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谁人最思长生
书名:江湖心远 作者:青山外
第二十八章 谁人最思长生
天地方见光明,便又重归黑暗。
“怎么了”蓦然间由亮转暗,功力较浅的平荒楚天阔几人突然不能视物,伸手不见五指,不由惊呼道。
其余诸人虽镇定,也不由奇异,隐隐聚气,以防生变。
陈远望着吞日的苍狗,方才似是有一道光从地上升腾而起,直上层云间,才引发了这等变化。
“莫非是幻境将散,现世京师围城阵法与这血阵共鸣,蒸腾地气,才有这般”陈远正暗思中,面前少女道士已睁开眼,默默递过四页书,陈远示谢接过,收入袖中。
长生诀终是集全了。
众人戒备了片刻,见除了一片黑暗外也无甚变化,渐渐只如深沉暮色,便放在心中,商议起地上幻武令分配,尤其是九阳令。
陈远已取了自己计划所需,就不再关注,只是露出雪白的牙,笑了笑,道:“诸位怎样分配我都没意见,只有一条。”
众人都看向他。
那刀疤大汉忽觉不妙,正要呼救,陈远已瞧了过来,淡淡道:“此人方才居心叵测,意欲制我于死地,我想送他出去。”
那大汉急的满头滚汗,张大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开一合,像条被钓上岸的鱼,心中惊悚,不住拿眼求场中众人。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方才所言确有不妥,却罪不至死,还请陈施主三思。”定慧眸中生光,向陈远合什喧道。
“大和尚说笑了,我又非嗜杀之人。”陈远移开目光,含笑道:“这还有第三枚七杀令,可保一人,我却是用不上。”
陈远翻手振气,亮出最后一枚血色七杀令,平平托在掌中。
众人稍一沉吟,听一人道:“陈公子,最后血阵变化想必很壮观,也很美,我想瞧瞧,不知诸位允否”
却是筝人墨韵,正望了过来。
她有阻阵之功,既先开了口,余人又选好了人,就不便再夺,纷示无碍。
陈远自也无异议,振气送出,墨韵接过,敛衽谢了。
那刀疤大汉本来一直打摆,直欲自尽以出,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决心,见陈远送出杀令,忽地胆色一壮,挺起腰大喝道:“你敢杀我”
众人一怔,陈远也是不明所以,只是好奇道:“为何不敢”
“哈哈,你看这是甚么”大汉脸上现出骄狂气焰,目中却有狡黠之色,反手亮出一块铁令,洋洋自得道。
陈远看去,那铁令只半个巴掌大,雕了一座宫殿,一柄长刀,上书“御林飞卫”四字。
“我乃御林军飞卫左郞将吕宏威,当朝正五品大员,你敢杀我”那大汉瞪着陈远,傲然道:“方才你违令放了这一群魔崽子,又冒犯上官,本官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还不快快将长生诀献上来”
此人口中虽狂,目中却猾,手上按刀,暗中运气戒备。
“原来是皇帝”众人一听之下,便知其因。
若说世上甚么人最想长生不死,莫过于皇帝。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一怒动宇内,一喜泽八荒,既享了千万人难及的权力富贵,便想要永远享受下去,对这号为“长生”的奇功,岂有不思之理
御林军负有拱卫皇城,行驾礼仪,平反定乱等责,直属皇帝,当代大统领黎星刻,乃天下闻名的美男子。
只是更出名的是他的刀。
江湖四刀,宋缺,寇仲,傅红雪,丁鹏。
军中三刀,黎星刻,霍起,卫飞。
想必长生诀通告一出,洛华帝便命了黎大统领此事。
这幻境中宇文化及也是这档差事,只不过此人另有目的。
“皇帝么”陈远笑笑,转首对墨韵道:“墨姑娘,还请借七杀令一用。”
众人不禁摇头,这少年当真胆色过人,众目睽睽之下,悍然至此。
平荒却是胸中热血激荡,对陈远大大的敬佩。
“你”那大汉勃然怒发,万想不到亮明了身份,反激起这少年杀意,不禁退后几步,色厉道:“你要干甚么袭杀朝廷命官,可是身死族灭的勾当”
墨韵稍一迟疑,轻声道:“陈公子,还请三思。”
“这人前恭而后倨,多半脑袋有毛病,杀了也就杀了。”陈远瞧了那大汉一眼,露牙一笑,寒光闪闪。
墨韵不再劝阻,取出七杀令,觉有一种奇异的粘力附着不去,便一振气,递还陈远。
“你们你们”大汉惊惶后退,脸色发白道:“你们都是名门正弟,就坐观此人大逆不道么”
众人瞧见陈远一步步迫近,已解其意,静观不语。
大汉只觉浑身似被压了千钧重物,呼吸不畅,随着陈远渐渐逼近,他双目尽赤,须发乱摆,忽地大吼一声:“小子,你等着”
言罢一挥刀,抹了自己脖子,化光去了。
陈远一笑,交还墨韵七杀令,却见那青年士子对自己道:“陈兄,小弟南宫行,不知可否割爱维扬令”
“不。”陈远摇头,也不管开始分配的一群人,走向薛宝钗。
南宫行再揖求道:“小弟平生只喜音律,今朝得见墨大家,极是欢喜,讨教请赐,恐时不足。小弟家中尚有微财,陈兄如肯赐令,定当万金以报。”
“南宫兄可以一直待到幻境散时,再自杀也不迟。”陈远瞧了瞧他,语气平静道。
“这幻境散时不定,或多一个时辰,或少半个时辰,哪里能作准”南宫行暗思,正欲再缠,陈远已走开了。
少女倚树独立,柔弱婉转,对以一敌六,天地重暗等事尽皆视而不见,只怔怔望着旷野尽头,数座朦胧连绵青山,不知在想甚么。
“薛姑娘,”陈远大步走来,点头示意道:“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不知道成不成”
薛宝钗似乎没听到,陈远也不再问,只是静静等候。
暗夜无昼,人间转瞬白首,生死枯朽,江水依旧东流,青山一念苍穹勘透
少女气息死寂静切,徐徐渐动生,又转沉渊,微波良久,方慢慢转过头来,瞧了陈远片刻,灰灰道:“甚么。”
“薛宝玉为甚么要陷害云尚书”陈远观她气息,心中一动,他并无意去揭少女伤口,只是此事非问不可,也就无可奈何了。
薛宝钗用死灰色的眼睛定定注视着陈远,半晌方道:“云秋心,云淡霜。”
“果然如此。”陈远心中长叹,拱手谢过,少女转过头去,继续看她的远方风景。
陈远回来时,已只剩下墨歌、苏春水、墨韵三人了,前二人各携了个小小革囊,叮叮作响,盛满了幻武令。
“破意式”苏春水凝视着他,传音问道。
“还不完备。”陈远点头致过,奔上北坡,找了块大石,遍视十丈无人,便坐下来调息,他连番战斗,虽然在间隙中一直运转心法恢复,一身真气也只剩下了不到三成,战力大损。
旷野上一时静了下来,墨歌在沉思,苏春水也在不断回想剑意零乱的那一刹那,唯有墨韵在轻轻拨弦,奏出一曲不知名的令律,随着风儿传出很远很远,却显得更静了。
脚步声响起,陈远睁眼看去,是抱筝的墨韵,正飘然上来。
虽乌云四聚,却也晓午时已至,幻境随时可能散去,不知这位筝人有甚么事
“墨”陈远站起,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心中警兆方作,一指飘渺筝音已传入耳中。
陈远脑袋一晕,身后骤然飞起一道灿烂白光,寒意大盛,直袭后心
“傅傅君婥”昏昏沉沉中,陈远模糊感到,背后那剑客正是那白衣高丽刺客。
坡下墨歌苏春水已飞身掠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陈远勉强留有一丝清明,疾催剑意,心神方定,寒芒已侵肌肤。
按剑振气,顺势侧扭,弈剑随之微妙一横,剑气狂涌,陈远护身真气被一击而破,鲜血飞溅,斜掠而出,落地时脚下一软,险些倒下。
“咳咳”陈远刚喷出一口带了肺部碎叶的逆血,筝音白光又至。
“退则死”陈远一瞬间已有觉悟。
脏腑一瞬间便被重创,破裂大半,一缕凝练之极的冰冷剑气还在继续肆虐,陈远提气强行压下,拔剑上挥,破意横击
二女一怔,手上动作便缓了一缓,陈远左手曲曲折折在周身迅疾画了道弧线,已扑了上去。
筝音又至,陈远充耳不闻,青色剑光流转,刺向白衣女胸前要害。
傅君婥已自剑意被挫的惊异中缓过神来,弈剑横劈,不住变化,正要无厚入有间,寻隙分击,忽觉陈远剑光中虽有破绽,却连成一片,流转不定,方觅到虚处,已流到了别处,竟隐隐比自己快了一步
虽惊于这少年进境之速,傅君婥还是心中冷哼,索性舍了变化,弈剑泛起淡淡罡气光芒,正正碾压下来。
轰
狂流崩乱,陈远喉头一甜,逆血上行,剑气已鸡蛋一般碎掉,花雾剑上传来一股奇大的粘力,牢牢困住剑锋,一罡气疾催而至,冲破天阶神兵阻碍,直欲沿臂袭上
幸经花雾一阻,罡气传过来时已威力大减,陈远全力支撑,聚气一震再震,那股粘力却始终摧之不掉。
“唉”一声轻叹,一声筝鸣,陈远正苦苦对抗傅君婥,方才布下的真气层便再也无力维持,悄然散去,筝音贯耳
眼前一黑,陈远真气流转一缓,内里强压下的剑气便爆炸开来,脏腑立时破碎,经脉欲断,一口真气再提不上来,手上力道一弱,傅君婥冷哼一声,弈剑一格,震飞不住鸣颤的花雾剑,直刺前心
“这神兵怎地一直在颤动”傅君婥一剑挥出,心中一念闪过。
此时墨歌与苏春水方掠至半坡,大雨已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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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三十章 京华雨
雨一直下。
林怀兰佝偻着腰,站在檐下,冷风吹进寒雨,打在他横生的皱纹上,流过浑浊的老眼,滴过花白的胡须,嘀嗒嘀嗒地落在青石地上,积了一小滩。
“老太爷,外面天冷,您还是进屋去罢。”身后的丫鬟再次劝道。
林怀兰睁大老眼,努力想看清园内破土而出的幼苗,却始终不得见,叹息一声,他摆摆手,望了望连天接地的大雨,咳了咳,道:“不妨事,我种了一辈子地,没享甚么福,只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振元出海去南洋,这是多久啦”
“老爷才出去呢,估摸着还得再个把月,就该有信儿回来了。”
林怀兰望天半晌,才颤巍巍道:“今年这天不寻常啊,龙王爷抬头的日子,大太阳才升起来,就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没头没脑的,凭地让人烦。”
“老太爷,婢子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绿衣俏丫鬟巧笑说着。
“有甚么当不当问,直说呗。”老头子胡子一翘一翘的。
“婢子常听人讲,春雨贵如油,这大雨不是正浇了您种在园里的苗种么,如何不好了”
林怀兰摇摇头,胡子甩出几点雨水,道:“寻常下点自然是好事,只是”老头子侧耳听见“咔嚓咔嚓”的倒地声,咳了咳,道:“你听,又有树倒了,听这响儿,怕不是园里那株百年柳唉,这下的太大啦怕是要出甚么事”
小丫鬟吓了一跳,捂着嘴笑道:“老太爷莫要吓小芷,这京城里,天子脚下,能有甚么事呢”
“你小丫头不懂事,我们林家祖上也是诗书传家,到了振元太爷爷辈上才落败下来,见的怪事儿多了去了”
老头子絮絮叨叨的啰嗦着,绿衣的小芷撑着柄绿色的伞,踮起穿着绿色绣鞋子的小脚丫,努力地遮住一点风雨,自己身子却湿了大半,鬓角一缕秀发沾在雪般的小脸上,黑白分明,却不如她一双大眼睛更来得灵动。
“到了振元这小子,好容易中了个秀才,不好好读书,反跑去做甚么海客,唉”林老头子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也歪到了不相干的话上,正说的起劲,忽听身边一声“阿嚏”
却是小芷受了寒气,禁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立即羞红了脸,捂住小嘴,黑眼珠左右转了转,见最近的仆从也还很远,方悄悄松了口气。
“唉”林老头子抬起树干似的干巴巴的老胳膊,锤了锤弯成弓一样的背,摇头叹息着:“老了,老了,真是支持不了啦,还是去歇着罢”
小芷心中感激,收了伞,扶了老头子回堂,进屋时不经意一回头,忽然瞧见远远天边立起一个黑色的山也似的东西,一闪,又不见了,她揉揉眼,却甚么也看不见了
轰隆隆
咔嚓咔嚓
迅雷疾电,大作风雨,将这大江雄城,金陵京师炸成一片泽国,满城长街空无一人,豆大的雨水不仅洗去浮尘,更涮去积泥,哗哗地冲进暗沟,淌的江也似的,激流撞的高楼摇曳,垂柳倾覆,不辨天日。
有座楼却巍然不动,几如昆仑神山。
楼有九层,高与云齐,号称摘星。
楼在皇城内,御园中,楼下百丈内一片空空,范围外布满披甲卫士,持刀站在雨中,纹丝不动,沉默如铁,坚硬也如铁。
楼上有人。
“黎统领,你这御林军真可谓是天下精锐。”洛青绫负手站在栏前,视漫天风雨如无物,笑道。
她身后是一间华堂,堂内十余人,或坐或立,气度或沉凝,或雄浑,或轻灵,或变幻,阴阳混一,清浊分理。
当中一人,着章服,戴紫冠,文采精华,高机深沉,隐泛五采,正是当今大正天子,洛华帝。
洛华帝御宇十六载,却仍是面如少年,只微有皱纹,听到洛青绫此言,目光不动,眼帘垂下。
“七公主过奖。”门侧一捉刀男子淡淡道:“只是不到宗师,于此战却无用处,只落个好看罢了。”
“不想九位大宗师竟全给他们拦下了。”堂内无情皱眉,她身边一位老人,长眉淡目,智珠明握,正是四大名捕之师,六扇门之主,当今帝师,诸葛先生。
“呵呵,这倒也还不是大事,只是元胡大军三路南下,在关外游弋,秦王与燕王借故不归,倒真令人担忧呢”
这是一位丽人,妩媚风流,稀世难寻,持了只青铜酒爵,正在角落自饮,说话时眼波流转,颠倒众生。
洛华帝拍拍扶手,漠然道:“两个逆子日后再说,现下还请诸位依计破阵为要。”
“陛下稍待,”诸葛先生起身,缓缓道:“老臣担心事有不测,可能需要动用天子五采气,为陛下安危计,除皇后,青公主外,还请黎统领,明癸两位也留下来,以防有大宗师趁气不稳,冲击摘星楼。”
“皇后与青公主向来不大对付,黎统领眼中多半只有九公主,明癸是皇帝亲信,这四位倒是平衡”余下有人想到。
“这般严重么”洛华帝沉吟片刻,徐徐道:“那就依先生所言,诸位还请小心。”
“是,陛下。”
以诸葛先生为首,站起六人,推门掠出,消失在风雨中。
堂中除洛华帝,洛青绫,黎星刻,角落丽人外,还坐了一位女子,着凤衣,垂冥目,似日月当空,悠悠荡荡。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洛青绫负手拍栏观天雨,黎星刻抱刀倚门,侧耳倾听楼下清脆萌笑,丽人明癸自饮其乐。
洛华帝吐气沉思,与武后隐隐相得。
摘星楼第八层是一间更大的华贵正堂,其中坐着两位少女,正在看一个小女孩在逗一只小猫,一扑一跳,咯咯直笑。
“九妹越发的活泼了。”洛羽依笑着说了一句,望窗外雨帘,美丽的面容上隐有忧色。
诸葛先生大袖飘飘,风雨退避,疾掠而过,忽然停下。
长街一端站着个青衣青面人,容貌丑陋,奔流的雨水来到此人脚下,自动分开,一双眼睛寒光闪闪,正盯着他。
诸葛心中一沉,聚神凝气,缓步走到此人十丈外,慎重道:“东邪真要入魔”
青面人眼神不动,口中长笑,良久方歇,低沉道:“为了阿蘅,入魔,又如何”
诸葛先生叹了口气,道:“死人复生本是无妄之事,你如此智慧,怎会不明”
他半句也不提二人多年相交之情,因为知道没用,也没说在皇帝面前曾为老友掩饰,虽然青公主可能早就猜出来了,却没揭穿,他很感激,也很无奈。
青面人缓缓摇头:“只要有半点希望,我就要试一试。”
诸葛神候一张历尽风霜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悲伤笑容,挥掌割下一片袍角,沉重道:“黄岛主,你我多年相交,今日今日就断了罢”
白色的布袍如一块大石,落在奔流的雨水中,落在黄药师面前。
黄老邪盯着这面轻轻的布袍,眼角跳动,长长吐气,道:“此事只我一人牵涉其中,不关蓉儿,靖儿,襄儿的事。”
“临敌示弱,殊为不智。”诸葛神候摇头,他已将负面情绪尽数收起,因为他清楚这位老友是位多么可怕的人。
“哈哈”他虽如此说,黄老邪却知老友已应下此事,当即震掌道:“我们多年相交,却只是切磋过,今天就来做过一场罢”
“你城外布下的阵法确实厉害,可惜”诸葛缓步走来,一身白袍泛出淡淡的微光,正是全身功力聚起的征兆。
黄老邪卓立不动,一双手掌微微提起。
长街上,雨更大了。
大雨不停,午时将至,洛青绫极目望去,数千丈的城外,渐渐起了几座山一般的黑色雾峰,影影绰绰,雨水打上去,似乎没甚么用,竟长的比摘星楼更高了。
“看来真是佛道二脉铁了心了。”洛青绫轻轻叹息着。
黎星刻站直环望,这样的雾峰共有九座,远在大约五千丈外,非大宗师境界难以看见,正正将京师合围起来,仿佛远古巨人在俯视人间小城,只要吹一口气,就能将这国都吹飞。
“这阵法竟能汲取如此多而精纯的地气。”黎星刻摇摇头,“如非佛道二脉齐出,决拦不住诸葛先生他们。”
他宛如大理石雕成的完美容颜转过去,瞧着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一男一女,沉声道:“陛下,佛道大宗师们齐齐出动,联合外胡魔邦,必有不测之事,请允臣前去一探。”
“不必。”洛华帝看了武后一眼,不动声色道:“这群逆臣既然想抢朕的五采气,就让他们来罢绫儿。”
武后依然闭目。
洛青绫点点头,踏出一步,明明是向前,落下时却已到了摘星之巅。
墨云四聚,风雷烈烈,不见天日,皇城上空极高处一团五采之气,却依稀可见龙虎之形,似乎半点也没受到影响。
青公主不见作势,身形已凌空浮起,越升越高,待到稍稍超出那九座雾峰时,京师全景已历历在目。
洛青绫将手一招,天上五采龙虎气一动,便分出一团,流星般荡开层云,坠入人间,落在青色的剑上,流转遍青色的衣裙。
风雨更冷了,冷的像雪,昆仑山上,亘古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