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血灵空间
书名:六道 作者:临流独坐
第四十五章血灵空间
那光球被柳缺捏在手里,似要强行挣脱,不住晃动,不时发出耀眼的光芒,照的人眉须皆白。柳缺神色傲然,动转邪元,真气激荡,化为道道丝线,将光球裹在其中。
紫嫣神色诧异,惊道:“‘血灵’无质无量,你是怎么抓住它的?”柳缺微微一笑,道:“你的手可以抓住流水么?”紫嫣一愣,茫然摇头,柳缺续道:“自然抓不住,但找个水壶,便可将它盛在壶里,方法一样,只消我将真气固形成壶,自然也可将这玩意捺在手中!”紫嫣听罢,心下倏然一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暗忖天下之大,能将真元收放自如者甚多,但能随意变化形态者却寥寥无几,便是六道都不曾做过几次,一时间,竟对眼前的这个青年刮目相看。
这也难怪,柳缺所习“御元”之术乃清天自魔君所受九重天之外另创心法,习之大成者,足可感知对方心态变化,静动之变,和欲行动作。只见那个光球不断震动,只在须臾,便安静了下来,光芒流转,如一只无辜的双眼,看着柳缺。
柳缺冷冷一笑,邪元陡转,暗黑色的光芒倏然一敛,形如旋风般捺入血色光球之中,激的光球猛的涨大两倍之多,透出数道若有若无的月白光芒,微微动转。瞬间,心胸蓦然开阔,如在苍茫雪原,天高地迥,天地间,一片安然,冷风轻拂,寒意侵肌。柳缺身处其中,目视苍穹流云舒卷,悠然自得,心下也是一片泰然……
“这便是血灵的世界么?”
邪元一转,但觉虚空中倏然纵起一股无形压力,天地间仿佛传来一声沉重抑且沙哑的声音,“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命本定,再难变改!”其声如出耳畔,字字打在心里,柳缺自命人定胜天,听罢其言,心中不由腾起一股无名火,仰天喝道:“逆天改命,大破天数!”声如滔滔长江,浩浩荡荡,直破苍穹,连天空的云气竟也吼的散却了。
蓦然间,一股无形有质的巨力横空压下,柳缺心下一沉,马步扎稳,暗下猛转邪元,暗黑光芒蓬然迸出,化做一个圆形球体,将柳缺裹在其中。这时,天风突起,仰首看去,白云苍狗风云变幻,如墨黑云滚滚而过,天空中雷声隆隆,金蛇乱走,不出须臾,竟下起了倾盆大雨。
“逆天者,当受天罚之刑!”沙哑声音再度响起,不及柳缺动作,数道擎天巨电却已蓬然打下,落在那道薄弱的光球上。柳缺全身顿时一震,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不出须臾,天空中雷电交错,轰然砸下,连续不断轰在柳缺身上。柳缺身在圈内,虽受其庇护,但仍旧受伤不青,每一道攻击,都给自己的邪元打动荡不堪,散而复聚,聚而复散,如此几个回合,竟已是疲惫不堪,呕血不止。
难道这就是天么?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柳缺脑海,难道真的天命难违么,一时心思流转,沉痛不已,不由胸口沉闷,如有无穷恶气凝聚其中,当下暗沉一口气,仰天喝道:“混元开盾!”体内邪元如沧海动荡,形如旋涡般凝聚起来,而身外气圈亦随之急速流转,将击来闪电挡在一边,一时间,倒得了些许空隙,柳缺不及多想,猱身闪开,可脚步方动,身子却如一滩软泥一般,倒在地上。脑中一黑,登时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已是云雾消散,时而掠过如柳清风,让人心下舒坦。柳缺神智一清,缓缓睁眼,但觉全身剧痛,如有万针扎刺,好不难受,抱膝坐起,凝聚体内邪元,微微流转间,全身伤痛已然减半。
“小子,你醒了么?”
广袤无垠的雪原上,赫然站着一人,深目高鼻,头发蓬乱,目光炯炯,着一身黄色长袍,身体却略显肥胖,笑着看着柳缺,嘴下长须尚在不规则的抽动着。柳缺心下一沉,身后如有绳索拉拽,飘然后退,眉头一蹙,道:“你是谁?”
那人依旧笑容满面,便似个孩童一般,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柳缺与之四目一对,顿觉心下一凛,仿佛内心所想,尽被他看穿一般,不禁微微低头,避过他的目光。那人道:“我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天道!?”
那人看着柳缺惊异的神情,哈哈一笑,道:“不错,我是天道,多少年我已经记不清楚了,终于让我等到了你!”随即又疯笑几声,兴奋异常。柳缺受方才天罚之苦,不敢放松警惕,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
天道说道:“柳尚天的大公子,柳缺,不光如此,你为什么来这,以及你将来要干什么,我都知道的一清而楚!”柳缺一惊,刚要询问,可天道似乎早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沉声道:“因为我是天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溶溶泄泄,和谐自然,何论什么善恶?你柳缺不过一介微贱之躯,立身于天地之间,与微尘无异,所谓十年坎坷,不过是天地运行之一瞬,你自以为苍天弄人,也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他似乎知道柳缺之行欲要逆天改命一般,故说此言激怒柳缺。柳缺目中闪过一丝怒意,猛一顿足,一阵无形气劲轰然击出,顿时掀起一道雪幕,落洒大地,道:“天道无情,可人却有情,天道无义,可人却有义,人又为何要顺天而行!”天道摇头道:“无情者,吴起杀妻求将,却是千古名将。无义者,唐太宗杀兄弑弟,却是千古明君。无私者,楚汉相争,项羽欲烹汉高祖之父,逼迫汉高祖投降,高祖却说,‘我父即尔父,分我一杯羹’,试想当时高祖若拘泥于孝道,投降了项羽,哪有汉朝四百年江山?”
柳缺听的神魂出窍,暗地里思索,搜肠刮肚,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对答,天道微微一笑,缓和神情,道:“罢了,你年纪尚轻,又怎会明白!”忽听柳缺冷哼一声,扬声道:“天者清虚,无往无来,虽然疏而不漏,但总有残缺,以天定人,我柳缺第一个不服!”
天道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柳缺,想这千万年来,能说出这样的话,怕只有眼前这个青年了,不由对其刮目相看,微微笑道:“是么,呵呵,也罢,我也不与你争执!”
柳缺暗沉一口气,心思流转,似乎想起什么,邪元一顿,感知四周万物,但觉虚空无物,清荡无存,不禁心下一沉,道:“这真的是血灵空间么?”天道眼光一转,若有感悟,笑道:“怀疑么,不妨告诉你,这真是血灵空间,不过,却与你所知大相庭径!”
“什么?”
“从你的心里可以知道,蜀山流言‘血灵’空间乃是集聚我天道灵力所成,可助人得通天之能,但你也感觉到了,这附近可空无一物,更别说什么高强灵力了,方才所受天罚之刑,也只是一点点幻象,并非实物!”
柳缺仿佛不敢相信,耗费十年精力到头来竟空无一物,一时间,头脑发涨,如欲开裂,不禁眼眶泛红,泪珠流转,天道见状,不由哈哈一笑,道:“失望了么,怕救不回柳无痕?”谁知话音方落,柳缺单手一挥,一道墨晶光刃轰然击出,瞬时将天道逼退数步。
“别再读我的心思!!!!!”柳缺大喝道。
天道一愣,而神色依旧未改,道:“你杀不了我。”柳缺强行按捺心神,吞了口唾沫,沉声道:“你们蜀山之人全是骗子,全是骗子!我杀了你!”话音方落,“凭虚步”瞬时展开,柳缺踏空而行,身形变换,甚是怪异,但又飘逸出尘,让人心下舒坦。双手一纵,指尖流转,墨晶光刃恰如恶魔之翼,交错舞空,到起数道疾风。天道长叹一口气,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不仅不躲闪,反而迎了上去。黄色长袍被风刮的猎猎作响,飘飘然如似仙人一般,被风托起。却听轰然做响,黑光流转,阵阵光波逆空划过,雪屑飞扬,弥漫当空。
柳缺心下一惊,这招本是由怒而发,威力之强,便是一等一的妖兽也受不了,凝神看去,但见天道人在半空中上下浮动,待那雪灰散尽,轻轻落在地面上,神色飘逸,细看下竟无半点损伤。柳缺大惊失色,道:“你没事么?”
天道哈哈一笑,“我说过你是杀不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