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月夜痴迷
书名:六道 作者:临流独坐
第二十四章月夜痴迷
夜凉如水,沧羽人在房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绪杂乱,脑海之中,却竟是小晶模样,那一身黑衣如墨,纤纤细腰,面容清秀,深深的印在心里,如此清晰,便在眼前一般,但欲要伸手,却什么也摸不到。无奈下,他起身到了窗外,打开窗门,却发现竟是满月,月光如银,落在自己的脸上,却有一丝冰凉。
仰望苍穹,天空繁星如洗,星罗棋布,无云无雾,明亮照人,微微清风吹来,扶动一身衣衫。沧羽暗沉一口气,朗声道:“清秋幕府井梧寒,独宿江城蜡炬残。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谁好看?风尘荏苒音书绝,关塞萧条行路难。已忍伶俜十年事,强移栖息一枝安。”声音随着流风,在远处消散。
沧羽心绪难平,掏出一道符咒掷出,那符咒受其灵力催引,散发柔弱黄光,方一入空,并不下坠,风过不飘,在窗前盘桓起落,沧羽翻上窗棂,朝那符咒踏去。照常理来讲,区区一张薄纸怎能承载一人重量,更何况是在虚空漂浮,可沧羽一脚落下,那符咒一经起落,稳稳当当地向上轻移,沧羽人在半空,一身衣衫随风作响,顿见飘逸,不出须臾,便到了房顶。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我这样的赶尸道士,怕天下间仅我一人吧!”沧羽看着苍穹,自言自语,道:“羽少,你说那女孩子好看么?”话音方落,沧羽顿时换了个动作,压低声音,沉声道:“勉强吧,怎么了沧少,想动坏心眼?”沧羽说完,又转了方向,声音又复平常,若无人看见,倒还真以为有两个人一样,道:“胡说,老子一身正直,堂堂君子,抑且一身原则,怎会有如此邪念!”
说来惭愧,沧羽早年遭遇**,一家几口命丧黄泉,仅存他一人,是故心性异常,不善交际,难得朋友,所以他便自己跟自己说话,将名字分开,化为沧少和羽少,二人对话,本在解闷,时间一久,便成如此。
羽少轻笑了两声,道:“别装蒜了,大家兄弟一场,我还不了解你!”沧少瞥了瞥嘴,不再言语。便在这时,忽的一阵铃声作响,婉转曲折,清脆悦耳,大解人心烦闷。心下一惊,回头看去,一个人影纤侬合度,修颈雪白,宛若凝脂,一举一动,均是妩媚动人,沧羽心下明晰,忙将眼睛闭上,按捺心神,转头坐下,心中却是绮念纵生,久难平息。
“小色鬼,怎么了?”来者却是小晶,步履轻盈姗姗而来,一身新衣如墨,更衬肌肤如玉,那耳垂边还挂着一串贝壳项链,被细细打磨,月光一照,珠光润泽,贴身坐下。少女新浴方罢,香泽微闻,沧羽只觉血沸心跳,几难自持。
小晶坐了一会儿,问道:“你没进过我房间吧?”沧羽大觉泄气,哼声道:“老子才不去那地方呢!”小晶暗骂道:“小混蛋,浑没半点胆量!”想着又觉可疑,问道:“方才你跟谁说话呢?莫不是你把那六个家伙带来了吧?”沧羽无奈道:“大小姐,你有见过死人会说话的吗?”刚说到这,沧羽蓦然心惊,道:“方才说话你都听见了?”小晶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但你没和那几个家伙说话,难道你跟你自己说话?”
“可以这么说?”沧羽舒下一口气。
小晶身在妖界四百年,从来没听说过有自己跟自己说话的,此刻一听,顿觉惊喜,笑道:“这么好玩,你来说说看!”沧羽瞥了瞥嘴,本来难以出口,但又怕扫了她的兴致,将方才说话的神态又演化了一遍,但所说话语却与方才一字不合,均是幽默诙谐的说书段子。
小晶听的哈哈大笑,久难平息,沧羽却是看的有些为难,嗫嚅道:“有那么好笑吗?”过了半晌,小晶才舒缓了神情,但又看沧羽脸色,“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直气的沧羽嗷嗷大叫。
“自己和自己说话,当真有趣么?”小晶问道。沧羽微微叹息,“你当这自言自语很有趣么,若非没人倾诉,我又怎么落到如此地步。不过这也难怪,谁叫我是个赶尸的,命中注定要与尸为友!”小晶心下一沉,道:“无人倾诉?难道你还顾及我的身世么,不过无论怎样,我确实不能将给别人听,我发过誓的!”
沧羽神色一变,呵呵一笑,一扫沉重心境,道:“怎会,只不过男人的事,区区女人又能了解多少呢?”小晶脸色一变,“啪”的一声给了他一记暴栗子,嗔怒道:“敢小瞧女孩子么?”沧羽捂着脑门,嗷嗷直叫,其实他这么说也只是想逗她开心,自己的家事悲惨绝伦,还是湮没在自己心里的好。
“趁着现在无人,我唱首曲子给你听好不好?”沧羽笑道。小晶瞪大了瞳孔,好似不敢相信一般,但又急切想听,高兴叫道:“好啊,好啊,唱好了本小姐有赏!”沧羽见他急切模样,嘿然一笑,对着苍茫夜空唱道:
落花似人有情这个季节
河畔的风放肆拚命的吹无端拨弄离人的眼泪
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伤感一夜一夜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慌乱占据了心扉
有花儿伴着蝴蝶孤雁可以双飞,夜深人静独徘徊
当幸福恋人寄来红色分享喜悦闭上双眼难过头也不敢回
仍然捡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沧羽声音悠扬,音色低沉,让人听来,却有一种无名悲伤之感,抑且这曲子本就是伤感之作,唱到后来,小晶已是心潮起伏,竟留下泪来。沧羽听到抽泣,苍茫停止,问道:“你怎么了?”小晶深入意境只觉其间场景如身临其境一般,伤痛无声,点点从心间流逝,过了好半会儿,小晶才缓和了神情,擦拭泪水,勉强笑道:“没事,你唱的很好听的!”沧羽看她模样奇怪,也不好询问,笑容忽敛,轻轻叹了口气。
“这曲子好怪,哪里听来的?”小晶问道,沧羽呵呵一笑,神色骄傲,昂首道:“出自苏轼的一首词。苏轼在里写到‘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句词的意思是说人要忍受孤独寂寞。每个人都会面临孤独寂寞,但很多面对寂寞就很痛苦,变的浮躁,所以告戒众生面对孤独寂寞,要放开胸怀,要懂得享受孤独寂寞。其意境之远,当真难望其岸!”小晶“哦”了一声,细细品位其中,登时内心舒畅,欢快许多,倒比那铃声更觉舒心一些。
沧羽复又唱起,小晶也不再哭泣,摇曳铎铃,用以伴奏,歌声顿如春风般在屋顶流转,袅袅不绝。二人兴致高昂,一唱一合,待道兴起,便一起唱来,小晶只觉此景此乐从所未有,不觉握住沧羽的手,沧羽却沉醉在唱曲之间,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