清晰可见,接了这信,演算一通。结果却现你的命理又有所改观。”
“前些年,我为你算过,知道你三年后有大富贵在身,几有封侯之望,唯有晚景迷离,似是大凶相,想推演却推演不下去,今日再卜时,突然现你富贵之气依然在身,且比以前更加逼人,以后凶相却淡了几分。”
“这一切都是此信而来,却是定远将军派人招募于你,我又卜之这人,却感觉天机混淆不堪,这人好比渊海,只能见其表面命气,内在难以揣摩,卜不出啊!”
听到叔父张敏之的话,张攸之身子一僵,压低声线:“莫非此人就是蜀中潜龙?”
张敏之长叹一声,说着:“知易行难,窥视几分天机还易,作用在命数就难,是不是潜龙,我不知道,也不敢说。”
“天下的凡人,作战不利,还可改变门径,投靠新主,我等炼气士,哪怕我这个自修的半调子,一旦入世从龙,争霸天下,非成必死,历代乱世,无不如此。”
“多少奇人异士,横死非命?我怎么敢贸然用道术介入,用这占卜已经是极限,不然就会牵连到你,不过有一点原则,却可以和你说说。”
“叔父请指点教诲。”张攸之端坐,认真的说着。
“天下大乱,实际上各州各区都有龙气,此是潜龙,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起始再强的龙气,也未必能走到最后,再弱的龙气,若能抓住机会,吞并它龙,也可壮大,因此各龙实际上都有机会,并无定数也!”
“这蜀中龙气不厚,我唯一的一次也观测过,这龙气甚细,根基孱弱,就算全得,也不过小小蛟龙,不过若是能抓住机会,入关或者入荆,再夺得一块龙气,就可飞龙在天,争那真龙。”
“因此这真龙之道,说到底,还在于争夺作战,要意是眼光明略,作战得力,能集人,能用人,有法度。”
“用世上法度分析,却是无妨,定远将军来信后,我也打听了些事,叔父就为你分析一二。”
“叔父请说。”
“汲水县一战,王弘毅当时只是队正,主将大败而回,这时,王弘毅若是黯然退下,必定因为此次战败,从此气运不兴,就算有别的因素而兴,也是外运,根基不稳,在这样的境况下,王弘毅为未来计划,竟敢不顾生死,冒险转战山中,深入敌后,一举夜袭破敌,由此可见王弘毅之勇武,以及破釜沉舟之志。”
“王弘毅建此大功,却不趁机腾飞去府中,而是就治汲水县,你我都知道,王弘毅此举意义深远,开垦荒地,安抚百姓,建制立兵,这都是固本培元之举,不管有意无意,此子当知何为气运根基、帝王之基!”
“及至堂堂正正,举兵杀大将,破太素,这是立于以威,以后就一不可收拾,连破众县,夺长定,治二郡。”
“可是,这定远将军之名……”张攸之皱眉说着,看来也觉得这是不利。
“侄儿,自大燕衰世,各地龙气纷起,天下各州,都各有蛟龙蠢动,欲逐真龙,早自立有早自立的好,晚自立有晚自立的妙,安能一概而论,我倒觉得这是大妙,蜀地龙气本来贫弱,若不早早自立,先统一以图秦荆,那必是困龙也!”
“龙气早自立,方可不受朝廷影响,早早统一,吞并它龙,以图天下,所以这魏存东和王弘毅,都是大妙,只是魏存东毕竟年老,看来机会不大,我话已经说完,侄儿你自己决定吧!”
张敏之说完,似乎了结一桩心事,将眸子闭上,养神。
张攸之冥思,过了片刻,慷然说着:“既然叔父如此欣赏这王弘毅,那我就投奔此人吧,明日就收拾东西,出行文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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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至六十二章 大贤来投(二)
第六十一至六十二章 大贤来投(二)
话说古代用兵,多在三月以后,这是天气的缘故。
三月,大地回春,花草吐芽,树木抽叶,已经一片繁荣。
现在事情外松内紧,王弘毅带着一队骑兵五十人,又带着通玄和平真赶到了附近一处山脉,却是他们二人声称吉穴的地方。
“将军您看,凡山朝水聚,龙气必钟,必有结穴,又得外面山山朝拱,使气者不散,可是此山稍有欠缺,地气也不强,只能得其一,不知将军愿意得富贵,还是后裔呢?”通玄指着一处说着。
受到上次的教训,王弘毅看去,只见这是一处丘陵,恰有二山夹峙,又有一后山作屏障,一条河留婉转流过。
王弘毅凝神,只见一股地气,显赤色,心中就犹豫。
赤色实际上不错,有县级气运,但是凶煞之气也是赤色,到底是哪种呢?
就说着:“求富贵如何,求后裔如何?”
“这是点穴位置,求富贵的话,此穴足以为平民增上一代大运,可是将军掌二郡,兵甲上万,增之五年气运已经了不得,求后裔的话,可主一代后裔繁多。”
王弘毅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说着:“富贵我自取之,就求后裔吧!”
前世这身体没有后裔,实是一块心病。
通玄和平真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说着:“求后裔当然可以,只是有一点,子嗣繁衍有关于天数,不单是地气,最忌孕妇血光以伤阴德,将军只要五年内,不杀孕妇或者幼儿就可。”
王弘毅觉得这话有点奇怪,看了这二人一眼,说着:“既有此忌讳,那本镇就许了,你们点穴吧!”
通玄和平真听了,稽行礼:“既然如此,请少等。”
当下二人念念有词,又用罗盘算计,等到二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块地:“将军,此地就是了。”
王弘毅很是狐疑的上去,令人:“挖开一点!”
果是挖开一点,王弘毅就把手伸入,顿了顿,取出一点泥土仔细分辨,他不懂风水术,但是却能望气,只见泥土里,一丝丝赤气渗透,与自己身上的气运,并不显的冲突,这倒不是凶煞之气,心中暗想:“看来这二个道士还是真心作事,父亲的棺材久望并不是事,必须早早入土才是。”
又想着:“入葬后,是凶是吉,就会在我的气运里显示,若是大有亏损,立斩之,并且起棺。”
想到了这个,就说着:“不错,就按此进行。”
说着,就雷厉风行。
由于大丧实际上已经完成,因此这次就没有兴师动众,就算如此,也是出动了黑衣卫和义从军,又以全家和府中臣子,一起驾车骑马,浩浩荡荡直奔而去,到了地点,个个肃穆不语。
通玄和平真见众人情状,不由微微一笑,通玄向王弘毅拱手说着:“恭喜将军,此穴是可入葬大帅矣,只是还需吉时。”
“吉时安在?”王弘毅问着。
“今日就是黄道吉日,大可动工移葬,再等片刻,就是吉时了!”
王弘毅一听,立刻向负责动工的小官吩咐的说着:“事不宜迟,待得时间一到,就此动工,入土埋葬,不得有误!”
小官立刻应运:“是!”
王者之令如山如海,力量宏大,王弘毅也是如此,不消半个时辰,就按照通玄和平真所勘的地形,掘出一个宽广的大穴,四面也筑起墓基。
时值中午时分,通玄和平真见万事安当,便向工匠下令说着:“座北向南,放棺木入墓!”
工匠立刻遵令放入棺木,一丝不苟。
然后便是封土,竖碑的工作,半小时后,一座坟墓已经后成,墓碑上龙飞凤舞,有着大帅的名字。
通玄和平真又高声着:“上香叩拜祖宗,以感应!”
王弘毅当即率兵将,包括臣子,跪于墓碑前面叩拜,诚心祷颂!
一时间,香烟综绕,祷颂声嗡嗡不绝。
就在此时,王弘毅凝神看去,只见墓中,忽尔有赤气丝丝冒出,赤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聚而不散,先集在碑上,又集向自己而来。
这气和自己一合,就融合在其中,再感应,却没有觉有什么异样,相反的确多了一股气运,心中就暗喜。
通玄和平真这才向王弘毅贺的说着:“恭喜将军,顺利入葬,感应地气,已经产生作用,将军只要五年不杀孕妇和小孩,当可多有后裔。”
王弘毅点了点头,心想这二个道士还有点本事,喜怒不形于色,淡淡的沉声说着:“只要父亲地下有灵,能得地气庇护就可……你们二人都是有功,我就赏你桃花道观一座,连附近百亩之地,以及白银五百两,许你二人开观拜神。”
通玄和平真知道现在已经初步获得了信任,也在这个集团里站住了脚跟,当下磕头谢恩不说。
王弘毅微微一笑,沉吟半晌,又说着:“这是父帅之墓,不可不看守,来人啊,在此丘陵建一守墓阁,以正九品官镇之,设一队兵守之。”
而群官也纷纷贺喜,不过下面的事,自然不必王弘毅来处理,一家人全部回去。
路到半路,素儿拉开一道缝隙,看了上去,看的就是通玄和平真,露出了一丝冷笑。
到了节度使府,王弘毅放下了心思,神态就很愉快,又和通玄和平真喝茶,就问起了命相和气运。
通玄就说着:“我不精命相,却知气相,气者,先有器宇后有其形,气是人精神所在,闻之无声,视之有形,却也有浊清和高低之别。”
王弘毅说着:“浊清和高低之别,又有何故呢?”
通玄回答的说着:“灰黑色,必是恶气也,若造反,盗贼,山民等不服王化者,多有此气。”
“白色薄雾,性质阴煞,此也是主横祸官非或是丧事的凶兆。”
“红色为吉气,若是在官,县令也!”
“金黄色为大吉之气,主富贵达,丁财兴旺,若是在官,就是五品黄堂之气。”
“青气实是一州之主,或是朝廷大员才有的气象,已经不是凡品。”
“紫气是王者之气,在臣的话,唯宰辅和王公才有,也杂有它色,不为纯紫,多半是紫红色!”
王弘毅听了,笑了笑,这倒是和他观看的相符,看来没有欺骗他,不过他也不问自己的,喝了茶说着:“那,你们就下去领赏吧!”
两人都起身,躬身行礼,淡淡说着:“既然如此,我等告退!”
等两人退去,王弘毅就召见着王从门:“这二人,你等监督之……对了,给你千两黄金,不知十三司组建的怎么样了?”
“十三司按照少帅的命令,已有六百余人,大部分是普通人,作为眼线安插,二郡都有了,只是匆忙建立,还不能得心应手。”
“能布置下去,就行了,以后自然会纯熟……对了,李家的情况怎么样?”王弘毅是时时不肯放弃对李家的关注。
“李家有着三条消息,第一似乎和外镇有来往,由于十三司初建,实在无能追踪,只凭着蛛丝马迹判断。”
“和外镇来往!”把这词念了念,突然之间想起李存义身上的云气,王弘毅恍然大悟,突然仰天大笑:“果是如此!”
仔细想了想,二团外来云气,一是红黄色,这是郡镇之相啊,附近能勾结的是谁?
无非是红泽府杜恭真!
还有一团金黄气,又带着紫气,这就非同小可,难道是成都魏存东?可是成都魏存东隔着红泽镇,杜恭真怎么都不可能允许成都魏存东穿过红泽镇。
那这团黄金色云气,又是谁呢?
一时间犹豫不决,心中一动,翕动一下嘴唇,却没有说话。
片刻后,王弘毅摇头咂舌,说着:“管它呢,你是监督,我上次吩咐的纸甲的事,他们可认真作了?”
“少帅,宋家和本镇工匠联合的纸甲坊,已经动工了,据说已经有二百副合格的纸甲生产而出。”
“二百太小,至少要二千。”王弘毅喃喃的说着,这就不是王从门应该回答了,毕竟他只负责刺探。
想了想,又把这事放下,问着:“李家第二件呢?”
“李家第二件事,就是我们刺探到,小姐怀孕了。”这小姐当然是王洁庭。
“什么?”王弘毅一惊,王洁庭怀孕了,这事倒是不大不小,皱着眉,想了想,刚才二个道士说什么:“将军只要五年不杀孕妇和小孩,当可多有后裔。”
这事如果是勾结好了再说,就是其心可诛了。
不过,王弘毅想了想,又吩咐:“来人,把这事告诉老夫人,按喜事赏赐给李家!”
王洁庭算是王家的小姐,怀孕了照情况是有所表示和赏赐,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明天要刀兵相见,王弘毅还是不愿意失礼,吩咐完了后,又问着:“第三件呢?”
“少帅,李家卫中一个营正樊流海,突然之间弃官而去,带着兄弟数个奔走了。”王从门说着。
这下,王弘毅真的是全身一震了:“什么,是樊流海?他什么时候弃官而去?”
“就是今天早晨,一大早就出了太素县,看样子是向成都而去,现在估计已经出行几十里了。”王从门回答的说着。
王弘毅听了这话,连忙起身,把桌子上的文件撞翻了,连忙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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