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师姐
书名:江湖心远 作者:青山外
第四章小师姐
此人一身白衣,长裙委地,秀发如瀑,在美好的背影上倾泻而下,却予人遗世而独立之感。
陈远凌空拔剑直刺,轻啸一声:“小师姐,看剑”
却见小师姐背都不转,长袖后拂,陈远只觉大力涌来,翻身后退落地,凝气唰唰连斩四剑,小师姐轻咦一声,衣袖再拂,不带一丝烟火气,裹住长剑,轻轻一送,陈远拿捏不住,脱手而出,只见长剑火箭似的冲天而起,其声呜呜。
陈远穷尽目力,见长剑越飞越高,到了极高处,只有一点青光闪了闪,消失不见。
陈远目瞪口呆,吃吃的问:“小师姐,这是什么功夫”随既反应过来,惨叫一声:“我的剑”
小师姐转过身来,玉颊飞红,伸了伸舌头,很不好意思地道:“小远远,这是真真教我的流云飞袖。我练了好几天,本来很有把握让剑乖乖落下来,好吓你一跳的。谁知几天不见,你内力进步虽在意料中,剑术却吓了我一跳,哼你也有错”
只是小师姐虽说着说着嘟起了嘴,却似想起了什么往事,一双剪水双仁里愁雾更重了,陈远心中发疼,嘴里却哼哼两声,不依不饶道:“不成不成这下我怎么练剑小师姐你贵为先天高手,对我小小一个小周天怎可能有意外,定是你故意使坏”
小师姐咬着嘴唇,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忽地拍手道:“这样罢,我弄丢你一把剑,再赔你一把好不好”
陈远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小师姐,只见她腰间竟挂了两柄剑,一青一白,心中一动,长长一揖道:“多谢小师姐。”
小师姐跺脚道:“没劲没劲一下就被你看出来了。”
陈远笑笑,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发亮。
小师姐笑容忽地消失,解下青剑,轻轻抚摸,凝视着剑鞘,神情变幻,似是想起了极远的往事,淡淡道:“真真这次回来,替我寻来了白虹剑。这柄碧水剑,我佩了许久,早年曾丢过一次,又让我寻了回来,现在忽然不想用了,就给你罢”
言毕轻轻一抛,就像抛却了一段往事。
陈远双手接过,捧在手中,躬身嘶声道:“谢小师姐赐剑
虽得利器,陈远心内却更替小师姐高兴。
小师姐淡淡道:“小远你进了白玉京,战绩如何”
陈远道:“是,昨夜刚入,二胜一平,便退了出来。”
小师姐转过身,凝视着湖面积雪道:“演练一下。”
陈远应声称是,缓步入湖,呛的一声拔出碧水剑,只见此剑长约三尺,如一泓秋水,映的人毛发皆青,虽是寒冬,却激的陈远眼角不住跳动,显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器。
一人分饰两角,陈远将昨夜与云宵之战一式式演示了出来。
演练完毕,陈远道:“云宵所炼天阶武功,我只能描述效果,无法重现。”
小师姐轻轻点头,道:“这灵鹫宫的小姑娘凌波微步练的不错了,只是折梅手显是修炼未久,不然你早就败了。”
陈远苦笑道:“是,还请小师姐指点。”
当下小师姐一一指出陈远应对不当之处,细细分说,又和他反复演练。昨夜陈远虽自己反思良久,只是哪及得上先天高手高屋建瓴,挥斥方遒,详加解说随着小师姐娓娓道来,只听的陈远大汗淋漓,湿透重衣,自己所犯这许多错误,昨夜云宵只需抓住一处,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演练许久,陈远已全部吃透,却听小师姐叹道:“那小姑娘显在灵鹫中倍受宠爱,今日定也有师长详加解说,下次你若再遇见她,必败无疑。”
陈远默然,只见小师姐霍地转身,凝视着他道:“我生平所见诸人中,陈远你习剑天赋实可排入前三。可叹爹爹迂腐不堪,定下这许多苛刻门规,风祖师又不管琐事,致使你现在武功品阶最高才是人阶,我瞧在眼里,实是为你可惜。”
陈远笑道:“不然,我自幼孤苦,若非掌门收录,现下仍不知飘零何方。虽不明掌门为何这样做,却是没有怨言的。”
陈远凝视着小师姐如玉脸庞,心里默然道:“若非如此,我怎能和你相处这许多时光”
原来多年前二人在这湖边初遇时,陈远还只是个九岁的幼童,正在练习偷学来的希夷剑,被小师姐瞧见,触动心事,忍不住指点一二,却惊于这小孩的天赋,便命他常来湖边,多加教导。
这是陈远心中最大的秘密,连李进也不曾告诉,只是平日练剑中常拿小师姐的话教育他。
对他目中深意,小师姐恍若不知,轻轻道:“早年我私自传人剑法,酿成生平一大憾事”
陈远心中一动,暗下决心,仍然静听。
“我本已决定不再私传剑法,只是多年以来,观你性子虽冷,却是天性纯良,实是一个好孩子。”
陈远心头微震,已知小师姐要说什么,果听小师姐笑道:“往日拘于门规,不得轻传,却终让我磨通了太师叔,嘻嘻除孤独九剑我不会外,玉女十九剑、朝阳一气剑、莲花清静剑、云台天光剑、落雁飞仙剑、清风十三式等等门中诸多剑法,你想先学哪一路”其音切冰断玉,显是决心已下。
美人恩重,岂可辜负
陈远毫不犹豫,俯身下拜道:“我愿学莲花清静剑”
小师姐轻咤道:“还不自称弟子”
陈远再拜:“陈远愿学莲花清静剑”
小师姐叹了口气,轻抚陈远头顶,没好气道:“逆徒,起来罢”
小师姐踱步良久,沉吟道:“你若是愿学朝阳一气剑,我倒可以传你紫霞神功。门中与莲花剑相合的内功唯有先天功,可惜只有风太师叔会,”转首看着陈远似笑非笑道,“小远你要不要反悔,学朝阳剑”
陈远给她瞧的心中发毛,坚定摇头道:“不要”
小师姐哼道:“算你识相”
陈远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小师姐你不要玩了,快传剑法罢”
小师姐仰首望天,心中再三推敲,道:“莲花剑共有十五式,分别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小荷尖角、亭亭净植、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含苞待放、花开见我、淤泥不染、清涟不妖、莲子如水、沾裳浅笑、花落不知、残荷雨声、零落成泥,每式变化少则十几,多则几十,十分繁复。这样罢,现下传你第一式口诀变化,三天后我来验收,如是不合我的意,”小师姐歪着头,白玉似的的手握成个秀气的小拳头,放在嘴边吹了口气,不怀好意地盯着陈远道:“哼哼”
陈远先是听的心潮澎湃,后看小师姐孩子气的举动,几乎不曾笑破肚皮,含笑道:“如不合意,请斩我头”
小师姐忽地敛容,拍了陈远肩头,肃然道:“小远,以后千万不要随便拿性命作赌注。”
陈远正色道:“是。”
当下小师姐细细传了清风徐来的口诀,果与人阶剑法不同,十分繁多,亏得陈远天资聪颖,牢牢记住,又将变化一一演示,陈远深记在心,不时发问。待传完时,已近酉正,天色已黑,满地雪色映的小师姐脸如白玉,几乎透明,愈显淡远,陈远默记中,小师姐叮嘱道:“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两式,虽只是起手,剑意却须贯通全路,绵绵若存,不可断绝。”
陈远应道:“嗯,我记得了。”
只听风声飒然,四顾看时,小师姐已不见了。
陈远又将变化一一演练,记的精熟,摸黑奔到不语堂时,差点没饭。
回院与李进打过招呼,一头扎进屋里,梳洗罢,将参同契注疏卷六读完,运气行功毕,直入白玉京。
战录碑无甚变化,微微发着白光,前面摆着贪狼令,陈远拔剑一看,并不是碧水剑,而是与昨夜一样的青钢剑,心中一动,仍是随意乱砍,诸坏不坏,却不再砍自己了,陈远收起令牌,一点人字,径入擂台。
擂台一模一样,人比昨夜多了些,陈远看了几场,不再浪费时间,上台邀战,以清风徐来连胜五场,内力不继,下台调息毕,又复上台。众人内力虽不一,却无通了任督二脉的高手,唯有几个四五脉的人物令陈远觉得有些麻烦,却一个比上云宵的也无,久战之下,也逐一败下阵来。
众人瞧出这小子显是在练剑,虽不发一言,却更可恶,均气愤不已,奈何无法群殴。后来陈远在台上提剑四顾,却无人上来,也不挑衅,径自回战录碑台一瞧,已变成了:十七战,十六胜,一平。
这样的连胜,竟还是没有幻世令牌出现,陈远不禁好奇,将疑问按下心底,逐场细细反省今夜战斗,发觉颇有疏漏,回到住处,一一记下,便自睡去。
如此这般,一连几日,陈远上午陪李进练剑,下午自修,夜间练气,入白玉京,到第三夜回到战录碑台时,终是出现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