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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墨歌

书名:江湖心远 作者:青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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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墨歌

一声喝后,寂无人动,只有风过林声。

墨歌认真看着陶忘杨,第三次道:“长生诀。”

一柄弈剑凌空刺了过来,如国手对棋,意如粘丝,一息间连出了十三剑,寒意横空闪烁,布下了重重陷阱,紧紧缠住了她,如掉入蛛网的昆虫,中心的捕食者很快就要来了,好享受它鲜美的食物。

墨歌伸手,拔剑,画圆,直刺。

鞘有真武,圆如静龟,刺如灵蛇,动静相合,阴阳趋一,已成玄武。

蛛网可以困住飞虫,却没可能粘住神兽。

玄武轻嘶。

于是网碎了,蛛退了。

陶忘机五内欲沸,翻身落地,面色苍白如僵尸,眼中燃起疯狂火焰,死死盯着墨歌。

若在一刻前,有人告诉他有同辈中人可以一招击败他,陶忘机一定让他将那人找来,慢慢打败,让那人尝尝名震天下的弈剑是甚么味道。

如今陶忘机已见到了这样的人。

他决然不信,却不得不信,又不愿相信。

事实就在眼前。

于是他嫉妒到憎恨,愤怒到疯狂。

陶忘机狂喝,弈剑再出,寒芒更盛,蛛丝更密,更坚韧。

玄武轻踏。

网再碎,蛛却来不及退了。

眼见小小蜘蛛就要被踩的粉碎,一条人影倏地抢入,伸手一托,便撑住了剑锋。

陶忘机面上冷汗滚滚而下,瞪着面前的和尚。

和尚转过身来,温和的眸子里隐隐闪着金刚一般的光芒,微笑道:“小僧定真,陶施主好。”

陶忘机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被少女一剑击败了,还是两次,全让这和尚瞧在眼里了,还救了他

比起墨歌,陶忘机更恨这和尚。

或许是因为和尚不会杀人

墨歌收剑,偏头睁眼瞧着和尚。

定真喧了声佛号,合什道:“墨道友,小僧向你讨个人情,可否”

“长生诀。”

定真方要转身劝陶忘机交出来,忽觉背后风声微动,不由叹了口气,袈裟后拂,如风吹云。

灰色的袈裟衣袖上被刺了三个铜钱大小的孔洞,陶忘机倒掠出去,翻入密林。

和尚身形方动,又停下。

白衣女幽灵般出现,截住去路,正要拔剑,耳朵一动,反身追师弟去了。

一阵细微风声过后,墨歌身边已多了一人,头戴纯阳巾,身穿天仙洞衣,脚踏九宫履,腰悬七星剑,正是武当纯阳子,松口气道:“师妹你太快了,还好我赶上了。”

墨歌轻轻点头,闭上眼,像在感知甚么。

他又向定真挥手笑道:“大和尚,你好啊”

定真还礼:“见过纯阳道兄。”

两人正要寒暄,墨歌睁开眼便走。

“喂,喂,师妹,不要一句话不说就跑啊”纯阳子追上去,又对定真挥手道:“大和尚,再见啊”

定真双掌合什,在风中微微躬身。

又是一阵风声响起,却是段水盈等人到了,却不见苏春水与向晚。

飞龙子正咬牙在林中疾奔,前方同道们早已看不到影子了,连那绿翘丫头也瞧不见,不由怒气勃发:“若不是道爷有伤在身,岂会落在你们后面”

枝叶摇动,星翼垂照,林间却显的更暗了,飞龙子倏地止步,环视四周,按剑喝道:“哪家兔崽子,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这一喝声音甚大,即使在密林中也能传出很远,只是一喝过后,依然虫鸣处处,无人出来。

飞龙子冷笑一声,缓步前移,灵觉高度集中,周围十丈内全然察觉不到甚么异常,只是杀气骤然充斥林间。

虫子们立刻噤声。

一条鬼魅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飞龙子身后,像是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

飞龙子狂喝一声,迅捷拔剑,转身后削,正是昆仑派不传之秘“飞龙大九式”中的一招龙回青冥,专门应付从背后偷袭的敌人,无往不利。

岂知刚转到半途,一片流动的乌云卷过来,淹没幼龙,正正击在飞龙子胸膛上。

“你”

飞龙子喷血,踉跄后退,眼中全是惊骇,还没抬起手来指点甚么,就已倒下,化成一片光芒,正要离开,突然震荡不已,倏地散去。

地上只躺着一枚血色令牌,黑衣人伸手摄来,红的夺目,微微荡漾,似乎是把整个活人身上的血全部抽出来,才凝成了这流动的令牌,上面刻着五个字:飞龙大九式。

黑衣人轻笑一声,透过玄色面具,异常嘶哑,他将令牌收入怀里,流云般远去,消失在密林中。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人阶擂台之上是地阶幻境,地阶之上是风雨雷电俱全的天阶全境,在天阶之上,更有一层飘渺不定的仙境,是为天外天。

便在飞龙子消失的刹那,天外天一处绿湖青山边,洛青绫睁开眼,对一人道:“无情姐,有人用七杀令了。”

那人目蕴流水,温婉如青玉,正是无情。

无情睁眼道:“是在维扬幻境”

洛青绫轻轻点头,伸指一点,一丝青色剑气脱指而出,击中百丈外湖中一块山也似的玉碑,那碑上登时发出淡淡白光,呼吸间蔓延全湖,又潮水般涌到二人面前,凝成一张光幕,上面显示着一片云雾似的影像,依稀可以瞧出,正是幻境中维扬城十里内地貌。

洛青绫再点,城北外一处血红云雾轻轻散去,距离迅速拉近,显出一个人来,正是飞龙子。

光幕流转,从飞龙子止步到一着被杀,整个过程清晰地再现出来,只是那黑衣人全身被一层浓郁血色光华笼罩,瞧不清形容动作,随着他的远去,周围云雾又弥漫过来,遮住了二人视线,甚么也看不清了。

“无情姐,你看这和城外那天干阵法,还有他们的密谋有甚么关系么”

无情沉吟片刻,道:“据你所说,这其中力量层次最高不过入微,还都是幻境中人物,应该没甚么影响。”

洛青绫颔首道:“七杀令当世不过七枚而已,你我各一枚,少林武当各一,其余三枚虽然不知,多半是落在胡人魔道手中了。”

“我的那枚苗苗拿去玩了,但她没进幻境,也不会无故去杀昆仑首席弟子。”

“那就是他们想趁机逐步毁去正道未来希望了。”

“此次幻境,道佛各大派都有精英弟子进入,仅凭三枚,即使有人辅助,也决无可能杀伤过多。”

“嗯,他们在试图掩盖甚么,只是现在瞧不出来。”

无情摇头道:“这只能靠他们自己了,我们进不去,也散不了幻境。二月二那天,围猎大宗师,才是我们可以努力的事情。”

洛青绫沉吟道:“危急时刻,我可以通知维扬令主,玉碑显示,他的内功心法连绵不绝,上善若水,已至先天,当是先天功无疑,心性不合,练不到的。”

“那样会大耗你真力,会不会是洛”

“很有可能,桃花岛论道以来,已将近四个月,无情姐上次见他,不是说他一气冲盈,虚灵相和么多半就是他顿悟突破了。”洛青绫笑了笑,顿时令得湖光山水失掉了颜色,又道:“我这个堂弟悟性奇高,又能绝争一线,甚么可能都不奇怪的。”

无情摇摇头,笑道:“他当真与皇帝和成王长得很像么你一口一个堂弟的。”

“嗯,非常像,几乎便是一模一样了,所以一定是堂弟。”

绿翘盯着面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心中一惊,娇喝道:“你是甚么人,敢来寻我楼观道的麻烦”

黑衣人缓步走来,虽隔着红色面具,仍依稀可见目中隐隐红芒,闻言哑然失笑道:“楼观道早晚我要打上门去,瞧瞧宁道奇的散手八扑是甚么样子。”

“好大的胆子”绿翘只觉这人身形越来越高大,似乎要占据整个天地,不禁背上发凉,眼睛一转,高声呼道:“你既这样自负,为甚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将死之人,徒言何益”黑衣人摇头道:“你想惊动别人没用的。”

他边说边徐徐伸出手掌,白皙而修长,似蕴有无穷魔力,旋转着一合,漫天气流狂涌而入,带着一个个返回的音节:“人见目面真以敢不么甚为负”

此人一着之下,竟是将她的呼声抓了回来。

绿翘骇然,连连退了几步,挺了挺胸膛,正要说话,忽然眼前一花,黑衣人已到了跟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一拳轰来。

绿翘顿时如坠迷雾,道胎震动不已,蓦然左耳绿光闪过,一声清鸣贯入脑中,神智一清,一只如玉拳头已到了面前。

绿翘疾往后退,情知无法幸免,正要赴死,蓦然心中起了莫大警觉,似乎这一去,便是真的要死了。

不及动手,绿翘立刻震断周身经脉,自绝咽气,化光而去,黑衣人拳头穿过光雾,哼了一声,向下一捞,捉起一枚带有淡淡血色的令牌,刻了四个字:陌春望远。

“鱼幼薇”黑衣人目中依稀红芒敛去,没入黑暗中。

林中忽有风起,吹起飞凤簪轻轻摇动,向晚望着面前少女,摇头道:“白羽,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晚姐姐,你真要这么绝情么”这少女一身白色羽衣,轻盈若飞,掌中一柄长歌古剑,势沉如山,目隐七情,眉展六欲,正是蜀中唐门白羽。

此时她美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愁,一缕凄楚,瞧着向晚,几欲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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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白羽向晚心

这少女是如此的哀怨,似乎连春风中也染上了一层悲秋之意。

向晚注目片刻,笑道:“白羽,你的忘情天书又有精进了,这是你自创的忧思么”

唐白羽轻盈地跳了下,喜道:“啊,果然还是晚姐姐懂我。师父总说忘情高情甚么的,烦死啦天地君亲师,金木水火土,日月风云我,一共十五诀这么多,麻烦的紧,依我看只有最后一个我才最有趣”

说到此处,飞凤簪无风自响,两人同时目光微闪,彼此看见。

向晚摇头道:“不必说这么多,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唐白羽垂下首来,双肩轻颤,似在竭力压抑着甚么,片刻后抬起头来,按剑道:“晚姐姐,看来我们又要做过一场了。”

向晚点头,飞凤簪沉浮,清脆叮当。

林中立刻布满了肃杀之气。

“我忧花木深”少女清歌中,随着唐白羽拔剑出鞘半尺,周围十丈内树木藤条似活过来一般,飞快蔓延开来,紧紧缠住向晚双足,正要向她长腿生长,蓦然枯萎,掉落在地,摔作数段,她周身丈许内顿时一片死寂,任凭枝再坚,藤再韧,也延不进这方圆内。

“没用的,这招白羽又不是没用过。”向晚剑不出鞘,摇摇头,飞凤簪横斜,清脆叮当。

“我怒烈焰焚”长歌离鞘一尺,向晚丈许内枯萎枝条骤然燃烧起来,其势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外部青绿木叶疯狂赴死,投入火窟,将自己变成一堆枯灰。

向晚左掌拇指轻弹倚天长剑,铮然作鸣,一股肃杀死寂之意充斥周身,红焰烈火倏地一低,竟渐渐熄了。

“我思流沙困”烈烈燃烧过后,只余一地枯灰,渗入地面,悄然流动,化泥土为飞沙,如一条黄色大蟒,猛地立起,将向晚紧紧缠绕起来。

“白羽,你方才实在是应该抢在那少年前面的。”

沙俑中传来平淡声音,然后突然炸开,四面崩散,向晚一步跨来,掌中倚天将出未出,飞凤簪后掠,垂下的骊珠琏斜成一个美妙的弧度。

唐白羽叹了口气,长歌古剑龙吟一声,漫天飞沙似是受了剑气侵染,一粒粒细沙飞快组合成一柄柄金色小剑,伴着长歌,朝着向晚刺来。

密林中顿时一片金光闪闪,破空之声大作。

金光中蓦然划过一道白色闪电,登时空了一大片,是倚天剑的光辉。

向晚一剑横空,贯穿一条丈许通道,眨眼前已到了唐白羽面前,一记平刺,似是起了风雪,直欲淹没少女。

“我憾金戈横”

清啸声中,倚天长歌,悍然交击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黑影倏地抢入两人中间,弥着血色的双掌一引,生死互换,本来注定相交的两柄神兵,各自错开一寸,一指白羽正心,一指向晚右胸,眼见已是双亡之局。

便在此时,两人相视,眼中露出笑意,双剑骤转,风雪严寒中交着兵戈杀气,疾刺黑衣人。

方才二人对峙时,同时察觉暗中有人潜伏,她们在蜀中时不知打了多少次,早已心意相通,无须明示,便默契假意一战,果然将此人诱了出来。

风雪天灾,天起杀机,移星换宿。

兵戈人战,人起杀机,天地反复。

天人杀机已溶为一体,此人似已必死。

“唉”在这生死关头,黑衣人犹有余暇叹息一声,血色双掌一错,黑白二色流转,虚实交移,两柄神兵不由地滑开来,黑衣人鬼魅般地抢到她们中间,似是到了彼岸,双掌幻影般一分,同击二人。

向晚与唐白羽一懔,一瞬间二人同时撤步变招。

“我愁断水流”漫天小小金剑顿时激出洇润的水汽来,绕着那黑衣人一转,便在同时,向晚倚天挥出,凛然寒意大盛:“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彻骨严寒中,万物尽皆灭绝。

水汽似乎也被杀死了,化作幽蓝坚冰,顿时将那飘移不定的黑衣人冻结起来,成了一座血色雕像。

二人一掠而上,双剑同出,正要彻底将这人粉身碎骨,好从掉落幻武令上瞧出身份,那冰雕蓦然炸裂开来,冰块轰然四崩,挟着缕缕鲜血,鬼哭魔啸大作,其势汹汹。

“天魔化血大法”唐白羽剑光一震,将血冰挡下,不免被阻了一阻,只好看着那黑衣人远遁而去,向晚似要有所动作。

异变又生。

黑衣人正要没入林中,面前忽然升起两点星光。

星光后,是一点飞驰的剑光,似方又圆,似动又静,似曲又直,流星般直袭黑衣人面门。

间不容发间,黑衣人双掌闪电般一合,竟夹住了真武剑锋,却只维持了不到半息,身形大震,喷血狂抛而出,还没跌在地上,凌空已幽灵般一转,掠上一株茂密大树,迅速远去,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原地只留下被剑气碎为两半的混沌色青铜面具。

黑暗中走出一位少女,也不瞧地上面具,只看了看二人,转身便走。

二人遥遥竖剑示谢,待少女走后,唐白羽收剑笑道:“晚姐姐,这下有魔道中人截杀,你还要一直拦我嘛”

向晚摇摇头,还鞘道:“这人虽然厉害,受了我们三人一击,还能轻伤遁逃,但他也暴露了自己来历,有甚么好怕的”

“嘻嘻,晚姐姐,你别这样说嘛好像不死印法,幻魔身法不值一提似的,让那黑糊糊的家伙听到了,肯定又要喷血了呢”

方才黑衣人对她们三次出手,易死为生,阴阳幻变,不惧群战,如此武功,只有邪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了。

只是墨歌那一剑,生死阴阳近乎混一,那人借无可借,化无可化,又闪避不及,只好凭自身功力硬受了一剑,犹能伤遁远去,实是可怖。

“石之轩收了传人了么”向晚皱眉,联想起下山时师父提起的大事,心中不免一沉。

唐白羽眉毛一跳,道:“多半是罢,那家伙将不死印和幻魔身法练到这地步,不像是幻境中得来的。”

向晚沉吟片刻,郑重道:“白羽,这次维扬长生幻境似乎另有隐秘,你与人战斗时,最好留下一两分力量,以备不测。那黑衣人身上的血色,总令我心惊肉跳,好像一旦死去,便万劫不复了。”

“嘻嘻,晚姐姐才要担心呢毕竟你的灭绝剑意,容易被那人由死转生,反被用在你身上。”唐白羽左眉跳了跳,笑道。

二人在林间漫步,一路枝叶自散,藤蔓悄退,现出一条小径来,她们似乎将长生诀忘却了,也不记得门派斗争了。

是不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人们就容易忘掉原来的恩怨纠葛

还是面对共同的危险,两颗本就接近的心,更近了

飞凤簪摇动,五条晶莹珠琏叮然轻响,向晚沉默片刻,道:“那人能转鸿毛,却化不了太山。”

唐白羽挑了挑眉毛,瞧了她侧脸好一会,方道:“嗯,那很好。”

朝阳刚从东边云霞中露出头,大地上最后一丝黑暗便潮水般退去,由阴转阳,生出了一缕最纯净不过的氤氲紫气,飘荡在天地间,好像受到了甚么吸引,投在废园中,透过一扇破破烂烂的窗子,涌入跌坐的少年百会穴上。

紫气沿任脉直下气海,又入丹田,与一缕从涌泉而上的凉气旋在一起,以一种奇妙的韵律数息内震荡了成百上千次,又分开,化作一股轻轻清气,缘督脉直上髓海神府,溶化开来,浸润元神。

仿佛有一个瞬间,陈远看到,自己的身体,脏腑血肉骨骼,好像全是由一种细小的微粒,以某种奇妙而伟大的顺序组合而成的

这感觉玄之又玄,一闪而过,陈远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内视到了,又或是只是幻觉而已。

“莫非这就是入微,或是神而明之的境界”陈远睁开眼,摇摇头站起来,知道功夫不到,徒思无益,便将这念头抛入心底,时辰到了,自然会出来。

先天之后,门派师长能传授的就基本上没有了,修行主要依个人悟性,努力,机缘,天资而定,各有不同,陈远若非服食了群玉之泪,脱胎换骨,一气冲和,神盈形全,绝无可能刚晋升先天就凝练剑意,起码要以食气术耗费三年苦功,才能达到最低要求。

须知灵觉无形无质,只能作探察之用,蜕变出剑意,无形而有质,非但能侵蚀他人心灵,更几乎能以个人意志干涉现世,没有强横元神,浑厚真气作基础,只能是妄想。

但是同时,如果陈远不是自己平日勤修不辍,又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绝争一线,受那血肉成灰之苦,也决计无法淬炼心灵,生出明悟,实力大进。

即使如此,最后他也被两大入微高手联手一击,如果没有曲水闻接应,多半危险。

正沉思中,陈远闻到一阵香味飘了进来,随后那几乎没用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大一小两位美人,手上各提了一个红木食盒,还有一只小白猫,跟在后面,嚼着一片细长的绿色叶子,尾巴卷来卷去,轻轻跳上主人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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