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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一报还一报

书名:三界仙缘 作者:东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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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一报还一报

“……只要念诵这些咒文,通过音节与法宝发生共振,建立奇妙的联系,然后再以法力日夜温养沟通。大概两三天之后,就能收发由心,彻底炼化了法宝。”

美少年笑嘻嘻道:“当然,就算炼化了法宝,也最多能够发挥法宝的部分威力。毕竟,法宝的威力,向来与实力的高深,形成正比。”

“你实力越强,法宝的威力,自然越大。”

说话之间,美少年表情多了几分慎重:“另外,只有实力越强大,法宝与主人之间的联系才会愈加的紧密,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人夺去。”

“明白了……”

萧景元心中一凛,铭记在了心头。毕竟,这可是仙妖魔佛共存的世界,各种诡异的手段,防不胜防。杀人夺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你也放心。”

与此同时,美少年眸波流转,轻描淡写道:“这一套龙雀环,互为子母。只要我们各自炼化了,那么在相互之间,多少也有一些感应。”

“如果哪天,你的龙雀环被人抢了,我肯定有所感知。”

美少年眸光投到别处,声音轻快,“到时候,你尽管来找我好了,我帮你抢回来。”

“呃……”

萧景元眨了眨眼,眼中充满了笑意,趁机打听道:“说起来,你家到底在哪里,我还不知道呢。”

“在……”

美少年犹豫了下,才想开口。冷不防,一阵轰鸣震裂之声,就从外头涌了进来,晃得整个房间动荡不安,也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一瞬间,两人对看了一眼,立即凝神警戒,轻步走了出去,察看情况。

砰,砰,砰,砰。

萧景元目光一环,就发现这里还是虎丘剑池的寝宫,只不过远离了神秘阁楼,在宫殿的一间普通房间之中。

他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了,在房间不远处的回廊一角,两道身影如流光碰撞,炸起了一层层气浪,使得整个宫殿一角,都颤动起来。

萧景元凝神一看,顿时惊咦了一声。这世界果然很小,又遇到了熟人。

只见两道身影之中,有一个身穿鹅黄僧衣的小和尚,托着紫金钵盂,与一个脸色惨白,阴气环绕的青年,纠缠斗个不停。

美少年明眸瞥视,问道:“你又认识哪个?”

“小和尚法象,镇江金山寺门下,之前帮过我。”萧景元飞快说道:“他的对手,是不是白骨神君的弟子?”

“多半是。”

美少年蹙眉,寻思道:“我好像有点印象……看他的样子,可能是白骨神君的六弟子,叫什么风……对了,古长风。”

“名字不错,但是属于邪门歪道之流,心思诡诈,心狠手辣……”

美少年轻声道:“小和尚的实力,似乎稍逊一筹,不如古长风。不出意外的话,就要败下阵来了。”

他话音才落,只见那古长风,突然阴冷一笑,衣袖一扬。倏地,一大片碧绿火星,就如同灿烂的烟火,铺天盖地,席卷涌向了法象。

这是碧磷砂,是白骨神君,用千百年古墓阴磷,与赤尸之气所炼,能由心灵运用,神速无比,属于白骨门独门法宝,非常的阴毒难缠。

最可怕的是,这些碧磷砂能够污坏法宝。品质一般的法宝,被它一污秽,转眼之间就化成了凡铁,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此时,碧磷砂如同萤火虫漫飞,铺天盖地涌向了小和尚,碧色的万点火星,阴森恐怖,充满了诡秘的力量。

法象一看,脸色顿时发沉,连忙运转法力,在紫金钵盂中发出紫金二气,然后形成了一个螺旋光圈,想把碧磷火星挡在外头。

然而,绿荧荧的火星,如同火焰光芒,扑在了紫金光圈之后,紫金光圈的璀璨光华,就顿时暗淡了几分。

滋滋滋……

沸腾声中,紫金光华摇曳,有一种不受腐蚀的感觉。此消彼长之下,绿荧荧的幽光更盛,妖异艳丽,威势惊人。

见此情形,萧景元眉头一动,就忍不住悍然出手。他念头一起,身体中的河车,就狂卷飙飞,凝聚浩浩荡荡的力量。

清心白莲,果然是灵丹妙药,他之前受了重伤,甚至于濒临死亡。但是吃了清心白莲后,很快就恢复如初。并且浓厚的药力,还没有彻底消化开。

现在,他一运转力量,药力自然挥发,形成了一道道暖流,直贯百脉。

一时之间,萧景元也隐约觉得,自己的实力,似乎提高了不少。不过,他也没有仔细的研究体会,就直接凝聚了一枚雷珠。

俗话说,一火破百毒,一雷破万法。

雷珠一凝,萧景元目光一厉,指尖一挥,电光闪烁,破空而去。

“轰!”

小巧的雷珠,飞撞在碧磷砂上,立刻化作了一片火树银花。一窜窜弧光,仿佛银蛇乱舞,直接弥漫开了,与万点绿焰火星,相互缠绕。

“啪啦啪啦!”

浩然雷法,果然是邪门法宝的克星。在雷光电弧的摧残下,一粒粒碧磷砂折损了,在火光之中纷纷坠落,彻底废成了沙砾。

“……谁!”

碧磷砂与古长风,也算是心神相连。受到了这样的折损,他也感同身受,胸口一阵血气翻滚,苍白的脸上,浮现不健康的潮红。

古长风环顾四方,怒目而视,充满了愤恨警惕之意。

然后在他分心之时,小和尚突然爆发了。

“吼……”

冷不防,在小和尚的身上,迸发出龙象之形。在他的身后,浮现了一轮佛光,其间隐约有一尊金身罗汉之像。

金身罗汉,浑然肌肉虬结,身上盘着金龙,身下骑白象。龙与象,仰天齐啸,咆哮如雷,风云变幻,滚滚力量汹涌澎湃,一同汇聚而来。

一瞬间,小和尚筋骨齐鸣,身体更是拔高几寸,真的如同一尊威武罗汉,然后硬生生地挤开了碧磷砂的围困,箭步冲到了古长风身前,一拳轰击。

“嘭!”

小和尚的拳头,砸出去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笼罩了方圆数里空间,然后由外而内,层层气浪挤压。

霎时,小和尚拳头碰到的空间,直接凹陷了下去,整个虚空仿佛要崩塌。

一股毁灭生机的力量,如惊涛骇浪,让人忽略也难。

更何况,古长风本身,就是实力雄厚的高手。他在小和尚挥出拳头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其中的不妙。特别是在空间快要凹陷下去的瞬息,他额头就飙起了冷汗,密麻如珠。

说时迟,那时快。

当古长风反应过来,想要阻挡之际,法象的拳头,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没有任何的意外,在小和尚的轰击下,古长风的胸**裂,胸内的肋骨,绝对没有漏网之鱼,一根根全部折断碎裂。

但是令人惊疑的是,受到了这样的爆击,古长风竟然没有喷血。甚至于,他仿佛没有丝毫痛觉似的,面无表情,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只不过,他身上大汗淋漓,衣服湿透,如同被大雨浇身,成了落汤鸡。

“砰……”

与此同时,小和尚拳头之上,又迸发第二重力量。恐怖的劲道,把古长风推了出去,就好像一枚导弹,射到了数百米以外,再重重穿破一堵厚墙。

尘土飞扬,碎石漫天,如雾遮蔽。

半晌过去,尘埃散尽,断垣残壁之中,却没有了古长风的踪影。

“跑了?”

萧景元啧了一声:“也还算聪明嘛。”

“不跑,等死么。”

美少年好像有些不高兴:“还有,好端端的,你管什么闲事嘛。没看到吗,人家小和尚,根本不用你出手,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你偏要横插一脚,又不能除恶务尽。”

“邪门歪道,向来是小心眼,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肯定会被他怀恨在心,后患无穷。看吧,指不定什么时候,你会被他报复回来,倒大霉……”

美少年的指责之中,隐含了关心的意味。

萧景元自然听得出来,笑着说道:“没事的……大不了以后,我龟缩着不出门,他又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找不了我的麻烦。”

“再说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有一报,还一报。”

萧景元认真道:“小和尚之前帮了我,看到他有危难,我要是袖手旁观,无动于衷,还算是人吗?”

“不是人……是圣人,行了吧。”美少年撇嘴,却不再多说了。

因为这时,法象收敛了力量,轻步走来,也早早看到了萧景元,一脸惊喜交集的表情:“檀越,你也来了呀。”

“大师,真巧,又见面了。”萧景元轻笑道:“你没事吧?”

“没事。”

小和尚掸了掸宽松僧衣,笑容可掬道:“多谢檀越方才的仗义相助,不然的话,我恐怕要吃亏了。”

“应该的……”萧景元摆手道:“就算没有我出手,大师你也不会有事。”

“不不不,那妖人的法宝厉害,如果不是檀越出手,削弱了其中的力量,我也不会轻易破障而出……”小和尚很诚实,感激不尽。

萧景元正想说什么,却被美少年开口打断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呀?”

“话说小和尚,无缘无故的,你怎么和那妖人动起手来了第38章坑

“……你们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不嗔不怒吗?”

美少年十分好奇:“但是看你与妖人争斗的样子,可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呀。生死相斗,总应该有个理由吧,为什么呢?”

“这个……”

小和尚犹豫了下,倒也十分坦诚,说了实话:“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与那妖人之争,那是为了一件……寝宫遗物。”

“果然不出所料。”

美少年轻盈一笑,尽在意料之中。

实际上,这事也不难猜测。毕竟大家进入虎丘剑池的目的,也十分的明确。表面上是为历练而来,说白了就是为了这里的奇珍异宝。

为了宝贝,相互劫杀,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不过,遇上了熟人,或者正派弟子之间,还可以结盟互助,合理分配收获。但是碰上了邪门歪道,就要担心对方见财起意了。

显然,应该是小和尚发现了什么宝贝,却被古长风盯上了,出手抢夺。

至于小和尚到底得了什么东西,不管是萧景元,还是美少年,都没有打听的意思。毕竟关系没熟到一定的程度,胡乱探听对方的底细,很容易惹人疑虑。

一语带过了这话,美少年就转头,看向了萧景元,“诶,距离剑池关闭,还有几个小时,你要不要去剑窟,试一试自己的机缘?”

“嗯?”萧景元愣住了:“机缘?”

“是啊,机缘运气。”

美少年轻笑道:“剑窟之中,大概有数十万把剑。传闻之中,其间有绝世仙剑。听说在一千年以前,岭南圣地罗浮山掌教通玄道主,就是在第一次开启剑池的时候,在剑窟之中得到了他现在的随身圣兵,周天星河剑!”

“哎?”

萧景元眼睛圆睁,这话的信息量,貌似略大啊。

“走吧,走吧,跟我去碰运气。”

然而,美少年没给萧景元消化的时间,就直接扯着他,轻快而去。

小和尚稍微迟疑,也跟在了后头。

一行三人,很快离开了寝宫。可能是他们运气好,也有可能是其他人,还在寻找寝宫宝贝之中,没空理会他们,所以他们畅通无阻,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剑窟,就在宫殿侧边,一个深不可测,仿佛无底的洞窟。

三人小心翼翼,跃进了洞中,然后飞行下坠,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才算是看到了一抹幽暗之光,似乎是达到洞底了。

整个洞窟,那是呈瓶状,上窄下宽。

到了洞底,萧景元环视,才发现这里宽阔无边。另外在四方的岩洞中,更星罗棋布,列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

洞中有洞,洞洞相连,隧道又各有岔口,弯拐曲折,错综复杂,难以穷尽。

只看了一眼,萧景元就觉得眼花缭乱,头皮发麻,苦笑道:“你确定这剑窟里头,真的藏了绝世仙剑吗?”

“废话,有案例可遁,人证物证都在,假得了?”美少年蹙眉道:“不过,这一份机缘,可不好获得。”

“怎么说?”萧景元真心好奇。

“因为……”

美少年的语气,多少了几分深沉:“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剑窟,不如说是剑坟!”

“剑坟?”

萧景元呆了一呆,惊疑不解,左顾右盼。他他仔细的观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洞口,也随之发现了一些端倪。只见在洞口之中,隐约飘逸一些轻幽虚浮,暮气沉沉的气机。

类似于死寂的气息,让他吃了一惊,也有些明白了,美少年为什么会说,这里是剑坟。因为,衰败的迹象,十分的明显。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理解不了。究竟什么原因,造成了剑窟了败落。

“葬剑之坟。”

这时,美少年也有几分感叹:“虎丘真人,那是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得道的仙贤。他明明有飞升的实力,却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滞留在世间。”

“他似乎有铸剑的爱好,数千年漫长岁月来,他采取世间最为珍贵的材料,炼制了数不尽的飞剑。不过这些飞剑,有成品,也有半成品。”

美少年娓娓而谈:“在飞升之前,虎丘真人把所有的飞剑,全部葬在了这里。”

“阿弥陀佛,其实也不是葬,而是一种磨砺。”

小和尚开口了,一脸钦佩之色:“我听师尊说,这里似乎布置有奇异的阵法。在剑池关闭之中,剑窟中的飞剑,就会在各种洞口之中飞了出来,然后相互碰撞,磨砺其锋。”

“千年以来,数不尽的飞剑,一直处于相互磨砺的过程中。有些飞剑,不受交击,纷纷折断,碎裂,沦为凡铁。但是却有一些飞剑,在磨砺之中更加锋芒毕露,并且蜕化变质,拥有许多玄妙的功能……”

小和尚由衷表示敬意:“这样的手段,真可谓是神鬼莫测。”

“确实厉害。”

萧景元为之叹服,也明白了葬剑、剑坟的具体含义。说白了,就类似于养蛊,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也就是所谓的,去芜存菁。

把次一等的飞剑,都淘汰出局。剩下的飞剑,自然质量上乘,稀世罕见。

不过,但凡是好东西,一般可遇而不可求。

飞剑在剑池关闭之后,才会出现……

萧景元左右环视,轻声道:“那么在剑池开启的时候,那些飞剑是不是都隐藏了起来,不容易找到?”

“对。”

美少年点头道:“剑窟太大了,洞口隧道更是十分复杂,其中更布置了障眼法、迷魂法,各种禁制很多,能够干扰大家的视线、灵觉。”

“另外还有,仙剑神物有灵,也会自晦。一把破破烂烂的剑,可能是罕见的仙家奇珍。一把精光冷射的飞剑,更有可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美少年也有一点无奈:“总而言之,想要在这里有所收获,真是机缘运气,一概不能差。”

“运气这种东西……”

萧景元苦笑道:“太过于虚无飘渺了吧。”

“不然,你以为,仙缘那么好求吗?”

美少年俏目一白,纤手一招:“不说了,我们走……”

说话之间,他一拍胸口,一阵绚烂的霞光,顿时在四周迸发,如花雨缤纷,笼罩了他们三人的身影,了无痕迹。

忽然,一抹霞光闪过,三人顿时消失无踪,好像已经走了。

此时,萧景元懵住了,因为他看得清楚,这一切都是假象。美少年用潜影匿形之术,把大家遮蔽起来之后,就一动不动,甚至还故意以流光误导。

这是为什么?

萧景元惊疑不解,心里憋着谜团,却不好开口询问,免得露馅。

“……没事,可以说话。”

美少年明眸流辉,盈盈而笑:“只要你不用法力乱吼,外头的人肯定听不见。”

“呃……”

萧景元眨眼,声音有些低:“不是说,要去撞仙缘么,怎么不动?”

“撞仙缘,碰运气,那是最笨的方法。”

美少年微微转身,斜视道:“小和尚,你说老实话。在你进入虎丘剑池之前,你师父有没有什么交待?”

“阿弥陀佛……”

法象双手合十,果然十分老实,坦诚相待:“师尊的确有交待,他特意叮嘱我,进入剑池之后,要与人为善……”

“少废话,直接说重点。”美少年翻起了白眼,娇俏道:“对于剑窟之行,你师父就没提点你什么?”

“这个……”法象迟疑了下,照实道:“他让我晚点到剑窟,不要浪费时间,只要在剑池关闭之前的半时辰内,抵达剑窟就行了。”

“果不其然。”

美少年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反而蹙起了秀眉,轻叹道:“看来,谁也不是傻瓜,都清楚剑窟的秘密。”

“什么秘密?”萧景元若有所思,隐约有几分明白,只是不敢肯定而已。

“小和尚,你来说。”美少年不想多费唇舌了。

“阿弥陀佛。”

法象从善如流,如实道:“檀越有所不知,听我师尊说,在剑池关闭之前的半时辰内,隐匿在剑窟各种角落中的飞剑,就会汇聚而出,漫行如龙,似浩浩云海。”

“到时候,十几万把飞剑,铺天盖地,穿梭如电,密布整个剑窟。”

美少年补充道:“我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从漫天的剑海之中,收取你想要的飞剑。只要时间一到,虎丘令就会自动开启阵法,直接把我们传送出去。”

“对了,你的虎丘令,没丢吧?”

美少年表情凝重,郑重其事道:“不要以为,丢了虎丘令没事,还可以趁机留在剑池,潜修三百多年……这是在找死。”

“在虎丘剑池关闭的时候,整个剑池的禁法,就全面爆发,横扫每一寸空间。哪个人敢留下来,绝对会被轰杀,灰飞烟灭。”

美少年讥笑道:“历年来,都有这样的蠢蛋,以为留下来,就可以独占剑池。孰不知,剑池禁法森严,怎么可能让人钻这个空子。”

一席话下来,听得萧景元冷汗涔涔。要知道,他也有过类似的念头,觉得在剑池关闭的时候,选择留下来,或许有机会破解剑池的全部奥秘,从而掌控剑池。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毕竟世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他能够想得到的事情,别人怎么可能想不到。但是千年来,虎丘剑池依然独立自主,就知道其中肯定有坑第39章异相

虎丘剑池有坑,一千年来不知道坑杀了多少人啊。

萧景元有几分庆幸,还好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为了清心白莲而来。在得到了清心白莲之后,肯定要离开剑池的。

所以,就算没有美少年的提醒,他也不会中招。

当然,美少年这一份心意,他还是要领情的,连忙在怀中摸出了虎丘令,示意道:“东西还在,没丢。”

“没丢就好。”

美少年娇颜盈笑,满意道:“要是你没有,只能放弃夺剑,帮你去抢一块了。”

“……夺剑?”

萧景元神色一凛,有几分惊疑。

“是啊,最后的争夺。”

美少年提点道:“你忘记了,在剑池之中的,我不仅是我们三人。就算有些人,不知道剑窟的机密,但是在剑海成型的时候,肯定也会惊动他们。”

“到时候,一帮高手云集,如果好几个人,都相中了同一柄飞剑。那种情况下,就算是时间有限,大家争分夺秒,也肯定不会相让,而是放手一搏。”

美少年眸光盈亮,清脆的声音之中,罕见有几分谨慎:“不必多说,到时的局势,肯定十分的混乱,你务必小心行事。”

“明白……”

萧景元轻轻点头:“你放心,我会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不出手就是啦。安全第一,你也是……”

“嗯!”

美少年声音柔润,笑眼弯如姣月,笼上了一层薄纱。

“咳!”

冷不防,小和尚开口了,肃然道:“两位檀越,你们注意了,似乎有什么动静。”

萧景元心头一动,立即侧耳聆听。

霎时,一窜轻微的声响,就传入了他的耳中。他仔细分辨,只觉得那声间,嗡嗡嗡的,就像是苍蝇飞舞,更如同群蜂出行。

“飞剑要出来了……”

美少年眼睛一亮,欣喜道:“大家快做好准备。”

萧景元心里莫名一紧,连忙观望四周的洞口。顷刻之间,瑰丽壮观的一幕,却是让他目瞪口呆,直接失神。

只见这时,淡暗的虚影飞掠,零星的飞剑,在一个个洞口之中冒涌。

开始的时候,只是寥寥无几的数量。但是在转眼间,飞剑的数量越来越多,成群结伴,大量涌现,喷薄飞洒。

咻咻咻咻……

大量的飞剑,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汹涌而至。数不尽的飞剑,或是井然有序,或是杂乱无章,如电闪虹飞,混杂在了一起。

时间不大,整个宽广的剑窟之中,就汇聚成了一个剑海。

叮叮当当的声音,也随之悄然绽放。却是一些飞剑,由于飞行的角度不同,自然发生了摩擦与碰撞,激起了一蓬蓬璀璨的火花。

十数万,或者数十万柄剑,起伏如潮,堆积似海,翱翔长空,仿若绚烂的星辰,自然让人目炫神迷,久久不能回神。

“诶,你看那边……”

与此同时,美少年扯着萧景元的衣袖,纤手一指:“那把剑怎么样?”

萧景元定神,偏头凝视,只见波澜壮阔的剑海之中,多数飞剑样式普通,表面上更是坑坑洼洼,斑痕累累,又残又破。

显然那些残破的飞剑,是在千年时光之中,相互撞击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损伤。

不过,也有一些飞剑,流光溢彩,光芒闪耀数里,宝光直冲云霄,十分刺目。类似这样的飞剑,在繁多的败剑之中,自然犹如鹤立鸡群,十分光鲜亮丽,谁也不能忽略。

美少年相中的,就是一把金霞流光,华丽炫目的飞剑。

萧景元看得清楚,那飞剑灵性很足,仿佛一只鸾鸟,挥洒绚烂的光彩,在一堆破烂的残剑之中,惬意地游走。

乍看之下,谁都知道,那是一柄极品飞剑。

“好剑……”

萧景元一瞥,发现四周静悄悄地,似乎没有其他修士,这是好机会啊。想到这里,他才要举步飞去,将那飞剑收取囊中。

就在这时,美少年纤手一扯,责问道:“你想干嘛?”

“呃?”

萧景元一愣:“不是说,夺剑么?趁着剑海才成,没什么人,先下手为强呀。”

“嘻嘻!”

美少年忽然笑了,弯弯的笑眼,仿佛一只小狐狸:“你应该感谢我,这可是救命之恩,一定要记在心里,不许忘……”

“诶?”

萧景元懵了下,没听明白。

倏地,在迷蒙的空中,出现了一个修士的身影。他一脸激动的心情,身上升腾一朵五彩斑斓的云霞。

绚烂的云霞,如环如圈,更像是一个大手,骤然破空一探,狠狠攥紧了一柄银光闪耀,锋芒毕露,充满灵性的飞剑。

“果然有人隐藏在暗处……”萧景元有几分释然,但是依旧感到迷惑不解。就是由于旁边有人,才要先下手啊,免得下手晚了,好东西就被抢走了。

可是为什么,美少年却拦着,不让他动手?

在萧景元迷茫之际,宽阔无比的剑窟,陡然生变!

在一瞬间,庞然剑海,数不尽的飞剑,忽然一滞。不过,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之后,整个剑海,密密麻麻的飞剑,忽然动了。

数以万计,充塞了剑窟每寸空间的飞剑,仿佛拥有生命意识似的,突然间惊醒了,然后锁定了那个修士,如万箭齐发。

数十万把飞剑,如光似电,猛然穿梭流窜,萧景元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在弹指之间,那个修士所在的位置,倏地绽放了一束烟花……

没等他反应过来,才苏醒的剑海,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密集的飞剑,又恢复了该有的节奏。或是如同流矢,轻快穿梭。或是如同宇宙尘埃,慢悠悠地飘荡。仿佛刚才的情景,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萧景元呆了,就像是一根木头,久久没有动静。

“怎么样,吓傻了没?”

美少年小手轻晃,笑盈盈道:“对了,刚才忘记告诉你,当飞剑聚集成海的时候,却是最危险的时刻。”

“如果有谁真的以为,看见了一把上等飞剑,就可以随便出手收取,那是在找死。”

美少年微笑道:“如果剑池的第三关卡,真有那么简单的话。那么大伙儿,又何必在荷塘、寝宫打生打死,抢夺异宝呢。”

“一进入剑池,直接在第三关卡,来个守株待兔,多省时省力呀?”

美少年的语气之中,有几分嘲讽之意:“可惜啊,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坐享其成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虎丘剑池。”

“实际上,与前面两个关卡相比,最危险的却是这个剑窟!”

美少年娓娓而谈:“或者说,当飞剑云集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为什么?”

萧景元又是惊,又是惑。他仰望长空,只见一柄柄飞剑,在空中游走,乱中有序,十分安然平和,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但是,他却忘不了,就在刚才,密集飞剑如流星雨闪烁,浮光跃金。瞬息之间,一个实力不错的修士,立刻在剑光绞卷中,化为璀璨的烟火,消逝无踪。

修为、法宝,神通、道术,都来不及施展,就尸骨无存了,也是可怜。

此时此刻,他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美少年会说,这是救命之恩了。如果刚才他真飞出去收取飞剑,恐怕像烟火绚烂的,就是他了。

一时之间,萧景元额头冒起一层冷汗,十分的后怕。

“不知道原因……”

美少年摇头,回复道:“或许是由于,剑窟存在的神秘禁法,又或者是,一些飞剑本身,就充满了灵性,攻守相望……”

“总而言之,当所有的飞剑,无论是完好无损,或者破损不堪,都目标一致,共同轰杀一个对象的时候,哪怕仙人在场,也要在劫难逃。”

对此,萧景元以及法象,深以为然,无比赞同。

不过这样,问题就来了。

在这么危险的状况之中,怎么攫取飞剑?

而且,听美少年的话里的意思,在攫取飞剑的时候,不仅是过程辛苦不易,或者还要与其他修士相争,极为危险……

可是,现在大家都不敢冒头,出手收取飞剑,怎么争啊?哪来的危险?

一个个问题,让萧景元无所适从,目光充满了求知之色。

美少年嘻嘻一笑,如同百花绽放,娇妍秀丽之极,“小和尚,时间不多了,你来做个示范呗,让他开一开眼界。”

“阿弥陀佛……也行。”法象从善如流,当仁不让。

在萧景元专注的目光下,小和尚一拂地面,忽然盘腿坐下,口观鼻,鼻观心,迅速就进入到了禅定的状态中。

“这是……”

萧景元愣住了,愈加的不解。好端端的,打什么坐呀?正当他迟疑之时,就看见了美少年纤手示意,临空一指。

他自然看去,顿时瞠目结舌,骇然吃惊。只见这时,在幽暗的剑窟上空,忽然出现了一头巨兽,那是一头相貌狰狞的乌龟……不对,应该称为巨鳌。

体型庞大的巨鳌,步履蹒跚,在空中漫走。它仰天咆哮,气势磅礴,自有一番霸气。

“什么情况?”

在萧景元茫然不知所措,完全摸不着头脑之时,又有奇异的情况发生了。却见在狰狞巨鳌之后,又有一口大钟横空出世第40章异相纷呈,天堑变通途!

一口形制古拙的大钟,忽然横在了高空之上。

萧景元呆呆仰望,只见大钟四周,游动绚烂的彩光,并且有一个个金灿灿的符纹,结成了十分玄奥的云气,盘旋不休。

这一口大钟,与巨鳌分庭抗礼,各占了半壁江山。正当萧景元以为,钟与鳌会如同楚河汉界一样,形成固定疆域之时,新的状况又出现了。

冷不防,一轮浩浩荡荡,姣洁明净的月亮,就在狂澜怒潮之中,冉冉升起,气势非凡。海上升明月之象,波澜壮阔,极为宏伟壮观。

刹那间,半壁江山,就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然而,三国纷争未平,乱象又起。

在转眼之间,萧景元就看到了,一个个异相在空中浮现。落日、云海、莲花,乘云驾龙,飞鹤栖松,如是种种,瑰丽离奇的幻象,都在空中层出不穷,逐一显形。

一时之间,萧景元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到了最后,一尊盘龙驮象的金身罗汉,也出现在了空中,也各个幻象争辉相映,他才打了一个激灵,心头一颤。

萧景元瞪大了眼睛,有几分明白过来,“这是大家在存思观相时候,镇压杂念的物象。但是为什么,会在空中降灵显圣?”

他真不懂,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所谓的降灵显圣,应该是修士度过天劫之后,成为了仙人才能修炼的神通——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天地法相。

当仙人施展这门神通的时候,一般是元神出窍,由虚变实,化成了各种异相,法力爆涨十几倍,轰轰隆隆地碾压对手。

按理来说,在场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小修士,没这个本事才对。

萧景元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回头看向了美少年,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看什么,不要问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这是天仙的修行洞府,有什么违反常理的事情发生,非常的正常。”

美少年笑盈盈道:“我觉得你与其追根究底,不如赶紧存思,然后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下,体验一把元神出窍的滋味。”

“这个就是,许多人不缺少法宝,却偏要进剑池历练的重要原因。天材地宝,对一些人来说,可有可无。但是让一个非仙人修士,跨境体验元神出窍状态的机会,却十分难得。”

美少年眼眸充满了异采:“这一个机缘,才是虎丘剑池最大的隐秘。也是大家争先恐后,非要进来的主因。”

听到这里,萧景元身心剧震,十分的骇然。

他不笨,自然很清楚这事的分量。让一个小修士,提前体验元神出窍是什么状态,相当于是开了挂,天堑变通途。

毕竟,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再推导过程,就相对比较容易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修为,道行,境界的提高,无一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这绝对不是一件两件天材地宝可以比拟的价值。

萧景元可以想象,这消息肯定只在小范围流传而已,只有一小撮人知道。

不然的话,天下九成九的修士,都会蜂拥而来。为了争夺入剑池的资格,进行最为惨烈的厮杀,不知道要卷起多厚的腥风血雨。

“圣地,修行的圣地。”

萧景元叹了一声,哪怕这个修行圣地,能呆的时间不长。但是,只要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好处,哪怕是一瞬间,也足够了。

肯定有许多人,为了这么一瞬间,挤破脑袋也要争取这个名额。

“知道就好,不要迟疑了。”

与此同时,美少年伸手,把萧景元按坐下去,轻声道:“最后的半个时辰了,你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嗯。”

萧景元郑重其事,盘腿坐好,调节心态。

一边,美少年也毗邻而坐,他闭上了眼睛,转瞬之间就有一股莫名气机升腾,接着在剑窟之上,悄然出现了一栋琼楼玉宇。

一个参天丹桂树,就种在楼宇之旁,摇曳生姿。

海上升明月,长河落日圆,犀牛望月,青松白鹤等等异相,顿时就被华丽的琼楼玉宇、丹桂天宫所取代,被挤到了一边。

霎时,十数个异相,呈现泾渭分明,类似于金字塔的构造。最顶上的几个异相,牢牢地把其他异相压在底下,让他们出不了头。

而每个异相之间,又相互碰撞,火花四溅。

萧景元仔细打量,又立即发现了一个细节。只见游于空间的剑海,在异相出现的时候,忽然变得更加的活跃。

一把把飞剑,在空中游窜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似的,绕着异相而行,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似乎是在试探根底……

“飞剑有灵,在择主么?”

萧景元心中又是一震,隐约有些猜测。

难怪美少年刚才说,想要攫取飞剑,普通的办法不管用。直接飞出去收取,那是在找死。那么,肯定有别的取剑方式。

不必多说,正确的收取飞剑的方法,就是以元神为引诱了。

或者说,这是一场另类的配对。

各个修士,想要得到品质超群的飞剑。但是飞剑有灵,也想选择一个有潜力,有根骨,有前途的主人。

所以,天空上的一个个异相,就是彰显修士潜质的证据。每个人修行的功法属性,实力潜力如何,都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神奇的地方。”

了解情况之后,萧景元叹为观止,也随之闭上了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沉寂心神,慢慢地存思观想。

太极阴阳图,纯粹的黑与白,浑圆旋转,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恍惚间,萧景元觉得心境平和,身心皆静,万物俱空。与此同时,一缕缕奇妙的气机,就从外界而来,牵扯着他的灵魂,悠悠出窍。

“轰!”

在灵魂出窍的瞬间,他的身体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动静。但是灵魂却受到了剧烈轰击,颤动不安,仿佛惊涛骇浪来袭,灵魂如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覆灭。

小小的灵魂,要直面天地之威,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渺小,犹如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异常的卑微。

但是作为修道人,在筑基入道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一条充满荆棘,崎岖险阻的路。与天争,与地斗,其乐无穷。

所以,萧景元的意志,十分的坚定。在狂潮怒澜的摧残下,一直保持稳固的心态。

然后,一缕缕清凉的气息,就贯入到他的灵魂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灵魂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个变化的过程中,萧景元心里也多了几分明悟。这些变化,应该是度劫成仙之后,修成元神的过程。

现在,奇异的力量,让各个修士,提到体验了这个过程。等到一个个人,顺利度过了天劫之后,就不需要再摸索修行了,能够节省许多工夫。

当然,模拟的过程,肯定比不上实际修炼。在实际修炼的时候,一个个关卡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还需要努力攻克。

但是,有了明确的方向,埋头奔进就是了,不用再考虑其他。不像没经验的修士,肯定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懵懂前行。

有了这样的明悟,萧景元的心态,也愈加的从容淡定。不久之后,他就已经元神大成,化出了自己的法相。

他其他修士一样,他的法相也与自己修行的功法紧密联系。

太上感应篇,太极阴阳图。

黑白二相,腾空而起,萧景元也有几分,渔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畅快感。他驾驭着法相,飞到了高空。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却迎来了痛击。

一轮轮异相,犹如铁锁横江,不仅挡住了他的去路,还补上一脚。

在一个个法相的冲击下,萧景元只觉得心神晃荡,晕头转向,半天没缓过来。他懵了好长时间,才算是有几分清醒。

起初之时,他肯定是又惊又怒,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琢磨了片刻,他就明白了过来。

一个个修士,彰显自己的法相,在空中耀武扬威,不单纯是为了出风头。其中,也有切切实实的好处。

至少,他注意到了,越是在剑窟之顶,就越是汇聚了奇光耀眼,霞彩泛滥的飞剑。

从那些飞剑的品相来看,它们的质量无疑十分上乘。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飞剑择主,自然率先选择有实力的修士。

那么,法相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机会自然最大。

想到这里,萧景元心中苦笑。他虽然自觉,法相不比别人差。问题在于,再厉害的法相,也要靠实力支撑。在场之中的修士,自然是他的实力最弱。

弱者是没人权的,自然遭受到众人的排挤。

“……一帮混蛋!”

萧景元心中暗骂,却无可奈何。哪怕他心有不甘,想要后来者居上。但是也需要时间的积累,不可能一蹴而就。

至少现在,他没有这个实力,可以一路拼杀上去。

所以……

萧景元强忍失落,自我宽慰:“反正,进剑池之前,也没想过有什么收获,只要平安把清心白莲带出去,就算胜利了第41章破剑

话是这样说,萧景元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十分郁闷。

他观望了片刻,只见上头的几个异相,也在相互争斗。他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心中不甘,所以找了一个空隙,把心一横,一咬牙直冲而上。

“砰!”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瞧了其他修士。他还没冲上几米,就撞上了一堵墙壁。

前头的几个异相,似乎早防了他这一招。在他上冲之时,就已经放弃了争斗,然后相互联合,再次给了他沉痛一击。

轰然一撞,势如破竹,萧景元难以阻挡。

在激烈的撞击下,他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散架了,整个法相摇摇晃晃,黑白之象变得十分含糊不清,似有若无。

一瞬间,萧景元只觉得,自己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形容,而是事实。他的法相,差点被打散,落在了剑窟之底,与一群伤痕累累,十分残破的废剑作伴。

“……今日之耻,一定要找机会,狠狠回报!”

萧景元咬牙切齿,尽管各种愤恨不平,却也束手无策,甚至于连重新凝聚法相的力量都没有了,只得停滞在窟底,静静休养。

适时,他也恍然大悟,明白美少年为什么说,夺剑是异常凶险之事了。因为元神法相,与自身精神紧密联系。

在法相争斗之中,要是被人轰散了法相,精神自然严重受损。说不定,还会灰飞烟灭,彻底沦为白痴。

一时之间,萧景元的法相,充满了萧瑟之气,如果新败之军,士气不振。只不过,在失败之中,他却依旧不甘。觉得自己的失败,非战之罪……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肯定不是这样的结局!”

不要看萧景元表面上,对许多事情都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他的本身,却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比谁都要傲气。

他的骄傲,从来不在人前彰显,却藏在了内心,融入骨子里。

他允许自己的失败,也接受自己的失败,更正视自己的失败。但是他更加坚信,一时的失败不代表永远的失败。

他的骄傲,让他始终相信,失败是成功之母。就算他坐在了泥潭之中,却依然仰望晴空,这是一颗胜者之心。

拥有这种素质的人,肯定不会屈服于一时的失败,更加不会沉沦在失败的沮丧之中。所以在幽暗深沉的窟底,他的法相,他的斗志,还在燃烧,如同大火,在熊熊燃烧。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剑窟之底,至少堆积了十数万把破剑。

这些破剑,有残,有断,有碎,有裂,伤痕纵横交错,锈迹斑斑。最重要的是,每一把破剑之上,都缭绕了死寂之气。

显然,这些剑,都已经失去了灵性,如同一块块凡铁。

要知道,但凡没了灵性的剑,就算铸剑的材料再罕见,在修士眼中,也与破铜烂铁相当,不值得关注。

这些废剑,无疑是千年来,数十万把飞剑,在相互磨砺争锋的时候,失败了,残破了。不管是由于什么原因,才导致它们的失败、残损。

过程并不重要,关键是结果。堆积如山的残剑,它们与萧景元一样,在这个时刻,属于失败者,冠以失败之名。

但是此时,在萧景元的法相,熊熊燃烧不败斗志之时。一丝丝,一缕缕气机,自然在法相之中散发飘逸出去,游走于残剑山海之内。

嗡嗡嗡……

呜呜呜……

冷不防,幽深的剑窟底下,逐渐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似乎产生了共鸣的现象。一道道十分玄异的气机,纷涌而来,环绕在了萧景元四周,在进行深入而密切的交流。

只不过,这变化,这现象,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也同样出现了共鸣的现象。而且,空中的共鸣状况,声势十分浩大,更加的惊人。

一柄飞剑,在经过了试探、犹豫之后,就立刻投入到某个修士的怀抱之中。在那一瞬间,剑光绚烂辉煌,照亮了幽暗的剑窟,刺目耀眼之极。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其它飞剑也不再迟疑,纷纷择主。

刹那间,整个剑窟,一束束火树银花,依次绽放,就如同国庆假日上的礼花,耀得整个虚空银光灿烂,珠光宝气,流霞溢彩,瑰丽得难以形容。

一团团花火,充塞了剑窟的每一寸空间,铺天盖地,密如花雨。

就是在这璀璨的场景下,坚持到最后的十几个修士,再也无处藏身,纷纷在隐秘的角落,显现出自己的身形。

与此同时,一个个修士也从美妙的元神法相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们心神恍惚,手上或多或少,都拿了一柄剑。

这些剑,有长有短,有宽有细,有中规中矩的传统形制,也有奇形怪状的造型。但是,不管什么形状的剑,都流动奇光,锋芒闪烁。

当然,凡事也没有绝对,当一些修士彻底清醒,恢复了神智之后,就警惕的环视四方,以免在最后的时刻,遭人阴谋暗算……

就是这么一看,有眼尖的人,顿时注意到了,萧景元手中的剑,似乎“不同寻常”。

只不过,这个不同寻常,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褒义词。

萧景元也醒了,在他的手上,也有一把剑。他呆呆地望着手中的剑,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与其他人相比,他拿着的剑,确实与别人不同。

别人手上的剑,无一不是华彩流光,浮光跃金,霞辉绚烂。但是他呢,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上的却是一把破剑。

这剑,约有三尺余长,通体漆黑似墨,似乎还有一丝丝斑白。黑白之色纠缠,就形成了十分浑浊的灰色。

剑刃很钝,没有锋口。另外,在剑身之上,更有龟裂似的纹理,看起来可谓是伤痕累累,破破烂烂,与废铜烂铁相当。

嗯,严格来说,也没有那么废。

毕竟,细看的话,还能够在剑上,看到一缕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幽光。这说明,这剑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儿灵性。

不过可惜的是,这灵性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也就是说,这是一把灵性快要磨灭的剑。毕竟数十万把飞剑,时常相互撞击磨砺,一些品质不行的飞剑,在撞击之中,逐渐沦落为凡铁,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剑的也算是运气不错,时间卡得很妙,介于凡铁与飞剑之间的临界点。要是过了这个临界点,这剑肯定要废了。幸运的是,临界点没过,这剑还属于灵剑的范畴。

然而,这是剑的幸运,却属于萧景元的不幸。

因为,大家辛辛苦苦,在进入剑池之前,或进入剑池之后,肯定没少吃苦头。

冒了险,有了巨大收获,一切辛苦都值得。

问题在于,历尽千险,却收获了一柄残剑,那该是多大的悲哀?

一时之间,不少修士看向萧景元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同情……以及,幸灾乐祸。甚至于,报以嘲弄之色……

毕竟,取剑的过程,自然是以实力为先。萧景元的实力,元神法相,明显不如其他人,那么得到了一把破破,倒也顺理成章。

不过,未等某些尖酸刻薄的修士开口嘲笑,一圈圈流光,就在不同的修士身上荡出。

“剑池关闭,该走了!”

众人心头一动,纷纷凝立不动,不敢有丝毫的抵抗。

萧景元也是这样,手中紧紧攥着残剑,然后望着怀中的虎丘令,荡出一圈圈涟漪似的华光,如同一个漩涡,把自己倒扣吞没。

光华流转,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进行奇妙的空间旅行。

许久之后,萧景元忽觉身体一震,接着就看到了,一片寂寥的星空。

月黑风高,云雾缭绕,阴森而恐怖。

他视线一转,立时定了心神,也确定了所在位置。

“出来了,在虎丘山上……”

萧景元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奇。因为他发现,虎丘山上的一景一物,似乎和他进入剑池之前的状况,没有丝毫的区别。

甚至于,连之前那个魔门修士自爆的血雨,还没有清扫干净。所以此时此刻,整个虎丘山上下,依旧流动浮燥的气息,杀机弥漫。

剑池中的时间,与现实世间的时间,似乎不是一回事?

萧景元才有了这个觉悟,然后就察觉到了,虎丘山林之间,忽然涌起了幢幢幻影,似乎有数不尽的流光闪动。

一瞬间,他的心头一惊,有几分发虚。

不必多说,那些幻影流光,肯定是没得进入虎丘剑池的修士,而他们之所以迟迟没走,恐怕是在打守株待兔的主意,在等进入剑池的人出来。

这些人摆明了是不安好心,不怀好意,而且他们人多势众,该怎么应对?

萧景元心念百转,没等他想出什么好主意,就听见身旁的美少年,口中念念有词,语气十分急虑:“爹,你等等,再等等……不要……啊……”

“什么情况?”

萧景元拧头一望,就骇然的看见,美少年似乎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扯,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漂亮绚烂的彩虹,直接拔地而起,破空消失在天际。

“诶……”

乍看之下,萧景元呆了一呆,就反应了过来,伸手想要一抓。不过,他太慢了,手掌扑了一个空,只来得及触摸到一抹余尾虹光。

美少年走了,似乎是在长辈的帮助下,如同流星闪逝。

萧景元呆望天空,隐约有几分怅然若失。

不过,残存的理智却告诉他,美少年现在离开,这是好事。或者说,真正有后台,有背景的修士,本该就在这个时候消失第42章匹夫!

萧景元看得明白,只见在美少年消失的瞬间,才从虎丘剑池出来的修士,包括小和尚法象在内的七八个人,也纷纷如火焰流光,在空中消散。

不必多说,这肯定是这些修士身后的师门长辈出手,助他们离开虎丘山困境。

毕竟这个时候,围在虎丘山,打算趁火打劫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萧景元目光一扫,感觉至少有上百之数。

一百多个修士,实力高低不同,而且不齐心。但是,这些修士,一同出手,来一场混战。谁也保证不了,自己在混乱之中,一定会安然无恙。

所以,关心后辈的大修士,自然纷纷出手,把自家徒弟子女拉出泥潭。

不过,七八个幸运儿走了,还剩下四五个倒霉蛋。

萧景元心中苦笑,他就是倒霉蛋之一。而且,不出意料的话,就算同为倒霉蛋,其他人肯定有所倚仗,应该能够杀出重围,顺利地脱身而去。

就他,实力最弱,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这个世界,太凶残了,有时候,根本没有讲理的地方。”

萧景元叹了口气,忍不住提起了手中的破剑。那伤痕累累的剑锋,灰蒙蒙的幽光微闪,一点儿震慑力也没有。

话又说回来,或许是得益于,这剑的卖相不佳,萧景元身上的压力,没有什么大。更多修士的神念灵觉,多数是锁定那几个,手中飞剑灵光奇耀的倒霉蛋。

毕竟,那几个人手上的灵剑,更有抢夺的价值。

一时之间,虎丘山上空,乌云密布,黑云压城。一缕缕轻风,不安的流动。剑拔弩张,箭弦越来越紧,大战一触即发。

“轰!”

须臾,有修士沉不住气,驾起了法宝,气势磅礴奔袭而来。幸好他的目标,不是萧景元,而是一个宝剑光辉冲霄的少年。

“你在找死!”

少年怒了,直接祭起了,在剑窟中收取的宝贝。一柄剑刃薄如纸,通体碧如蓝天的飞剑,立刻如臂指使,虹飞电射。

才收取了飞剑而已,他却立马运用自如,收发由心。

这一份实力,让萧景元自叹不如。

“杀,杀,杀!”

冲锋号一起,上百修士从四面八方,扑涌而至。

风雨飘摇,萧瑟杀气森森,冷如刀剑。

乱战将起,萧景元二话不说,立即施展飞星遁法,破开了空中阴暗云层,然后如同一道闪电,疾飞逃窜。

敌众我寡,硬拼是自虐。

萧景元当机立断,直接避战逃了。而且,他要感谢其他同伴,就是由于其他人的分担,一众修士的火力,也自然分散了。

看到萧景元逃走,有修士犹豫了下,却放弃了追赶。

毕竟看萧景元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一身污脏的样子,连手上的剑,也十分残损,不像是在剑池有什么收获的模样。

与其追击萧景元,不如围捕那些拥有灿烂灵光飞剑的修士。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又或者觉得在乱战之中,就算有好处也未必轮到自己,不如去赌一把。

所以,还是有十几个修士,御飞剑、法宝而行,尾随萧景元身后,穷追不舍。

飞逃了片刻,萧景元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追在他身后的修士,貌似也有意无意地没有追得太紧,似乎在放纵他的离开。

发现这个状况,他自然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就他明白了过来。那些修士,明显是故意的。毕竟,从虎丘剑池出来的修士,先是被接走了大半。剩下的,也不见得是善茬。再加上,僧多粥少,更不好分配。

萧景元一个人逃遁,十几个修士追赶,避开了大部队。

从这方面来说,竞争却少了许多。

只要十几个修士不笨,自然有默契的纵容……

“都不是什么好人。”

想通了这一节,萧景元冷冷的一笑,再也没有半点顾虑,直接驾电而去。他全力施展飞星遁术,远远离开了虎丘山,深入到苏州城外的崇山峻岭之中。

但是,他却没有摆脱身后的追踪。他快,身后的修士就快。他慢,身后的修士,也适当的调整了速度,吊在了后头。

显然,一个个修士,已经视他为盘中菜,在猫戏耗子。

之所以,没有急于下手,估计还在等待时机。

这时机,可能是等他力竭,也有可能是在等哪个修士沉不住气,率先出手。而后的人,就可以螳螂捕蝉,坐享其成。

这也算是一场无形的较量,在考验一个个修士的心智与忍耐力。如果大家的实力相当,那么谁的毅力更胜一筹,无疑占了优势。

追捕萧景元的十几个修士,在虎丘山盘桓了一段时间。其间,也没少恶斗,对于彼此之间的实力,也有一定的了解。

再加上,相互之间,也各有仇怨,自然不会轻易信人。在彼此提防的情况下,谁也不想第一个动手,免得便宜了别人。

所以,这也是他们纵容,放任萧景元疾飞荒野的重要原因。

总而言之,一个微妙的平衡,在各个修士之间成型。只不过这个平衡十分的脆弱,随时随地会被打破。

但是一个个修士,却从来没有想过,打破这个平衡的,竟然是萧景元。

在深入荒野之后,萧景元虹飞似的身形,突然在高空中一滞,忽然降落在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峦之上,然后回身凝立,静静地等候。

顷刻之间,十几个修士,也扑飞而至。他们愣了一愣,然后下意识地分散化开,呈众星捧月之势,降在不同的地方,却封锁了萧景元的一切去路。

十面埋伏,插翅难飞。

只不过,十几个修士,十分的困惑。不明白,萧景元逃得好端端的,干脆不逃了?

难道说,其中有诈?

不是修士们多疑,主要是事出反常,肯定不对。

为安全起见,一个个修士,纷纷警觉观望四方,暗中祭起了法宝、飞剑,以免一时不慎中了暗算……

就在这时,萧景元却开口了,举着手中的破剑,轻声道:“我在剑窟之中,得到了这一件兵器——飞剑!”

荒野之外,没有了云雾的遮挡,月亮非常的纯净,浑圆清澈,就像一只玉盘,在散发盈盈流光,十分的美好。

在月光的照映下,一个个修士的视力不差,自然也看清楚了破剑的模样。

杂色的剑体,黑白交掺,浑浊如灰。一道道裂纹,横七竖八的列布,品相连世俗铁匠打造的精钢铁剑都不如。

唯一让破剑看起来,不至于废到底的,自然是一点飘摇的灵光。

微弱的灵光,盘缠在剑上,若隐若现,似有若无,十分的晦涩,仿佛轻风一吹,就会彻底的磨灭。

看到这样的飞剑,一个个修士脑海之中,就浮现了两个字。

垃圾!

太垃圾了,把剑送给他们,他们也懒得多看一眼。有机缘进入剑池,却收获了这种垃圾,也是一种悲哀……

然而,一个个修士,望着破剑,却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谁知道,萧景元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就是在欺骗他们,自然不可饶恕。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想想他们,在虎丘埋伏了几天,没能进入剑池就算了。还由于一场场战斗,损失了不少丹药、法力。

这些损失,没有得到补偿,他们怎能罢休?

所以,哪怕萧景元在虎丘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也少不了被他们洗劫。要是萧景元身无长物,没有任何值得他们洗劫的东西……

那就不要怪他们,把几天积累下来的无名怒火,发泄在萧景元身上了。

一时之间,十几个修士心念百转,眼睛之中透出暴戾之意。

与此同时,萧景元继续开口,娓娓而谈:“我从你们的眼神之中,也看到了对这把剑的失望之色……”

“没错,我和你们一样,也十分的失望。当然,同是失望,却有本质上的区别。”

萧景元抬头,轻轻地挥动破剑,慢声道:“你们失望的是,这是一把破剑,没有任何的价值。然而,我失望的是,为什么世人,总是以貌取人。”

“难道说,一把破败之剑,就没有让人正眼相看的权力,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待遇?”

萧景元微声叹息,手中的破剑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在他挥剑之时,一缕缕灰色的幽光,就在剑中盈亮,如光丝蔓延,覆盖剑身上下。

当幽光布满全剑之际,残破的剑忽然碎了,无声无息碎裂。

萧景元保持挥剑的姿势,剑却仿若烟消云散,化作了细碎的尘埃,消散在空中。

“……搞什么鬼?”

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修士顿时一懵。不过在听见,萧景元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他们心中警铃大振,心弦已经绷紧了,随时就会出手。

但是,萧景元手中的剑,倏地碎了,自然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这是在搞笑么?”

“故弄玄虚……”

“我要杀了这个小子!”

有人暴跳如雷,不承认自己刚才,真被吓唬住了。

“俗话说,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此时,萧景元依旧侃侃而谈,悠声道:“但是,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所以这一把破败之剑,干脆就叫匹夫吧第43章剑阵

破剑,匹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人听不明白。

一个个修士,暗中皱起了眉头,在怀疑萧景元是不是疯了,得了什么臆症。

“匹夫,看到了吗,人人都瞧不起你……”

这个时候,萧景元展颜一笑,高声道:“匹夫,出来吧。你沉寂了千年时光,也该动一动锋芒,让愚昧的世人,意识到自己的有眼无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点点细微的光芒,就在夜空之中闪烁。微弱的星芒,类似于尘埃。初时,根本不引人注目,谁也发现不了。

但是,就在转瞬之间,一点点星芒壮大,变得十分璀璨耀眼。冷不防,万点千星,一同绽放光亮,层层叠叠,交加闪耀,构成了一片辉煌灿烂的星空。

刹那间,以萧景元为中心,方圆十里山头,尽在星空笼罩中。也就是说,十几个修士,反过来被星芒封锁,抬头便是苍穹之下。

“这是……”

一个实力高明的修士,眯上了眼睛,运起了法力,仔细的观望一看。乍看之下,他身心一震,脸上充满了惊骇之色:“剑阵!”

“什么剑阵?”

有些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们就彻底明白,陷入困境之中。只见这时,璀璨的光芒闪耀,在延伸拉长的时候,立刻化成了一柄柄锐气十足的飞剑。

数以万计的飞剑,在四面八方流窜,星罗棋布,井然有序,俨然如阵。

另外,剑阵一成,萧景元也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挥手,发号施令:“匹夫,杀!”

一瞬时,玄奥的剑阵,顿时启动,飞转的飙动运行。

如果有进入剑窟同行的修士在,看到了剑阵运行的场景,肯定会惊叹出来。

因为,剑阵光芒穿梭流闪,如万箭齐发的情形,分明就是在剑窟之中,有修士妄图亲手夺剑之时,遭遇到的恐怖袭击。

数以万计,甚至十几万柄飞剑,密密麻麻,如银蛇狂舞,如霰雪飙飞,封锁了方圆十里虚空,流星电闪穿插割刺。

一点点火光流荧,仿佛金属电焊时候,迸发出来的火星,绚烂而危险。

最可怕的是,这一蓬蓬火星,并不是稍纵即逝,而是层层叠叠,形成了让人眼花缭乱,永不休止的璀璨星幕。

一波火星流荧闪过,十几个修士之中,实力最弱的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肉体消亡,连渣都不剩。

至于剩下的七八个修士,倒是见机得快,纷纷祭起了法宝,保住了身体。万千流火荧光,撞在了这些修士的护体光罩之上,自然激起了千万层火花。

层层火花铺叠,仿佛天边最美丽的云锦,霞光万道,蔚然奇观。

然而,越是美观的奇观,越难以持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又有几个修士的法宝,被流星火光击溃了。在光罩破灭的时候,那几个修士,纷纷悲惨一声,就化成了一团血雾。

朦胧血雾,轻轻飘摇片刻,就彻底消散。

霎时,还有三四个修士,在咬紧牙关,苦苦支撑。他们后悔莫及,想要逃走,却已经悔之无及……

谁能料到,看似无害的小修士,竟然是隐藏很深的大铁板。他们没有任务心理防备,就一头撞上去了,下场堪忧。

几个修士,后悔得连肠子都发青了,甚至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顾拼尽了全身的法力,祭起法宝护身。

有修士想逃,但是才腾云驾雾,就有无数飞剑,从底下穿梭而上。一记千年杀,爆得他整个身体粉碎如渣,烟消云散。

砰,砰,砰……

一时三刻过去,一个个修士,就犹如烟火散尽,纷纷湮灭。

霎时,整个荒野之地,骤然一空。万点流光火星,也重新凝聚汇合,形成了一把破破烂烂,灰蒙蒙不起眼的破剑。

萧景元伸手提剑,脸色有几分微白,手臂轻轻颤动,看起来消耗不少。

这也正常,毕竟驾驭神奇的法宝,肯定耗费力量。幻化漫天的剑光列阵,没有把他抽干,也算是法宝的玄妙功效所致。

不过,再辛苦,也比不上收获。

此时此刻,萧景元嘴角微微一翘,尽是喜悦的神色。他也没有想到,在剑窟之中,竟然得到了这么大的机缘。

或者说,千年以来,历代修士根本没有意识到,剑海中竟然隐藏了这把神奇的剑。

败剑……

千年以来,数十万把飞剑,在窟中磨砺交击,有胜利者,自然有失败者。

而且,从概率上来说,失败者最多。所以,整个剑窟,废剑残剑,堆积如山。这些剑,残损得十分厉害,历来得不到修士的重视。

四次剑池开启,基本上没有修士,把目光集中在堆积如山的破剑上。每个修士,在元神出窍的时候,都习惯性地把注意力放到星光璀璨绚烂的飞剑中。

只有萧景元,在机缘巧合之下,元神法相沉到了窟底。最重要的是,他心中不甘,不屈之念,在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在堆积如山的破剑之中,也暗藏了许多不甘失败的剑灵。

他的斗志勃发,气机弥漫开来,自然与这些剑灵,形成了奇妙的联系。本来快要消磨,彻底瓦解,湮灭于虚无的剑灵,立即受到了刺激与带动。

在那么一刹那,一种属于灵魂上的共鸣,就自然而然产生了。

一个奇妙的纽带,就是这样搭建起来。

剑灵择主,依附在一把破剑上,与萧景元一同离开剑池。

与其他修士手中的高大上飞剑相比,区区破剑自然上不了台面,一方相当于光鲜亮丽的贵族公子,一方则是下里巴人,村野鄙夫。

但是,匹夫有勇,不可夺志。

况且,依附在破剑上的,可不仅是一个匹夫。

萧景元眼光闪亮,默默地计算剑灵的数量。一遍又一遍的计算,他才敢肯定下来。破剑中的剑灵,至少有十万之数。

十二万九千六百……

十万匹夫,众志成城!

剑阵一成,如同洪水决堤,骇浪崩云,铺天盖地,淹没了对手。

如果不是他的实力,与十几个修士相比,还存在了差距。不然的话,以剑阵之威,完全能够秒杀敌人。

尽管拖了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十几个修士,却无一幸免,全军覆没。

由此也可以知道,败剑之威,到底有多么的厉害。

甚至于,可以用恐怖形容。

而且,萧景元隐约有一种感觉,剑阵的威力,他还没有彻底摸索清楚。要是他把剑阵研究透彻了,那绝对是一大杀手锏,足以成为他立足于修行界的倚仗。

萧景元思潮起伏,心情十分激荡,有几分失神。

“嗖!”

在他取得胜利,有几分志得意满,心神出现空隙的瞬间,一朵淡淡的乌云,悄无声息,如同电疾而下,朝他头上一笼。

“呜呜……”

一瞬间,破剑鸣颤,让萧景元惊醒,他懵了一懵,才后知后觉,眼前一片昏暗,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暗算。

惊急之下,他连忙举剑一挥,四周灵光缭绕,形成了一个光圈。

“扑哧!”

灵光护体,却瞬间被乌云击破了,如烟溃灭。

不过,这一阻滞,却让萧景元看清楚了,头顶之上一朵乌云如盖,云间阴森诡谲,有黑丝盘绕似网,十分邪门可怕。

“什么人……”

萧景元心中一沉,慌忙飞身退去。

只是,他有些小看这乌云墨网了。他退,乌网就进,然后不断的蔓延,仿佛一张天网,无论他飞去哪里,都如同笼中之鸟,摆脱不了阴云的覆盖。

“谁?”

萧景元屏气凝神,虽然没有乱了分寸,却有几分急虑。

不必多说,肯定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十几个修士之后,还有人窥探。

窥探的人,实力深不可测。那人根本没有显身露面,只是凭借一件法宝,就逼得他上窜下跳,疲于奔命。

萧景元很想骂人……

他容易嘛,进入危机四伏的虎丘剑池,历尽了千险,还屡次三番,差点丢了小命,才有了一点儿收获。

可是,偏偏有人,不体谅他的艰难,非要明抢暗夺。

这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天理公道?

萧景元十分生气,却要克制冷静,努力地寻找隐身暗处的敌人。因为他的法力不多了,刚才施展剑阵,消耗了不少法力。

要是没见到敌人,就先浪费了珍贵的法力,那么就算破开了乌网,等敌人出来了,他也只有乖乖举械投诚。

“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萧景元飞逃窜走,乌网却如同附骨之疽,穷追不舍。而且,随着乌网的扑下,覆盖范围越来越小,从四面八方笼来,让他无处可躲。

“只能拼了!”

见势不妙,萧景元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继续举剑,狠心咬牙,摧动了剑中的灵光,蓄势待发。

点点灵光盈动,灰暗无光的剑身,隐隐泛亮,如水波流光,慢慢荡漾。

剑阵萌芽,如星雾迷离,呈现了雏形……

“轰!”

然而,未等他舍力一拼,辽阔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虹桥银光,一根银灿灿的尺子从天而降,瞬间破开了乌网的笼第44章也有靠山

尺子如桥,仿若银河倒挂,坠落九天。那一瞬间,柔韧坚固的乌网,在尺子的撞击下,直接溃散如烟,在空中飘摇湮灭。

同一时刻,一个中年文士,一袭长袍,儒雅清逸,没有丝毫的烟火之气,悠然飞落而来,浮在了萧景元的上空。

乍看之下,萧景元惊喜交集,激动叫道:“东篱先生。”

杜南山降临了,一身仙灵之气,在漆黑一团的夜空上,熠熠生辉,光耀方圆十里,映照一方天地,让人不敢直视。

“……不错。”

他捋着青须,脸上充满了笑意,仔细端详萧景元片刻,就招手道:“走,与我回去吧。”

“……好!”

萧景元喜形于色,忙不迭答应。

他不笨,相反很聪明,所以清楚的注意到,在杜南山登场的瞬间,四周游动的诡异气息,就立刻销声匿迹,了无痕迹。

显然,在看到杜南山之后,一个个“黄雀”,肯定受到了震慑,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仙人撑腰,自然不敢再乱打主意。

仙人,就是这么厉害,相当于定海神针,能够威慑四方,震慑宵小。

就算,有人觊觎萧景元在剑池中的收获,但是看到他有靠山,后台也硬,也识趣地纷纷退散,免得偷吃不成,还惹上一身骚。

“走……”

杜南山也没有兴趣理会一帮宵小之辈,给萧景元解了围之后,就在身上迸发一层霞光,顺势把萧景元圈在其中。

然后,霞光一灭,两人就没了踪影。

“……哎,就知道,能顺利进入剑池,又平安出来的家伙,肯定不好招惹。”

“算了,倒霉……回头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儿。”

良久之后,茂密山林岩石之中,几个修士唉声叹气,失望遁去。他们是没有根底散修,绝对没有向仙人出手的胆量。

在杜南山现身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今晚愿望落空。

在看到,杜南山携萧景元离开,他们还暗中庆幸,仙人心性还算平和,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毕竟,以仙人的实力,想要对付他们几个,肯定是易如反掌。不与他们计较,相当于饶了他们一条狗命。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

几个修士,自我宽慰,飞掠而去。但是,心里多少有些窝火,直到走远了,才有修士骂出了大家的心声。

“……遭瘟的瓜娃子,背后有人就早说嘛,非要浪费大家时间……”

“……迟早扑街,遭雷劈!”

在这些人的怨恨声中,萧景元已经在杜南山的带领下,回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地方。

苏州城外,小丘山还真观。

观中厅堂,萧景元望着熟悉的环境,在倍感关切之余,也觉得感慨万端。只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历程,他却仿佛经历了好几年。

所以,再回到道观之时,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稳定了心神,在看向杜南山的时候,忽有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却化作了一个举动,探手把一个袋子取出来,飞快递了过去……

“东篱先生,这是清心白莲,我带回来了。”

萧景元眼神灼热,急切道:“少白呢?”

“放心,他很好。”

杜南山接过袋子,麻利打开袋子一看,只见一粒粒圆如珠玉,十分明亮的莲实,就散发出润泽的光华,清香透鼻,十分舒爽。

“真是清心白莲。”

霎时,杜南山惊喜交集,叹声道:“没有想到,你真的进了剑池,顺利把清心白莲摘取了回来,真是……出乎意料。”

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萧景元。没有想到,萧景元却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侥幸,侥幸!”

萧景元不是谦虚,而是陈述事实。

如果不是有美少年的关照,他不知道在剑池之中死了多少回。所以说,有时候结交一两个好朋友,确实是人生幸事。

“……回头,再听你细说。”

杜南山欢喜道:“走,先去救人。”

他随手一挥,眼前的场景,立即变换。在一抹流光晃动之间,萧景元就发现,自己身在一个虚浮的空间之中。

乍看一眼,萧景元就知道,这是阵法空间。

显然,杜南山在道观之内,布置了一个玄妙的阵法,把整个道观都笼纳起来,让人探查不了观中的虚实。

如果杜南山,能够把这阵法的控制权,传授给自己就好了……

萧景元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就看到了,在空间的一侧,一个霜白似雪的光茧,还在萦绕白色的光华。

方少白就在光茧里头,眼睛紧闭,眉发如霜,很憔悴的样子。

“少白。”

萧景元连忙冲了过去,多少有些不安。

“东篱先生,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打量片刻,萧景元察觉,方少白呼吸平稳,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轻快的转动,似乎是意识很清醒,却没能睁开眼睛。

“没事,没事。”

杜南山走来,笑容可掬道:“他的身体素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悍一些。就算没有清心白莲,百竹道人的毒火罡煞,似乎也奈何不了他。”

“据我观察,只要他熬过了十天半个月,身上的罡煞之毒,可能会不药自解。”

杜南山语气之中,也有几分惊叹:“这样的筋骨休质,相当于上等的良材美玉,属于修真求道的好材料……”

他有几分懊悔,如果早知道,方少白的资质那么不凡。那么他当初,也不会矜持几年,却迟迟没有表露身份,收方少白为徒。

要是他早收徒,再精心**几年,说不定方少白的实力,不见得比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差多少。或者,还能和萧景元一起进入剑池,撞仙缘。

当然,现在也不晚,因为有清心白莲……

杜南山定神,衣袖翻卷之间,一把闪烁流光的尺子,就出现在方少白的头顶。

尺子一拍,缠绕在方少白身上的光茧,立刻化成了一缕缕银丝,然后从方少的身上的皮肤毛孔间钻了进去。

细细的银光,直接贯入方少白的四肢百骸,循环往复。这是在帮助他,打通经络关卡,让他炼气筑基入道。

这也是为什么,修士喜欢拜师问道的原因。

名师出高徒,有个好师父,可以让徒弟少走许多的弯路。

如果老道士,有杜南山的本事,萧景元也不至于白白蹉跎了十年大好时光,最后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中,才正式踏入仙门。

人生际遇的问题,真是无解。

萧景元心中感叹,然后就看到,杜南山在袋子之中,取出了四枚清心白莲,再撬开了方少白的牙关,投喂进去。

光润如珠玉的清心白莲,一进入人的喉咙,立即化成了清液。之后,杜南山把方少白的嘴巴合上,清香的液体,自然流入他的肚腹。

“好了……”

适时,杜南山转头道:“景元,接下来我要为他洗筋伐髓,疏通全身的经脉,途中不能受到半点干扰,所以烦劳你出去,帮我守在门口。”

“在我们出去之前,你记得保持安静,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杜南山说得郑重其事,萧景元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答应。

其实,道观之中,有阵法防护。萧景元守不守在门口,肯定是关系不大。

杜南山把他打发出去,无非是担心在他旁边,看到了各种异相,一惊一乍之下,容易干扰到自己,让自己分心罢了。

这个道理,萧景元也十分清楚。所以他很识趣,轻快退出房间,顺手把房门合上。

一会儿,房间一片沉寂,但是萧景元却隐约看到,一朵朵金霞浮空,仿佛缤纷花雨,在房间空中飞洒。

开始治疗毒火罡煞了……

萧景元喜形于色,静静地守在了门口,耐心的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过去。

房间之中,各种动静,一直没有平息。或是风雷之声,或者波涛起伏,或是狂澜拍岸,各种奇怪的声响,不绝于耳。

一门之隔,萧景元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形,自然有几分忧急。他固然相信杜南山,但是在结果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也难免会胡思乱想,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萧景元心中默念,却忽觉一阵烦躁,忍不住在门口踱步。

才来回走了两趟,他就觉得不对……

“有情况!”

一瞬间,萧景元敏锐的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机,在空气之中蔓延开了。一缕缕奇异的波动,在空中若隐若现,能够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心神不宁,烦躁不安。

“……不好,敌袭!”

萧景元灵觉一颤,立即意识到了,有人通过诡秘的手段,穿透了阵法的防护,目标应该是……房间中的杜南山。

也不知道敌人,运用了什么神秘的手段,窥探到了杜南山现在,正在脱不开身的关头,所以打算趁火打劫,突袭而来。

“……卑鄙!”

萧景元暗骂,气涌心头。他第一反应,就是抄起了破剑,斩向了虚空。在他挥斩的时候,破剑泛动灵光,漫天星似的光点,立即在空中荡漾第45章入梦,了断!

“轰!”

然而,没等萧景元正式出手,却听见身后的房间,传出了剧烈的轰鸣声。巨大的气浪,突然间炸开了,把门窗震得啪啦响,甚至于连糊窗户的纸,也震得化成了碎屑。

“这是……”

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萧景元吃了一惊,呆呆的举剑回望。

这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一道绚烂的白光,从房顶上空破瓦而出,然后飙到了外头,与敌人纠缠在一起,斗作了一团。

“……啊?”

萧景元懵了半晌,忽然反应了过来:“少白!”

他愣住了,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方少白在房中,破空飞到了外面,祭起了一柄金黄色的飞剑,盘空翱翔。剑光朵朵,如花灿烂,耀得让人不能直视。

“哈哈!”

与此同时,杜南山负手,漫步而出,眉目间有几分得意之色:“景元,几个跳梁小丑罢了,无须大惊小怪,交给少白处理即可。”

“……可是,他……”

萧景元瞠目结舌,差点成了结巴。要知道,方少白以前没修行过,这几天更是中了罡煞,一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哪怕现在,有清心白莲之助,他恢复如初了。然后再经过了杜南山的洗筋伐髓,他顺利的筑基入道,体内有仙灵之气的存在。

但是在此之前,方少白可没有任何斗法的经验,现在贸然与人斗剑,怎么看都像是在自寻死路呀。

就算杜南山要历练方少白,也不是这样历练法呀。

萧景元急了,正打算出去,助方少白一臂之力,却被杜南山拦了下来。

“景元,你安心,且看下去。”

杜南山捋着青须,微笑道:“少白他,可没有你想象中的差劲。”

“是吗?”

萧景元勉强定神,也觉得有杜南山在旁边,应该不会让方少白轻易涉入险境。他抬头仔细观望,目光透过房顶上的破窟窿,也清楚看到了道观外面的一些状况。

只见这时,方少白精神饱满,面带红光,精气神十足,非常的健康,根本不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另外,在他的身旁,有一道金光闪耀,却是一柄锋芒毕露,锐气逼人的飞剑,夭矫如龙,盘飞如虹,勾起朵朵金霞,鲜艳夺目。

“这是我当年的随身兵器,春秋剑!”

杜南山在萧景元耳边,感怀的介绍道:“此剑是两百多年前,我师父潜入大海深渊之底,亲手采集海底精英寒铁,然后再添加西方太白玄金之气,耗费了三年时光,才揉炼而成。”

“剑成,师父赠予了我,作为出师之礼。”

杜南山神态愉悦,眼中充满了笑意:“经过我两百年的温养,春秋剑也多了一些玄妙的变化,现在传于他,希望他不要辜负我的寄望!”

“……咳!”

萧景元的眉头轻皱,他不觉得才苏醒过来的方少白,能担起杜南山的厚望。而且,杜南山的行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拔苗助长,非常不可取。

哪有人没怎么教过徒弟,就匆匆忙忙把徒弟推出去,与敌人生死相斗的。

“哈哈,说了,你不用担心他。”

杜南山轻笑,解释道:“你不要看他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实际上,他也没有闲着,也在修炼……”

“咦?”

萧景元一听,自然十分惊奇:“怎么修炼?”

“入梦!”

杜南山坦荡道:“我以师门入梦之法,让他在睡梦之中,修习我传授他的秘术。尽管以我的实力,做不到一梦千年的地步。”

“但是,一梦数年,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杜南山微笑道:“所以说,严格计较的话,他修行的时日,比你还要长久。”

“啊?”

萧景元顿时惊叹,这世上竟然有这种神奇的秘法,简直就是……开挂啊。

或者说,这是一种弥补根基的手段。毕竟,方少白是成年了,才开始修炼。这对于一些自幼修行的人来说,起步自然比较晚。

修行之路,一步落后,肯定不容易追赶得上。但是这入梦之法,开挂的性质太强,从根本上缩小了其中的差距。

所以,就算方少白,现在才开始修行,却不见得比其他人差。也难怪,一觉醒来之后,他就能祭起飞剑对敌,招术更是有模有样。

估计,让他再熟悉一会儿,理论彻底联系实际,肯定能将飞剑运用自如。

萧景元惊叹之余,心里却有些明白。

不要看,杜南山说得轻巧,好像入梦之法,非常简单容易似的。事实上,这手段绝对高深莫测,施展起来,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要知道,大道至公,想要得到什么,自然要付出等量的代价。

这入梦之法,恐怕也消耗了杜南山不少法力。不然的话,昨天在荒郊野外的时候,杜南山也不会只是惊敌,震慑宵小,而不是杀敌威慑了。

萧景元心中揣测,却不好多问。

他专注的观望,却见屋顶之外,方少白意气风发,驭剑如电,盘光如虹。

金灿灿的剑光游走,割破了空气,啸声如缕。

与此同时,敌人的障眼法,也失去了掩护。一根根竹剑,铺天盖地,从天而降,笼罩了四面八方,如波涛云海,滚滚而来。

乍一看,萧景元就怒形于色:“又是竹山教!”

“嗯,是他们没错。”

杜南山轻描淡写道:“百竹道人心胸狭窄,自从上次吃了我的亏之后,一直怀恨在心,不断的派遣弟子找我麻烦。”

“我倒是不怕他们,但是担心书院的学生,受到影响。所以,干脆离开了书院,搬到了道观之中暂住。”

杜南山轻哼道:“之后,那些人还没死心,继续来骚扰。我小罚大戒几回,不胜其烦,干脆在道观四周,布置了一个阵法。”

“百竹道人也是料准了我不会以大欺小,所以放纵竹山教弟子来破阵寻衅。”

杜南山冷笑道:“他显然把我这里,当成了是试练场。如果不是,我这几天,忙着照料少白,我非要穷尽四方,把他揪出来,教训一顿。”

“原来如此。”

萧景元释然,也难怪之前,他进城到书院之中找人,却发现人去楼空。

“你呢?”

杜南山的表情,也有几分怪异之色:“忽然失踪了几天,然后在虎丘山之中出现,还跟人抢夺虎丘令……”

“诶?”

萧景元一怔:“当时,先生也在场?”

早知道,杜南山也在,他就不用打生打死,冒着生命危险,争夺虎丘令了。

“在场,才想和你打招呼,但是你……已经进入虎丘剑池。我想阻拦,却来之不及。”

杜南山一脸古怪的表情:“你进入剑池之后,我十分担心你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幸好,你平安无事的出来了,而且看情况,在剑池之中,似乎得到了不少好处。”

“哈哈,侥幸。”

萧景元笑容满面,心中却荡起了波澜:“我比较幸运,有贵人相助……”

“贵人?”

杜南山目光一转,猜测道:“和你一起出来,站在你旁边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小和尚?”

“……对!”

萧景元连忙点头。

“难怪了。”

杜南山释然:“那小和尚,身怀佛门重宝,在离开虎丘山的时候,还有高僧相送。看接引之光的路数,应该是金山寺门下。”

“没错,小和尚就是金山寺的。”萧景元眼睛亮了,关切问道:“先生,还有另外一个呢,你能够看出她的来历吗?”

“那小姑娘……”

杜南山有些讶异:“你不知道她的来历么?”

“不清楚。”

萧景元摇头:“只是见了三次,觉得比较投缘。”

“投缘么?”

杜南山的笑容,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不过很快,他表情一肃,沉吟道:“景元,我也不瞒你,那小姑娘是什么来路,我也看不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萧景元目光微闪,表情如常。

“但是,昨天接她回去的,那是一道非常厉害的灵光。”

杜南山郑重其事道:“灵光十分玄妙,似乎是隔了千万里时空,瞬发而至,再锁定了小姑娘的位置,接她离开。”

“什么意思?”萧景元似懂非懂。

“我是想告诉你,隔了万里之遥,还能携人遁走的,法力深不可测。”

杜南山轻叹道:“反正我办不到,比我厉害一点的,也肯定办不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非是三劫散仙,或者……地仙之流!”

“地仙!”

萧景元神态懵懂,也没有明确的概念。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修士,地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名词罢了。他自然清楚,地仙应该非常厉害。但是具体有多厉害,却不能凭空想象出来。

对此,杜南山轻轻一摇头,笑道:“算了,反正你只要知道,那小姑娘的背景非常不凡,或如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机缘,你们或许不可能再见到了。”

说完这话,杜南山突然起身,衣袖猛然一卷。一朵炽烈的霞光,如浪涛狂澜,沿着阵法浩浩荡荡荡开。

他舌乍春雷,声音轰鸣炸响:“你们几个小家伙,都给我滚开,回去告诉百竹,半个月后在定风山排云峰,我师徒恭候大驾,与他做一个了断…第46章祭炼

滚滚气浪炸开,如同惊涛骇浪,震得几个修士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毕竟,杜南山出手,和不出手,那是完全两个概念。之前,杜南山自持身份,不打算与几个修士计较,任由他们破阵。

但是不计较,不代表几个修士,有资格和实力,直面一个仙人的怒火。

杜南山不开口,几个修士自然有胆子冒犯,但是当他出手斥喝之时,几个修士自然是吓得屁滚尿流,逃命而去。

反正,杜南山也给了口信,他们回去如实复命就是了。

一时之间,道观外头,立即清净了下来。

“嗖!”

剑光闪烁之间,大堂之中出现了方少白的身形,他表情有几分不满,懊恼道:“师父,你干嘛出手?我能对付得了他们。”

“我知道你对付得了他们,不过……”

杜南山含笑一指:“但是,有人在担心你,一直战战兢兢。”

“……少白!”

此时此刻,萧景元也抛开了心中的杂乱心绪,仔细的打量方少白,绕步看了两圈,才欣喜笑道:“好,你总算好了。”

“阿元!”

方少白咧嘴而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底下,熠熠生光。他拍打自己结实的胸膛,呵呵大笑道:“我没事,全好了,健壮如牛,能空手打死一头老虎……”

“对了,你看!”

说话之间,方少白一招手,一道流光跃金,绚烂如幕,绕着他的身体,盘飞了一圈,再浮在了头顶上空。

“……我修仙了!”

方少白笑容灿烂,兴冲冲道:“阿元,我要成仙了。你要不要学,我教你……”

“嘿,他教你差不多,还用你教?”

杜南山轻嘲一笑,然后向外走去:“算了,你们虽然才几天不见,但是机缘巧合的,也相当于久别重逢,慢慢地叙旧吧。”

他识趣的,不打扰两人的欢聚,轻快走到了外面,把道观阵法撤去。其间,在厅堂之内,一阵阵欢声笑语,仿佛畅快的溪流,一曲如歌。

悦耳的声音,也让杜南山情不自禁,流露淡淡笑意。

好久好久之后,两人才结伴出来,走到了庭院之中。萧景元远远拱手,趋步走近,十分诚恳的拜谢:“先生救治之恩,没齿难忘。”

“我救徒弟,何用你谢?”杜南山拂手,视线轻轻一瞥。

“扑通!”

方少白跪倒了,俯首道:“多谢师父再造之恩。”

“嗯!”

这个礼,杜南山欣然接受,点了点头,然后叮嘱道:“少白,你才入门,初涉修行之道,须谨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且莫有了一点小成绩,就骄狂自大,目中无人。”

“师父,我没有……也不敢啊。”方少白连忙辩解道:“我刚才只是……”

“我知道,你是无心的,只不过是年少轻狂而已。”

杜南山微笑道:“不过,我就是怕你的年少轻狂,害了自己。所以,现在提醒你,不要被轻狂所害。”

“……是,徒儿谨记!”方少白老老实实答应,不再争辩下去。

杜南山颇为满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各有收获,心情舒畅,恨不能摆酒,庆贺三天三夜。不过……刚才你们也听见了,我定下了半个月之期。”

“到时候,我出手对付百竹,但是他手底下,也有不少孝子贤孙。那些人,就要靠你们应付过去……”

杜南山悠然道:“所以,我建议你们,延迟庆贺,先稳固根基,在半个月之后,能够帮得上忙,助我一臂之力。”

“诶……”

萧景元与方少白,互看了一眼,却有几分跃跃欲试。

“师父,你放心,我们自当尽力。”

一提到百竹道人,方少白就忍不住咬紧牙关:“那个恶贼,不顾江湖道义,恃强凌弱,真不是东西,的确要与他清算一下才行。”

萧景元深以为然,却有几分迟疑:“与百竹道人算账,自然十分应该。不过,他身后的竹山教,貌似势力不小……”

“不必担心。”

杜南山从容笑道:“百竹道人只不过是竹山教的长老,代表不了竹山教。毕竟竹山教的弟子无数,分属不同的山头,未必齐心。”

“再说了,这事我们占了理。如果竹山教,真打算替百竹道人出头,我也不是吃素的,未必会怕他……”

杜南山傲然,十分自信。

方少白眼睛一眨,低声道:“师父,你不是说,我们是散修么?”

“散修,就不能有朋友了?”

杜南山淡笑道:“你师父我,修行两三百年,就不允许我认识几个生死之交?在我认识的知己好友之中,就不能有几个大宗门的长老?”

“啊,嘿!”

方少白恍然大悟,摸着脑袋傻笑。

“好了,你们修行吧,我回书院,安抚人心……”

杜南山挥了挥手,身形倏地如烟气散开,转眼已经消逝不见。

“……走了!”

方少白探头观望了眼,就立即转身,兴致勃勃道:“阿元,你继续说,在进入剑池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虎丘剑池,真的是遍地珍宝么?”

“哪有遍地珍宝,是遍地危险才对。”

萧景元苦笑,叹气道:“第一层荷塘,万年怪鳄力量无穷,守候着清心白莲,谁想夺宝首先要过了它那一关。”

“第二层寝宫,禁法重重,有许多机关陷阱。不过最危险的,还是人心……”

萧景元娓娓而谈:“至于第三层剑窟,更是玄诡难测。夺宝之争,更是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谁也不留手容情,精神相搏,险象环生……”

在方少白的惊乍之间,萧景元把进入虎丘剑池的经过,简单的述说了一遍。但是其中的惊险刺激,危机四伏,惊心动魄,却也可以想象。

“……元神法相?”

方少白十分的神往:“恨不能,陪你一起进去。”

“要是你能陪我进去,估计我们就进不了剑池了,东篱先生肯定不允许。”

萧景元轻笑一声,说了一个事实。

“也对……”

方少白耸了耸肩膀,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了好奇的笑容:“阿元,听你的意思,在剑窟之中,也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喏!”

萧景元举手示意:“得了这把剑!”

“……呃?”

方少白一看,瞠目结舌:“真的假的?”

难怪他惊疑,因为萧景元手中举着的,却是一把破剑。

剑身残损,纹如龟裂的破剑。

“骗你做什么?”

萧景元微笑道:“这是我的剑,我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匹夫!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以后我要把它炼制成本命法宝……”

此时,仿佛要回应他的话,破剑之上流动残烛似的灵光,若隐若现,随时可能湮灭。

“这剑……”

方少白皱眉,有心点评两句,却说不出口。

在他的心思起伏间,干脆把手一扬,空中就飘浮起一把飞剑,然后散发金灿灿的亮光。不过金黄色的飞剑,细看可以发现,剑芒透发银白之光。

金灿灿,银烂烂,金银光华相间,一正一反,泾渭分明。

剑名春秋,是上等法宝,品质超群的飞剑。

其中的妙用无穷,方少白才祭炼成功,未能彻底的掌控飞剑的变化。但是单从卖相上看,肯定要甩破剑几条大街。

“哈哈,怎么?”

萧景元笑了,扬眉道:“是不是觉得,这把剑很破,不堪入目?少白,方少白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以貌取人……呃,取剑了?”

“没啊,我没有啊。”

方少白口是心非道:“我只是觉得,这剑……挺好。对,挺好的……不过,看起来,好像要断了……我师父手上,应该还有别的飞剑,要不我求他……借你一把?”

“不必!”

萧景元笑了笑,也不打算解释。反正,迟早有一天,方少白会大吃一惊,后悔自己的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

他腹黑隐瞒了破剑的奥秘,很期待方少白见证真相的表情。

“就算没剑,我还有一个环。”

萧景元转移了话题,把龙雀环亮了出来。白色的光环,散发珠光宝气,熠熠生辉,溢满了整个厅堂。

“……好东西,这才是宝贝呀。”

一瞬间,方少白眼睛放光,惊喜交集道:“那位兄弟,真是够意思,讲义气啊。这样的宝贝,说分你,就分你。”

“……是的!”

萧景元心神恍惚了下,才回神微笑道:“认识她,也算是我的幸运。”

他没细说美少年的身份,再加上方少白没有见过真人,自然下意识地认为,美少年是位胸襟广阔的好汉子。

“这环威力多大?有什么玄妙功效?”

另外,方少白关注的重点,自然在于龙雀环的本身。

“这是清心宁神,降伏心魔的至宝。”

萧景元解释道:“至于威力么……我还没有祭炼,也不太清楚。不过想来,古仙人炼制的仙宝,威能肯定不差。”

“那你磨蹭什么。”方少白急忙催促道:“赶紧的,去祭炼啊。”

“……行,那我去闭关几天。”

萧景元从善如流:“你帮我护法,顺便照看道观。”

“知道,知道,快去,快去。”

在方少白的撵送下,萧景元进入了道观的密室。

几天没清扫,密室也积了薄薄一层灰尘。萧景元衣袖一卷,将灰尘送出了室外,就在蒲团盘腿坐好,研究龙雀环第47章河车大周天

上古之宝,龙雀仙环,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内外浑圆,通体莹亮,散发璀璨耀眼的光华,就好像一轮清澈的明月,十分的瑰丽玄奇。

在龙雀环的内侧,铭刻了一行朱文篆字。

之前,在虎丘剑池之内,萧景元就得到了美少年的指点,不仅知道了篆字的意思,还懂得了篆字的读音,更清楚怎么祭炼这龙雀环。

此时此刻,他屏气凝神,脑中存思黑白二象,轻易进入禅定的状态。在精神恍惚,身体一片空明之际,他嘴巴轻开,缓慢地吐出了一个个音节。

一个个音节,荡到了空中,本应了无痕迹。

但是,在音节散发的时候,萧景元手上的龙雀环,却忽然浮现柔亮之光。奇异的光华,似乎与一个个音节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层层涟漪。

涟漪起伏,波动的痕迹,十分的明显。

玄妙的波动,就如同一座桥梁,衔接了萧景元心神与龙雀环之间的联系。

久而久之,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涌入了他的心头。

不过,萧景元始终保持,澄澈平和的心态,反复的念诵篆文。一遍又一遍,层层叠叠,循环往复,仿佛没有休止。

龙雀珠的光芒,也随之聚散不定。

有时,明光如晧月,映亮了整个密室。有时,清光内敛,不见丝毫亮色。

一明一灭,变幻无常,闪烁如星灯。

一天过去了,亮光在明灭。两天过去了,巴掌大小的龙雀环,突然飞到了萧景元头顶上,光芒万丈,形成了一轮灿烂的光圈。

第三天过去,璀璨的光轮,犹如实质,笼罩萧景身体四方,浑圆如罩,壁垒森严。

到了第四天,辉煌的光华,消失得一干二净。

龙雀环的体形,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缩小成为了一枚戒指大小的环圈,就贴在了萧景元的印堂正中,流动十分隐晦的幽光。

然后,又是一天过去了,龙雀环已经完全消失。

确切的说,应该是消失在萧景元的身体之内,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这个,也就是所谓的,身宝合一。

到了这个地步,萧景元才算是完成了龙雀环的祭炼。另外,他也幸运的,初步的掌握了一些,龙雀环的威能。

第六天,萧景元睁开了眼睛,一抹湛然神光,如闪电划过,照亮了幽暗密室。他的嘴角含笑,心神一动,冷不防有就一道绚烂的光华,在他的身后如轮绽放。

璀璨的光轮,突然分裂,一右一左,如扇展开,形成了一对翅膀。

一对光翼,光芒绚烂清亮,十分的玄异。

不过,要是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绚烂的光翼,那是由一片片井然有序,十分清莹雪白的羽翎组成成型。

然而,要是将这些丰密的的羽翎,一根根区分审视,就能知道其中的实质。这哪里是什么羽翎,分明是一片片锋芒毕露,锐气十足的……风刃。

“哧哧哧哧……”

随着萧景元的举手挥动,绚烂的光翼瞬间瓦解,然后就化成了密集的风刃,再在密室空间卷起了一场刀锋风暴。

密集的风刃,仿佛一片片锋利的刀子,在空中飙飞电射,盘卷绞杀。那个情形,就好像是机械涡轮,在高速的转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难以定睛。

“呼……”

顷刻,锋芒毕露的风刃,突然在散化了,化成了无声无息,丝丝缕缕轻风。

温柔的轻风,连尘埃都吹不起来,转眼融入空气之中,消失了。

这是龙雀环的神奇功效,可以操纵风象,能聚能合,能散能化,自由随心,端是玄妙,不可思议之极。

当然,从这精确的控制力,也可以知道。萧景元已经彻底在炼化了法宝,能够借用法宝本身的威能,办到一些他之前办不到的事情。

这个就是仙家法宝的妙用了。

仙人,本质上也是人。作为人类,最大的天赋,有别于万物生灵的标志,就是在于人类能够发明创造工具,并且妥善地利用工具。

仙家法宝,自然是工具的一种。

借助工具,完成一些突破自己身体极限的事情,那是一种智慧的表现,不丢脸。

整天喊着,不借外物,超脱自身,肉身成圣,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

不是绝世天才,就是疯子蠢蛋。

萧景元觉得,自己天资平庸,还是走中间路线吧,沿着先贤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下去,能够抵达顶峰就好,不需要另辟蹊径,剑走偏锋什么的。

要知道,不管是另辟蹊径,还是剑走偏锋,都有许多未知的风险。

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

修行,还是要安全第一,欲速则不达。

萧景元忖思,又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应龙雀环,然后就发现在体内仙灵之力的温养下,龙雀环反馈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

这奇异的力量,贯行他身体经络,渗入血液骨髓。

“轰!”

倏地,萧景元身体一震,接着一股股力量,就好像火山爆发似的,在他的一些隐秘的窍穴之中,纷纷喷涌而出。

“这是……”

他脸色一变,旋即又惊又喜。

这些力量,清凉纯粹,分明是清心白莲的药力。

在剑池的时候,他吞食了十几粒清心白莲。当时,他没时间修炼炼化那些浓厚的药力,所以药力就潜藏在他身体各处。

现在,在龙雀环的激发下,药力翻腾不休,如波涛怒起,狂澜起伏。一团团药力化开,转眼就形成了滚滚洪流,气势汹汹,涌入了河车。

在萧景元的胸口,有一个调节身体力量的气旋,如同河车转动。小小的河车,相当于一个水利工程枢纽,在时时刻刻调度真气的传输分配。

可是这时,洪涛似的力量,决堤似的,奔腾涌入,瞬间就把河车冲垮了。

咔嚓,咔嚓,咔嚓!

河车不堪负重,逐渐在崩溃瓦解。

一时之间,汹涌澎湃的力量,混杂成为一团,肆虐横行。

然而,在如此危及的情况下,萧景元不慌不急,心神清宁如一。他存思守一,自然觉得心境平和,万念俱空,一片虚静。

他虚其身,空其心,内凝神思,身心冥于寂寂之中。然后,一点灵光,就在他的印堂之中悬亮,映照身心上下。

他福至心灵,心神恍惚,似凝非凝,就聚在灵光之中,抱元守一。

常言道,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在进入守一的状态,自然能够获得诸多的好处。毕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

萧景元得一,只觉得灵台清明似镜,身心一尘不染。混乱的力量,更是十分清晰明显,一一浮印在灵光明镜之中。

杂乱无章,千头万绪的力量,瞬间让他梳理整齐,揪住了一切根本。

“轰隆!”

一瞬间,萧景元的身体,连续震荡。溃散的河车,再一次凝聚,如同太极阴阳鱼,更像是八爪大章鱼,探出了无数的触手,直贯四肢百骸。

重新凝聚的河车,规模十分的巨大,而且一根根触手,如同大树的根须,深深扎根于土壤深处,源源不断汲取养分。

在大河车转动的时候,横行在经脉之中的混乱真气,就在一股恐怖力量的牵扯下,纷纷汇聚而来,按照规定的轨道,逐步循环。

与此同时,萧景元更真切的感应到,隐于印堂之中的龙雀环,仿佛是一个神奇的媒介,能够贯通天地两界,形成了一个渠道。

在大河车启动之时,龙雀环的环圈之中,就突然打通了天地间的屏障,从宇宙虚空内,汲取了最为精纯的日月星辰能量,注入他的身体。

精纯的能量,与他本身的力量,相互交杂在一起,再卷入到大河车之中。

通过大河车的转化,自然形成了极为浑厚的仙灵之力。

仙灵之力盈溢,融入血肉之中,渗透骨髓,净化身体,进一步夯实根基。这个就是所谓的水磨的工夫,以水滴石穿的坚毅之力,逐步将身体改造成为坚固堡垒。

就是这样,不断的打磨、熬炼,直到有一天,他觉得这个堡垒足够的坚硬,那么就可以引发天劫,来个破而后立,羽化成仙。

修仙的过程,基本就是这样了。

当然,过程简单,却知易行难。好比现在,萧景元身心愉悦,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河车小周天,正式晋升为河车大周天之境。

但是,他纵然高兴,却不敢有半点骄傲自满。因为他很清楚,仙途漫长而艰险,达到大周天的境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进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比如说,凝煞,炼罡!

怎么凝聚煞气,怎么炼化罡气,怎么罡煞合流,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蜕化变质,他根本没有半点头绪。

“幸好……有现成的人,可以请教。”萧景元欢喜的心情,逐渐归于平静,他再一次睁开眼睛,自然想到了东篱先生杜南山。

杜南山已然度劫成仙,有足够的经验积累,想必看在方少白的面子上,对于他的求教,不会有什么隐瞒。

想到这里,萧景元也坐不住了,立刻一跃而起,飞离了密室第48章铁钟真人

萧景元也不知道,自己在密室之中,具体修炼了几天。不过从密室之外,铺积的一层厚厚灰尘,就可以知道,这时间应该不少。

不过,收获也很大,可谓是突飞猛进。

这些天的潜修,他不仅是单纯的祭炼法宝,提升修为而已。最重要的是,他悉心梳理,反省自身,弥补了修为爆涨之后,可能产生了一系列隐患。

毕竟,自从他被雷劈,激发了仙灵之气,再到筑基入道,大小河车之境。一个个阶段,几乎是跨越式的提高,而且时间也极快,不足月余。

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抵别人数十年的苦功。

这其中,固然是由于机缘奇遇,各种奇珍异宝之助。但是修为实力火箭似的爆发,尽管对他的发展有利,却也隐藏了一些弊端。

最大的弊端,肯定是根基不稳,不熟悉自己的力量。

所以,在剑池的时候,萧景元在应敌之时,总是觉得处处受制,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一方面,是由于他实力比不上敌人。另外一方面,自然是由于弊端的存在。

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只能够通过拼命的方式,让敌人心生顾虑,不肯同归于尽,才保全了自身。再加上美少年,在旁边拾漏补缺,他才能平安顺利带清心白莲出来。

不过,拼命之举,偶一为之还行,不能持久。

不然,拼着拼着,真把命拼没了,才叫悲剧。

萧景元反省自己,痛定思痛,在明白了自己的缺陷之后,自然加以弥补。

在潜修的时候,不急于提高修为,而是一点一滴地夯实基础。

然后,等基础补劳了,一切水到渠成……

此时,萧景元站在了庭院之中,天空艳阳高挂,洒射万道金辉。炽烈的阳光,晒得庭院的大树,枝叶松垮,病蔫蔫的样子。

但是,在萧景元看来,霸道的烈日,挥洒下来的炽烈火焰之气,在覆盖他身上皮肤之时,却转化成为了十分清凉的气息。

清风绕休,阴阳变化,寒暑不侵。

“没有想到,我也有成为人形空调机的一天。”萧景元欣然而笑,视线忽然一瞥,然后随手一指,一道绚烂的光圈,就骤然迸现。

璀璨的光圈,原本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在疾飞之时,转眼就化成了一轮烈阳。一道道幻彩流光,刺目炫眼,迎向了天空之上电射而至的一柄飞剑。

金灿灿,银熠熠,锐不可当的飞剑,在遇到光圈之时,剑尖自然一滞,根本穿透不过去。与此同时,绚烂的光圈,冷不防一缩,如同一个环扣,反过来把飞剑套住。

“咦?”

惊愕的声音响声,墙头之上出现了方少白的身形,他表情却有几分急虑,心神系于飞剑之上,感觉到其中的不妙。

“回来,快回来……”

随着方少白的召唤,飞剑在空中交映金银霞光,剑身更是剧烈的颤动。可是,无论他怎么牵引,飞剑却在颤动之中,慢慢地平静下来。

到了最后,金银霞光,更是干脆溃散,只有淡淡的流光,在剑脊闪耀。

“来……”

见此情形,萧景元淡雅一笑,然后轻轻的一招手,只见璀璨流光一闪,飞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上,十分温顺无害。

“……啊啊啊!”

方少白飞落了下去,又是惊,又是急:“这是我的剑……”

“知道是你的剑。”

萧景元笑了笑,把春秋剑还了回去。

“……怎么回事?”

方少白接过了剑,表情十分奇怪:“为什么,被你的光环一套,我的剑就不听使唤了?我已经祭炼过了,没理由呀……”

“你以为,祭炼过的法宝,就不会丢失?”

萧景元嗤笑,点醒道:“你不要天真了,世上的法宝,多数是相生相克。在剑池的时候,我亲眼所见,一个邪派的修士,施展碧磷砂,能污坏别人的法宝。”

“但是反过来,也有一些法宝,能够克制碧磷砂。”

萧景元娓娓而谈:“天生万物,从来没有绝对的优势和劣势。优劣形势,会随着时间和地点、环境,发生微妙的变化。”

“说重点!”方少白才不会轻易被糊弄。

“好吧,我是想说……”

萧景元神态自得道:“龙雀环,本来就有束缚的妙用,再加上,我的法力比你强,以及你没有使尽全力,那么飞剑被截,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嗯?”

方少白目光凝滞,脸色变幻不定。

“明白了吗”

萧景元郑重其事道:“尽管我可以肯定,类似龙雀环之类的异宝,世上肯定不多,但是绝对也不少。”

“如果你以后,还像今天一样,带着炫耀似的心情,驭剑对敌的话。那么我可以确定,你这把春秋剑,以后到底属于谁,还是未知数。”

“……懂了!”

方少白表情严肃,他斟酌片刻之后,冷不防一甩手,春秋剑破空而出。

剑光如电,横亘于天空,如同盘龙飞舞,勾起了漫天的剑影。万千剑光,层层叠叠,合成了一朵朵绚烂剑花。

一时之间,天空布满了璀璨银光,如佛说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眼花缭乱,花雨缤纷的场景,自然极为瑰丽绚烂。

倏地,漫天花雨骤然消失,天空只剩下一道惊电,飙飞绕行。赤白色的光芒,飘忽不定,变化莫测,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其中的痕迹。

“疾!”

方少白轻喝一声,赤白之光一闪,就在庭院大树茂密的枝叶间,唰唰唰盘旋,只见点点星芒闪烁,更像是流星,稍纵即逝。

转瞬,春秋剑飞回,消失在方少白衣袖间。

与此同时,一阵清风拂面,十分的清爽。接着,庭院大树,一片片叶子,随着轻风翩翩起舞,飘摇坠落,摇曳而下。

萧景元定睛再看,只见繁茂的叶子,已经让方少白全部斩落,只余下光秃秃的树枝,铁干苍鳞,萧瑟如冬。

“……不错嘛,有进步。”

萧景元赞叹一下,旋即瞪眼怒吼:“少卖弄一下会死啊,赔我的树叶……”

“这个……哈哈,快看,我师父来了。”

方少白迅速转移了话题。

不过,杜南山真的来了,悠然而至。

在他的脚下,是一团五彩霞云,瑞气千条,十分的华丽。

只是,萧景元的眼神锐利,却看到了杜南山的脸色似乎有几分不对。不苟言笑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须臾,杜南山驾云而下,降落在庭院中。

方少白连忙迎上叫唤:“师父……”

“东篱先生!”萧景元也上前行礼问候。

“嗯!”

杜南山点了点头,冲萧景元一笑,“景元,你出关了。看你的气色,修为似乎精进不少,看来很有收获,恭喜了。”

“谢谢。”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萧景元笑容可掬,觉得关系亲近,也没必要谦虚谨慎,直接点头道:“主要还是,才炼化了清心白莲的药力,实力自然提高了一点……”

“对了。”

借着这个机会,萧景元连忙求教道:“东篱先生,我的实力,提高得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不妥?比如说,容易造成根基不稳之类的隐患,影响以后的发展……”

“……哈哈!”

杜南山笑了,有几分赞许之意:“你能够想到这一点,也算是足够冷静。有些人呀,在修行之时,恨不能一步到位,直接登仙,很容易忽略自身的短板。”

“只不过,就目前为止,你的担忧,不足为虑。”

杜南山淡然道:“只要稍微努力一些,绝对不会造成任何隐患。”

“为什么?”

萧景元有些惊奇,不是说欲速则不达吗?他已经坐上了火箭,再不控制一下速度,就怕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因为,不管是你,还是少白,你们两个,只不过是才入门罢了。”

杜南山直言不讳道:“在修行之初,类似你们这样的水平境界,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自己能飞能遁,上入青冥,下探九幽,似乎很厉害了。”

“实际上,你们才不过是起步而已。仙途大道,犹如一道天堑,无穷无尽。不管你们是慢走,还是飞跑,在没有抵达终点站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杜南山轻笑道:“至于稳固根基什么的,你们更不用担心了。因为在修行之时,河车大周天以下阶段,都属于热身。”

“真正的夯实根基,一般是从凝煞炼罡开始。”

杜南山瞄了萧景元一眼,似感慨,似怀念,似怜悯,“景元,恭喜你,苦难……咳,磨砺意志,培根固本的日子,即将来临了。”

看到杜南山的神色,萧景元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战战兢兢,颤悠道:“东篱先生,你不要吓我呀。凝煞炼罡,是不是非常的艰难?”

“不,不是艰难,而是……折磨……”

杜南山手掌微颤,然后下意识地摇头,似乎是在摆脱心灵上的阴影。他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算了,这事我们稍后,再慢慢探讨。”

“我收到风声……”

此时,杜南山表情一正,轻哼道:“半月之约,百竹道人邀请了天师教茅山分坛的坛主铁钟真人出席观礼…第49章波澜再起

“……我估摸着,观礼为虚,助拳为实。”

杜南山的表情,颇有几分恼火:“哼,天师教与竹山教之间,纵然谈不上势如水火,但是两教势力犬牙交错,平日也素有龌龊。”

“没有想到,百竹道人竟然与铁钟真人联合,他们也不怕教中高层责难。”

天师教……

萧景元与方少白相互看了一眼,也有几分惊异。

“师父!”

方少白举手,奇怪道:“天师教,不是朝廷国教么?难道说,这还是修行宗门?”

“自然。”

杜南山收敛情绪,慢声说道:“既然是朝廷国教,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岂能让人心服?要知道,朝廷立教,不仅是为了聚拢人心,管理民间信仰。另外还有扶龙庭,镇压王朝气运,辟妖驱邪,稳固江山之意。”

“要知道,妖魔肆虐人间,残害百姓的时候。百姓第一反应,就是向朝廷求救的。如果朝廷没办法解决这些祸患,民心肯定要散,江山不稳。”

“所以皇帝大臣,肯定要供奉一些宗门大派,替自己消灾解难。”

“不过,天师教之所以能够在诸多宗门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朝廷的国教,就不得不提到,天师教的掌教,太一教主了。”

“天师教的教主太一,在修行界之中,也算是威名显赫,响当当的人物。”

“据大家揣测,他应该有天仙的实力,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滞留人间,成为了地仙之流。但是,类似这样的人物,肯定不能以普通的地仙视之……”

“这样厉害的人物,十分精通观星望气之法。”

杜南山的语气,也有几分惊羡:“七八百年来,发生了两三次王朝更迭事件。太一教主却在天机紊乱的情况下,却能预知真命天子的下落,然后举派相投,扶龙庭,保天子。”

“总而言之,每当开国皇帝一统天下,都感激太一教主的相助,尊其为天师。他贵为天子之师,那么开创的教派,自然就是天师教。”

“在他的领导下,天师教蓬勃发展,日益昌盛。”

杜南山叹声道:“经过六七百年的扩张,天师教已经深深扎根民间。另外在朝廷的支持下,天师教也占据了许多名山大川,建立了一百零八分坛,遍布全国各地。”

“财力、人力、物力充足,资源也十分丰厚。教派的实力,在天下宗门之中,自然是名列前茅,属于庞大的势力。”

说到这里,杜南山也皱起了眉头:“如果没必要的话,我真不想招惹天师教。而且这事也十分的奇怪,毕竟天师教的崛起,可是踏着许多宗门尸骨上位的。”

“一些小宗小派就不必多说了,早在天师教之前,竹山教已经成立,有千年之久。”

“竹山教之主,竹山老人,那也是天地间的一位奇人。他的出身神秘,据说在上古之时,就已经得道了。但是和太一教主一样,却迟迟不肯飞升,滞留人间开宗立派。”

“有竹山老人的坐镇,竹山教的发展自然十分迅速。在鼎盛的时期,教众数百万,势力范围囊括中原、岭南、江南数省,声势浩大。”

“但是,在竹山教最为鼎盛的时期,却偏偏遇上了天师教的强势崛起。两教为了争夺地盘、信徒,可谓是水火不相融,时常有摩擦、争斗。”

杜南山啧声道:“只不过,正当大家以为,两派要发生大战,两败俱伤之时。天师教的太一教主,竟然登门拜访竹山老人。”

“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又或者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战,却没有人清楚。”

“总之,在那次会晤之后,两派就平息了争端,和平发展。最终,还是天师教的手段更加高明一些,后来者居上,势力远胜于竹山教。”

杜南山侃侃而谈,也有几分奇怪:“虽然说,两教之主,相互达成了协议,各不干涉。但是私底下,还是有许多矛盾的,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现在,百竹道人这么明目张胆的,与铁钟真人勾结在一起……”

杜南山皱眉苦思:“这事古怪,不合常理啊。”

“……东篱先生。”

萧景元消化了其中的信息,揣测道:“或许那个铁钟真人,真的只是观礼而已,未必会偏帮百竹道人。”

“……不不不,没那么简单。”

杜南山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说过了么,两派素有龌龊,门下弟子见面,没有打起来,已经算是有修养。”

“可是现在,百竹道人邀请铁钟真人观礼,铁钟真人还答应了。这事本身,就有蹊跷,感觉蕴含了什么玄机。”

杜南山捋须,斩钉截铁道:“这事,绝对有猫腻。”

“呃……”

方少白眨眼,小心翼翼道:“师父,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少白,你不明白。”

杜南山长长一叹,苦笑道:“修行界,水深啊。实际上,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几个敌对的门派,忽然联合起来……”

“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大事吗?”

杜南山表情凝重:“谁也没有想到,几个敌对门派,真的会联合。就算那时,有风声传了出来,却没人相信。”

“所以,当那几个门派,组成了大军,倾巢而出,以上百仙人为先锋,一举攻破一个修行圣地,将一个超级大派覆灭了,再引起轰动之后,大家才忽然发现……”

“原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生死仇敌,也能够联手对外。”

杜南山叹声道:“现在竹山、天师两教,竟然有联合的苗头,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东篱先生。”

萧景元一顿,弱弱提醒:“他们现在联合起来,似乎要对付你……”

“不可能,我一介散修……”

杜南山表情变幻,眼眉如锁:“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的觊觎。毕竟两教家大业大,资源极为丰厚,一般的小宗小门,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如果他们真联合了,目标绝对不能小。”

杜南山琢磨道:“但是江南各地,各个宗门的势力,也构成了一个平衡。如果他们想要打破这个平衡,不怕引发连锁反应么?”

“毕竟时至今日,各宗门之间的联系,已经很深了。关系杂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动骨伤筋,碰了其中一个,其他人可不会答应。”

杜南山敲了敲额头,觉得伤脑筋,想不通。

“东篱先生,我觉得这事……可能没有那么复杂。”

萧景元琢磨了下,开口道:“或者,两人只是私交不错,百竹道人只是单纯的邀请铁钟真人来助拳而已,并不涉及两派。”

“不,两个有矛盾的门派,门下高层肯定不会有私交。不然被人发现了,不管是百竹道人还是铁钟道人,都要受到来自宗门的诘问。”

杜南山摇头道:“所以,如果两人真有私交,应该特意避嫌才对,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相互勾结在一起?”

“而且这事,也颇为隐秘。如果不是……某个知情人透露,暗地里给我通风报信,我恐怕也不清楚,百竹道人竟然这么算计我……”

说话之间,杜南山整理表情,肃然道:“少白,不管他们的联合,有什么的算计。但是我也不能就此屈服,也打算找几个帮手。但是距离约定的时间不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去,你们也帮我送几封信吧。”

“……是!”

方少白没有二话,立即答应。

“好……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事吧。”

杜南山欣然一笑,在怀中取出几封金光闪闪的贴子,交给了方少白,仔细叮嘱之后,就身似流光,一个闪灭之后,顿时消失不见。

霎时,萧景元与方少白面面相觑,表情有几分微妙。

一会儿,萧景元才开口道:“少白,你这个师父……似乎隐瞒了什么。”

“阿元!”

方少白叫喊,嗓音高了几分,却顿住了,意犹未尽。半晌,他才开口,低声道:“不管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事弟子服其劳,都是应该的。”

“我没有挑拨的意思。”

萧景元连忙道:“我是想说,你师父应该也意识到,这是针对他的算计。或者从百竹道人上门挑衅开始,就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啊?”

方少白顿时一惊:“不会吧……百竹道人不是为了虎丘令么……”

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果真是为了虎丘令,那么在虎丘剑池关闭之时,这事已经了结,不应该再起波澜才对。

可是,看百竹道人的作派,却一直在派弟子寻衅。如果是单纯为了虎丘令之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原本他以为,那是百竹道人在自己师父手上吃了亏,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想要报复回来,争一口气。

但是现在看情形,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含意……

方少白目光闪烁,思潮起伏。

“明白了吧?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萧景元沉声道:“你师父心里,也应该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派我们送信请人相助…第50章祸从天上来

“是啊,没那么简单……”

方少白蹙眉深思,然后吐了口气,强笑道:“算了,反正我师父心里有数就行。我这个当徒弟的……舍命陪君子了。”

“瞧你说的……事情没那么严重。”

萧景元笑了笑,宽慰道:“如果真有灭顶之灾,你师父的第一反应,恐怕不是请人相助,而是拉着你逃之夭夭。”

“也对。”

方少白一脸笑容,乐观道:“俗话说,福祸相依,这未必见得就是坏事,说不定还有什么好处,你说是不是?”

“是……”

萧景元能说什么?当然是连连点头,不断的附和。

“算了,不想那么多,送信要紧,别耽搁我师父的正事。”

适时,方少白翻开了请柬,一边核实,一边说道:“景元,我们也分头行动吧,一人送两封,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行啊。”

萧景元无所谓:“我实力比你高一点,就送路程远的吧。”

“哼!”

方少白撇嘴:“不要得意,我师父说了,以我的天资,只要肯努力,迟早能够后来居上,反超过你……”

“……加油,我看好你。”

萧景元没诚意地祝愿,然后接过了两张请柬,好奇打量。

“天台山,玉霄峰,白云子!”

“武夷山,赤水河,戴云崖,红花姥姥。”

乍看之下,萧景元就知道,这两人与杜南山一样,应该是散修之流。不过实力肯定不凡,不然杜南山,也不会邀请两人来助威。

“好了,这两个地方,我去送信吧。”

萧景元瞄了一眼,就笑道:“三天时间,足够我来回了。说不定,我先回来,你都不见人影……”

“小瞧人是吗?”方少白斜视:“老规矩,一顿狗肉?”

“行!”

萧景元点头。

“咻!”

冷不防,一道赤白剑光闪过,方少白已然拔地而起,驭剑窜行到天边,然后声音才传荡了回来:“你就等着做狗肉……”

“哈哈!”

萧景元开怀一笑,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把道观收拾一遍,这才如流星飞遁而去。

他穿云御风,凭临下界,经行之处,俱是崇山大川,一些重冈连岭,宛如波涛起伏,直往身后飞也似地退去。

才半天时间,他就来到了天台山。

只见这里大小山头,峰峦重叠,郁郁苍苍,十分青翠。

作为天下著名的名山大川之一,天台山犹如一处世外桃源,洞天福地。环境清幽优美,周围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碧水长流,宛然一幅天然画图。

不过就在这时,萧景元悲剧的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天台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数百个山峰,星罗棋布,伏脉千里。他也弄不清楚,所谓的玉霄峰,到底在什么方位。

想找人打听吧,这里却是崇山峻岭,没有什么人烟。

“怎么办?”

萧景元挠头,在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樵夫什么的,问一问路。

就在这时,一抹红灿灿的光华升腾而起,然后在他怀中的一张请柬,忽然飞了出来化成了一只瑞鸟。

萧景元自然有些惊奇,随即就看到了,五彩斑斓的瑞鸟,扑棱棱的展翅振飞。

他心中一动,立即跟了过去。

鸟儿扑飞,速度也不慢,而且认准了一个方向,驾轻就熟的疾掠。

就是这样,鸟儿带着他,绕过了一座座山坑沟壑,再越过了一片荆萝密布的山林,眼前突然山势一突,出现了一个高耸插云的山峰。

看到这山峰,萧景元心中一喜,也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此行目的地,玉霄峰。

此时,瑞鸟更像是回归巢穴似的,立即振翅高飞,穿破了云层,转眼消失不见。萧景元自然是追随而去,高飞天上,降落到了峰顶。

才到崖顶,他就看到旁边有白云弥漫,彩烟笼罩,如同百十丈圆的一个五彩锦堆,云蒸霞蔚,瑞气千条,可谓是世间罕见奇景。

只不过,山顶之上,花石草木却是不少,而且十分清新自然,颇为秀丽。

然而,萧景元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峰顶之中有人居住的痕迹。

这白云子,会在哪里呢?

萧景元揣测,视线一转,就落在了瑞鸟的身上,只见鸟儿在山峰盘飞,艳丽的翅膀,更是散发出好像火焰似的彩光。

在绚烂的焰光,摇曳起伏之际,冥冥虚空之上,冷不防探出一只虚无之手。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掌,若隐若现,似有若无。

萧景元眼睁睁的看着,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手掌探了出来,将霞光四溢的瑞鸟擒拿下来,然后消失无踪。

一刹那间,天地悠悠,白云弥漫,山峰一片安详。

如果不是,瑞鸟就在自己的眼皮底子消失,萧景元恐怕也要怀疑,刚才的一幕,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他呆了一呆,立刻反应过来了,急忙高声道:“……前辈,在下是奉了杜先生之令,前来送信……”

天空之中沉寂了半晌,才算是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我会准时赴约……”

一句话之后,天空就彻底没了声音,一片寂寥。

萧景元愣了一愣,感觉那位神秘的白云子,似乎没有见他的打算,他也十分识趣,立即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告辞了。”

他侧耳聆听,故意等了一等,却没有等到什么回应。

当下,他也爽快,直接飞遁走了。

任务完成一半,接下来就是武夷山了……

萧景元驾着虹光,身似流星,飞向了南边。在他的印象之中,武夷山归属于闽地,也是一条绵延千里,奇山险峰林立的雄浑山脉。

但凡是名山大川,多起龙蛇,甚至有妖魔盘桓,危险异常。

刚才,在进入天台山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许多虎豹犲狼,毒蛇恶兽。幸好玉霄峰,只是位于天台山的外围,并没有深入进去,没什么危险。

希望那红花姥姥所在的赤水河畔戴云崖,也是这样容易寻找……

萧景元心中祈祷,继续赶路。

飞星遁法,发挥到了极致,就如同一枚流星,划破了长空,一闪即逝。世俗百姓的视力有限,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就算有人运气不错,看到了他飞行的轨迹,最多感叹一番,却也不足为奇。因为这是一个仙侠世界,各地时常有仙人出没,百姓也有些习以为常了。

比如说萧景元,他御空飞行的时候,也偶然感应到附近天空,也有一些奇异光芒掠过,应该是修士的遁光,或驾驭法宝飞行的痕迹。

一个个修士,远在天边,却咫尺可寻。

如果是换了以前,萧景元发现了这些修士的足迹,就算不打算拜师,也要去寻访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可是自从经历了虎丘山一役,他的心境顿时改变,也明白了世界很大,各个修士的脾性不同,有善良有邪恶,贸然寻访,福祸难料。

所以,他干脆不管不顾,专心埋头赶路,奔向武夷山而去。

只不过,有的时候,世事就是这样奇怪。他不想招惹是非,却偏偏祸从天降……

萧景元在空中,飞行了大半天之后,已经接近了武夷山附近。他特意找了一户山野人家,问明了赤水河的位置。

当他满心欢快,飞向了赤水河,在经过一个山谷之时,远远的就看到了天边山峦下,有一条赤色的水流,奔腾盘绕,艳如夕霞。

然而,就当他带着喜悦的心情,掠向赤水河的刹那间,万千点火焰如星,就铺天盖地,像是一场缤纷花雨,密密麻麻涌来。

“……有危险!”

萧景元灵觉一颤,遁飞的身体一滞,硬生生刹止,然后念头一动,一圈明灿灿的光环,就由心而发,扩散如轮,护住了全身上下。

啪啪啦啦……

漫天的火星,撞在了光环之上,立刻激起了层层叠叠的火花。

星火飞溅,红光闪耀,蔚然似彩。

就算隔了一圈光环,萧景元也能够感受到,星火炽烈的力量,就如同火山熔岩,能够焚化万物,销毁一切。

一瞬间,萧景元就怒了,到底是谁,心思这么歹毒,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下死手,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能忍……

要不是他炼化了龙雀环,有异宝护体。

估计这一下子,他就该被高温炽焰焚成了灰烬。

他怒火中烧,龙雀环也随着心意爆发,一圈绚烂的光环,也立即变得十分闪耀,直接把漫天星火挤到了十丈以外。

与此同时,他趁机遁出了环外,飞到高高的天空,俯视底下。以他现在的眼力,稍微扫视一圈,周围的状况,也算是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山谷,怪石起伏,杂草丛生,山势非常险恶。

在山谷之间,有一个长得黑不溜秋,身材十分干瘦矮小,相貌颇为丑陋,却一身华丽锦衣的青年,他手上托着一个皮袋,敞开袋口,对准了天空。

萧景元定神,也看得清楚。

那青年袋口对空,忽然有火焰喷发。

初发时,火焰只有筷子粗细一股,和正月里所放花炮相似。飞出丈许,便互相激撞,纷纷化生,晃眼便如狂涛怒崩,涌向前来第51章正邪不两立

那漫天的火焰,如礼花炸开,一粒粒火星,只有米粒大小。不过,每粒均带有一层深绿色的光焰,互相挤拥排荡,一撞即行爆裂。

由此一变十,十变百千,生生不息,越来越密,炸音宛如连珠密雷。眨眼工夫,萧景元就觉得,在自己的身外四周,就成了一片火海,威势甚是惊人。

“这个混蛋……”

萧景元忍不住大骂,因为他看清楚了,底下的矮小青年,他压根就不认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没有打过照面,那人却狠心置他于死地。

“没完了是吧。”

在火焰焚空之时,萧景元身上再次迸发一层光环,巨大的光环如轮,然后旋转飙飞,就形成了一片片风刃。

密密麻麻的风刃,如狂风刀斩,绞卷四方。一时之间,整个虚空仿佛被切割开了似的,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纹。

炽烈的火焰,涌入到了裂纹之中,威势顿时一滞,逐渐有熄灭的迹象。

“咦!”

与此同时,底下又黑又矮的青年,脸色微微一变,立即收了火袋,傲声道:“我是石火神君门下弟子石玉,你是何人?”

“石玉?石中之玉么?”

萧景元身环光圈,浮在了天空,瞄了那人一眼,只觉得白瞎了这个好名字。

不过,就是这么一眼,却让石玉深深受到了伤害。要知道,他的外貌不怎么样,甚至可以称为丑陋,所以生平对于自身的长相,最为讳莫如深。

虽然对于修行中人来说,身体只不过是渡世的舟筏,根骨最为重要,是否好看并不影响修行的快慢。甚至于,只要修炼到高深境界,等到度劫成仙之时,就有一次重塑身体的机会。

在塑形之时,不管再怎么丑陋的躯体,也能够随着自己的心意,化成最完美的形态。

另外,还能够永葆青春,一直保持少年形象。

但是,那是仙人,才能够享受的福利。

在没有修成仙之前,原来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除非说,得到了那种,可以驻颜易形的天材地宝,才有可能易容改貌。

不然的话,天生天养的身体相貌,不可能有什么变化。

关于这一点,石玉也十分清楚,但是他非常不甘心啊。尽管他出身高贵,是石火神君的直系血脉,出生就注定了他的不平凡。

他的根骨资质,也不比任何人差。才修行了几十年,就已经达到了凝煞的阶段。

况且,有石火神君的关照爱护,只要他肯下苦功夫,那么修炼成仙肯定不是问题。

然而,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他却等不了那么久。

毕竟出身再高贵不凡,实力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又矮,又丑,形体猥琐,形象连普通凡人都不如。所以,他很自傲,也很自卑,十分的敏感,接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萧景元的眼神,可谓是犯了他的大忌。再加上,萧景元的长相,还是不错的,纵然不是帅得天下无双,至少也是标准的小白脸,丰神俊秀,玉树临风。

来自小白脸的鄙视,最让他恼火不过,悲愤填膺。

霎时,石玉也顾不上再探问萧景元的来历,直接厉声道:“小子,你在找死……”

说话之间,他又祭起了灵火袋,抛开了天空。

小小的袋子,飞到了天空之后,立即摇身一变,扩大了几十倍,化成了一个能够笼罩整个山谷的巨袋。

“呼呼!”

巨大的口袋一张,一蓬炽烈的火焰,如同庆典礼炮炸开,飙射出万千彩丝。这些密集的彩丝如带,相互纠缠在一起,然后在挤压之中,一同爆开了。

轰隆隆,轰隆隆!

一瞬间,整个山谷,就沦为了一片火海炼狱。

萧景元飞在空中,也难以幸免。他身上下,都在火焰的围困中。四周的烈火熊熊燃烧,如怒澜狂涌,波涛席卷不定,声势十分可怕。

换了常人,在火海炼狱之中,估计已经化成灰烬。

只不过,萧景元提前有了防备,早早以龙雀环护体,将熊熊火焰拒之身外,一时半会倒也不至于败亡。

“怎么回事?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开打?”

萧景元有些莫名其妙,根本没有料到,是自己眼神惹的祸。

当然,眼神肯定只是导火线,肯定还有真正的原因……这需要他的探查。

毕竟,没有仇怨,又直接下狠手,一定有什么根源。在没有缘故的情况下,出手对付一个修士,那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萧景元觉得,石玉不像是疯傻的样子,相反他的神智清醒,而且在山谷之中,做好了各种布置,似乎还有阵法之类。

显然,山谷像是防线,又像是陷阱。

石玉的目的,应该是阻拦别人的进入,或是在猎捕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他无意中闯来,可能会对石玉的布置,产生一定的影响。所以,石玉才会在旁边突袭暗算,不知道是打算将他截杀,还是驱逐出境。

萧景元想了想,发现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石玉出手不留情,可见心思十分歹毒,性格张狂而霸道。从脾性与行事的风格来看,多半是邪门歪道之流。

“总之,不是好人就对了。”萧景元揣测。

因为名门正派之流,比较讲究天道公理,没事不会造下杀孽,免得影响自己的心境修为。但是邪门歪道之流,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不知道是由于环境的原因,还是由于修行法功的缘故,反正旁门左道的修士,性格一般比较偏激,桀骜不驯,执念很重。

只要遇到了稍有不合他们心意的事情,他们就撕破脸皮,大打出手。所以,旁门左道修士的身上,因果重重,怨孽之气缠绕,在度劫的时候,往往容易陨落。

就算侥幸,平安度过了天劫,成就散仙之位。

但是,二次天劫的威力,却要比其他散仙更重一些。

所以,为了规避杀劫,修炼有成的旁门修士,往往会选择在偏僻的大山深泽之处,开辟洞府专心潜修,没事不会出去招摇,免得引发天谴。

一般情况下,基于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原则,或正邪不两立的理念,正道修士与旁门修士肯定互看对方不顺眼,但是没事也不可能残杀相斗。

问题在于,这个石玉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发动灵火袭击。

究竟是为什么?

萧景元心中迷惑不解,不过身处火海,他也不敢怠慢。

龙雀光环,在他的操纵下,迸发一圈圈炽烈的光华,层层叠加,逐渐稳固,最终形成了一个浑圆细密的堡垒。

滔天的火焰涌来,炸在了光环堡垒之上,最多是溅起了绚烂的泡沫浪花,再烟消云散,根本入侵不了堡垒分毫。

但是被动的防御,久了肯定要吃亏。

谁知道,那个石玉身上,还有没有别的诡秘手段。

“礼尚往来,不能坐以待毙!”

萧景元酝酿片刻,立刻反击了。他随手一指,一片风刃无声无息,在火海之外成型,再狠狠斩向了石玉。

“雕虫小技……”

石玉冷笑,身体一动不动,就有一层赤黑色的幽光,从他的脑后迸出,直接把风刃击溃。然后,幽光笼罩,诡异的虚影在他身后蠕动,阴森而恐怖。

看起来,他就像是来自地狱中的恶鬼,丑陋而可怕。

“小子,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反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石玉一吼,身上的幽光,就扭曲凝聚,化成了一把黑漆漆的叉子。

这叉子的形制,十分的古怪,呈山字状。两边的叉刺短,中间的叉刺极长,还有密密麻麻的倒钩尖棱,寒光闪闪,锐不可当。

“死!”

石玉的法宝,祭到了空中,就如同流光,疾飞突刺,直指萧景元面门而去。

看架势,是先打算将他毁容了,再击毙。

飞叉气势汹汹而来,萧景元不惊反喜,扩散在他身体四周的层层光环,骤然回荡收缩,凝成了一抹炽烈的亮光,炫目刺眼……

石玉抬头观望,本来想看清楚,萧景元怎么死的。但是炽烈光芒一射,就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视线自然一晃!

“……不好!”

倏地,石玉反应过来,感觉有些不妙,急忙运目再看,只见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哪里还有萧景元的踪影。

与此同时,他忽觉脑后生风,在他拧头回望的瞬间,却见层层叠叠,数不尽的风刃铺天盖地,飞笼切割而至。

咻咻咻……

密集的刀锋,接连不断斩在身上,让石玉闷哼了一声,一步步退却。只不过,他身上的幽光如甲,紧密如鳞,硬生生受住了风刃袭击,不破不裂。

“卑鄙的小子,这样就想杀我,简直痴心妄想。”

石玉一边退步,一边冷笑,眼中杀机凛冽,恼羞成怒。

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够看出萧景元的修为境界深浅。想他堂堂凝煞境的高手,出手对付一个河车大周天的小修士,竟然费了这么多力气,还没有成功。

耻辱啊~~

石玉怒形于色,身上的幽光越盛,飘浮于空中,犹如实质第52章以不变应万变!

“煞气……”

看到石玉身上的强盛幽光,萧景元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他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送一封信而已,本应该很轻松完成的任务,却横生波折。

被人莫名其妙截杀就算了,截杀他的人竟然还是凝煞境界的修士,真是倒霉。

萧景元眉头深锁,也意识到自己招惹了大麻烦。

心念百转之间,他突然大叫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么?”

“区区煞气,我会怕了不成?”

在吼叫声中,萧景元的身上,立即浮现一层炽烈的银光,一缕缕电弧闪烁,散发出十分危险的气息。

“这是……”

石玉一眼,也有几分识货,心中微微凛然。

“元磁神雷!”

随着萧景元暴喝声,炽烈的银光,顿时爆炸开了。一股强大的气浪,就如同龙卷风似的,在山谷之中刮起,横扫四方。

惊天动地的威势,乱石崩云,威势浩大慑人。

乍看之下,石玉也有几分忌惮,不敢直撄其锋,连忙飞退一边,严阵以待。

不过,才过了片刻,山谷之中的龙卷风暴,竟然有溃散的迹象。

“奇怪……”

石玉一愣,感觉有些不对。他灵觉一探,脸色就变了,一片铁青。

“……混账,竟然敢……”

石玉飞闪,进入到山谷之中,目光一扫,四周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萧景元的身影。

显然,元磁神雷什么的,只不是萧景元的虚张声势,瞒天过海,把他糊弄住了。然后,再趁机逃之夭夭,消失无踪。

“他敢,他居然敢……”

惨遭戏弄的石玉,自然是暴跳如雷,咬牙切齿,怒气冲天。

“轰隆!”

盛怒之下,他大手一挥,漆黑的幽光扫荡山谷,恐怖的力量碾压之下,整个山谷如同犁庭扫穴,山石草木全部化成了粉末。

一时之间,宽圆数十里的山谷,沦为了一片焦土,生机寂灭。

“小子,我要杀了你,抽筋扒皮,不得好死……”

发泄一通,石玉也逐渐冷静下来,收回了煞气,以及天空中的两件法宝,然后仔细的探查之后,就锁定了萧景元的气息。

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奔腾不休的赤水河。

从气机指引的方向来看,萧景元应该是沿河而去的……

得到了这个结论,石玉的表情愈加的阴沉,这下子可好了,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放过萧景元,势必追杀到底。

“嗖!”

锁定了方向,石玉也不再迟疑,立即驾光追索。

“……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与此同时,萧景元在蜿蜒起伏的赤水河上空,如虹光电掣,急速飞逃。

没办法,他也想一巴掌,把石玉拍死。

奈何,实力不如人,逞强的后果,难以预料。

再加上,他还有正事在身,可没有闲工夫,与石玉纠缠下去。所以,萧景元十分理智,来一招金蝉脱壳,暂时摆脱了石玉之后,再继续寻找此行的目的地……

赤水河畔,戴云峰。

这地方的具体位置,萧景元也不清楚,只能够寄希望于,他身上的请柬了。想必只要他接近目的地附近,请柬应该会有所指引。

所以,他在赤水河中,沿途溯源直上。

他也知道,石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将飞星遁法发挥到了极致,一路上根本没有半点停滞,呼啸似闪电。

飞着飞着,萧景元忽然发现,奔腾的河流之上,隐约有一层淡淡的白雾弥漫。

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在意。毕竟溪水河流,被阳光一晒,自然有氤氲雾气升腾,这是正常的物理现象,不足为奇。

然而,当他一头撞进迷雾中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诶?”

身体一晃,萧景元就感觉到不对了,疾飞之势一滞,警惕地环视四周。

乍看之下,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片绵延的山势之中,周围是大大小小的山崖石谷,山石缝中,满生着许多草花藤蔓,五色相间,瑰丽非常。

在山崖一边,还有一片参天大树组成的密林,老树盘枝、藤萝虬结,覆盖了数百里范围,树叶遮天蔽日,哪怕是晴天正午,都有几分阴森森的气息流动。

类似这样的原始森林,其中自然是毒蛇盘聚,凶禽猛兽云集,极为危险。说不定,还有妖魔精怪之类潜藏,就算是修道人,也不敢轻易涉足其间。

一般情况下,萧景元也只敢高高飞过,决然不会在密林中久留。

不过,让他骇然吃惊的是,他刚才明明沿河而上,怎么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山谷森林的旁边?而且,奔腾的赤水河,也不见了踪影……

萧景元绷起了心弦,虽然灵觉没有发现危险的存在,但是却不能掉以轻心。

他仔细的观望四方的形势,然后就看到了,在山谷石崖附近,也有淡淡的迷雾笼罩,看起来就像是……

“阵法……肯定是阵法!”

萧景元眼皮一跳,也意识到自己一时不察,误闯进了某个阵法包裹范围内。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个阵法的具体功能是什么。但是联想到石玉的莫名截杀,以及眼前诡异的情形,他就可以确定,自己似乎被动参与到了某个事件之中。

适时,萧景元悄悄地飞到了高空,他极目远眺,只见淡淡的迷雾,在大大小小的山峰沟壑间涌现,无穷无尽,没有边际。

细看之后,萧景元心头一沉,他隐约察觉到,这阵法的覆盖面,非常的宽广,似乎把方圆千里天地空间,都囊括其内。

这样的大手笔,肯定不是普通修士所为……

“石火神君么?”

萧景元皱眉苦思,原谅他的初出茅庐,孤陋寡闻,真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

但是他没听说过,不代表人家不厉害。

要知道,天下很大,奇人异士层出不穷。有名有号的仙人,没有一千,也应该有八百。然后还要再加上,一些隐世不出,不行走江湖的高人……

估计就是仙人自己,也计算不出,天底下到底有多少高人。

反正藏龙卧虎,不能穷尽。

当然,他现在只算是小修士,连石玉也打不过,更不用说那个石火神君。指不定,人家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把他捏死。

这样的大能,布置这样的大阵,到底意欲何为?

萧景元忍不住琢磨起来,从现有的情况分析,石火神君布置这个大阵,明显是不想外人闯入。然而,他闯进来了,却暂时安然无恙,就说明大阵不是杀阵。

最起码,说明这个大阵的主要功能,不是为了轰杀敌人。

“看起来,应该是想困住什么……”

萧景元沉思,忽然疾飞如电,朝一团迷雾掠去。然而,当他靠近迷雾之时,却见迷雾烟消云散,化作了丝缕,消失无痕。

不过,当他抽身离开一些距离,那地方又重新扭曲,诡异地生出淡淡的雾气。

“果然不出所料。”

萧景元心中一沉,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进阵容易,出阵难啊。

毫无疑问,这个大阵是陷阱,只允许进,不允许出。如果不通阵法,不知道阵法的奥妙,根本出不去。

“麻烦……”

被困在了阵中,萧景元难免有几分急虑。不仅是由于送信的缘故,更重要的是,这大阵明显与石玉有关联。

要是让石玉知道,自己被困在了阵法之中,那岂不是任由他的宰割?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萧景元一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一定能躲过去的。

不过,他现在暂时还安全,还能够保持冷静,继续分析。

“可以确定,布阵的目标,肯定不是我……或者在那位石火神君眼中,我只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不值得大张旗鼓的对待……”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萧景元苦笑,忽有几分挫败感。

毕竟,不能让人家正眼相看,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不重视,挺好。也就是说,只要不破坏那人的计划,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萧景元盘算了下,就打定了主意。

只要他清静无为,不去争不去抢……想必对于一个打酱油路过的小修士,那种眼高于顶的大能,应该会不屑一顾,直接忽略过去吧?

萧景元带着几分侥幸的心思,直接飞落到山谷之中,然后不动了。

他的办法很简单,一个字,等!

以不变应万变。

萧景元心态平和,不打算主动生事。或许,过一会儿,大阵就自然消散,他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继续去送信。

事实证明,他的作法,也颇有成效。

他在幽静的山谷之中,一直等了大半个小时,果真是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

就当萧景元以为,自己的方法行之有效,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之时。冷不防在茂密的森林之间,一道绚烂的青光升腾,犹如繁星流动,瑰丽而辉煌。

青光扫过,惊起了一群狰狞凶禽。

数只百通体漆黑,羽翼如铁的怪鸟,先是飞到了空中盘旋,然后聚拢如阵,再恶狠狠地重新扑向了林间第53章风水轮流转

“嘎嘎……”

一群怪鸟,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扑向了幽暗的树林。

这其中的动静不小,自然引起了萧景元的注意,他惊愕的望去,突然有种怕什么来什么的感觉,真是心塞。

他只想躲在角落,安安静静当个美男子罢了,为什么就不能如愿以偿呢?

萧景元叹了一口气,脸色变了又变,身体却纹丝不动。

尽管在附近,有了什么变故。但是只要这变故,没有直接波及到他,那么他就可以继续装聋作哑,视若无睹。

反正,有时候,当个鸵鸟,也没有什么不好。

萧景元铁了心,就呆在山谷中不动了。他特意退后,站在了一处山崖凹缝之内,完全避开了来自原始森林方向的视线,只通过灵觉探查具体情形。

此时,在密林深处,凌厉的青光闪过,一个个相貌狰狞,看起来十分凶残的怪鸟,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就纷纷折翼断翅,一头栽落下去。

“吼……”

冷不防,又有猛兽的咆哮之声,在茂密的森林中荡开。声震百里,如雷似鼓,激起了狂风如浪,吹得大片大片的枝叶摇晃,弯曲欲裂。

“好热闹呀。”

萧景元侧耳聆听,就听见了法宝的破空声,尖啸掠过。咆哮的猛兽,顿时被刺破了喉咙,呜呼哀哉,命丧黄泉。

不过,不管是凶禽,还是猛兽,似乎只是开胃菜。

在解决了动物之后,萧景元就骇然感觉到,那茂密的森林之间,如同老树盘虬似的青藤荆棘植物突然动了。

一根根青藤,一条条萝枝,忽然有了生命意识似的,仿佛密密麻麻的触手,结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封锁四方。

与此同时,萧景元也有几分好奇,有些按捺不住,急忙飞到了山崖之上窥视。

他的眼睛一瞄,就惊奇的看到,整个森林忽然散发层层绿光。妖异的光芒,一圈一圈的扩散,仿佛碧湖涟漪,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在绿光的笼罩下,数不尽的藤蔓,或是穿梭,或是抽打,或是编织。总而言之,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在藤蔓的中心,一道人影拼命的冲向了天空,想要挣脱这个植物编织的牢狱。在那人的四周,则是凌厉的剑光,如飙轮狂转,将蔓延而来的荆棘山藤,切割斩成了碎屑。

然而,那些山藤蔓萝,无穷无尽,而且断裂了,还能再生。

那人剑斩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山藤蔓萝生长的速度。此消彼涨,那人自然陷入到植物的汪洋大海之中,疲于奔命。

“……完了!”

萧景元观望半晌,轻易得出这个结论。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之后,那人惨叫一声,就被密密麻麻的山藤,攻破了法宝的防御,然后全身上下都被荆棘包裹绞卷,牢牢锁住,形成了一个大茧。

萧景元亲眼看着,那人在绿盈盈的藤条牵扯下,镇压在密林深处。

一个巨大的藤茧,伫立在其中。

那人浑身上下动弹不得,不过却没有性命之攸。他沉寂了良久,突然扯开了嗓门,哭也似的喊叫:“有没有人……救命啊……”

“这声音……”

萧景元有些惊疑,感觉这声音,貌似有几分熟悉。

他皱眉看去,只见这个时候,荡在茂密森林内外的绿光,已然消失不见。整个植物藤萝大军也恢复了平静,弥漫安静祥和的气息。

乍看之下,好像森林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萧景元却不会忘记,当触发森林的防线之后,整个阵法启动,威力有多么的可怕。

“还好我足够聪明,没有轻举妄动……”

萧景元心中充满了庆幸之色,默默地给自己点了许多赞。

不过这声音,真的很耳熟呀。

萧景元思索片刻,心头忽然一动……

他凝神静观,听见森林之中,已然没有了动静。只是那人,还在继续哭喊,叫嚷了半个小时左右,声音也由中气十足,变成了嘶声沙哑。

“没人来么?”

萧景元左顾右盼,只见四方空无一人,藤茧把那人牢牢锁困,却没人来探视。他沉吟了下,立刻从山崖飞出,如同一道虹桥,浮光而掠,驾临在密林的上空。

他小心翼翼,飘在高空之上,俯瞰茂密森林底下。

只见这时,密集的参天大树之中,横七竖八的粗大山藤、荆棘、萝草,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体,把一个人彻底缠绕锁住。

那人困在球中,身上有一层青光盈动,把盘根错节的山藤树枝,挡在了身外。

萧景元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山藤树枝不动了,而是由于那人留了一手,护体神光十分厉害,山藤荆棘不能尽其功。

僵持不下,自然形成了围困之势。

与此同时,底下那人也察觉到了,天空上有萧景元的探视。他愣了一愣之后,沙哑的声音立即重新注入了活力,惊喜交集喊叫:“道友,救命……道友……”

“没错,就是他。”

萧景元仔细聆听,尽管山藤荆棘包裹严密如编织的箩筐,让他看不清楚那人的具体容貌,但是这人的声音辨识度很高,作不了假。

“……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萧景元笑了,他思索片刻,就随即低压了嗓门,变音道:“道友,救你之前,我也想打听一件事情。为什么我在外面河流飞得好好的,突然场景变化,来到了这个诡异阵法之中?这个阵法,又是谁布置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有种感觉,底下那人能够解答他心中的一切迷惑。现在可是打听清楚情况的好时候,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

“呃……”

那人稍微沉默,就叫嚷道:“道友,这事说来话长,你先救我出去,我们再详谈。”

“没事,我不急的,你可以慢慢说。”

萧景元站在云端,轻描淡写道:“什么时候,你说完了,我再救你。”

“…………”

底下那人青光起伏,如波涛不定,显然是被气着了。但是势比人强,他也没有办法,再气再怒,也只能忍着,陪笑道:“道友,我快撑不下去了……”

“哦,那你自求多福。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

萧景元语气之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想必以道友你的实力,区区几条破树根,肯定奈何不了你。”

“……道友,莫要开玩笑了。”

那人苦笑,哀叹道:“算我倒霉,没有料到这树林之中,竟然布置了天木大阵。我一时大意,一头闯了进来,该有此劫。”

“但是……道友,你也看到了,方圆千里山野,可谓是阵法重重,禁制极多。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无意之中,窜入到这里……”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啊。”

那人可怜兮兮哀求道:“道友,这里危机四伏,指不定是什么高人布置的陷阱,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扶守相望才对,你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呀。”

“是吗?”

萧景元不为所动,冷淡回应:“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不信任你,怎么办?”

“诶?”

那人一听,委屈的叫道:“道友,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对的。不过,也要看人呀,我可是出了名的诚实守信小郎君,生平从来不打诳语。”

“我可以立誓,如有半句谎言,叫我今生今世,不证佛果,飞升不了极乐净土……”

那人庄重起誓,身上青光收敛,改而浮起淡黄色的光华,仿若一层佛光,隐约还有阵阵类似是梵音的波动荡漾。

见此情形,萧景元忍不住啧啧称奇,如果是换了别的地方,他肯定陪着那人逗乐下去。但是这里属于是非之地,自然没有了那个心情。

所以,萧景元十分直接,嘲弄道:“原来大名鼎鼎的缺德道人吕厚,已经投身于佛门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瞬间,底下一片沉寂,久久无声。

“阿哈哈,哈哈,哈哈!”

半晌,吕厚大笑,言语之间没有半点尴尬,反而透着热情:“道友见笑,见笑。不知道是哪位同道在场,与小弟戏耍……”

“道兄,小弟今天算是栽了,也认这个账。望道兄搭个手,拉小弟一把。脱困之后,自当有厚报。”

吕厚低声下气,姿态放得很低,也算是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你打算怎么回报?”萧景元玩味道,态度很不明朗。

要知道,他与吕厚之间,也算是有怨有隙。

之前,他被吕厚掳走,然后落在竹山教弟子手上,最后更是给申无伤扔下一颗元磁雷珠,置身于绝境,侥幸险死还生。

尽管在雷珠的轰炸下,也算是因祸得福,提高了实力修为。

但是一码归一码,仇怨就是仇怨,他还没有清算清楚。如今,吕厚被困林中,他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宅心仁厚的典范了。

想让他无偿援助,帮吕厚脱困,简直妄想,他还没圣母到这个地步。

“咳,回报呀,我……”

此时,吕厚也很无奈,不过他也有几分决断,立即叫道:“道兄,你可知道,这个大阵,乃是石火神君所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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