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动如地,星月伤花
书名:江湖心远 作者:青山外
第二十一章 不动如地,星月伤花
秦州四派一帮,华山,全真,古墓,楼观,金钱。
这老人正是楼观道主,散人宁道奇,当代道门大宗师之一,功参造化,无怪乎有此神龙随身异象。
扁舟停下,宁道奇充满天真童趣的眼睛望了过来,悠然道:“星垂平野阔,子陵将欲何往”
徐子陵平静与这道门宗主对视,道:“小子要去京师。”
宁道奇哈哈大笑,扁舟无一点沉浮,道:“子陵可需舟楫,以渡苦海”
徐子陵笑道:“我若取了舟楫,前辈又何以渡江”
“又何必渡”宁道奇摇头道:“赏此清风星光,参悟天道,岂非乐事京师营营,子陵又何必入此碌碌红尘”
师妃媗瞧了瞧石青璇如空谷幽兰的身姿,忽然道:“石师妹已有了身孕罢”
徐子陵身形剧震,看向妻子。
石青璇俏脸宛如玉石雕成,灵动黑眸一转,落落大方道:“我也是前日才发觉的,师姑娘怎地如此熟悉,莫非”
莫非如何,她却没说出来,只是拿眼上下打量师妃媗,颇为不怀好意。
师妃媗毫不介怀,拂了拂轻飞的秀发,含笑道:“子陵忍心让师妹如此奔波劳顿么”
徐子陵瞧了妻子半晌,见她脉脉真情目光,脸上柔和神色渐渐敛去,现出坚毅神色,转身长笑一声,道:“宁前辈,小子斗胆,还请您老人家指点。”
宁道奇叹息一声,道:“我近年来已将武功忘的差不多啦,只剩下最后一招流连不去。”
大凡越高明武功,蕴含道理越深,修炼的人体悟也越深,如重斧巨剑,威力也越大,只是那终究是别人的。
持之虽能纵横世间,却不是巅峰,只是想要更进一步,唯有将所学尽数溶了,炼成一枚性情心慧之子,种成自我真武之树,才有止一招之说。
徐子陵三人尽皆是武学通达之士,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石青璇不免为夫君担心,师妃媗上前一步,挡在她侧身前,却不知是甚么心情
徐子陵默然不语,只是站在大地上,微笑。
“子陵若是接下我这一招,已是比我厉害的多,我自然没老脸阻你啦”
徐子陵微笑,宁道奇点点头,将手向后一招。
平野上便忽然多了一道瀑布,通天彻地,却又静默无声。
似乎半江水全都倒立而起,混了苍龙星宿光辉,成了一条浑身泛着淡淡白光的神龙,悬挂在天地间,眨眼间又急剧缩小,只有婴儿手臂长短,光华充盈,道韵流转,长吟一声,疾扑而来。
星光为虚,江水为实,却都玄妙无方,承道传法,无处不在,此即为玄虚化道物象。
徐子陵抬手指天,轻轻一跺脚,身心意便合一,遁入了天地间。
师妃媗轻咦一声,徐子陵的应对之术倒令人惊奇,他并没有施展大宗师独有的物象之法,只是瞬间结了一印,以虚字将已由繁归简的九字真言催发到了极至
于是他就消失了。
不存在的对手,如何攻击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子陵好功夫”星水神龙一下子失去了目标,逡巡不前,上下游动,吟吟直吼,宁道奇笑了笑,一点,星水便又化开,却不散去,只默默地成了一片波涛,淹没了徐子陵消失的地方。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世间何物可离于水乎”宁道奇左掌一扑,那团星水便因形制流,因势制敌,一震,当中便现出一个人形。
正是徐子陵。
石青璇忽然笑道:“宁前辈,你是在打架,还是在背书”
交手中的二人谁也没顾上她,徐子陵本也不期望能就此躲过,甫一现身,他双手便捏着一印,状如水瓶,又似心形。
星水便泊泊流进瓶中。
宁道奇微微一笑,不加阻止,反而双掌一催,似乎半江水一瞬间便全部汹涌灌了进去,如同喂一个撑着了的柔弱女子又吃了三十六个包子,四十九个馒头,七十二张大饼。
吃撑了的人再强迫她吃,会怎样
会爆掉。
水瓶印便爆掉了。
爆炸通常是伤人的,只是有时也未必。
爆炸若是发生在乡村私塾,国子学堂,又若是在京师紫薇宫,太垣堂,那便是泼天大祸,但若是工部用以开山荡矿,或是战场神机燧发,那便是国之利器。
所以事无好坏,只看立场与位置。
银瓶乍破,徐子陵便将瓶子扔了出去。
扔石头一般,扔向了宁道奇。
这一扔,就好像顽童点爆竹,半天不响,耐不住跑去看,忽然炸时,顽童反应神速,一脚将它远远踢开了,就伤不到自己了。
只是很不巧,他踢开的地方刚好有个人。
现在宁道奇便是那个倒霉蛋。
之前星光神龙如同驯熟的老虎,乖巧可爱,现在扔回来的这团正在炸开的水雷,便是老虎狂性大发,要咬人了。
宁道奇疾退,一闪,便到了对岸。
徐子陵一点地,抱起石青璇,暴退,却与师妃媗不同方向。
无尽的星光蓦然爆发出来,就像明月忽然来到了地上。
明月圆了又缺,成了一弯弦月,挂在东天。
师妃媗一身青衣,凌波渡江,问道:“散人”
宁道奇看了看已经不见的扁舟,微笑道:“我已大耗元气,想必子陵也是,决计是赶不到了。”
师妃媗望了望东天弦月,怅然道:“那样最好。”
弦月忽然落了下来。
落在凌空漂浮的丽人掌中,便又成了一轮明月,就好像她将月亮邀了下来。
丽人冷如掌中月,冰霜般道:“燕南天,你实在不应该在晚上出现在我面前”
背剑的燕南天还未说话,他身边一个精灵似的男人已经嬉嬉笑道:“邀月阿姨你好,怜星阿姨你好,花无缺你也好,你们漂这么高,小鱼儿仰头说话好难受呀”
“油嘴滑舌”丽人左边还是一位丽人,正微嗔道,她却与邀月的月殿冰霜仙子不同,她如远星,柔和而不耀眼,淡淡的光芒直照进人心里。
二人身后是一位沉默而无缺的男子,容貌无缺,气度无缺,武功无缺,身份无缺。
正因为太无缺了,所以完美的不似凡人,朋友便很少,所以花无缺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江小鱼却是他仅有的朋友之一,所以他笑了笑。
燕南天右手握住剑柄,冷冷道:“邀月,不要去。”
“白痴两个人还想拦我们三个”邀月叱咤一声,“星月花击”
手一挥,掌中明月便当头砸了下来。
怜星无奈摇头,一招手,漫天星光便落下来,聚在她手中,成了一个晶莹璀璨的梦幻小球,激射而出,绕在坠落的明月左右,花无无缺同样挥手,星月便凭空穿了一件花衣,轰然撞来
百丈内地面龟裂开来,蛛网一般碎掉,燕南天拔剑一挥,一道烈焰般的剑气冲天而上。
小鱼儿却不见了。
燕南天以一敌三,自然不是寻死。
邀月怜星正觉不对,花衣忽然束紧,束的很紧,便成了囚衣,肘腋生变,星月骤然一慢,烈焰剑气烧了过来。
“你”邀月怜星心中一惊,飘身欲避,背心已各自贴了一只手掌,真力狂暴催动,二女吐血飞抛,半空携手互相渡气,落地轻盈一点,便没入林中,只一道冰冷声音穿林而来:“花无缺,你很好”
小鱼儿落下,看着花无缺沉默面容,嬉笑道:“大哥,这对两位宫主来说,反而是好事哩”
燕南天掠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却甚么也没说。
花无缺仰天长长吐气,忽然长啸。
长啸分很多种,有悲愤,有慷慨,有苍茫,有激越,当然也有狂喜,只是很少。
狂喜多半是大笑,或是大哭,而且多半是三声,重复婉转,用以表达强烈的感情。
西门吹雪不是一个常笑的人,此时他也既不狂喜,也不悲愤。
虽然有人拦了他的路。
事实上,近年来他的情绪基本是在一个很稳定的的范围内。
假如人一生的情绪是一个定数的话,他现在剩下的恐怕不多了。
因为自他剑道有成以来,有一件事很大地消耗了他的喜悦,他的悲伤,他的快乐,他的痛苦,他的希望,他的绝望。
而西门也因这件事,剑法一举臻入近道。
自然,对全程参与这件事的另一个人来说,也是如此。
这件事也在很多年内,成了江湖中经久不衰的话题。
因为它的不可思议,它的轰动,它的意义,都是很难很难见到的。
这便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与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的恋情。
二人这正邪之恋很是艰难,一路伴着鲜血,杀戮,阴谋,阳谋,明仇,暗斗,几乎将正魔二道绝大部分江湖门派全卷了进去,因为当时双方已经被认定都是二道未来的巅峰高手,如果被对方所惑,背叛立场,一增一减,就是两位大宗师的差距,绝非小事。
所以各位宗师,大宗师级数的人物,纷纷出面,或镇压,或击杀,或劝阻,或另有意图,热闹异常。
幸好二人虽然面对整个江湖,也曾分分合合,却终于走到了一起。
现在西门吹雪与东方不败正在一块,又有两个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一人掌中有剑,雪白的剑。
一人掌中有刀,漆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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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三、四、五章 东方轻吹雪
“无趣。”东方不败大红凰衣如火,吐出的两个字却没有一丝温度。
“人生本就无趣。”雪白的剑,雪白的衣,苍白的脸,正如白云孤城中凋零的一片落叶,寂寞地飘在泥土中。
西门吹雪凝视着叶孤城,就好像看见了自己。
只是除了那透入骨髓的寂寞,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他也曾如此寂寞过。
“我实在想不到,与白云城主的初次见面,是在这这种情况下。”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方叹息着。
“偶尔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不失为无趣人生中的一点亮色。”叶孤城望着七丈外的两个人,白衣如雪,红枫胜火,本是水火不融的两种色彩,却又不可思议地溶成一体,目中不禁露出奇异神色,一闪而过。
“呵呵。”东方不败掩唇轻笑,凤波流媚,瞧了瞧一直垂头沉默的黑衣刀客,嫣然道:“这天下练刀的很多,高明的倒很少。久闻白云城主一向孤芳自赏,竟与这位一起来拦我二人,却不知他是谁”
“不是丁鹏。”西门吹雪冷冷道。
刀客霍然抬头,一双眼睛比身上衣更黑,恍如地府中熊熊燃烧的冥火,于极致的黑暗中却又蕴有一点大光明。
“我是傅红雪。”刀客说了一句话,似乎看清了对手,便又垂下头去,黑色长发遮住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刀。
漆黑的刀,苍白的手。
东方不笑了,她眼珠转了转,也不管正在暗暗对峙的两个绝世剑客,只是瞧着刀客道:“传闻你只有一个朋友,便是叶开”
傅红雪点点头。
剑气隐隐,东方不管,又道:“叶开随了小李探花三人出海追查血案,也是你们引开的。我们此去京师,正是替他做未竟之事,你为何要拦呢”
她说的很认真,很严肃,很有道理,半点也不蛮横,毫无日月神教,东方教主的霸气。
反倒像一个有理有据的诉师。
“与你无关。”傅红雪盯着她,漠然道。
“卿本佳人”东方沉默了会,长长叹息着,似在惋惜,最后一个精致尾音在空中婉转漂浮,绕上一片春夜的落叶,隐隐折射出辽阔旷野上东方遥远的星光。
落叶扰动气机,四人同时望了过去。
坠地那一瞬间,便是出手之时。
却不知谁胜谁负,谁生谁死
“奈何从贼”曲水闻大人似的叹息着,却只令人感到真萌,连边上那只猫都打了个哈欠,却马上就被主人拍了脑袋,于是就跳到她腿上,卧下来,眯起眼,在温暖的怀中,在漫天星光下。
陈远望了望远处山坡上一群身影,当先五人中有四人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红色的连玉,混沌色的君王心,黑色的不明身份,那青色的正是那夜被苏春水与曲水闻联手击飞的采花贼,也不知是谁。
说采花贼似乎不大妥当,因为他左手边便站着一个女子,夜风吹动她的浅黄衣裙,勾勒出一种少女独有的窈窕姿态,弱腰纤纤可堪一握,直欲乘风归去,直上青云,却被斗笠压住,垂下面纱,遮了容颜。
三人已认出,她正是当夜那先行破窗而出的少女,轻功很高,试图引开三人,却没有成功,此刻与那青面人站在一起,正是一伙。
曲水闻便是叹息她。
“明日午时幻境便散,他们想必要做最后的动作了”苏春水话音刚落,便看到了江面上的舰队。
五艘巨舰破浪而来,布满强弓劲弩,寒光闪烁,照彻铁衣,中间主舰上当头卓立一人,手足欣长,面色冰冷,正是宇文化及。
而城下擂台过了一日半夜的战斗,除了中间高台上众人外,只剩下了七名优胜者。
那七人大多是中门小派之主,或是江湖独行客,虽然外功招式差劲了点,却也都是先天,只最后一个人,只是任督,使拳,却不是是空手。
正是那平荒少年。
陈远扫了下方一眼,又望着宇文舰队,“宋家船队是被驱走了么”此念方动,怀中维扬令忽然发热起来。
陈远顿感好奇,跳下来,方取出令牌,一道淡淡青光便从其中射了出来,陈远只吃惊到一半,还未来得及闪开,青光已击中他眉心,直没了进去。
陈远晃了几晃,扶着额头,后退靠在城墙上。
两个少女一惊,跳下来左右扶着他,低声急道:“怎么了”
陈远却感觉不到这美人关怀,那青光直入他神府,徐徐散开,发出一种极淡极轻的声音,就好像隔着一片大海,从遥远的彼岸传过来一样:
双阵共鸣,境散城亡。
“是洛青绫”这声音虽轻,陈远却立刻认了出来。
尚不及思考为何这位青公主有此大能,这八个字已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陈远的思维暗夜。
京师阵法、地气龙升,幻境血阵、屠城血祭、以利乱之瞬间连成一条清晰的线珠,陈远霍然而明。
“境只能是这幻境,城是维扬,还是京师境散城亡,境散城亡,城只有毁,人才有亡莫非这双阵竟能共鸣借用幻境消散的力量,合以地气,破了京师铁城如果这样,那也能破了这虚幻的维扬城,一举坑杀正道未来精英,那七杀令只是幌子”
陈远睁开双眼,虽不能肯定自己猜想,却只能当是最坏的情况来应对了。
“远哥哥,怎么了”曲水闻踮起脚来,软软小手按在陈远额头上,“那道光是甚么”
苏春水放开陈远胳膊,轻咳一声,也好奇地瞧着他。
陈远摇摇头,却没解释,只是说道:“这血阵能在幻境散去时把这里面的人全部坑杀。”
二人听得眸光连闪,曲水闻睁大眼睛道:“他们能利用幻境消散的力量么,不能罢”
“不是的。”陈远摇头,心中道:“多半是这两个阵法间有种莫名的联系,一个瞬间崩散消失时,另一个就会产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陈远转身望去,城下众人显然也看到了山坡上青铜黑衣人,与身后的十余个红黄喇嘛,还有江上那巨舰群,本来剩下的流程是由那七人挑战长生诀既有者,显已不大现实,正聚在台上,不知在商量些甚么。
“我在这幻境中,有一个弱点。”陈远沉默了会,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苏春水目光一闪。
“远哥哥的弱点”曲水闻好奇凑过来,道:“是甚么”
“小闻,立刻回神水宫。”陈远微笑着,轻声道,蓦然间化剑为掌,一指点出。
一种强烈的不忍从心中冲出,阻止着陈远点下去,但另有一种更汹涌的怜爱潮水般澎湃而来,催促着他点下去
不忍杀,怜爱杀
这两种强烈而又矛盾的感情不住牵拉折磨,直如两扇大石磨盘在徐徐转动,陈远心中泛起奇异的感觉,食指既像一分一分逐寸逐寸极慢地点下去,又似乎刚出手,便已触到了曲水闻那张和九年前并无二致的小脸。
陈远醒过神时,食指正中曲水闻眉心。
“远”曲水闻一脸惊奇,张着小嘴,瞧着陈远,忽然间明白过来,泪水盈满眼眶,哭泣着,化作泪光消失了。
“呜呜唬”那小白猫像是才知道发生了甚么,体腔里发出种惨绝的闷吼,一双茶色眼睛蓝光大盛,毛发炸开,尾巴倒竖,弓起腰横跳一步,张牙舞爪,朝着陈远面门扑了过来。
一枚幻武令掉下,陈远摄在手中,瞧着扑过来的炸了毛的小猫,面无表情,一指点在它额头上,当即它也化作蓝光,随着主人去了。
“何至于此”苏春水静静瞧着,毫无出手干涉的意思,直到陈远长长吐气,方说道。
“苏姑娘,依你看,三枚七杀令最可能会在哪几人身上”陈远恍惚了下,却不回答,只是望着山坡上那一群人,目中杀机渐起。
“七杀令只在催动后有血色笼罩周身,平时倒是瞧不出异状。”苏春水也不再提,只是将此事记在心中,道:“不过应该还是在那武功最高的几人中。”
陈远点点头,漠然道:“幻境阵法之事,还需向纯阳子他们说明一下。”
“嗯。”苏春水望了一眼角楼上的墨韵,提气传音道:“墨姑娘,还请下去一叙,有要事相商。”
墨韵抱着长筝,瞧了过来,点点头,曼妙御空滑出数十丈,落在中间高台上。
纯阳子定慧几人正在安抚那七位优胜者,墨韵从天而降,苏春水也随后飘然而来,开口道:“诸位,那血阵有眉目了。”
陈远跳下城墙,一步步走了过去,上得高台时,上面已经少了四个人。
自杀的。
一片沉默中,优胜者只剩下了三个人,南离门主楚天阔,荒拳门平荒,还有一个沉默的刀疤劲装大汉,正是江湖中最常见的打扮。
陈远一上来,便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他不动声色间扫视全场,笑道:“大家好。”
“道兄想必就是维扬令主了,只是为何要杀了曲水闻”纯阳子冷冷问道。
苏春水正歉意地瞧着他,一双大眼睛似乎在说,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与道兄并无关系。”陈远同样漠然,“现下关键是,留下的诸位都不愿就此灰溜溜的退走,便要想法除了那些人。”他指了指山坡上,“还有破坏这围城的血阵。”
“哼”一声不屑冷哼,却是唐白羽所发。
“阿弥陀佛”定慧宣了声佛号,面色慈悲道:“大敌当前,我们还需齐心合力才是。”
纯阳子忽然笑了笑,道:“大和尚说的是,反正又不是真的死了。”
他顿了顿,肃然道:“目前我们的敌人便是那十八个魔道贼子,吐蕃喇嘛,还有很大可能半路杀出的宇文化及,以及不何埋伏在哪儿的傅君婥。”
“我们的实力虽然最雄厚,但长生诀全在我们这边,很可能导致他们三方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