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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白凤幻化

书名:紫月眸 作者:轩宁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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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白凤幻化

日子匆匆数过去,昆仑仙境迎来初冬的第一场雪。

仅是一夜之间的雪花飘落,层峦叠嶂的山峰翠柏都被白茫茫的颜色遮掩。昆仑宫殿的乌檐的棱脊之上白雪压顶,错落有致,与飘渺的仙灵之气相互辉映,衬出一副绝佳的仙境美景。

白雪皑皑覆盖,昆仑波涛暗涌。

那日寝殿内的一场唇枪舌剑,紫宁终于解开了深藏心底的痛结,一切尘埃落定,她忘记梁子夜,爱上月横塘。

昆仑的禁锢阵法打开,他们由着玉尊自行离去。

在感情的争斗中,有胜利就有失意。只有第一的强者才拥有爱情,第二名永远没有存在的意义。

见素走得从容不迫,红衣在风中舞动,艳影成辉,有一种洒脱的决绝。

他返回西岐国,当即宣告仙道界,若此生无法与月横塘争得紫宁,就要在绝顶功力上挽回傲视众生的尊严。随即红衣身影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黯然伤怀,从此浪迹四海八荒,也有人说他找了一处隐秘的深峰灵洞,潜心闭关修炼。终有一天返还,带着他的骄傲和荣耀,与昆仑绝皇决一死战。

道族玉尊遁走,仙族绝皇重伤未愈。天妖余孽的行动越演越烈,从发鸠国开始,在初冬之时已席卷了整个道族。

不久之后,发鸠帝君公然宣布反叛,名正言顺成为天妖的属下。紧接着西岐国平嘉太子弑君夺位,残杀道族忠良,篡权当了西岐皇帝,名号平嘉皇。至此,道族第一大国西岐甘为天妖的附庸。

仙道界由蜀山菡樱白统领,对天妖余孽百般退让回避,纵使仙族有十万神兵,也是乏力回天。

仙族之人对菡樱白的退缩不满,但她给出了一个理由,静待时机,积蓄力量,若有异议,大可径自举兵征讨天妖。

仙族长老和各洞府虽有抱怨,但无人出面主持大局,即便人人自危,也不愿与天妖余孽正面交锋,唯恐成了天妖攻击的靶子。

正当此时,华瑶女帝与发鸠帝君决裂,随后游历四海八方寻找盟友。亲自前往道族仙族洞府游说,联络仙道界各方势力,共同对抗天妖。

一转眼已是大雪纷飞,对于客居在昆仑的仙族弟子来说,他们眼中的昆仑绝皇已然是一个废人。遭受仙族圈禁,身负重伤,又接连染上风寒恶疾。

整日昆仑寝宫里汤药不断,守着一个小小的凡女,曾经一代顶天立地的绝皇,如今却过着醉生梦死的颓废日子。

也有人对绝皇寄予更大的希望,有朝一日若解除圈禁,月横塘仍能恢复绝皇当初的神姿英武,带领仙道界众人与天妖决战。仙族的生死存亡,只在绝皇的一念之间。

静霄神女伤愈后留在昆仑,一直不愿意离开。

她想看到深冬的红梅花绽放,春日的梨花洁白。昆仑仙境有她挥散不去依依不舍的旧日情怀,既然与月横塘终究成为陌路,她也要把童年时的种种记忆逐一映刻心头。

对静霄而言,仙道界决战也好,毁灭也罢,都无关她的幸福和荣辱。她的生命意义只有月横塘,失去了他的感情,一切都灰飞烟灭,消亡殆尽。

白雪之中,她白衣素裹,伫立在一片苍茫的山边,遥望着仙气遮掩的悬空宫殿。

她很想飘飞而去,穿过一道道空荡的回廊,去寻找月横塘的踪迹。她听说他病得厉害,更想去悄悄探望他,哪怕只听见一个淡漠的回响,也是一种知足的幸福。

月横塘命宫娥给她送一封书简,白缎展开,瞬间飘散出一股熟悉的玉檀香味。墨渍犹新,笔力苍劲,仅有四行字:“昔年尽尘烟,分离莫卷帘。相见怎如故,珍重别旧颜。”

颤抖的手指捏紧白缎书简,如同捏住自己的一颗心,顷刻间剧痛无比,潸然泪下。

外面一片冰寒天地,昆仑宫寝殿内暖意融融。

炉中燃尽的玉檀香片仍余一袅淡香,小炉子上炖着一锅补汤,“咕嘟嘟”地冒着热气,将冬日里的寒意逼走,留下温馨暖意和一缕缕诱人的飘香。

莹白柔软的披风遮盖了紫宁半边身子,她端坐在厚厚的长绒地席上,露出一双光溜洁白的柔荑手腕,紧握一支毛笔,在一卷宽幅白缎丝绢上认真描画着月横塘的身形和眉眼。

她描画人像很在行,但想要画出月横塘的仙姿风韵,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白球站在月横塘的肩头,左右扑扇翅膀,嘴里啾啾叫道:“羲儿,画我,画我,我比他白——”

紫宁抿嘴而笑,从蓝玄玉镯中抽出一个新鲜的向日葵给它。白球小眼珠登时一亮,欣然接过它最爱的礼物,两只小爪子抱紧向日葵,飞到一边地席上,脑袋扎进硕大的葵花里,“呼呼呼”地猛啃着,十分惬意享受。

紫宁笑得眯起双眼,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像白球一样,心里只有吃喝玩乐的事,永远一副讨人喜欢的笑容模样,不会有烦恼和忧愁。

只要捧着一个向日葵,就能乐上好一阵子。吃饱了倒头就睡,醒来举一个铜镜炫耀自己又白又美。白球总能寻出许多有趣的滋味,让人心生羡慕。

宽大的乌檀木案桌分作两半,紫宁调皮地在桌子中间划刻一条细线作分界,两人对面而坐,他在左,她在右。

一袭白羽丝衣袍的月横塘,往她身上披一件白色长绒的厚绫缎斗篷。两人偶尔四目对望,紫宁伸一下舌头,对他做一个可爱迷人的鬼脸。

她喜欢这样温柔舒心的日子,一生不要求太多,只愿此刻永远。

月横塘用温柔的掌心捂住她一只冰冷的小手,低着头,默默在玉简上写字。

为了紫宁,他一定要学会隐忍,学会过平淡的生活,宠辱不惊。

他的一切深谋远虑,所有筹划智谋,只有最亲近的人看得见。黎明来临前必然经历一段陷入恐惧的黑暗,天妖余孽妄想扫荡整个仙道界,也终究逃不过他的计划。

时机尚未成熟,他必须耐心等待,等一个重要的人,带回他想要的消息。

那一日,月横塘亲自送玉尊离开昆仑,琴声幽远,仅为送别,临行时告诉他,“纵然我们今生做不成朋友,也不该成为敌人。”

见素伫立风中,一袭红衣飘舞而动,卷起无尽的萧瑟之感,笑容浮现脸上,绝美而凄艳。

第二日东陵也离开,青衣飘渺,余音在仙气弥漫的殿宇间久久萦绕,“你好好守住紫宁,我替你守住仙族。”

“啪”一声轻响,殿门垂下的厚绣布帘子一掀而起,浣灵迈着轻步走进来,带进一股凛冽刺骨的凉风。

“宁儿。”她身穿一件湖绿色的襦裙,窄袖厚缎衣的腰间系着一串琳琅声动的宫绦翠璧,一双大眼睛微微晃动,更显得清丽娇俏。

过了这大半年的光景,浣灵长高了一些,愈发出落成一个娇婉美人。时常与紫宁并肩而立,犹如芝兰锦绣一般,各有千秋。

紫宁回眸一笑,招呼她在身边坐下,渥一渥她冰冷的手指,微嗔道:“外面雪下得大,风也冷得很,你非要在那空阔回廊里乱跑,冻的手都红了。”

浣灵略一低眉,缩紧脖子,将身上的寒气散尽。半晌悄然瞅了一眼月横塘,这才低声说道:“宁儿,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问你。憋在心里不说,连觉也睡不安稳。”

“究竟什么事?”紫宁颇为奇怪,浣灵心性纯良洁净,向来不会隐瞒什么,但她如此支吾犹豫,却不知有什么大事。

“我——”浣灵惴惴不安,转眸看向正注视她的月横塘,说道:“也请绝皇帮我出个主意,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紫宁和月横塘对望一眼,愈发感觉事情严重。

半晌,浣灵看向紫宁,眼眸中闪动着惶然之光,问道:“宁儿,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从小到大,你都像我亲姐姐一样,对不对?”

紫宁一惊,紧拉住她的手,连忙点头:“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姐妹。我以前就说过,紫宁和浣灵,一辈子也不分开,无论生死都在一处。”

浣灵略微放下心,松着气抿一抿嘴,目露一抹凄然的神色,嘀咕说道:“可是,菡掌门告诉我,你为了得玄女传承,把凤凰胆融进我身上了,想让我变成一只白凤凰,帮你去找传承。”

传承?

紫宁脑袋“嗡”地一声,险些晕倒,一只手连忙扶住桌边,“你说什么,凤凰胆?”她早已忘记这一回事,静霄给她一颗凤凰胆,但不记得放在哪里。从她历雷劫苏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凤凰胆。

那时静霄从衣袖中甩出一颗银白色的小圆球,犹如鸡蛋一般大小,圆溜溜的形状,正是凤凰胆。

里面封印了白凤凰的生魂,只要有合适的机缘,就能孕化出一只白凤凰,帮忙引路,找到玄女传承。

静霄送她凤凰胆,是一种绝然的恨意。

羲儿和月冥同归于尽,传承留在一起。寻见玄女传承,也就找到了月冥传承,最终紫宁会害得月横塘变身,无可避免,成为一个嗜血魔头。

正因为如此,紫宁决意为了月横塘,放弃寻找传承。因为在她的心中,一个完美无瑕的塘哥哥,无论如何都不能像月冥。

她记得那凤凰胆的银白色外壳上流转着一道华光,异常炫目。蓝玄玉镯收不住它,只好将它装进盒子,一起放入衣袖袋里。

既然不愿寻找传承,这颗凤凰胆就没有用武之地。然而时隔半年多,她却不知道凤凰胆丢到哪里去了。

浣灵一双大眼睛满含焦虑,定定地望着她,带着无限的期盼和信赖。凤凰胆会让她变身一只凤凰,成为一只灵禽妖兽。

这样的念头让浣灵惊恐无助,心中忐忑,她定一定神,喃喃说道:“我相信宁儿不会伤害我,一定不会。”

“凤凰胆哪里去了?我没有……”紫宁脑中一片混乱,眸子中渐渐露出惊恐,慌忙转头看向月横塘,“塘哥哥,我没有害浣灵——”

月横塘一双漆黑的眼眸变得极为深邃,目光透过殿内一缕缕朦胧的雾气,仔细回想昆仑发生的每一件事。

菡樱白身负蜀山掌门重任,又暂代仙族领袖,统率仙族十万神兵,位高权重,理应谨言慎行。

地位之尊不容许菡樱白信口开河,她既然对浣灵提及凤凰胆,一定对此事有十足把握。

眉头轻皱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转眸对紫宁说道:“菡樱白不会无的放矢,她如此确定凤凰胆融入浣灵体内,必然就是这样。”

浣灵身子一软,登时瘫坐在席榻上,目光绝望涣散,小小的脸颊苍白无色,“我……我要变成一只白凤凰吗,宁儿,为什么会这样?”一双冰冷的手紧抓住紫宁的衣襟,瑟瑟发抖,她不想变身凤凰,不愿被一颗凤凰胆毁去此生。

紫宁只觉得喉咙干哑,胸口沉闷透不过气来,她惶恐不安,看向月横塘,急声问道:“塘哥哥,真的会这样吗,我根本不想去找玄女传承,浣灵为什么会变成白凤凰?”

她为了保住月横塘,早已放弃寻找传承,只想与他过几十年平静快乐的生活。哪怕是生命短暂,哪怕永远是一个没有功力等阶的凡女,学不会法术,学不会腾空,学不会变身,她也都心甘情愿。

可凤凰胆又是怎么回事?

月横塘双袖一拂,闭上两眼,正襟端坐,手中捏出一个道诀,神识“嗖”地探出去,仔细查看究竟。

神识萦绕着浣灵周身,只见隐隐散出一股凤凰生魂的气息。月横塘不由得暗惊,果然在她体内有一只沉睡的白凤凰,但此时尚未苏醒。

白凤凰已然孕化成形,只需时机一到,浣灵便可出幻化出双翼长尾。白凤涅槃而生,翱翔九天之外。

但他深觉此事颇为蹊跷,登时收回神识,缓缓睁开双目,说道:“白凤凰乃仙界祥瑞灵物,终身陪伴玄女。丹穴山虽有凤凰胆,但也无力唤醒凤凰的生魂。凤凰属火性,必须要寻找一个火灵根的女子孕化……”

未等他说完,紫宁急忙叫道:“浣灵就是火灵根,这可怎么办呢。”浣灵脸色更白,紧咬着嘴唇,双目中隐含着点点泪光。

“你们先不要急,此事未必没有转机。”月横塘抬手按住紫宁的腕子,安慰她道:“除了火灵根以外,还需要一块化形石和天火,才将白凤凰的生魂孕化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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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谁与争锋盼一顾

卷尾

紫宁离开一年多,院子里的花开花落,碎叶飘零,提醒我时光正在流逝,如果不做点什么,恐怕要失去回忆的勇气。

因此我坐在窗口的位置上,每天用电脑敲下文字,思念她,回忆她,不知不觉写了几十万字。这其间有反复的删改和补充,顾不上旁枝末节的人和事,因为我想留下重要的信息,把与她无关的内容省略了许多。

我的脑子里只有她,她的一颦一笑,举止神情,每一个眼神都牵动着我。

我喜欢穿一袭紫色绣纹深衣的她,装扮华丽,却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挠着脑门问:“见素,你真的是梁子夜吗?你跟他是一个人吗?”

她是一个邋邋遢遢的笨丫头,天真懵懂,故作端庄稳重。

只是我那时比她还笨一些,以常人的思维方式去揣度,去试探,去纠缠,所以老天让我错失了一位红颜知己。

关于她的事情,我写了太多,事无巨细,不厌其烦。但渐渐的,我发现这法子行不通,因为对我而言,紫宁不仅是她自己,她的存在,也是整个仙道界的缩影,是一种游戏规则的延续。

仙道界是一个充满奇葩的世界,人们每天都在修炼,却不知道为什么要修炼。也许修炼已经成为习惯,一代又一代的人将它当做信仰,不惜为之奋斗终身。

我出身于道族,那里生活着许多凡人,他们的生命极其平淡,生儿育女,庸碌一世。他们的寿命虽不过百年,但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热血,有感情,有困苦,经历过生离死别,对人生有反思和领悟。

相比之下,仙族有很多寿命长久的人,他们活了几万年,却比任何人都怕死。仙族修炼者抢夺资源,把灵石丹药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甚至重于亲情、爱情和友情。

但是为什么这样呢?或许他们以为,一个大能者修炼到最高功力境界,就可以随意践踏人,可以俯视众生,可以把仇敌碾死在脚底下,可以得到无数金钱美人,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让所有人俯伏在地,任其驱使。

但是这些人都错了,他们的想法太过幼稚。

当我冷静地回顾仙道界的一切过往,就能清醒地知道,每个世界都是一盘利益棋局,游戏需要众多的参与者,虽然有输有赢,但是只要保持某种利益上的平衡,游戏就始终继续下去。

游戏不是自己跟自己玩,也不是由某一个人随意制定规则。任何人想参与游戏,并成为战胜对手的赢家,他首先必须遵守规则,否则连进入游戏的资格也没有。

一个肆意妄为的修炼者不配玩游戏,因为他的存在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因此必然被人驱赶消灭。就像当年的月冥,以一人之力纵横仙道界,堪称绝世傲立。他统治整个仙族,手段正是许多修炼者羡慕又渴望的,如果有人反抗,他就杀戮碾毁,将对方踩成灰,灭成渣。

但反抗的人却越来越多,他手中的冤魂也如海沙一般数不尽。

羲儿问他:“你为什么杀人?”

月冥回答:“因为他们不肯服从我,所以该杀。”

羲儿若有所思:“你杀人越多,就越少人服从你。”

“没关系,凡是不服从我的,统统杀光。我要让仙道界所有人都崇拜我,敬仰我,尊我为王!”

“你不是王,而是魔,不会有人臣服你。等你杀死最后一个人,你该怎么办?”

“我还有你,仙道界只剩我们两个人,那样也很好。”

“到那时我也会死,仙道界血流成河,白骨堆积,你得到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最终一无所有,也永远失去我。如果你身边没有一个活物,没人崇拜你,敬仰你,尊你为王,你真的会快乐吗?”羲儿质问他:“你的野心有用吗,你还想统治仙道界吗,你活到天荒地老有什么意义?”

月冥沉默了,也害怕了,“羲儿,我不想失去荣耀,更不想失去你。如果用整个仙道界来换你,我也愿意。”

“那你放手吧,我们一起去大荒山外,两个人相守到死,心外无物,就不会被仙道界的虚荣所累。”

“来不及了,争夺一旦开始,我就身不由己,无法放手了。”

“你若愿意做一个好人,我就会重生,陪你一起守护仙道界。”羲儿放出一道紫月眸光,杀死了月冥,她最后一滴眼泪流进他的嘴角,最终闭上双眼,死在他的怀中。

月冥甘心受死,为了羲儿的一句话“你要做一个好人”。

从仙道界的历史来看,这可能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但也是对众多修炼者的绝佳讽刺。其实很多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不顾身家性命,到头来都是枉然。

我对这种结局非常失望,心知即便成了仙道界第一高手,也不能为所欲为,因为如果破坏了游戏规则,让别人活不下去,也意味着连自己的活路一块堵死。

因此,无论在哪一个世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最大努力守护游戏规则,这是天赋能力者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任何人都别妄想重建一个游戏规则,不管世界上的邪恶势力多么强大,最终战胜邪恶的永远都是正义。因为正义代表了规则,除非世界毁灭,否则正义永存。

直至今日,我以一个神话人类学家的视角回顾仙道界历史,才终于明白玄女重生的意义。无极玄女是正义势力的坚强后盾,她是为了平衡仙道界的力量而存在的,但也有另一个原因让她重生,那就是爱情。

她重生了,去寻找一个爱情承诺,也守护着仙道界的游戏规则。这两件事成全了紫宁的人生,是她一生的追求和信仰,缺一不可。

所以说,注定的永远是注定,一切努力都是枉然。我送她去仙道界,看起来十分偶然,但说到底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后来我问同伴,为什么紫宁要做出那样的选择,她在仙道界爱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因为你没有安全感,你从没给过她一点安全感。”他的神态有一种老僧入定之感,我猜过去这么多年,想必他早已顿悟了。

我曾经纵横天下,是仙道界所有修炼者高山仰止的人物,但是我没让她感觉到可信可靠,或许是我自己也缺少安全感。

我一生争强好胜,想与人斗个高低,就是要证明点什么。正是这样,我成了一个破坏规则的人,注定了紫宁永远不会爱我,因为我的存在,与她坚守的信仰完全相反。

可笑的是,我以为自己拥有荣华富贵,浪漫情怀,贴心温存,想把这一切全给她,用这些世人爱的东西换取她的心。

但是我失策了,只要我是一个破坏者,她的心就不会被我吸引。

虽然我的身份独一无二,是仙道界的天才。虽然我从没把仙族第一神君放在眼里,虽然我想要的一定得到,但是无论争夺名位,还是争夺爱情,我都没成功过。

我与他一争高下,每一次都是失败的。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十分可笑。当我下定决心与他争斗,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他以一种傲然的高姿态把我虐成渣了,我日夜耿耿于怀,睁眼闭眼都是他可恶的面容。我处心积虑想要打败他,他却连一丝机会都没给我,甚至在他仇敌的名单上,压根没有我的名字。

我越是愤怒,他目光中的怜悯之情也就越明显,好像我是一个可怜的小丑。他心里似乎有一盘棋局,但对弈的人不是我。

《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对于那段历史的记载,虽然详略得当,但也仅是一丝一缕的经纬线索,没有血肉筋骨,就不能让我完全满意。当我唠唠叨叨写一些琐碎的事情,就将往日的记忆全然掀开,暴露出我最脆弱的一部分。

当年的我,很想成为月冥一样的人,所向披靡,无所不能。但我终究没有成为另一个他,也许是因为紫宁,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触动了我心中的一丝责任感。

我突然想为仙道界做一点事情,当人们怀念玉尊的时候,想到的不是他的嚣张跋扈,而是对众人的顾念和深情。

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他有爱和眷恋,他做出伟大的牺牲,在那个世界里一定有人怀念他。

我希望怀念玉尊的人,是紫宁。

如果是她,我一切的痛苦纠结都得到完美的释放,我也终于可以解脱,不必为以往的纠缠感到内疚。

每个人都需要成长,她是我坎坷路途中的一盏明灯。所以我对她的情感,不仅有爱,还有感激。

感谢她在我的生命中曾经存在过,就好像一面莹亮无瑕的镜子,有些冷漠感,有些距离感,却将我照得一清二楚,美丽的,残缺的,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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