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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凭谁意

书名:江湖心远 作者:青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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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凭谁意

雾气为众人气机所激,翻滚不休,荡出一大块空地,现出十余人来,除了一个执禅杖傻乎乎的和尚外,尽皆精英内敛,气度高华,神兵争鸣,意志凝练,联手之下,虽不动,已压的地面隐隐裂开。

只是并无杀意。

傅君婥一颗心不住下沉,为师弟,更为高丽。

“中土有这么多优秀年轻人,即便我刺杀了那狗皇帝,也”她思及此处,心中一酸,战意陡消,瞪着林秋池道:“三天后将我师弟交出来,如果不办,我就不信你们这么多人,会一直呆在一块”

“无量天尊傅姑娘不妨回高丽一看,可能令师弟已经回转了,也未可知。”接话的却是纯阳子,这道士此刻笑吟吟地,单掌稽首道。

“哼”傅君婥罡气一震,笼罩周身,斜斜飞天而起,划出道美妙曲线,落在一幢大屋顶上,白衣一闪,便不见了。

众人互视一眼,虽然斗意勃发,却也知不是时候,便散去了。

陈远冥目趺坐,气息幽幽,曲水闻盯着他的脸庞看了半晌,直到陈远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的吓人,方松了口气,小小食指指点着怀中小小猫脑袋,嗔道:“看你还去逞能”

小白猫耳朵抖了抖,尾巴卷了卷,大眼无辜地望着主人,“喵”了一声,似乎颇为委屈。

一阵轻风掠进屋中,其香淡远,正是苏春水,瞧了瞧陈远脸色,向她点点头,笑了笑,道:“多半无碍了。”

曲水闻眨眨眼睛,问道:“那白衣女退了么”

“嗯,她似乎心中有障,忽然便退了。”苏春水伸出掌来,正躺着长生金诀与一枚弈剑幻武令,瞧着曲水闻,柔声道:“这本是陈兄之物,只是明日我还须用它一用,过后便还,曲妹妹莫要见怪。”

曲水闻摸摸猫脑袋,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陈远声音:“无妨,这部长生诀一共可供七人修习,苏姑娘尽可选了去练。”

“远哥哥你好了么”曲水闻大喜,转身扑过来,挨在陈远身边,抓住左腕,一探脉息,其静也柔深,其动也刚远,果然是将好之像。

“七人么”苏春水沉吟片刻,嫣然笑道:“果然不愧长生之名,即使在天阶心法中,也是排在前三了。”

“这秘籍还有次数限制么”曲水闻平时贪玩,不喜看书,不明所以,因此问道。

“是人数,不是次数。”苏春水解释道:“师门所传的心法自然是没有的,只有在幻境中出产的天地两阶武功才限定了练习人数,地阶十至数百,天阶为三到九人不等,越少品阶便相对越高。”

曲水闻眼珠一转,拍手道:“是不是只一页长生诀便能造就像少帅寇仲与九言散人徐子陵那样的大宗师,而七页七人,几乎便是只有一人可练,所以品阶极高”

苏春水点点头,又道:“这类武功,修习极难,方法不一,若无夙缘,即便挑了一千人来练,也是练不成一页的。”

陈远心中一动,又听苏春水道:“我所修剑典,并不比长生诀逊色多少,只观其精妙后,便奉还陈兄。”

陈远点点头,道:“苏姑娘想必是要观水诀了”

苏春水坐下来,笑了笑,道:“嗯。”

两人却都没提水页既在王林与林秋池手中,又如何观其妙。

曲水闻又道:“那这七人限制是不是说,这七人可以只练一页,也可七页全练”

“正是如此,只限人数,其余无碍。”陈远摸摸她的脑袋,说道。

“陈兄伤势如何”苏春水转而问道。

陈远沉吟片刻,叹道:“入微一击,分割破击,如利刃切纸,势如破竹,凌厉异常。我虽然只接了一招便退走,脏腑也大受震动,如果不是我真气质地纯凝,又长于温养,多半明天就不能出手了。”

“可有体会”苏春水听得屋外渐渐响动起来,正是那几人在分派人手,以备明日擂台。

陈远点头又摇头:“若有所得,细细想来,却又抓不住。”

“若即若离,正是空明处。”苏春水站起,道:“陈兄莫要着急,我出去瞧瞧,就麻烦曲妹妹了。”

“我还没那么脆弱。”陈远笑笑,道:“小闻也去罢,这种场合,你们站在那儿,就是力量,于门派也有益处。”

曲水闻还要再说甚么,却见陈远挥了挥手,微微一怔,便随着苏春水出去了。

屋中忽然沉静下来,陈远仰首望顶,不断回想傅君婥那入微一剑的每一个细小颤动,正对自己虚处,越想越觉可怖,不由长长吐了口气,喃喃道:“我招方变,她就能以神遇之,立刻变化,凭借境界上的优势,以无厚入有间,分而破我,无上更体的剑法也没甚么用处这样看来,想要越级击杀,惟有剑法再进一步,入神而明之,才能抢在她变化之前,不给这样的对手凭境界硬压的机会。”

陈远站起,身子晃了晃,来到桌前,提笔悬腕,一笔一画写了个“明”字,清肌横骨,周正无斜,透纸三分,极见功力。

“明,明”陈远放下笔,凝视着这个字,渐渐出神,“知而为明,非但是知过去事,更要能知未来几个瞬间的变化,方能抢占先机,提前封死对手。”

“弈剑术似乎也不大对,那更多是凭搏杀经验,敌人气机变化,而猜出来的,正如国手对弈新人,自然无有不中,一眼看透数十招后变化,未到中盘,便已致胜。但对方若也是国手,水平相当,诡机荡飞,那样谁也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便是对的。”

“明则不然,是知,而不是猜,凭的是冥冥中的玄妙灵机,这却需要强横的元神”

“神而明之,神而明之,神强而后明之,入微境能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也是此因。”

“元神不够强横,全是镜花水月啊”

陈远思绪渐深,“如果说后天尚是练气,那么先天就更侧重于神,如此才能感悟种种际遇物事,领会微妙天机,更上层楼。”

“这先天食气术也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创出的,以天地元气补我一身精神,简直匪夷所思,几非人力所能及。”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人之精气神,生时盈而后为红尘侵袭,与物相刃相磨,渐渐有亏,这食气术合了天人妙要,真是鬼斧神工,造化手段”

陈远吹了吹纸,又想到风清扬传他破气式时说,神而明之,存乎一心,却没提具体修炼方法,想来也是没法可说,功夫不到,说了也无用。

前八剑陈远已融成了一招破武式,才进阶炉火纯青的无招之境,这破气式暂无可想,只能以食气术耗苦功了。

陈远转念一想,精气神三者,破武式近乎精,对应各种拳脚兵刃的实物招数,破气式不用说,九剑中却没有一招破神式,不知为甚么,莫非比破气式更玄妙,无法可传,还是各人不同,只能自行领悟

“唔,元神却是无法直接攻击,只能以剑意袭之,这招叫破意式似乎更好。”陈远兴致上来,“若是习练有成,破武,破气,破意,想来不错,如能将这三式再溶成一体,一招甫出,敌人精气神皆斩,多半是很厉害的。”

一想到新妙武功,陈远按下心来,细细沉思:“破武须以实剑,破气便要虚气,破意呢武道意志由心而发,由灵觉溶了自身武学领悟,合以真气,凝练而成,无形而有质,剑、气都不成,必要以剑意破之唔,慑魂大九式中招魂引这一式颇有几分用处,嗯,还有这式魂兮归来,配上问魂归处”

烛火摇曳,各式剑法过往战斗纷至沓来,绵延展微,陈远若有所思,若无所思,渐渐入了一种空明定境。

屋外叮当砰击之声逐渐变大,又慢慢变弱,俄而沉寂下来,悄无虫鸣,不觉间东天便露出微白,旭日跃出,蒸发雾气,驱散血云,一片春光好天气。

如果没有那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血腥味的话。

亦若是没有西方天际那一线隐隐血色的话。

陈远被曲水闻喵喵地拉了出来,上了城墙,不禁伸了个懒腰,望着西城郊一夜赶搭起来的三十六座擂台,还有那远远看着的幸存幻境中维扬居民,心中感慨,对纯阳子道:“纯阳道兄,那张围城血图,我想再看一看,不知可否”

此刻城墙上共站了二十余人,除了那十三位外,还有寇徐二人,与几个中门小派之主,城下闹哄哄的,人人拿着一面竹牌,围在一座座擂台前,等待好戏开场。

“自是无妨。”纯阳子笑吟吟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卷轴,递给陈远道:“道兄若能瞧出其中玄机,便大善了。”

陈远接过,笑了笑,也不展开,只是极目眺望。

“无量天尊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下去罢”

纯阳子当先纵起,大袖飘飘,御风般滑了数十丈,飞到三十六座擂台中间高台上,顿时满场喝彩雷动,余人也各展轻功,如飞天一般,划破长空,却只有十一个人降在中台上面,其余人刚到半途便力尽气竭,不得不落下来,老实纵跃而去。

陈远跳上凸凹女墙,坐了下来,双腿垂空放在外面,对两位少女笑道:“坐在这儿看,另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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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纪事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诗词歌赋。

心有千头万绪,雾里看花,笔墨深处。

自古庭深几许,天涯海角,觅知音路。

带给你最纯粹的古之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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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九章 花未满,流云随风至

曲水闻大感有趣,轻轻也跃了上来,将小猫放下,它就跳了开去,在挨着的三尺墙上蹲着,长长尾巴卷来卷去,和主人悠悠荡荡的两只小脚丫相映成趣。

苏春水笑了笑,亦是照样施为,三人一猫便坐在城墙上,望着城下擂台开场。

不远角楼上,筝人墨韵迎风静坐,缓缓拨动十三筝弦,金戈骑马之音便由远至近,奔将过来。

陈远瞧了片刻,便展开那幅围城血阵卷轴,道:“苏姑娘,那阵法能破坏么”

苏春水沉默了一会,方叹息道:“尸体血海,隐蔽其中,无从可破。”

陈远不再发问,抛开杂念,盯着图上那十二处围着维扬城的夺目血点,忽地发觉,如果他根据与苏寒一起布下的那三处阵点推算而出的阵法全图误差不大的话,那么这幻境血阵方位与现世那座围着京师的阵法隐隐有几分相似,不过一为八,一为十二,多出了四处方位。

“这其中必有联系,今天已是二月初一,如我计算无误,明日便是京师大变之时,不知洛青绫与无情她们如何布置”陈远心中一动,陷入了沉思中。

“今天二月初一,明日便是龙抬头,阳气回暖,地气升涌之日了。”此刻远方也有人这样说道。

“无情姊在担心么”洛青绫笑了笑,毫无忧色。

“并非担心,只是先生他去看过,言道那阵法已化入地气中,无可破解。我们虽然传知了那几大派,也布下了重兵,但我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无情轻蹙眉头,缓摇螓首。

“无妨。”洛青绫俯身折了一枝青颜花,轻轻插在无情束发上,拍手道:“无情姊真好看不用那样担心的。”

无情无奈笑了笑,任由她推着自己前行。

“有我,有你,有诸葛先生,有公孙大娘,还有黎星刻,皇后那边有婠婠,皇后本人,赤尊信,还有父皇身边明癸,陆炳,曹雨,一共十一个人呢,虽说平时不大齐,但这次却非得合力不可吖”

洛青绫越过轮椅,捻起裙裾旋了一圈,伸出小手,迎向明媚阳光,像是要和太阳握手一般,笑道:“你看,天气这么好,总要开心点罢”

无情看着这少女公主,心中泛起淡淡温暖,却故意板起脸道:“你这样,哪还有公主气度,皇家风仪”

“好嘛,好嘛,无情大名捕教导的是。”洛青绫嘻嘻笑着,扳起手指一个个又数着:“阴姬,邀月怜星、花无缺,花满楼,令狐冲,徐子陵,东方不败与西门吹雪,我们还另请了这九位大宗师呢,除非佛道两脉同时发疯,和外胡魔道联手,要与我们为难,不然怎么算都是万胜的嘛”

话音刚落,洛青绫便转过首去,拍手笑着:“羽依她们三个来了。”

无情这时也听到动静,叹息着:“你幼时服下的天心莲华,真真赶上了我们这多年的苦功。”

花园中白石为径,两侧片片夹红铺地,落英缤纷,西边先传出嬉闹声,随后跑出两位少女,一位小女孩,尽皆姿容绝代,瞧见二人,跳着招手呼道:“七妹七姐,无情姐,快来呀”

洛青绫一伸舌头,调皮道:“毕竟是三神品之首嘛”

言罢便推着无情过去了。

初春时节,鲜花尚未开满小楼,已有微风拂过,带着远山上木叶初萌的清香,跃动着独有的生命韵律,令人心怀大畅。

只是如果不去用心去听,是感受不到如此细微之美的。

花满楼正在用心听。

他听到了。

所以他很感激,感激这美妙的生命。

即便明日便要有凶险的大战,他仍是很轻松,面上毫无紧张之色,一双眼睛虽空洞,却充盈着平静的悦然。

便在此时,他听到了清风,也听到了随风而至的流云。

他转过身,面对着楼梯的方向,欣然道:“原兄御风而来,果然清雅,花某能一睹如此美妙轻功,实是幸甚。”

风声微止,小楼中便多了一人,长身玉立,玄袍宽袖,长发垂肩,正是晋中无争山庄少主原氏随云。

晋中三家,李,原,西门。

李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既有文士清仪,亦有江湖豪气,当代少主李寻欢侠名播满江湖,非但与盗帅楚留香,四条眉毛陆小凤合称三公子,也收了叶开这样一名佳弟子,更娶了福州林氏诗音为妻,琴瑟合鸣,羡煞旁人,只是这四位自去年秋起,便与四大名捕中的铁手、追命等人联袂出海,追查侠客岛灭门一案,至今未归,想必不日便能揪出凶手,令这轰动一时的惨案真相大白于天下。

万梅山庄西门家本不闻于世,岂知这一代出了位西门吹雪,年少时剑法便已通神,当年他纵横江湖时,不知有多少热血少年以学他那标志性的动作为傲。

敌人咽喉上一点鲜血,剑上也只有一点鲜血。

秋风萧瑟,敌人倒下,白衣的剑客扬剑,吹血。

那刹那的风情,正如远山冰雪一般寂寞,似流星一闪般璀璨。

岂不正是少年们对江湖最热切的向望

尤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西门吹雪与东方不败的那一段缠绵爱恨故事。

无争山庄更为江湖中人所敬仰,这无争二字,却非初代庄主原青谷自取的,而是天下武林豪杰送他的。

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可与他一争长短了。

当代庄主原东园生性淡泊,极少在江湖中露面,更未与人交手过,本有无后之恨,在五十岁上,才得了一个儿子,自然视若珍宝,极是宠爱,极负重望。

原随云的确没让人失望,幼时便有神童之称,长大后更是文武双全,才高八斗,温文尔雅,品性敦厚。

只可惜是个瞎子。

花满楼也是的。

在以往数次桃花岛论道夜中,他们二人从未单独说过话,或许是因为太像了。

同样的世家,同样的优雅,同样的才情,同样的寂寞。

因为太像,所以隐隐排斥么

这次原随云御风而来,却不知为了甚么

花满楼并没有思索这个问题,他只是长长一揖,引手道:“原兄请。”

原随云来到窗下,二人相距三尺,并肩而立,静静听了片刻,开口道:“花兄好兴致,听风赏木叶,实是雅事。”

花满楼笑了笑,道:“实话说,花某方才是既惊奇,又高兴的。”

“哦”原随云似是不解,问道。

“先不忙。”花满楼伸手道:“原兄还请入座,花某日前得了一点上品珍茶,正觉一人独享无趣,恰巧原兄便随风而来,岂不妙哉”

“看来原某来的正是时候。”原随云大袖一展,飘然入座。

座在几侧,几在窗前,为蓊木所制,精致而光洁,纹理疏密间交,如天上流云,轻卷案上茶具,瓷杯细而白,砂壶檀而紫,似云中孤崖。

可惜两个人谁也看不见。

花满楼正姿跪坐,神意诚挚,先一指点出,一侧红泥小火炉便燃起蓝色火焰,又启开壶口,拂袖隔空卷起木架上一团晶莹冰雪,漂浮在砂壶上方,微摧真力,那冰雪便泊泊融化,倾入壶中,其声澈然如川。

原随云微微动容,却没说话,

花满楼脊背笔直,全神贯注盯着那小小瀑布,直至全部化入,又一卷,紫砂壶轻飘飘落在炉上,才回过神来,听原随云道:“声清而越,渐激而奔,直如九天飞瀑,寻常冰雪必无此等声势,莫非是”

花满楼笑道:“原兄高听。这本是前年花某与友人追溯两河源流,又远赴昆仑之巅,在玉虚峰瑶池之畔积雪深处所取,是以质纯,方有如许气魄。”

原随云沉吟片刻,叹息道:“花兄取此天上之水,当真是旷古雅事。”

花满楼欣然道:“这冰雪只是那几个友人忽发狂兴,掘了数百丈,取出来了却又觉得无趣,便丢给了花某,给我带了回来,聊以品茗,他们又都跑来抢着喝,其实我喝着与寻常泉水并无二致,多半是知了来历,便觉得不凡。”

“花兄高见。”原随云抚掌笑道:“物原无贵贱,只是在人看来,有稀有众,一者不常见,不常得,一者常见常得,故贵稀而贱众,实在是无趣的很。”

水开了,呜呜直响。

花满楼不再说话,自石盒中取出少许丝叶,分放二人杯中,又执壶冲了三次,不徐不急,意韵流转。

二人托杯各浅品了一匙,原随云自袖中排出一枚小小玉剑,放在几上,光晕淡淡,耀室隐辉,道:“君子佩玉,以原某看来,这世上无人能比花兄更配君子之称。”

花满楼默然不语,末了道:“敢问原兄此来,所为何事

原随云起身,坐在琴前,注视着他,道:“原某此来,欲与花兄论琴。”

花满楼沉吟着,良久方道:“原兄远道而来,主人本该欣然答应。只是在下明日另有要事,可否改日再论”

原随云淡淡道:“兴只今日有,改日便无。凡尘俗事,岂能扰清琴”

花满楼长长吐气,皱眉道:“原兄何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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