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九子母雷珠
书名:三界仙缘 作者:东山火
第82章九子母雷珠
这个时候,萧景元慢声揣测道:“或许那个人,就是知道自己,再修行下去,已经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才会选择壮烈牺牲吧。”
他的意思,方少白、花流苏,心里也明白。
萧景元无非是想说,那个一年成仙的人,或许是以生命力为代价,拼命催发自己的潜力,才会在短暂的时候内,拥有了复仇的力量。
为了复仇,那人已经生无可恋,再加上时日无多,干脆选择了同归于尽。
这样的猜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花流苏的眸光盈盈,轻瞥道:“你倒是有几分见识……说的没错。据我师父的探查研究,的确能够断定,那个人是故意拉着邪宗之主,一同自爆身亡的。”
“狠!”
方少白感叹,眉头却锁成了川字:“按你这说法,那个万象仙人……也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万象仙人是好人了?”
花流苏白眼道:“万象仙人,非正非邪,神秘莫测。他是天地之间,少有的奇人。不知道是居于什么目的,散发万象仙玉,以渡有缘人。”
“只要得到万象仙玉,不管是正派修士,还是旁门邪修,都可以通过万象仙玉联系他,只要有所求,无有不应……”
花流苏轻声道:“不过作为修士,大家多数是咨询与修行相关的事情。或者是打探天材地宝,法术神通的消息。”
“不管怎么说,千百年来,只要有缘发现了万象仙玉的人,修为实力都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将其他人抛在脑后。”
说话之间,花流苏表情有几分微妙:“只不过万象仙玉的数量极少,而且用过一次之后,仙玉就会自然溃散。”
“近些年来,都没有人听说过万象仙玉的踪迹。所以这东西,也与珍贵的天材地宝差不多,可遇而不可求。许多人梦寐以求,却无缘一见。”
“没有想到,你随便在一个洞府之中,就有所发现……”
最过分的是,那还是武夷山的洞府。这让常年待在武夷山修行,熟悉武夷山一草一木的花流苏,情何以堪呀。
“哈哈,这是人品。”
方少白大笑:“景元他福缘深厚,别人羡慕不来的。当然,主要是好心有好报,如果不是他帮了那株黄精,也没机会进入洞府了。”
“没错。”
萧景元深以为然:“所以才说,做人还是要心存善念,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上苍不会让好心人吃亏的。”
“哼,我怎么听说,那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花流苏不想多扯淡了,纤手轻轻一挥,指示道:“你们两个,不要磨蹭了。赶紧的,去搬些山石回来,我要垒一个祭台。”
“祭台?”
萧景元有些惊讶:“要祭台做什么?”
“三牲献祭,通过玉佩,请万象仙人降灵现身!”
花流苏也没有隐瞒,直言不讳道:“万象仙人的真身,或许在千里万以外的地方,只有通过祭台的香火,才能通过愿力投灵降影……”
“明白了。”
萧景元也没了疑问,立即招呼方少白一起行动。
不管万象仙人的指点,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至少有一个可以解决困镜的途径。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有办法总比束手无策强。
集合两人之力,不久之后,一个简陋的祭台,很快就完成了。按照花流苏的叮嘱,祭台呈八卦状,中间有阴阳两极。
花流苏把玉佩,搁在阴阳中心,再凿石为炉,焚香祷告。手拇指粗的香支,一根根如箭直立,香头暗红,飘发缕缕烟气。
说起来也怪,这些香气飘到了空中之后,却没有散开。
冷不防,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扯下,一缕缕烟气,竟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蛛网似的罩子,把整个祭台笼在其中。
萧景元和方少白在旁边看到这个情形,也有几分惊奇、兴奋。在他们的关注下,笼罩在祭台上空的烟气,越来越浓厚。
倏地,一阵阴风无声浮起,整个僻静的山谷,突然暗沉了下来。炽烈的阳光,似乎受到了什么力量的遮蔽,被挡在了山谷之外。
一转眼间,山谷由白昼,切换成了夜晚。
暗红的香头,就是一点点闪烁的星光,神秘而诡异。
“谁在召唤本仙?”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个飘渺的声音,就在祭台之中传了出来。接着,祭台上的玉佩,也随之散发幽光。
一抹晦涩的幽光映照,空中的烟云聚拢,逐渐幻化出一个白发长须,高冠长袍的老人。他面容清奇,全身散发古拙之气,仿若无边无际的云海,茫茫然深不可测。
看到老人,三人忍不住以灵觉探查,然后就感受到,在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十分恐怖的威压,也随之让他们一阵胆战心惊。
那一瞬间,他们依稀觉得,老人如同擎天的巨灵,而他们仿佛蝼蚁尘埃。小小的生灵,无意中冒犯了至高神明,自然十分惊恐,惶惑难安。
半晌,萧景元勉强定神,涩声道:“……万象仙人?”
“正是本仙!”
祭台之上,万象仙人飘浮而坐,嘴唇不动,却有声音飘渺悠扬:“你们召唤本仙,有何所求,尽管道来。”
“是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方少白壮着胆子询问。
“自然!”
万象仙人目光一瞥,似讽似笑,神态莫名。
“就算,我要度过三次四九重劫,不飞升,成为地仙,也可以?”方少白试探一句,又连忙补充:“时间也不能太长久,最好明天……也行?”
“……可!”
万象仙人竟然点头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耐人寻味。
“真的吗?”
方少白不知道惊,还是喜。
当然,他也不笨,顺势问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时,万象仙人不答反问:“你所求,就是如此?”
“……当然不是。”
方少白立即摇头,偏身低声道:“景元,看来你猜对了。这种事情,肯定要有大代价。指不定,我才成地仙,才百息时间,就灰飞烟灭。”
“嗯。”
萧景元轻轻点头,看向了花流苏:“谈正事吧?”
“万象仙人!”
花流苏明眸流光,稍微思索片刻,就上前一步,灵巧问道:“我们想知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怎么才能轻易破开龙虎玄坛!”
很聪明的提问……
萧景元眼中,流露赞许之意。
这个问题,包含很广,又直指核心。杜南山等人,被困龙虎玄坛,只要破开玄坛的禁制,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不然,总说救人救人,到底是救一个人呢,还是救一帮人。
有的时候,目标不明确,说不清楚的。
毕竟,萧景元与方少白,只担心杜南山,而花流苏的师父是红花姥姥,要是较真起来,多少有些矛盾。
既然如此,干脆回避这个问题,抓住主要矛盾就行。
一切的根源,就是龙虎玄坛。
“……龙虎玄坛么?”
与此同时,万象仙人微闭的眼睛,微微的一睁,似有精芒闪烁。随即,他又恢复了淡然静泊的模样,慢条斯理问道:“分坛,还是总坛?”
“分坛!”方少白连忙道,其实他挺想说总坛的,但是却克制住了,不想节外生枝。
“这事……好办!”
万象仙人轻捋长须,随意道:“我可以传你们一套联击之技,只要你们修炼三年五载,炉火纯青,默契由心,自然可破龙虎玄坛。”
“三年五载?”
方少白脸一黑:“等不了那么久……我们赶时间啊。”
这个回复,似乎也在万象仙人的意料之中,他沉吟道:“你们本身实力不行,又不愿意辛苦修炼,那么只能靠外物了。”
“什么外物!”
萧景元目光一闪,提醒道:“仙人,这个外物,最好能够让我们轻松驱使,运用自如,没有什么限制,就可以发挥最大威力……”
要说顶级的法宝,他和花流苏身上也有。
不管是龙雀环,还是桃花五云障,都是厉害的法宝。只可惜,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法宝的全部威力,白白浪费了两件顶级法宝的煊赫神威。
对了,还有虎丘剑阵。
整个虎丘剑阵,根据不同的组合排序,可以演化无穷无尽的阵势。但是,萧景元只能够支撑几息时间,阵剑的变化才开始,就结束了。
要是他的实力足够,一人一剑,横扫龙虎玄坛,肯定不是问题。
说到底,还是内功不足,只得依赖于外物。
“放心,我说的外物,绝对能够满足你们的需求。”
万象仙人声音渺渺,充满了神秘的气机:“龙虎玄坛,百万道兵,生生不息,循环不绝。想要破开,绝对不能拖泥带水,最好一击奏效。”
“要是一击不能成功,就要陷入百万阴魂人海之中,难以脱身。所以要对付龙虎玄坛,必须要找到一件,可以克制百万道兵的法宝。”
“什么法宝?”
方少白迫不及待的追问。
“能破龙虎玄坛的法宝不少。”
万象仙人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言不讳道:“不过,考虑到你们的实力,我首推九子母雷珠…第83章九天十地辟魔神梭
“九子母雷珠……”
萧景元闻声,顿时一阵错愕。
“这是什么法宝,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方少白在旁边追问,一脸的不明觉厉。
“我说的雷珠,可不是普通的雷珠。那是万丈地心之中的元磁真气,再与乾天罡火相互揉制,通过神通秘法炼制而成。”
万象仙人娓娓而谈:“那雷珠,看似只有一枚,如杯盏大小。实际上,雷珠含九,九为数之极,又以子母命名,可知其中的变化玄机。”
“只要祭起了那九子母雷珠,立发奇光爆炸,当时光焰万丈,上冲霄汉,下透重泉,方圆千里内外,无论山川人物,一齐消灭,化为乌有。”
“最玄妙的是,那阴雷激荡起来,并不是一夕消失,而是反复的起伏。煊煊雷电,如狂蛇乱舞,笼罩了千里范围,作成一片雷池电海。”
“在雷池电海笼罩大地之时,扬起来的灰尘,上与天接,内中沙石互相摩擦,发出无量数的火星,中杂熔石沸浆。”
万象仙人语气平静,慢声描述:“其中的情景,怕只有千里之外的人,才可以远远观望。而且,最多能够看到,一根五颜六色的撑天火柱,经月不散。”
“但是,具体的威力如何,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
万象仙人长须一捋,淡然道:“因为身在九子母雷珠爆炸范围内的人,多数已经直接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这样的威力,不要说是一座龙虎玄坛,就是七八座玄坛相连,也可以随便破开。”
此时,万象仙人的目光,落在了萧景元的身上,意味深长道:“况且,九子母雷珠的祭炼手法,虽然也有几分麻烦。不过,应该难不倒你吧。”
“呃……”
萧景元心头一凉,忽然有一种被洞察透彻的感觉。仿佛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完全暴露在万象仙人的注视下。
他轻微一颤,连忙收拾了心神,一念不起,万法皆空。
“……好厉害的东西。”
方少白咋舌,连忙兴奋道:“你们觉得,我们要这东西,怎么样?”
“不行……”
未等花流苏开口,萧景元就率先摇头,开口道:“那法宝的破坏力,太强悍了。而且,敌友不分。我们的目标,那是为了救人,而不是单纯的杀人……”
“也对!”
方少白表情一凛,连忙点头:“景元,你说的没错,是我疏忽了。仙人,还有没有一种,威力小一些,能破开龙虎玄坛就行的法宝?”
“有……”
万象仙人不假思索,立即回答道:“次一点的,有都天毒火神砂,或百毒烟岚连珠飞弩,都可以轻易破开龙虎玄坛。”
“咦?”
方少白一听,顿时挠头:“怎么这两件法宝,听起来有些邪门呀。”
“因为,那本来就是邪门法宝。”
此时,花流苏秀眉轻蹙,似乎知道这两件东西的来历。
“怎么说?”
方少白好奇打听,表情更是颇为古怪。似乎是在说,你都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干脆不早告诉大家,何必要麻烦万象仙人,浪费这样的大好机缘……
“都天毒火神砂,那是采集地肺两端蕴蓄千万年的太火毒焰,温养百多年,才炼制成型。火焰如砂,铺天盖地,其毒之烈,就算是二劫散仙,也难禁受。”
花流苏娓娓道:“一般的修道人,一被毒火沾身上,立时把道行打尽,化成脓血而亡,没有任何的例外。”
“至于百毒烟岚连珠飞弩,乃是用各种毒涎恶草和毒瘴恶虫化合五金之精,百炼千锤制就的弩箭,再用本身五行真气炼成飞箭,与飞剑一般能发能收。”
“一经发出,与敌人飞剑相遇,那飞剑肯定要被污落地。凡人沾上一点,立刻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花流苏微叹道:“最可怕的是,飞弩如蝗,挥洒如雨,笼罩天地,就犹如山间的烟岚,迷迷蒙蒙,如纱如雾,绵绵不绝。”
“毒火之烈,百万道兵沾了一点,肯定如同星火燎原,焚尽才罢休。连珠飞弩,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类似波澜,发射之时,纵然道兵有百万之数,也难以阻挡。”
花流苏眸光闪亮:“这两件法宝,不管是哪一件,都足以对付龙虎玄坛。”
“能就行。”
方少白喜形于色:“为保险起见,最好两件法宝,轮流使用……”
“不要高兴太早。”
花流苏蹙眉道:“这两年法宝,也颇具盛名,所以我才有所耳闻。东西的威力无穷,倒是不假。问题在于,法宝的主人,可不是易与之辈。”
说话之间,花流苏瞥了万象仙人一眼,神色也有几分古怪。
“据我所知,都天毒火神砂,那是北邙山白骨门,白骨神君的镇宗之宝。至于百毒烟岚连珠飞弩,则是南疆魔门的护教之物。”
花流苏迟疑道:“两件法宝,岂能轻易外借?”
“诶?”
方少白心头一震,急忙转身看向了万象仙人。
“哈哈,小女娃倒是有几分见识。”
此时,万象仙人千年不化的表情之中,多了一点笑意:“不过,本仙既然推荐两件法宝,自然有办法,让你们拿到手上。”
“现在,就要看你们的选择了。”
万象仙人再次询问:“到底是要都天毒火神砂,还是要百毒烟岚连珠飞弩?”
“你们……怎么看?”
花流苏犹豫不决,打算聆听另外两人的意见。
“我没意见。”
方少白很干脆:“不管哪个都好,只要能够救人就行。”
“仙人……”
萧景元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还有别的法宝推荐么?嗯……就是那种,不是那么邪门的东西,与邪宗魔门没有关系的法宝……”
“噫……”
听到了这话,方少白与花流苏一怔,旋即就明白过来。
“……道德癖!”
花流苏微微一撇嘴,不以为然。
“不不不,这叫深思熟虑。”
方少白帮忙辩解道:“毕竟大家都是好人,与邪门歪道少些牵扯,总归是好事。”
“哼!”
花流苏眸光盈盈,不置可否。
萧景元也没有争辩下去的意思,只是看向了万象仙人,微笑道:“仙人,您神通广大,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推荐……”
“有!”
万象仙人神态不变,声音还是那么飘渺:“大五行灭绝光针,一针发出,五行之气交汇,形成五行神雷,毁天灭地,威力与九子母雷珠相当。”
“不过,对于使用者的修为,也要求不低。”
万象仙人瞥视道:“不过,集合你们三人之力,应该勉强能够催发了。”
“还有么?”
萧景元不满足,继续问道:“有没有一种法宝,破坏力不要太大,能够无声无息潜入龙虎玄坛之中救人,而不被发现的……”
“对啊。”
这时,方少白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我们的目的,还是以救人为主。破坏龙虎玄坛,只不过是顺势而为,不是主要目标。”
“……有!”
对于萧景元的具体要求,万象仙人沉吟了下,才说道:“有一件法宝,名为九天十地辟魔神梭,那是采取海底千年精铁,用北极万载玄冰磨冶而成,没有用过一点纯阳之火,形如一根织布的梭。”
“法宝不用时,与柳叶相似,长才数寸,纸样薄的五色钢片。一经使用,这柳叶片便长有三丈,自行合拢,将人包住,密无缝隙,任凭使用人的驱使,上天下地,无不如意,也没人能够发现你们的行踪。”
“最神妙的是,在神梭的包裹下,不管是多么厉害的禁法,也可以直接无视,照样穿梭自如,畅通无阻。”
“如要中途救人,只须口诵真言,将中梭心七片较小的梭叶一推,便现出来一个小圆洞的门户,将人纳入,带了便走。”
“如再有敌人法宝飞剑追来,那梭叶便即旋转,发出一片寒光,将它笼住,然后一转眼,神梭就可以破空穿地而去,了无痕迹。”
万象仙人评点道:“这是攻防遁一体的无上妙宝,而且对于使用人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只要法宝的主人,愿意给你们一道灵符,你们就可以随意驱使。”
“啊……”
萧景元一听,再也没有半点迟疑,立即道:“就要这个了,求仙人恩赐!”
另外两人,也是眼睛一亮,神梭的破坏力怎么样,且先不提。单单是上天入地,无视禁法的特点,就足够让他们心动了。
“救仙人恩赐!”方少白连忙拱手。
“东西不在我手上。”
万象仙人淡声道:“法宝不是我炼制的,我手上可没有。不过,我知道东西在谁的手中,也能够让对方,暂时把法宝借予你们使用……”
“救仙人指点。”萧景元的表情一沉,在等待什么。
果不其然,万象仙人嘴角一勾,有几分笑意:“指点你们,自然可以。但是,无缘无故的,我凭什么帮你们?”
“来了,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大餐……”
萧景元沉住气,直接道:“晚辈愚昧,不知如何才能报答仙人大恩,请仙人明示。”
“这事好说。”
万象仙人微笑道:“我也不要你们怎样报恩,只不过,今日你们欠了我一个因,他日偿还我一个果,即可第84章追杀
“因,果……”
萧景元身心颤动,冥冥之中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不过,未等他仔细体验品味,旁边的方少白,就迫不及待的答应:“好,就依仙人所言,我们欠你的,他日必当奉还。”
“诶……”
萧景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肯定是救人要紧。至于因果报应之类的,以后再说吧。
不过,他现在的心情,也有几分奇异。隐约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万象仙人为什么那样的笃定,可以让九天十地辟魔神梭的主人,借法宝给他们使用。
他琢磨着,可能在很久之后,那法宝的主人,也欠了万象仙人一个因。现在,借宝之举,就相当还他一个果。
这因果之间,就好比债务的关系。
万象仙人现在放贷,迟早要连本带利收回来,只不过时间有长短之分而已。
然而,对于仙人来说,时间是很没意义的东西。
只要度劫成仙,一般都有千年寿元。千载岁月悠悠,除了修行以外,也要有一些消遣的东西,以便打发无聊的时间。要不然的话,一千年之久,肯定足够把人闷死。
所以,世俗百姓之中,才经常流传了,诸多仙人游戏红尘的掌故。
可是,萧景元却不知道,这个万象仙人以因果为名,助人为乐之举,到底是不是在游戏红尘?又或者说,这其中有什么深意?
萧景元念头电转,却不得其解。
而且很快,他就放下了这些杂念,认真的聆听。
“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就在金陵燕子矶,大衍宫主人易爻手中。你们见找他吧,见到人之后,报上我的名号,说出目的,他自然应允。”
万象仙人指点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天空中的阳光,倏地长驱直入,射入到幽谷之中。整个幽谷,阴暗的迷雾,立刻被阳光驱散,仿若春阳融雪,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笼罩在祭台上的烟云,也随之消逝于空中。
接着,坚固的祭台,包括凿石而成的香炉,在烟云消失的时刻,也随之一点一点的溃散,就如同雪花尘埃似的,随轻风去。
至于祭台上的玉佩,不知道是被万象仙人收了回去,还是随着祭台溃散,反而已然无影无踪,彻底消失。
一时之间,幽谷显得格外的空旷,只在平地上留下浅浅的压痕。说明祭台曾经存在过,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中幻境……
“……金陵,燕子矶!”
半晌,方少白开口了,有些激动:“地方不远,我们赶紧去吧。”
“走……”
有了明确的地址,萧景元自然不会反对。不过,在临走之时,他也顺势回头,打听道:“流苏仙子,你听说过那个大衍宫主人易爻么?”
“没。”
花流苏轻轻摇头,秀眉微蹙,思索道:“虽然我没有听说过,但是想来万象仙人不会欺骗我们,那应该是大隐于市的奇人吧。”
“我也这么觉得……”
萧景元深以为然,随即沉吟道:“金陵城,繁华似锦,燕子矶似乎也是比较出名的景点。只是那个大衍宫,倒是没听人说过,可能不好寻访……”
“怕什么。”
方少白倒是很有信心:“燕子矶能有多大?我们一寸一寸的搜寻,还怕找不到?走了,找人去……”
“走?妄想!”
冷不防,在幽谷的上空,出现了一团炽烈的火焰。
不等三人有所反应,炽烈的火焰一晃,就化成了一条百丈巨龙,煊煊焰光,把高空中的云层,都染成了红色,仿若一团团火烧云。
“石火神君!”
萧景元与花流苏一看,顿时惊声呼叹。
“正是本尊!”
炎龙在空中咆哮,气势汹汹:“两个小辈,也不枉我搜寻千里,终于让我找到了。今天,你们要是不交出万载空青,还有芝人芝马……”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死忌!”
在说话之间,炎龙张口一喷,一团火球射下,呼啸坠落到了半空,然后爆开了,一大片火焰如浪花涌动,把整个山谷,烧成了一片火海。
在火海之间,还有一道道银光闪电,像是群蛇起伏,流窜四方。
“石火神雷……”
一瞬间,萧景元也顾不上琢磨,石火神君怎么找上门来了。他身体一震,一个晶莹剔透的光环,就在身后浮现。
龙雀环闪耀奇光,如同湖波涟漪,一圈一圈的扩散。
在涟漪气纹之中,杂带了风的力量。
风涨火势,在狂风席卷之时,火海的威势更炽烈。不过,在狂风的带动下,凝聚的火焰,也有几分散漫的迹象。
凝聚的火海,顿时出现了一些空隙。
“你们快走……”
萧景元催促一叫,然后祭起了龙雀环,直接往旁边的溪水一引。
“哗啦!”
一道龙卷风成型,立即把溪中的水流,吸取到了空中。一道巨大的水柱,犹如龙吸水,在空中张牙舞爪,迎向了空中的炎龙。
滋滋滋……
水火一撞,清凉的溪水,立即蒸发一空,形成了浓浓的水蒸云雾。
一时之间,整个空中云雾弥漫,人影若隐若现。
“分开走……”
花流苏出手了,软红一卷,把方少白带到了山谷之外,然后再把他顺势一掷,扔到了几里之外的山头。
至于她,则是在半空中,纤细如枊的身姿,轻轻的一旋转,一簇簇桃花顿时盛开。
一丛丛桃花,在火焰的燃烧下,形成了一片片花海。
炽烈的火焰,也烧不尽这弥漫的花丛。
相反,在火光之下,一朵朵桃花,灼灼其华,愈加的妖艳。
与此同时,一层层清香,也在火花焚化下,飞快扩散开了。异香缕缕,瞬间就充塞了整个山谷,香气如障,十分酥绵。
这异香瘴气,甚至直透炎龙躯体,让它昏昏欲醉,行动迟缓。
不过很快,炎龙发现不对,立即仰天一吼,咆哮如雷,炽烈的火光一闪,一簇簇桃花立即灰飞烟灭,如烟火散尽。
然而,在短暂的时间内,不管是花流苏、方少白,还是萧景元,都已然逃之夭夭。
炎龙怒了,杀气腾腾。
说起来,也不怪它。炎龙是石火神君的第三元神化身,本身的实力,尽管远胜于萧景元三人。但是,这三人不与它硬拼,而是仗着法宝之妙,趁机逃走。
炎龙一时不慎,自然中招了。
然而,清醒过来之后,它就迅速锁定了三人逃离的方向。
“吼……”
一瞬间,炎龙就有了决定,巨大的身躯一游,就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它的目标十分的明确,就是萧景元。
没有办法,谁叫在炎龙的印象中,萧景元盗走了万载空青,还与车马芝有勾搭。
石火神君之所以派遣分身穷搜天下,目标本来就是萧景元。或者说,他最大的目的,就是在萧景元身上,寻回万载空青,还有找到芝人芝马的下落。
所以,炎龙可以放任花流苏与方少白离开,却对萧景元穷追不舍。
“……倒霉!”
萧景元在空中飞遁,风驰电掣而去。但是没逃多久,他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十分灼热的气息,灼得他后背皮肤,都要烧坏了似的,火辣辣的刺痛。
“石火神君……心胸未免太狭窄了吧。”
萧景元在心里嘀咕,都已经隔了好几天,还这么记仇……小心眼,没有一点枭雄风范。
他口中念碎碎,然后就看到,眼前火光一亮。
只见这时,炎龙已然追了上来,长长的尾巴一卷,就要把他擒下。
炎龙之尾,火光熠熠,还有两只后爪,一左一右拢合。看情形,这是要把他生擒活捉,逼问天材地宝的消息。
霎时,萧景元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重,四周的空气,在烈火燃烧下,逐渐的变得十分稀薄。虚空扭曲,犹如牢笼。
“想捉我,没那么容易。”
萧景元突然发狠,在咬牙之间,一层炽烈的光芒,就在他身上闪现。然后他身体一沉,硬生生在火焰的包裹下,挤开了一条空隙。
在龙雀环宝光的防护下,他付出了头发烧焦的危险,勉强破开了炎龙的包围。
“扑通!”
此时,萧景元在高空中坠落,摔到了一条宽敞的江河之中。他之所以往这里逃窜,就是看到了这边有水。
“砰!”
在他摔到江河之时,一蓬水流立即高溅。接着,风起水卷,一条百丈长的水柱,就形成了螺旋,如锥如刺,逆袭长空。
自古以来,水火不相融。不是水灭火,就是火化水。
一条水柱逆天而上,其中也有锋利的刀刃,隐藏于水流之中,如电飙转,给水柱增添了十二分杀伤力。
或者说,水柱的存在,本身就是在风刃的带动下,才倒流天空,撞向了炎龙。
“轰隆!”
炎龙水柱,猛然一碰。
顷刻之间,炎龙身上的火光,稍微一暗淡。但是巨大的水柱,则是直接化成了云雨,在空中飘洒飞扬,淅淅沥沥。
春雨如油,滋润了大地,让草木焕发生机。
只不过,作为始作俑者的萧景元,却已然顺着江河之中,飘流到了百里之外第85章镇压
“小辈,休逃……”
灭了水柱之后,炎龙猛然一窜,就飞到了萧景元头顶,一只巨大的火爪,就直接从天空降落了下去,狠狠一抓。
滋滋滋……
火爪如柱,落在水面上,直接把一层江水蒸发。然后,炽烈的火劲,更是直接渗入水中,把一段江河,煮成了沸汤。
萧景元身在水中,也觉得一阵阵热浪袭来,非常的不好受。
“砰!”
一瞬间,萧景元故伎重演,又在宽敞的河道中一卷,一道直径十丈的水柱,就立即成型,然后他潜藏在水柱之中,朝天喷涌而去。
水柱狂飙,其中更有一缕缕银色的光丝在闪烁,蕴含了雷电之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
萧景元隐藏在水柱之中,自然瞒不过石火神君的眼睛,他哈哈大笑,随即炎龙一盘,就聚拢在天空,化成了一个擎天巨人。
巨人挥手一斩,火焰如刀,直接把水柱之根斩断。
没有了江河水的支撑,涌到了空中的水,也随之只剩下了一团水球。
此时,石火神君的分身,直接摊开双臂,然后环扣一搂。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在四面八方滔滔不绝的拢来,形成了一个炽烈的火笼。
萧景元身在笼中,直径十丈的水球,立即蒸发殆尽。
碾压,没有任何意外的碾压。
萧景元的实力,与石火神君相差太大了,哪怕来的只是石火神君的一个分身,但是分身的实力,只逊色于散仙之流。
一般的修道人,根本不是石火神君分身的对手。
更何况,萧景元只是才筑基不久的小修士,练气初成,凝聚了大小河车,连罡煞都没有汇聚于身,缺少了千锤百炼的历程,怎么可能在石火神君的指掌中逃脱。
“哎……”
萧景元长叹,只觉得滚滚火焰,犹如大海狂澜,铺天盖地。浑浑烈火,灼得他全身的毛发都要烧尽了。
稀薄的空气,越来越稀少,他口鼻呼吸的,尽是炽烈的气流,几乎要窒息。
“不甘心啊。”
萧景元瞋目裂眦,手中悄无声息,取出了破剑。他胸口憋闷了一口气,就要垂死挣扎,拼命爆发一次。
“轰隆!”
上苍似乎体察到他绝望的心情,冷不防一道惊雷乍响,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出现了一团团漆黑如墨的阴云。厚厚的阴云汇聚,转瞬间就把天空遮住了,黑无天日。
咔嚓,砰嘭!
在阴云如海的天空上,一道道狂雷电闪,如银蛇狂舞,飙射四方。
哗啦啦……
霎时,天空大雨滂沱,倾盆而下。雨水如瀑,飞流直下,形成了一道道水帘。万千水帘交汇,将天空淋成了一块水幕。
从浓浓的墨云出现,再到大雨倾盆,只不过是弹指之间的速度。就算天有不测之风云,但是这云雨,来得未免太过蹊跷。
况且,巨大的水幕,从四方环织,只笼罩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恰好将炎龙与萧景元纳在其间。这针对性,太过明显了。
天地风云一变,萧景元在绝望之中,也燃起了一线生机。
“好机会……”
一瞬间,萧景元立即把握住了时机,直接一甩破剑,一抹晦涩的流光闪烁,然后扯着他蹿飞,想要离开石火神君的牢笼。
“砰!
不过,他有些小看石火神君了,飞逃的结果,却是他一头冲在一层壁垒上。
一层层火焰,把他包裹在其中,困如牢狱。还好,石火神君没有杀他的意思,只是打算把他捉住,逼问万载空青与芝人芝马的下落。
困而不杀,火焰炽烈,感觉也不怎么好受。
萧景元惊急之余,也还有几分希望。
因为这时,天空中阴云滚滚,大雨似泼墨而下,染尽了天地。
层层水幕袭来,石火神君也顾不上料理萧景元,擎天巨人似的身躯,又连忙变化,重新化成了一条炎龙。
只不过,在弥漫的雨水中,炎龙身上的火光,也多少受到一些影响,暗淡了许多。附在表面的火焰,更是轻轻摇曳,散而不凝。
一时之间,炎龙的眼睛之中,透出凝重之色。连萧景元都觉得,这雨水来得蹊跷,他作为老江湖,怎么可能不清楚。
“吼!”
反正目的已经达成,石火神君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立即摆身一游,破开了层层雨水,奔向了远方。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天空中的雨水,冷不防一聚,拧成一股绳,形成了万千条匹练。成千上万条匹练,就如同锁链似的,在空中纵横交错,封锁天地四方。
这时候了,也算是图穷匕见。
石火神君终于可以确定,阴云大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去路受阻,目光变得十分冷厉,声音如雷,在空中震荡:“哪位道友,在与本神君开玩笑?”
一道道声波,如浪散开,把几条锁链击得崩溃,重新化雨。
“石道友!”
与此同时,在层层阴云之中,也传来了一个畅快的声音:“难得你来镇江作客,金山寺上下无比欢迎,何必急着要走,不如留下陪老衲谈经说法……”
“镇江,金山寺!”
萧景元闻声,却是惊喜交集。
没有想到,为了躲避天师教的追踪,竟然逃到镇江方向来了。
而且看情形,金山寺与石火神君,似乎有什么恩怨呀,以至于看到石火神君的踪迹,就毫不犹豫,直接布阵镇压。
“又是你们这些秃驴!”
石火神君怒不可遏,炎龙喷出一枚枚火弹,炸向了四方。
火弹一炸,把几十道锁链破开。
可是,此时此刻,方圆百里天地,尽是阴云水幕的包裹。雨水聚成的锁链,炸开之后,就形成了雨水。然后,雨水汇聚,又重新化成了匹练。
整个大阵,阴云雨水生生不息,水漫天地。
显然,这是针对石火神君的神通特性,才刻意布置的大阵。
有心算无心,结果自然是压制,彻底的压制。
火克水,事半功倍。以水克火,事倍功半。现在这一方天地,那是水的领域。炎龙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石道友,不要挣扎了。”
天空中的声音,继续飘传而来:“如果你一直龟缩在武夷山中不出来,天底下自然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你。但是你现在,离开了武夷山周游天下……”
“难道你不知道,这几天来,有多少人在打探你的行踪么?”
那声音有几分戏谑的意味:“本来,老衲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是没有想到,石道友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这一份大礼,老衲要是不收下,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盛情难却,惭愧惭愧,老衲就不好意思,笑纳了。”
在说话之间,天空中的上万条匹练,骤然衔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犹如波涛大浪,汹涌席卷天下。
一个巨大的湖泊,就在空中凝聚成型。炎龙就在湖泊之中,在水的侵袭下,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有几分熄灭的迹象。
“秃驴,想镇压本君,没有那么容易。”
石火神君暗恨,他就知道,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一个个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武夷山是他的地盘,他自然不畏惧任何人。
但是,一旦他出行,就如同过逛的老鼠,许多人对他喊打喊打,要替天行道。
所以,在一般情况下,他只敢以分身出行,本尊轻易不敢离开老巢,就是害怕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事实证明,他的谨小慎微是对的,才出行几天而已,就被人暗算伏击了。
石火神君十分愤怒,却无可奈何。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埋伏他的,到底是什么人。
“百了……”
炎龙愤怒,咆哮道:“你卑鄙无耻,堂堂沙门尊者,天下有名的散仙,能证佛果的存在,竟然耍心机,用阴谋诡计对付我一条元神分身。”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在层层阴云之中,忽然绽现一抹金光。
适时,一个披着黄色袈裟的老和尚,就出现在天空之上。他身材消瘦,甚至有几要干枯矮小的意味。相貌十分的普通,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态,有几分戏谑之意,没个正形。
然而,就是这样普通的样子,却有深不可测,仿佛大海无量似的浩然佛光,在他身上一层层迸发而出。
佛光如海,威严如狱,时而慈悲,时而凛冽。
这才是真正的佛门,即有大慈大悲,包容万物的胸襟,又有愤怒金刚,降龙伏虎,驱魔逐妖的力量。
所以,对于石火神君的口头挤兑,老和尚却没有任何的介怀,反而笑眯眯道:“石道友,你此言差矣。有朋自远方来,老衲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石道友,老衲已经在金山寺中,备了粗茶薄酒,现在好心邀你前往,一同抵足论道,岂不快哉?”
老和尚一脸的诚意,笑容十分的欢畅。
“屁!”
石火神君要是相信了,就是脑子有坑。
对,就算佛门讲究戒杀,轻易不下狠手。不像道门修士,看到妖魔鬼怪,第一反应就是杀杀杀,抽筋扒皮拆骨。
但是,在一些人眼中,佛门更狠。
把妖魔鬼怪,邪门歪道,全部镇压囚禁,然后日夜诵经渡化第86章决绝
这个度化,可不是什么好事,简直是生不如死啊。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纵横天下的绝世大妖、巨孽,就在佛门的镇压下,欲生欲死。
石火神君自然清楚这一点,而且他更明白,在老和尚的手底下,除非是他的本尊出手,才有可能逃脱。
但是现在却是元神分身在场,根本没有逃出升天的可能性……
“吼!”
当然,就算没有胜算,以石火神君的高傲脾性,也不允许他俯首认输。他堂堂一方豪雄,就算是死,也不会束手就擒。
他怒吼一声,有几分暗淡无光的炎龙,立即绽放炽烈的火光。浑浑火焰凝聚,直接在湖泊的内部,把湖水煮得沸沸扬扬。
在炽热的高温下,湖水迅速化成了缕缕雾气,蒸发散开。
“石道友,有话好好说,又何必逞强?”
对此,老和尚却十分的淡定,只见他随手一挥,在他宽大的袈裟之中,立即飞出来一个七巧玲珑宝塔。
小小的宝塔,只有方寸大小,模样十分的精致。
不过,在飞到天空的时候,宝塔立即绽放万道金光,瑰丽如霞,气象万千。宝光十分的强烈,刺目耀眼,一望而知具有无上威力。
此时,宝塔飞到高空,再慢慢地坠落下去。
一股十分玄妙的气机,就在塔中散发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把整个巨大湖泊,一点一点地吞没其间。
“……不!”
炎龙在挣扎,在咆哮,在嘶吼。
然而,宝塔之威,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在转眼之间,宝塔漩涡就把湖泊吞了大半,很快就接近他的分身。
这一瞬间,炎龙的眼睛,射出凌厉之光,动作缓慢了下来。
此时此刻,萧景元就身在炎龙的爪子下,被禁锢了身体,不能动弹。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察觉到,炎龙的爪子,似乎有松动的痕迹。
霎时,他惊喜交集,随即脸色突变,暗叫不好……
因为这时,炎龙竟然盘旋起来,长长的身躯,蜷曲缩成了一团,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而且还在凝聚收缩之中。
“石道友,你这是何苦……”
看到这个情形,老和尚的脸色微微一变,又立即挥手,一道佛光璀璨。在佛光的笼罩下,小小的宝塔,立即迎风膨胀,化成了一栋数百丈高塔。
高塔共有七层,四边璎珞垂珠,每层上面各现出一种不同形式的宝光,光华分外强烈,精芒射目,不可逼视。
七色宝光,融会成一幢彩霞,**雄丽,奇光上烛霄汉,贯穿天地两界。
在宝光的笼罩下,炎龙已然被吸到了塔底。
然而,就在这时,石火神君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桀骜暴戾之意:“秃驴,休想囚禁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得逞……哈哈,爆!”
“轰!”
一瞬间,炎龙凝聚成为一团,然后直接炸开。烈焰环织,形成了万丈洪涛,轰轰烈烈,铺天盖地,浩浩荡荡的扩散。
整个天空,顿时化成了一片炼狱,把阴云雨水焚尽。
刚烈,决绝,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样的人物,才是能在旁门左道中称雄的石火神君。他发现自己逃不掉之后,就算毁了第三元神,来个壮烈牺牲,也不愿意尝试镇压之苦。
毕竟,如果他被镇压了,哪怕被镇压的只是分身,这事传扬开,他积累几百年的凶威、颜面,甚至一夕扫地,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阿弥陀佛!”
见此情形,老和尚摇头一笑,也不惊奇。这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声名显赫的老怪,轻易就屈膝俯首,那么天下早就海清河晏了。
一个个积威深重的大妖、老魔,纵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哪怕是到了绝境,也从来不会求饶,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
“师父……”
与此同时,一个小和尚,出现在了老和尚的身边,圆圆的脸孔中,也有几分急虑之色:“那位檀越,他怎么样了?”
小和尚说的人,自然是萧景元。
在石火神君自爆前夕,萧景元也察觉到了危险,自然祭起了龙雀环,身上升腾一层层炽烈的光圈,层层叠叠。
但是,当火焰爆破的瞬间,他身上的十几层光圈,一瞬间支离破碎。恐怖的力量,犹如怒海狂澜,更像是乱浪拍空,就在他身体四周炸开。
刹那间,失去了龙雀环庇护的萧景元,只得凭借河车之力,勉强收缩着身体,尽人事,听天命,闭目等待。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震得虚空晃动,一层层龙卷风的气浪,在空中扫荡。
一时之间,方圆百里范围内,山摇地动,合抱粗的树木,一颗颗折断,卷到了半空。还有层层山石、泥土,也如同黄龙升天,滚滚如流。
萧景元的身体,就在狂暴的乱流之中,随波逐流。
时间不大,他立即脸色苍白无血,气若游丝。而且看情形,他也没有了抵御力,软绵绵的身躯,似乎要在乱流的撕卷下,四分五裂。
“徒儿,还是你眼尖,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呢。”
天空之上,老和尚的眼睛,闪过了一抹奇异的金光,然后他伸出了一根干枯的手指头,舌绽春雷。
“定!”
电光石火之间,狂乱的暴流,倏地止住了。风止云滞,一株株断木、一块块乱石,就如同一缕轻风拂过,然后慢慢地烟消云散。
转眼之间,天空恢复了澄澈,江河之水继续奔流。
明媚的阳光,在高空之中映照了下来,斜射郁郁葱葱的山峦。雨后的草木,点点滴滴的露珠盈润,折射七彩光晕,好像彩虹,十分的漂亮美丽。
如果不是一些坑坑洼洼,崩山裂石的痕迹,都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估计会有人觉得,刚才只是发生了一场幻觉。
当然,还有人知道,这不是什么幻觉。
比如说,萧景元,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的不妙……
老和尚驱散了风雨,又伸手一引,就把萧景元牵扯到了空中。他稍微察看了一眼,就皱眉道:“这位檀越的情况,比较严重啊。”
“师父,这位萧檀越,他是好人。”
旁边的小和尚,连忙说道:“还请师父大发慈悲,救一救他。”
“阿弥陀佛。”
老和尚问道:“徒儿,你认识他?”
“认识。”
小和尚连忙说道:“这位檀越,就是在苏州城中,还有虎丘剑池之中,帮助过我的萧道友。他是侠义之人,古道热肠,不能不救。”
“是吗?”
老和尚微微一笑,招手道:“徒儿,带上人,回寺去。”
“好……”
小和尚连忙听从吩咐,抱上萧景元,与老和尚同归。
一抹金光流泄,仿佛一场光雨闪过,三人顿时了无痕迹,消失不见。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已然来到了百里以外的一处江心岛屿之中。
岛屿不算多么的宽广,却犹如定海神针,伫立在滔滔湍急的江流之中。
说起来也是咄咄怪事,在岛屿的上游,滔滔不绝的江水,十分的湍急,席卷江边两岸,以至于两岸壁立千尺,形成了险峻的山势。
但是,等湍急的江水,一涌到了岛屿,立即被分流镇压,流到了下游之后,就变得十分的平坦,可以让百姓引水灌溉两岸的农田。
所以在江水的下游,那是有良田千顷,形成了一个人口稠密的城镇。
镇江,镇江城,也因此而得名。
这样的奇景奇观,已经存在了百年。一百多年来,无数文人骚客,看到了这样的情形,纷纷题诗纪念,留下不少动人的篇章。
万川东注,一岛中立。
卒然天立镇中流,雄跨东南二百州。
一些经典的名句,也让人耳闻目睹。不过,知情人都知道,镇住滔滔江水的,不是江心中的岛屿,而是岛屿中的一座寺院。
或者说,是寺中之塔。
寺名金山,金山寺中,高僧云集,香火十分的鼎盛。
三人浮现寺院的空中,底下就是浓浓的香火,烟气冲天而起,其中夹带了红红的火星,远远观望,就好像是一团团火烧云。
在寺中宏伟的大雄宝殿之前,那是一个可以容纳万人朝拜的大坪。
大坪之中,摆放了八口,方长近一丈的大鼎,以作香炉之用。但是现在,每个大鼎之中,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香支红烛。
另外还有几百上千信徒,就云集在殿里殿外,虔诚的礼拜。
金山寺香火之盛,远远超于苏州城外的寒山寺。
要是萧景元还醒着,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想到自己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还真观,肯定是各种羡慕嫉妒……
不过,对于寺院香火旺盛的状况,不管是老和尚,还是小和尚,都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也没有降落在寺院之中,反而直接飞掠而过。
须臾,他们飞掠千米,就在岛屿偏僻角落,一栋十分简陋的竹舍中停了下来。在老和尚的吩咐下,小和尚就把萧景元安置在竹舍的房间之中,悉心的照料。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萧景元慢慢地苏醒了,他睁开了眼睛,一片迷茫第87章打落尘埃
萧景元睁开眼睛,迷茫了片刻,才恢复了神智。
“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他的脑袋,也有几分昏迷,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在房间之中,摆设十分的简单,只有一张竹榻,以及几个团蒲而已。
另外,在墙壁之上,悬挂了一幅书法。
一个大大的佛字,笔法有几分粗犷,线条凌乱,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要是看久了,就会感觉到,这佛字颇有韵味,似有什么禅意。
萧景元眯眼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玄机,冷不防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就在他身体各处涌现。
“咳咳咳……”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情形好像是连锁反应似的,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而且不仅是岔气了那么简单而已,全身上下更在震动之中,痛得死去活来。
另外,更让萧景元惊惧的是,当他习惯的调动河车,想要引导身体中的仙灵之气,平息外伤内患之时,他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胸口,空荡荡的,再也没有河车灵气的痕迹。
要知道,在他筑基之时,河车在体内成型,就相当于气旋永动机,时时刻刻在运行。
不管是他走路、睡觉、坐卧,甚至于受伤昏迷,河车都在运作。可是现在,他却再也感受不到河车的存在。
或者说,在他的感应之中,胸口的河车,似乎……崩溃了。
发现这个状况之后,萧景元差点直接崩溃。河车崩溃,他相当于沦为了废人,从高高在上的修士,瞬间被打落了尘埃。
这大起大落之痛,让他根本接受不了……
“萧檀越,你醒了。”
就在这时,小和尚在外面听进了动静,也连忙走进了房间。看到咳嗽不停的萧景元,也连忙结了个手印。
霎时,一阵柔和的佛光,就在小和尚手上闪现,如水波流动,仿若一圈圈涟漪,荡到了萧景元的身上,帮助抚平伤势。
暖融融的佛光,渗入到萧景元的身体中,很快平缓了他的气息,让他停住了咳嗽。只是,佛光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萧景元微闭眼睛,努力的感受自身,从胸口反馈回来的气机,让他再一次确定,他体内的河车已然崩溃。
浓厚的仙灵之力,也随之散布身体各处,十分零乱。一道道仙灵之力,各自为政,得不到有效的统合,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所以,就算他现在,身体如同筛子,千疮百孔,完全烂透了。筋骨折断、经脉崩裂、血液淤积,甚至于全身瘫痪,完全动弹不了。
萧景元想要举手,都十分的费劲。每动一下,全身的筋骨,就拧成了麻花似的,无处不在裂痛,犹如刀割。
当然,不管再严重的内伤外伤,只要河车还在,他都不怕。毕竟,只要力量还在,他只要潜心的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逐步扭转回来。
但是偏偏,不知道什么原因,河车竟然毁了。
一瞬间,萧景元才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心灵上的绝望……他悲伤之下,眼睛不自觉浮现,一抹闪烁的泪光。
“檀越,檀越。”
小和尚发现不对,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额……”
萧景元才想开口,却发现喉咙疼得厉害,好像要冒火似的,十分干涩。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玻璃碴子在里头,相互摩擦涌动似的,非常难受。
小和尚倒是不笨,见状连忙倒了一碗清水,送到了萧景元的嘴边。
清凉的水,润到了喉咙,犹如久旱逢甘雨,让萧景元焕发了几分生机活力,他嘴巴张开,喷出了燥热的气息,声音十分嘶哑:“法象……”
“檀越,衲子在。”
法象小和尚,连忙凑了过去,脸上多了一些开心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好,感觉很不好。”
萧景元沙哑的声音中,透出悲凉之意:“动不了,要废了。”
“诶?”
法象小和尚吃了一惊,立即伸手小心翼翼握住了萧景元的脉搏,他听诊了片刻,顿时皱起了眉头,然后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师父,师父……”
萧景元隐约听见,一些喧扰的动静。不过此时此刻,他有些心灰意冷,目光十分呆滞,凝望屋顶。整个人,如同一个躯壳,已然没有了神采。
一会儿过去,在法象小和尚的牵扯下,老和尚走进了房间。
“阿弥陀佛。”
老和尚也不客气,就在萧景元的身边,盘腿坐下。他端详了下,就忽然展颜笑道:“檀越,你是不是发现河车崩溃,觉得天塌地陷,了无生趣?”
萧景元眼珠子动了一动,却没有回应。
人生的大起大落,让他无所适从,接受不了。
一旁,法象小和尚,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好端端的,河车怎么会崩溃呢?”
“这也算是天意弄人。”
老和尚沉吟了片刻,才轻叹道:“这位檀越,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石火神君的元神分身禁锢起来。”
“看得出来,石火神君十分重视他,所以在他的身上,布置了数十层禁制。这些禁制犹如牢笼,封死每一个角落。”
老和尚轻轻摇头:“一般情况下,禁制只是禁制,没有什么危害。但是没有想到,石火神君突然自爆。”
“刚才你也看到了,石火神君元神分身自爆的威力,足以崩山裂岳,焚空煮海。这位檀越受到禁锢,在爆炸之中,只得能河车抵御。”
老和尚很理智的分析:“可惜的是,檀越的修为不足,河车抵御爆炸之威,相当于是在以卵击石,河车自然溃散。”
“另外,没有了河车的防护,几十重禁制,自然直接渗入檀越的身体之中,把他的经脉、骨骼、窍穴,甚至于修为力量,尽数封锁住了。”
老和尚叹息道:“也就是说,现在檀越的体内,已然充塞了几十个错综复杂,连石火神君也梳理不清的封印,牢牢把他的力量,一丝不留的禁锢了。”
“就是这些封印的存在,让檀越的经络受堵,力量运行不了,自然恢复不了溃散的河车,几尽沦为了废人。”
老和尚一脸悲悯之色:“檀越节哀,莫要太伤心,以免影响身体的康复。”
“……呵,呵!”
萧景元神色茫然:“我还有康复的希望?”
“这个……身体康复,正常的坐卧行走,应该没问题的。”
老和尚想了想,还是据实道:“只不过,身体难免有些虚弱。最重要的是,一身修为,怕是要付之东流……”
萧景元喉咙咯吱一动,就没有了声响。他的脸色一片死灰,惨白得吓人。
如果不是他,现在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完全使不上力气。他恐怕要握紧拳头,手臂、额头,青筋迸发,瞋目裂眦,悲愤填膺。
俗话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在没有修行之前,他可以忍得住十年的寂寞,耐心的等待。
可是现在,才修行了数月,却一朝失去力量。
这样的打击,这样的落差,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甚至于琢磨着,早知道会这样,在爆炸之中,他不应该活下去,直接去死,或许更好。
一股悲凉的气息,就在房间之中弥漫开了。
法象小和尚,忽然有几分感同身受,急声问道:“师父,您神通广大,难道就没有办法,帮萧檀越度过难关,解决问题吗?”
“小徒弟,你高看师父我了。”
老和尚苦笑了下,随即认真的思索片刻,才开口道:“檀越这样的状况,也算是一种十分复杂的顽症。一般的情况下,肯定是束手无策。”
“不过,我琢磨了下,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一瞬间,躺在榻上的萧景元,眼睛迸现出炽烈的亮色,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第一办法,自然是神丹妙药。”
老和尚娓娓而谈:“要是能够求得一枚,诸如赤雪流珠丹、九转还金丹、聚魄炼形丹之类的,能够起死回生,长还肢体神丹。”
“在神丹药力的滋养下,再严重十倍的状况,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老和尚苦笑道:“可是,神丹难求,每一炉神丹,都是厉害的修道人,费了几百年时间收集灵药,再炼制了几十年,才功德圆满,破炉成丹。”
“这样的神丹,每一颗都妙用无穷,谁会轻易赠人?”
老和尚摇头叹道:“所以这个办法,比较讲究机缘。或者说,檀越你有没有认识什么丹道宗师?”
萧景元立即摇头,希望之光,顿时暗淡了几分。
“果然……”
老和尚立即改口:“不过没事,我还有另外的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十分的残忍,我不想推荐……”
萧景元表情坚定,嘶声道:“请大师指教。”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你不死心。”
老和尚微叹,慢声道:“我说的这个办法,非常非常的残忍,就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恐怕也消受不了。”
“其实这个办法,十分的简单。你现在,全身不是被封印住了吗?所以,只要破开这些封印,你遗失溃散的力量,自然能够逐一拾捡回来…第88章法华金轮
“然而,有些事情,说易行难。”
老和尚悲悯长叹:“这些封印,在爆炸的时候,就已然乱七八糟。在融入檀越身体之时,更是杂乱无章,千头万绪。”
“封印之复杂程度,就算是石火神君来了,恐怕也梳理不出头绪。”
老和尚皱眉道:“最困难的是,凌乱如麻花的封印,就好像几十层蛛网,层层叠叠的铺在一起,甚至与檀越的身体经络,完全融为一体。”
“想要破开一个封印,就相当于把他的筋骨肌肉撕裂……”
老和尚忍不住摇头:“一层层封印,已然覆盖了檀越身体每一寸地方。也就是说,想破开一个个封印,就要把他全身筋骨,从头到尾,一寸寸揉碎了,掰开了,砸成碴,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似的,才有可能达成目的。”
“这个过程,到底有多么的痛苦,也可以想象得出来。”
老和尚自己,都有几分不自然,感叹不已:“那种痛楚,肯定是生不如死。就算是铁骨硬汉,也要在折磨之中,化成一块软豆腐。”
“呲……”
法象小和尚闻声,也随之倒吸了一口凉气,更不用说当事人萧景元,额头已然涔出了点点冷汗,呼吸有些急促,灰白的脸上,涌现不健康的红潮。
良久之后,小和尚不死心,再问:“师父,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这个……”
老和尚好像有些为难,沉吟了半晌,才点头道:“办法,倒是还有一个。只不过,也要看檀越的心意如何。”
“还有什么办法?”
法象小和尚连忙道:“师父,檀越的身上,功德之光盈亮,说明他平时行善积德,不该有此厄报啊。”
“阿弥陀佛。”
老和尚轻笑道:“小徒弟,就是由于檀越的身上有功德在身,我才有最后一种办法啊。要不然,我最后的办法,也不管用的。”
“大师……”
萧景元神色一动,涩声道:“您还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好!”
老和尚一点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冷不防有一抹十分璀璨的佛光,就在他的身后迸了出来,如风车大轮,缓缓旋转。
“咦!”
萧景元张望一眼,顿时有些吃惊意外。
因为在老和尚的身外,的确有一个车辘轳大小的金轮,慢慢地浮到了半空中,绽放万道霞光,洒照十分温暖和煦的光华。
温暖的光华,照射在萧景元的身上,也让他感觉到,身上的伤痛,似乎消减了一些。
“法华金轮。”
乍看之下,法象小和尚,却是惊呼道:“师父,您这是要干嘛?”
“小徒弟,不要慌张,我没想干嘛。”
适时,老和尚乐呵呵一笑,轻轻的挥手一引,法华金轮就飞到了萧景元的胸口上,然后盘旋不休,光影变化,十分玄妙。
老和尚突然问道:“檀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
萧景元微眯眼睛,只觉得阵阵金华,渗入他的身体中,就仿佛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之中,全身上下一阵酥软,筋骨都麻了,舒坦到了极致。
惨烈的伤痛,一瞬间就被抚平了,十分的神奇。
“觉得好,就行了。”
老和尚笑了,脸色变得十分的和蔼可亲,慈声道:“檀越,我有一个办法,不需要神丹妙药,也不需要破开封印,就能解决你身上的大患。”
“您说……”
萧景元还算沉得住气,甚至还有几分淡定从容。
见此情形,老和尚眼中,也有一点赞许之色,然后解释道:“檀越,我的办法,很大程度上,要借助于这一件法宝,法华金轮。”
“怎么说?”萧景元愣了一愣,凝神观望半空中的金轮,只见金轮光华起伏,霞光如云,旋转不停,十分瑰丽炫目。
“师父,这有用吗?”
法象小和尚,也颇为惊诧:“这法华金轮,这不是镇寺降魔之宝么?可攻可守,守如铜墙铁壁,坚固堡垒,万法难侵。”
“攻之时,如银雨旋空,飙轮电转,称得上是无坚不摧,攻无不克。”
法象小和尚很奇怪:“但是,没听你说过,法华金轮,还能治病疗伤啊。”
“那是由于,一般的病,不对症,肯定治不好。”
老和尚随口道:“可是现在,檀越身上的伤,却非法华金轮不能治。”
“怎么治?”
法象小和尚,非常的好奇。
“就是这么治。”
说话之间,老和尚突然伸手,压着空中一拍,摇光如雨的法华金轮,冷不防一坠,就落在了萧景元的胸口上。
一瞬间,萧景元只觉得身心一震,然后就感觉到,空荡荡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重新充塞填满了。
紧接着,在他胸口之中,涌出来了一股股暖烘烘的气流,沿着他受堵的经络中贯穿而行,让他重新感受到了一股股生机活力……
才那么几息时间,他就有一种枯木逢春,重新焕发青春的错觉,甚至连萎靡不振的心脏,也强劲有力的跳动起来,促进血液加快循环。
但是,好景不长,正当萧景元惊喜交集,觉得有救之时,一团金光在他的胸口飞了出来,他立即就蔫了,生机再一次枯寂,仿如冢中枯骨,没有半点生气。
“呼,呼!”
萧景元呼吸一滞,胸口起伏不定,身体空荡荡的,非常难受。他微红的脸孔,再一次变白了,如雪似霜。
“檀越,刚才觉得如何?”
此时此刻,在萧景元的眼中,老和尚笑眯眯的表情,仿佛一只千年老狐,已经撒下了香喷喷的诱饵,在等大鱼上钩。
不过,萧景元稳定了心神之后,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好像……大有起色,好像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似的……”
“那是你的错觉。”
老和尚顿时笑道:“实际上,那是法华金轮的功效而已。这金轮,在旋转之时,流动的法力,其实与河车差不多。”
“我刚才将金轮,安置在你的胸口膻中穴中,就取代了你破碎的河车,再慢慢地引导你身体中的力量,拨乱反正,使之回归正轨。”
“只要这样日以继夜的循环往复,久而久之,你的经络淤结封印,自然一点一点的松动,仿佛水滴石穿,最终水到渠成。”
老和尚笑道:“这样由内及外,水磨的工夫,就没有攻克不了的封印禁制,只不过是早和晚的区别罢了。”
“师父,高明啊。”
法象小和尚立时高兴道:“既然这样,你就将法华金轮,借予檀越一段时间吧。等他身体恢复正常,再归还……”
“小和尚真是好人。”
萧景元的眼中,也充满了感激与期盼之意。
“诶……”
老和尚突然一叹,摇头道:“小徒弟,不是我不想借。主要是,法华金轮之中,已经有了我的元神烙印,要是我不解除其中的精神烙印,再让他以功德之力祭炼一遍,他根本用不了。”
“另外就是,我也说了,这是水磨的工夫,就算有法华金轮之助,也要耗费三年五载的时间,才能够彻底解决问题。”
老和尚双手一合,微笑问道:“檀越,我倒是可以把法华金轮借给你,不过你可愿意留在金山寺修行打坐念禅三五年?”
“呃……”
萧景元心头一震,脸色变幻不定。他很聪明,已经听明白了老和尚的暗示,或者说领会了老和尚的潜台词,弦外之音。
法象小和尚一早说了,这法华金轮,那是佛门至宝,非常不一般。
这样的东西,能随便外借么?大家非亲非故的,萧景元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够承受这么大的恩情。
所以,老和尚才会问他,是否愿意留在金山寺修行。
在寺院之中,怎么修行?
废话,当然是剃度出家当和尚呀。
萧景元苦笑,他自然明白,这是老和尚拐着弯子问他,愿不愿意拜老和尚为师,有了师徒之名,法华金轮根本不用借了,直接赐予他,又有何妨。
对于徒弟,作师父的,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救治。
赐宝疗伤,那是应有之义。
不过,就是由于萧景元懂了,他才会觉得为难,犹豫不决。还真观老道士的教诲、恩情,依然历历在目,他能抛弃这段情义,毫无顾虑的更换门户吗?
心灵上的负担,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檀越,你……”
法象小和尚很迷惑不解,不明白萧景元在犹豫些什么。他正想开口,好好的劝说一番,却让老和尚拦了下来。
“徒儿,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檀越休息。”
老和尚扯着法象离开,顺手把房门合上了。
房门一隔,内外寂静,无比的安详。
“师父……”
房屋之外,法象小和尚低声问道:“你想给我找个师弟?”
“你倒不笨……”
老和尚笑眯眯点头,纠正道:“不过,他年纪比你大,应该是师兄。”
“师兄就师兄……”
法象小和尚撇嘴,呆萌的小脸,却有一些不解:“为什么?您不是常说,我是您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么,怎么又动了收徒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