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求爱之道
书名:枭妃惊华:妖孽王爷宠毒妻 作者:月倚西窗
第1424章求爱之道
容雪衣仰天长叹,普天之下能把如此明显的求爱之语说得如此没有格调,怕也只有韩美了,如此回答者,普天之下也只有解语花一人了,这两人明显不是正常人。
韩美兮的脸一黑,却很快就又回过神来,指着自己的唇道:“你可以试着咬一下这里,又甜又软!”
容雪衣快要听不下去了,却偏偏又想听听解语花会怎么说。
却听得解语花无比嫌弃地道:“你这女人真不要脸!”
这话其实还算中规中矩,是被调戏后的正常反应,容雪衣觉得她应该上去劝和了,只是接下来解语花的话却把她雷得皮焦肉嫩:“你是不是还得把你的胸撩起来说这里也很鲜嫩?”
胆大如韩美兮也愣在了那里,却还是笑着点了一下头。
解语花却无比恶心地道:“然后还要让男子人压在你的身上,是不是?”
容雪衣已经有点明白解语花要说什么了,她想要阻止却听得韩美兮点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解语花直接道:“绮红楼里的女子都是这样做的,只是她们比你好看得多,你长得实在是太丑了。”
绮红楼这样的名字,不用解释,韩美兮也知道是什么样的所在,就算是她的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撑不住了,她怒道:“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容雪衣原本以为韩美兮怎么着也得暴走,却没料到她的思维方式也和正常人不一样,这话的关注点也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样,她打算劝他们的话此时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解语花冷冷地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韩美兮指着解语花身后的蓝雪歌道:“她是不是你从绮红楼里带出来的?”
这一次蓝雪歌就不高兴了,她直接从解语花的身后跳出来道:“你才是绮红楼的姑娘,你全家都是绮红楼的姑娘!”
容雪衣松了一口气,她此时有点泪奔,这三人吵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人有了正常的反应。
韩美兮盯着蓝雪歌,见少女长得甚是美丽,尤其是那一身的皮肤,白嫩的如新做出的豆花,水灵又水润,竟是难得的美貌。
韩美兮看到蓝雪歌的这副样子倒有些明白为什么解语花会嫌她的皮肤不好,和这个水灵的少女相比,她整个人的确是显得粗犷了些。
她轻咬着唇问道:“那你是谁?是怎么认识的花花的?”
“这是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蓝雪歌没有好气地道。
韩美兮大声地道:“他是我看上的男人,我当然需要知道,且不会让你这种妖媚的女子天天围在他的身边转,今日里我一定要为民除害!”
容雪衣觉得韩美兮把为民除害这个成语用在这里简直让人无人以对,她见两人又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了,她实在是忍不无可忍,大声道:“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朝容雪衣看来,韩美兮也终于回过神来了,指着蓝雪歌道:“雪衣,这个小贱人到底是谁1425.第1425章我家妹子
容雪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道:“她不是什么小贱人,她是我的义妹。”
她虽然并没有和蓝雪歌真正义结金兰,但是这两年蓝雪歌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两人的情谊已和姐妹相差无几,此时韩美兮这样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她又哪里好多说其他的,只能说蓝雪歌是她的义妹。
蓝雪歌伸手挽着容雪衣的手,有些傲娇地看着韩美兮,解语花一看这光景,直接站到容雪衣的身边,挽着她的另一只手。
韩美兮愣在了那里,容雪衣强自一笑道:“如你所见,他们两人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应该还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
韩美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笑意,她打着圆场道:“你怎么不早说!原来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啊!花花,你肚子饿不饿,要不我请你吃大……鸡腿?”
解语花寻常一听到鸡腿两个字两只眼睛是发光的,只是当对象改成韩美兮的时候,他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直接拒绝:“我不吃你的鸡腿,你一边去!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此时在四周围观的百姓已经很多,听到他这句话倒有人笑了起来,到此时,围观的人都已经看出来,这几人只怕都没有一人是正常的。
容雪衣轻抚了一下额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到前面的的酒楼里坐下来说话?”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只是蓝雪歌看着韩美兮的眼里多了几分戒备。
几人坐定之后,韩美兮先给蓝雪歌道了歉,只是蓝姑娘对于韩姑娘的道歉明显不觉得怎么样,眼里的怒气也是半点都没有消。
韩美兮原本已经准备了一大堆的话,到此时反倒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容雪衣只得道:“这中间的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说,美兮近来好像极忙,方才见你好像在巡逻,不知这会要不要继续去忙?”
她不问还好,一问韩美兮终于想起了正事,当下拍了一下脑门道:“完了,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雪衣,你们先聊,我还有事,一会我回来结帐啊!”
她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容雪衣看到她这副样子倒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她一走,桌上的气氛立即就好了起来。
蓝雪歌问道:“姐姐,方才那个凶婆娘到底是谁啊?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容雪衣在心里想了一下措词,这才缓缓地道:“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蓝雪歌撇了一下嘴,容雪衣想了想后又道:“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以后你们应该能天天见到她。”
这句话原本只是容雪衣的一句半开玩笑的话,没料到却成了真,从这天黄昏起,解语花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韩美兮每日下完朝把公事处理完之后,就直接往王府里跑。
解语花去哪,韩美兮就去哪,就连解语花去茅房,韩美兮都跟着,解语花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就拔了刀子,也是他终究记得容雪衣的话,没拿刀子直接把韩美兮砍1426.第1426章鸡飞狗跳
而韩美兮也极为苦恼,她看得出来解语花是真的不太喜欢她,若是以前的话也就算了,她觉得解语花身边没有女人,终究还能缓缓图之,如今多了一个蓝雪歌天天在解语花的面前晃,她怎么都觉得不安心。
粗犷如韩美兮,也看得出来,解语花对蓝雪歌比对她要好得多,虽然解语花和蓝雪歌天天会吵上几句,但是解语花看蓝雪歌的眼神却是极为温柔的。
而蓝雪歌也很苦恼,韩美兮基本上每次到王府里来,都会先狠狠地瞪她几眼,虽然她都瞪回去了,但是那种感觉还是非常不好的。
所以韩美兮觉得,这日子若是一直这样过下去,真的很烦。
于是有点小心思的她,每天趁着韩美兮不在的时候,她拉着解语花给他出了好些个主意,最后的结果是导致韩美兮来王府的时候无比光鲜,而当她离开王府的时候,就惨不忍睹。
容雪衣看到三人这纠扯不清的关系,心里暗暗替他们着急,倒是墨琰,在旁看热闹看得非常开心,尤其是解语花把精力放在对付韩美兮的身上,再没有太多时间粘着容雪衣的时候,他那******冰封的脸上终是有了几分笑意。
而墨琰也明显是个坏的,总是会在三人闹得最凶的时候再添一把火,他本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自然知道那把火要如何添才能将事情最大化。
所以只要墨琰每次回来后经过三人的战场,王爷里就不能用鸡飞狗跳这个词能形容了,简直……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容雪衣看到这光景,头就更加大了,她发自内心觉得那三人已经够烦的了,此时再加上一个墨琰,简直就是一团乱麻,且看墨琰的心思,似乎还想将这一团乱麻拧巴的更乱上几分才安心。
容雪衣也曾劝过墨琰:“解语花说到底只是孩子心性,你和他记较什么?就算是你要和他记较,也没必要把美兮也搅和进来,还有雪歌,她对于感情也只是个一知半解,你这么一弄,只怕她真的要弄出一点什么事情来。”
墨琰的话却让容雪衣无言以对:“他们现在是不懂,难不成他们还能一辈子不懂?且让他们先乱着,也许乱着乱着,哪天就有一人彻底明白过来,那么所有的事情也就解决了。”
容雪衣不是太认同墨琰的话,但是细细一想,她又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这三个人说到底没有一个是真傻,只是各自的成长环境,造成了他们各自特有的性情。
韩美兮能为大将军,手段和能力也是有的,只是她并不懂什么是爱情。
解语花是真的完全不懂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这几年来他对容雪衣表现出来的依恋让容雪衣觉得这件事情终究不能一直这样往下发展。
而蓝雪歌其实是极聪明的,这两年的入世生活,让她有了烟火的味道,同时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开朗了起来,且她是看着神侯与凌后的爱情故事长大的,若说她完全不懂得爱情是什么,那也是说不通的。
墨琰从身后圈住容雪衣道:“雪衣,你若真的闲得没事做的话,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操办我们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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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衣觉得墨琰的话是对的,虽然现在的墨琰是在他们三人间煽风点火,但是那件事情他们三人终需用自己的法子解决,好在他们就算是闹得再凶,应该也不会太过出格。
容雪衣这么一想,心里倒又放心了些,而她自己此时其实也还有一堆的麻烦,虽然如今她和墨琰的婚事算是完全定了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一般。
很快就到了赏菊宴的日子,容雪衣一大早就被蓝雪歌叫了起来,参加这种聚会,蓝雪歌的积极性远胜过容雪衣。
昨日里金巧手又送好些精致的衣服过来,如今容雪衣的枭狼,已经成了整个东京衣服款式的风向标了,金巧手的手的确是极为精巧的,她在容雪衣之前留下的款式的基础上做了一点改进,设计出了不少的款式,极受京中贵女的喜欢。
她昨日送来的那几套衣服,则是精品中的精品,都是她亲手做的。
只是容雪衣看着那极为淑女的式样,还有那粉粉嫩嫩的颜色就知道那些布料十之八九是墨琰挑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墨琰给她挑的衣服都集中在粉色系,而她此时虽然只有十九岁,可是她的心态已经有些老了,那样粉嫩的颜色实不是她所好。
只是这些衣服里也有不少是墨琰的心思,她终究不能让他失望,便只得从中挑了一套相对来讲没有那么可爱的衣服穿上。
她在挑衣服的时候,蓝雪歌无比羡慕地道:“姐姐,你的这些衣服好漂亮!王爷待你真好!”
容雪衣笑了笑道:“你以后也会有一个对你这么好的男子。”
蓝雪歌想了想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可能性很小。”
容雪衣觉得她另有所指,当下扭关看了她一眼,果然见她此时脸上有些烦恼的神色,容雪衣笑道:“怎么?有意中人了吗?”
蓝雪歌的脸微微一红,轻点了一下头,似想起了什么,又摇了一下头。
容雪衣眼里有了一抹趣味道:“你这样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蓝雪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我得再想想。姐姐,你说那个韩美兮怎么那么讨厌,天天都来找花花,她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花花了吧?”
容雪衣笑了笑道:“这事我也不知道,只是早在五年前,韩美兮就曾对花花说,她喜欢他,只是花花对这事一直都是个糊涂的,每次韩美兮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人就得大打出手。而如今韩美兮也二十了,到如今还没有嫁人,想来在她的心里,就算不喜欢花花,那么对花花也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蓝雪歌皱了一下眉头,又问道:“王爷对姐姐真不是一般的好,是什么都宠着姐姐,爱护着姐姐,让人羡慕的不得了,不过姐姐对王爷也是极好的,上次从神侯墓里出来之后,姐姐那伤心的样子我如今想来都心疼。姐姐是怎么让王爷动心的1428.第1428章洞房花烛(2)
蓝雪歌这一问倒把容雪衣给问到了,容雪衣想了想后道:“这事我也不知道,我和阿琰应该算是互相吸引吧!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其实也没少吵架,然后时间长了,我们都觉得对方挺好的,就不知不觉动了心,当时萧唯信还在,没少在中间参和,阿琰的性子又是那种内敛的,平素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说出口,当时我一直以他并不喜欢我,你是不知道,当时的他看起来有多凶!”
蓝雪歌闻言倒笑了:“姐姐和王爷看起来是如此的恩爱,没料到以前还有这样的事情。”
容雪衣也笑道:“是啊,当时我的年纪还小,王爷也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当时没少争吵,当时其实我也觉得挺苦恼的,只是后来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后,又觉得很幸福。”
蓝雪歌单手托着腮,轻声道:“当年在神侯墓里,我看到姐姐和王爷的时候,其实是吓了一大跳的,我们这些守墓人都相似轮回的传说,在我看来,姐姐和王爷就是神侯和凌后,只是你们一定会幸福的,不会走神侯和凌后那条路罢了。”
容雪衣的身体一僵,突然就有些明白她的这些日子心里的不安从何而来,凌后和神侯的故事里,两人在大婚前,也经历了很多磨难,神侯的母亲也是不喜欢凌后,两人在大婚之前,更是遇到了无数的挑拔离间。
她的那些不安十之八九是因为当时看到神侯和凌后两人的故事,心里生出了一些心理暗示,不管容雪衣是否愿意承认,在神侯墓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对她的影响是极大的。
容雪衣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是啊,我和王爷是不可能发生神侯和凌后的事情。”
蓝雪歌轻笑道:“那是自然!”
她又说了好些话,容雪衣却再也没心思去听了,似乎有什么在她的脑中炸开,她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无可奈何。
到达赏菊宴的时候,两人来的时辰尚早,此时来的人并不是太多。
夏唐菊花的种类其实并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多,只是搭配的却甚是巧妙,做成各种造型,很多竟都做得极为逼真,比起二十一世纪的菊展竟是半点都不差。
容雪衣一直觉得她是个粗人,对于这些风雅的事情她没有太多欣赏的眼光,只是对于这种菊花宴,让她来看个热闹什么的,她倒是还能看得懂的。
而蓝雪歌过来之后,看到那些菊花则完全傻了眼,欢喜的喊了一声之后就四处跑着看花去了。
容雪衣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也浓了些,却也知今日让蓝雪歌做她丫环的事情是彻底泡汤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司寇宝姝和韩美兮也来了,司寇宝姝看起来和五年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也显得比以前更加沉静起来。
她看到容雪衣只微微一笑道:“恭喜容姑娘。”
她的眼里满是羡慕,只是她的性子素来温和,这话又是发自内心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1429.第1429章洞房花烛(3)
容雪衣笑了笑,想起两年前她问过司寇君烨一些关于司寇宝姝的事情,知道这些年来,必定在司寇宝姝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此处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含笑拉起司寇宝姝的手道:“多年不见,宝姝可还好?”
“我的生活简单,不像容姑娘,这些年来我就算天天呆在家里,也常能听到关于你的消息。”司寇宝姝浅笑道。
容雪衣叹了口气道:“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我倒也想平淡一点。”
韩美兮一直往容雪衣的身后看,容雪衣淡声道:“你找花花吗?他今日没来,不过雪歌却来了。”
韩美兮立即用嫌弃的口气道:“谁想见她!”
司寇宝姝倒来了几分兴趣,笑道:“这几日一直没有见到美兮,原来是因为花花回来了啊!不知道这些天来,美兮又挨了花花多少下?”
这本是开玩笑的话,这些年来类似的玩笑司寇宝姝已经对着韩美兮开了无数回,她从来就没有生气过,可是今日里她的面色却不太好。
司寇宝姝有些好奇地看向容雪衣,容雪衣的手一摊,她当即会意道:“美兮,这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花花虽好,却有些呆,要不改天我给你另找一个合适的夫婿?”
“若有那样的一个人,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吧!”韩美兮没气地道。
司寇宝姝愣了一下,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到如今也要笑话我了吗?”
韩美兮忙道:“宝姝,我不是那样的意思,你不要生气。”
司寇宝姝笑道:“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只是我觉得你实在是不太适合那些有些深沉的样子,我还是喜欢看到你笑,美兮,人生的路还很长,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能钻牛角尖,因为一但钻进去,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韩美兮轻点了一下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钻牛角尖的。”
两人相对一笑,容雪衣的眸光微深了些,虽然此时只是只言语,但是也透出了太多的消息。
正在此时,一个婢女走过来道:“容姑娘,太皇太后有请。”
容雪衣微微一愣,知道太皇太后的心思,今日里来太皇太后一定有其他的布置,她倒也不是太担心,当下轻点了一下头道:“好的,有劳这位姐姐带路。”
韩美兮有些担心地看着容雪衣,容雪衣却朝她微微一笑。
容雪衣跟着那婢女来到一间很是精致的房间前,婢女进去通报之后便将她引了进去。
只是几日没见,太皇太后看起来便苍老了不少,原本只是微微有些下拉的嘴角此时下拉的更加厉害了,她的气色也不是太好,虽然脸上细细地用脂粉施过,却依旧挡不住那张苍白的脸,她眼角的细纹明显比之前多了,虽然未笑,却依旧明显,更添了几分老意。
容雪衣看了太皇太后一眼,眸子里透着几分淡淡的冷意,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太皇太后今日气色看起来很好1430.第1430章洞房花烛(4)
太皇太后这几天自己觉得自己憔悴了不少,身体状况更是急剧转下,却没料到容雪衣竟说她气色好,这话听在她的耳中明显是反话。
她冷冷一笑道:“是嘛!”
她忍不住看了容雪衣一眼,见她肤净如玉,面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鲜亮的。
这样气色,竟比上次相见时还要好得多,太皇太后只觉得心里堵得更加厉害了,她发自内心觉得容雪衣的出现就是给她添堵的。
容雪衣笑颜如花:“自然是真的,太皇太后越看越让人觉得可亲,让人尊敬。”
别人这么说,太皇太后可能还觉得那是在拍马屁,但是容雪衣这样说,听在太皇太后的耳中,那就是绝对是嘲弄了,因为她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她虽然只和容雪衣见过几回,但是在这极少数的几回里,基本上都是以掐架度过的。
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微微一抬,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可亲的笑容,她淡声道:“你这孩子,嘴巴就是甜,难怪琰儿对你情有独钟。”
容雪衣也微笑道:“那是因为阿琰他独具慧眼。”
太皇太后淡淡一笑,问容雪衣:“你有没有擅长做的事情,比如说刺绣、画画之类?”
容雪衣听她突然问起这件事情,她心里警钟敲响,淡笑道:“我就是一个粗人,父母去得早,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女红之类的事情我一直都做不好。”
太皇太后看着她眼里的不屑之意浓郁了,不紧不慢地道:“女儿家终究还是需要有点女儿家的样子,往后你是信王妃,虽然府里是有绣娘的,但是琰儿的贴身衣物终究需要你来做。”
容雪衣听到这话“呵呵”笑了两声,因为关于这件事情,她也曾打听过,虽然夏唐的风气比较开明,没有男女大防,这里也有成衣店,但是贴身穿的衣物在他们看来,那是极度隐私的东西,所以外面是没有卖的,只有自己动手去做。
男女成亲之后,这种贴身的东西自然是由妻子去做。
但是容雪衣虽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几年也拿过几回绣花针,是能勉强绣出个小物件来,只是那种水平也仅仅只够给像北燕那种粗犷的人看看,用夏唐的标准来看,又岂是一个粗糙了得?
刺绣也就算了,剪裁起贴身衣物对容雪衣而言那是绝对的折磨,她用起刀来可以准确无误的刺过三丈开外的东西,但是若让她用剪刀剪出合适的尺寸,再用针线将其密密缝好,对她而言,那绝对是难比登天。
太皇太后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屑,她一直认为她上次之所以会败在容雪衣的手里,不过是因为之前对容雪衣的了解还不够,而不是她不如容雪衣。
所以这一次她在将容雪衣请过来之前,已经命人细细打探过各种关于容雪衣的消息。
她除了知道早前就已经知道的那些事情之外,同时也打听到容雪衣极不擅长女红的事1431.第1431章洞房花烛(5)
太皇太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她就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对付容雪衣最好的突破口。
太皇太后淡声道:“你也别傻笑,将这个样子剪裁一下,让我看看你的女红是什么样的水平。”
容雪衣此时就想把东西扔了不干了,只是太皇太后笑得太温和,这事她又是以长辈的口吻跟她说话,她终究不好直接站起来甩太皇太后几记耳光走人。
于是她只得笑道:“我的不会剪。”
“没事,这里有个模板,你按这上面的来剪就好了。”太皇太后淡笑道:“我这做做娘的,也有好些年没有给琰儿做里面的衣物了,这一次左右没事,就看着你替琰儿做一件,左右这东西也相对简单,你又那么聪明,想来一学就会。”
容雪衣干笑了两声:“这事只怕会有点小麻烦,我估计我做到日落西山也未必做得出来。”
“你这孩子尽说傻话。”太皇太后含笑道:“亵衣是最为简单的,就算你完全不会女红,也能学得会,更何况还有我在旁教你,你照着做便好。”
太皇太后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她就是怕容雪衣推辞,所以才挑了最简单又最不能让容雪衣推脱的事情让容雪衣做。
她笑得这么温和,容雪衣也不能再拒绝,当下便点了一下头。
而接下来的了事情却完全超出了太皇太后的预料之外,容雪衣在女红方面的蠢纯程度实在是剧新了太皇太后的认识下限。
首先,容雪衣拿针的样子如同舞大刀,完全没有半点美感可言,虽然不至于扎到她自己的手,但是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手里的针总会时不时的扎到忍不住来指点容雪衣做针线的太皇太后的手。
扎得虽然不算太狠,却也流了些血,十指连心,那扎的几下竟极痛。
其次,容雪衣拿剪刀的样子简直是吓人,她剪得飞快,剪刀又是极为锋利的,有好几次差点没把太皇太后的手给剪掉。
只是她剪得虽然快,便是却没有太多的准头,做衣物的布料,尤其是做贴身衣物,转承连接处都有一些特别的弧度,她要么把弧剪得太狠,要么就剪得太平,总之就是很难剪得好。
太皇太后初时还颇有耐心对容雪衣说这说那,看起来很是热心,几次弄下来,太皇太后简直就要暴走!
她见过蠢的,但是蠢到容雪衣这种地步的绝对绝无仅有,她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容雪衣就是故意的!否则的话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岂会做出那么蠢的事情来!
太皇太后原本想要骂上容雪衣几句,只是一想到容雪衣的性情,她要骂容雪衣,容雪衣十之八九会和她对骂,到时候被气得半死的反而是她。
如此弄了几回,她不得不压抑着性子好生对着容雪衣讲解,还得防着容雪衣一言不合,直接把东西扔了走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容雪衣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女红蠢到这种地1432.第1432章洞房花烛(6)
而对容雪衣而言,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太皇太后今日要如何对付她,但是她的宗旨是但凡有人要折磨她,她必先将别人折磨疯,所以她固然不太擅长女红,也的确是有一部分是装出来的。
当她看到太皇太后那看起来极为温和的性子,压抑着眼里的怒气时,她心里有如明镜,今日的太皇太后肯定要放大招。
而这个大招很大程度和这些衣物有脱不了的干系,在她看来,后宅和后宫里的那些阴私之事,细算起来其实可以分成几大类,破坏名声,破坏名节,栽脏嫁祸之流,这些事情在她看来其实都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但是眼下她也只能耐着性子看太皇太后的表演。
她在剪坏了十匹上好的柔丝缎之后,终于剪出了两件差不多能用的布料。
太皇太后看着屋子里堆积如山的布头,只觉得头都是大的。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后又教容雪衣如何拿针,只是她被扎了几回之后就彻底放弃,终是让容雪衣自己随意去缝。
绿书替她上了一盏茶,她拿起茶气定神闲的喝着,看着容雪衣那拙劣到极致的针脚,眼里的寒意更重了些,像容雪衣这种针线的功夫,放眼整个夏唐不会有第二个女子做得出来。
她的眸光转了几转,觉得这样也是一件好事。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且让你在这里得意一会,迟些有你哭的时候。”
容雪衣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太皇太后的眼神,她的嘴角微微一勾,眼里的笑意浓了些。
如此两人终是在午后将两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亵裤做了出来。
容雪衣似献宝一样般将亵裤拿到太皇太后的面前:“太皇太后,你看这两条做得怎么样?”
太皇太后的手抖了一下,这种亵裤绝对是她有生之年见过的最丑的,她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淡声道:“琰儿对你用情至深,不管你做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喜欢。”
这一点容雪衣也是认同的,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那是。”
太皇太后看着她极度自信的脸,心里更加鄙视,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淡笑道:“虽然我之前对你有些成见,觉得你配不上琰儿,可是如今看到你们这般模样,我竟也觉得极好了。”
容雪衣笑了笑,太皇太后又道:“之前我对你的态度是严厉了些,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这是变相的在向容雪衣道歉,容雪衣嘻嘻一笑道:“那些事情说到底只是误会,我都忘记了,之前以太皇太后也颇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太皇太后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一般记较才是。”
太皇太后的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早前其实我一直担心你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心胸和气量怕是会小了些,此时听到你这句话时,我倒是完全放心了。”
两人此时的样子,看起来那叫一个和谐,又哪里还看得出来之前曾斗得你死我活的样子,分明是一副其尔融融的模1433.第1433章洞房花烛(7)
容雪衣眼里的笑意浓了些,却没有再说话。
太皇太后又对她道:“虽然早前就见过你好几回,但是我之前一直没有好好看看你,你且走过来些,让我仔细看看你。”
容雪衣想说,你丫这两次看到我的时候,只恨不得拿眼睛扒下我的一层皮,此时却说还没有好好看过我,若是让你好好看的话,岂不是连肉都得扒下来?
只是此时她也不多言,无比乖巧的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
太皇太后状似认真地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后赞道:“果然是人间绝色,有做红颜祸色的资本,你这模样,只怕是放眼七国,也没有几人能及得上。”
容雪衣在心里骂:“你才是红颜祸水,你全家都是红颜祸水!”
她浅笑着回了句:“我这容貌又算得什么,和太皇太后你老人家年青的时候比,怕是要被说成是丑八怪的。”
太皇太后温和的笑了一声道:“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真招人喜欢。”
容雪衣再次笑了一声道:“不及太皇太后你老人家性子那么温和,那么招人喜欢。”
太皇太后也不恼,只道:“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我才算是彻底安心了。其实这些年来,我对琰儿的事情一直都极为担心,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他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容雪衣点了一下头道:“是的,但是阿琰说太皇太后待他有若亲生。”
这话就算太皇太后脸皮再厚此时听着也有些心虚,只是她终究在后宫呆得久了,脸皮什么的自然也是极厚的,她长叹一口气道:“琰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我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却很开心能与他做母子,只是有一件事情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在你们大婚前,我必须要告诉你。”
容雪衣的面色冷了下来,她不用猜都知道太皇太后此时跟她说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好事。
果然太皇太后用极为担忧的语调道:“琰儿的母族有着极为奇怪的病症,那种病是会遗传给下一代的,琰儿小的时候就被确诊为得了那种遗传病。”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容雪衣的脸,此时看到容雪衣的面色微变,她心里极为舒服。
于是她又接着往下道:“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和琰儿经历了很多的风雨,这几年来他又频频发病,对于他的病情,想来你也遇到过吧?”
“是的。”容雪衣知道太皇太后要说什么了,她反倒更加淡定了些。
太皇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得知道,琰儿他得了那种怪病,只能活到二十五岁,而琰儿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容雪衣笑道;“太皇太后是想告诉我阿琰命不久矣,我应该早点放弃他?”
“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害你。”太皇太后幽幽地道:“我也听说这些年来你也一直跟着琰儿求医问药,对于他的病情,你心里想来也是清楚的,我不是要劝你离开他,而是想请你好好照顾他1434.第1434章洞房花烛(8)
容雪衣当即明白太皇太后这是要以退为进,这种劝说的方式对一般人而言的确更加有效,可是容雪衣明显不是一般人,她当即接话道:“太皇太后放心,不要说现在阿琰的病已经大好,就算是他的病还没有好,只要他能活一天,我就会守在他身边一天,绝不和他分开。”
这话倒让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她忍不住问道:“阿琰的病治好呢?”
“是啊,治好了!”容雪衣轻笑道:“太皇太后是不是很开心?”
太皇太后强自挤出一抹笑容道:“是的,很开心,看到他平平安安的,我这个做长辈的就什么都值了,你刚说他的病治好了,是怎么治好的?”
“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容雪衣的嘴角微扬道:“细算起来应该也算是机缘巧合。”
太皇太后的眸底有些纠结,却又道:“如此那就太好了,只是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什么事情?”容雪衣问道。
太皇太后看着她道:“琰儿自己的病虽然治好了,但是他身上的病毕竟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种病怕是会遗传给你们的孩子。”
容雪衣的面色当即就变了几变,其实这件事情早在很久之前夜槿初就曾很隐晦地跟她提过一回,只是当时墨琰病得要死要活,她此时只想着多守墨琰几日算几日,又何曾去想这些事情?
而后墨琰的身体好了之后,她其实也曾担心过这件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残忍,她虽然想到了,却终究不愿意多想。
此时被太皇太后用这种方式提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太皇太后绝对没有什么好话。
容雪衣的眸光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冷意,太皇太后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屑,语气却比方才还要温和十倍,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子嗣之事对女子而言实是一件大事,在我看来,女子若是一生没有孩子的话实是一个缺陷,但是若是生下来的孩子天天缠绵病榻,那就是一件更为残忍的事情了。”
容雪衣想起墨琰之前病得吐血的样子,再想起他之前苍白的面色,他的病治好其实是有些机缘巧合的味道,若是他们的孩子以后像墨琰一样,病成那副样子,她又当如何?
像墨琰那样的机缘她觉得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第二回,最重要的是,就算墨琰告诉她他的病已经大好,她的心里也依旧有几分不安。
她想到这里面色不由得苍白了几分。
太皇太后的心里就更加舒坦了,却叹了口气道:“人生总是有些无常,我也实在是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容姑娘,你也是个聪明人,往后琰儿就要拜托你多加用心了。”
她这话说得无比好听,意思却无比明了,那就是在说,你要是想嫁给墨琰的话,就得做好一生都不能生儿育女的准备,因为就算是生了,那也是只病1435.第1435章洞房花烛(9)
容雪衣之前一直不是太愿意正视这件事情,到了此时,却觉得所有的一切也不过如此,她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后无比淡定地道:“还是太皇太后考虑周全。”
此时她的面色已经如常,再也看不出方才的苍白。
太皇太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问道:“你已经想好呢?”
容雪衣微笑道:“是的,已经想好了,子嗣之事虽然对女子而言很重要,但是在我的心里,最重要的却是阿琰,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那么其他的事情就都不算什么。”
太皇太后的面色一僵,却笑道:“你现在是这样说,因为你和阿琰情意正浓,但是你们以后的人生还很长,你能接受这一生都没有孩子的事实吗?”
“这不算什么。”容雪衣淡声道:“在这个世上,没有子嗣的女子又不止我一个,太皇太后这一生不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太皇太后的面色当即凝在了那里,容雪衣又浅笑道:“到时候我也可以学一学太皇太后,去抱养一个孩子回来。”
太皇太后条件反射地道:“那怎么行,你和琰儿是什么样的身份,若是随便抱个孩子回来,岂不是要坏了我皇族的血脉?”
容雪衣淡笑道:“坏了皇族的血脉?当初先帝明知道阿琰的母妃一族都有怪病,一样要立她为妃,太皇太后明知道阿琰自小就有怪病,也一样要将他养在膝下。”
太皇太后顿时愣在那里,其实当年她将墨琰记在自己名下的时候并不知道他身染怪病,而对于墨琰的生母不能活过二十五岁的事情,她也完全不知晓,否则的话,当年她也就不会那么疯狂的想要置墨琰的生母于死地。
她当时想要养墨琰不过是见他自小比一般的孩子要聪明,做事也甚是老到,而后宫的女子,若是膝下没有子女的话,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墨琰是在记在她名下一年后暴发了病情,当时的太皇太后其实是有些慌乱的,她虽然对于墨琰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墨琰终究是她的依靠,发生那样的事情实在非她所愿。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不好,所以当时她曾为墨琰请遍天下名医,而最后的结果,却又让她的心底生出了寒意来。
而后墨琰知道了她害死了他生母之后,母子之间的感情就更加的淡薄了,当时的墨琰年纪还小,并不是太沉得住气,有一次和她吵架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喊了出来,太皇太后当时是有些崩溃的,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太皇太后对墨琰动了杀意,她的心里有一种养了狼崽子的感觉。
于是墨琰在太皇太后的手里吃了好几次亏,有几回险些没了性命,幸得他命大,恰好他母族的叔叔找了过来,将他接出宫住了一段时间,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梦魇之花的毒,压制了他的病情,将太皇太后下在墨琰体内的毒也一并解掉了,就这样救了墨琰一1436.第1436章洞房花烛(10)
也正是因为太皇太后屡下黑手的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墨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女子没有一分好感,一直都离她们甚远,他对于太皇太后安排的一切自然更是无比的排斥。
而后他用自己的一双手挣来了边疆的军功,等到夏唐帝即位之后,便将他的封地赐为信州。
太皇太后想到当年的那些往事,只觉得心尖都是颤的,她淡淡一笑道:“你说的是没错,但是有些事情你却也不知道,当年我为了琰儿的病我是多么的担心。”
这话听在容雪衣的耳中,实在是假得不能再假,她的眸光冷淡,没有太多的表情,只道:“太皇太后实在是贤淑仁厚,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如此费心,如此伟大的胸襟我只有膜拜之情,实在是太佩服你老人家了!所以你老人家也一定要放心,以后我若是有养子的话,绝对比你对阿琰还要好得多。”
她这话听在太皇太后的耳中简直就是鬼扯,而太皇太后自己心里更加清楚,她是如何对墨琰的。
太皇太后定定地看着她道:“你真不介意这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介意啊!”容雪衣的嘴角微勾道:“但是介意有用吗?与其去纠结那也许不存的孩子的事情,还不如好好珍惜现在。”
太皇太后只觉得心里憋得难受,冷声道:“你想好了,那就好。”
容雪衣的头微微一歪,斜斜地看着太皇太后道:“我非常感谢太皇太后提醒我这件事情,往后我必定会百倍回报你老人家。”
太皇太后顿时觉得心头一滞,容雪衣已经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她微微一笑道:“若是太皇太后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也不等太皇太后答应,抬脚就走。
太皇太后的眸光冷若寒霜,却道:“绿书,你去送送容姑娘。”
绿书应了一声,容雪衣冷冷一笑,扫了绿书一眼,绿书只觉得心头一紧,她对容雪衣一直是没有太多好感的,可是这一下却让她的心里生出了森冷的寒意,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突然就想起了紫书的模样,紫书当时的惨状简直是不忍直视。
她不想变成第二个紫书,只是她想起今日太皇太后的安排,只觉得身体有些发抖,无边的恐惧刹那间在她的心间绽开。
只是她又想起太皇太后今日对她说的那句话:“若是这一次还不能把容雪衣弄得身败名裂的话,你就准备去做第二个紫书。”
紫书当初在佛堂的时候其实还有一口气在的,只是当她回到太皇太后的宫里时,太皇太后实在是太过恼怒,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紫书的身上,紫书当天晚上就暴亡了,然后被宫里的太监用破席一张卷起来,用平板车拉出了宫门,丢进了城外的乱葬岗。
绿书暗暗咬了一下牙,心里生出了狠毒,定定地看了一眼容雪衣的背影,她见容雪衣要转头来看她,忙将头低了下1437.第1437章洞房花烛(11)
容雪衣的嘴角微微一扬,眼里透出了几分不屑。
太皇太后看着两人走出去时,对身边的掌事宫女明书道:“都布置好了吗?”
“已经布置妥当了。”明书轻声答道:“这一次就算容雪衣长了一百张嘴也难以说得清楚。”
太皇太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冷声道:“若是这一次的事情做好了,必有重赏。”
明书微微弯下了腰,太皇太后却又道:“别在这里站着了,下去安排其他的事情吧!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书点头道:“婢子明白。”
明书退下之后,太皇太后冷冷一笑道:“容雪衣,我这一次倒想看看你要如何翻出我的手掌心,就算你这一次逃走了,我也定要在你的心里埋上一枚毒药,让你一生都不会快活。”
她想到这里,眼里的笑意浓了些。
容雪衣和绿书缓缓自太皇太后的厢房走出来之后,绿书直接带着容雪衣往回走,走到一个三岔口的时候,绿书微笑道:“此时时辰也不是太早了,这边有条近路,容姑娘不如随我从这边走,能更快的到那边。”
容雪衣轻点了一下头道:“甚好,有劳。”
绿书提在心头的那一口气松了不少,在她看来,只要容雪衣走进这一条道,想要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条道上没有太多的菊花,却重了不少的翠竹,这里的竹林也不知太皇太后是如何保养的,竟都养得很不错,此时一片翠绿,似南方的风光,完全没有东京该的沉闷之气。
容雪衣还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几眼,正在此时,只见司寇君烨缓缓从前面走了过来。
细算起来,司寇君烨救过容雪衣两回,细算起来,他也是容雪衣的救命恩人了,此时在这里遇到,于情于理容雪衣都应该上去谢一下他。
绿书也微笑道:“是司寇家的大公子,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容雪衣见司寇君烨走路的样子有些不对,他原本是极度挺拔的身材,此时背稍有些弯,走路还有些摇晃,看那光景,似乎已经醉酒了。
容雪衣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里四周只有不算太宽的路,想要避开司寇君烨只能调头,只是她的脚步才一停下,绿书便已经拉着容雪衣道:“容姑娘想要去哪里?再往前走上十几步就到那边的水榭了。”
容雪衣扭头去看绿书,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凌厉,绿书看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而拉着容雪衣胳膊的手却更紧了些。
“放手。”容雪衣冷声道。
绿珠微微一笑道:“容姑娘真会说笑话,我只是想要扶你一把,并没有一分恶意,你又何必摆出如此凶悍的模样来呢?”
她这下用了几分力,竟是锁的手势,容雪衣这一挣竟没有挣开。
容雪衣这才明白太皇太后之所以让绿书跟着她,不过是因为绿书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此时她被绿书这么一拉倒失了先机,她进绿书瞪去,绿书却寸步不1438.第1438章洞房花烛(12)
而此时司寇君烨已经到了两人的面前,他的嘴角露出淡笑,柔声道:“好香啊!”
他说完这句话缓缓将头抬了起来,在他看到容雪衣的时候面上露出了几分惊诧,紧接着眼里却是满满的欢喜:“无鸢,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鸢这个名字容雪衣是第一次听说,并不知道是谁,但是此时看到司寇君烨的表情,便知道那个叫做无鸢的女子必定和司寇君烨有着莫大的联系,且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不一般。
容雪衣的眼睛微微一眯,那边司寇君烨已经朝她扑了过来,他一边扑一边道:“无鸢,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绿珠的眼里透出了笑意,却叹了一口气道:“容姑娘,枉王爷对你一往情深,你竟这样对王爷,私底下竟化了一个名字和司寇君烨走得如此之近,你这样做让王爷情何以堪?”
容雪衣看到司寇君烨朝她扑过来,她忙侧身避开,司寇君烨扑了个空,却道:“无鸢,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这些年来,我是做了一些让你伤心的事情,但是我已经知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此时眼里有了泪光,只是他的脸泛起了异样的红晕,一双眼睛偏又明亮至极,似能滴得出水来,眼里透着几分懊悔,几分无奈,还有几丝哀求。
容雪衣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也是为情所困,只是再为情所困,此时这样往她这里扑过来也不是一回事,到此时,她已经非常明白今日里不止她一个人中了这个局,就连司寇君烨也中了局,太皇太后下手还真不是一般的狠,竟连司寇君烨也敢算计。
只是她转念一想,却又明白太皇太后为什么要将司寇君烨扯进这件事情中来了,司寇阀自明阀脱离夏唐之后,是整个夏唐手中权利握得最重的门阀,且如今司寇君烨已经手掌整个司寇阀,是整个夏唐少有的几个能与墨琰抗衡的力量之一。
她其实此时是有些糊涂的,此时太皇太后把她和司寇君烨弄在一起,墨琰和司寇阀一闹翻,对整个夏唐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
太皇太后如此行事,实在是让人有些想不明白,她除了用脑残这个词来形容太皇太后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而此时的容雪衣也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因为司寇君烨再次朝她扑了过来。
容雪衣的眉头皱了起来,欲侧身避开,而绿书却死死的扣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动,她当即冷冷一笑,看来她回到京城之后还是太好说话了些,以至于这些阿猫阿狗都欺到她的头上来了,她此时不好大动,只能往旁边再避了些许。
跟在绿书后面的两个小宫女则大声喊道:“容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绿书已经吩咐道:“司寇公子喝醉了,你们快去喊人来扶他。”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极为清楚,眼里透着刺骨的凉意和得意,嘴角泛着冷1439.第1439章洞房花烛(13)
容雪衣的眸光微沉,知道那两个小宫女一喊,只怕所有的人都会闻声赶来,而她与司寇君烨之间的事情只怕再难说清楚。
她虽然知道墨琰是对她绝对信任的,也知道今日的事情说到底和司寇君烨并没有太多的干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太皇太后的手笔。
但是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她只怕就得背上“浪一荡”的名头,到时候就算是墨琰不在乎,她也会觉得很不爽。
容雪衣是真的动了怒气,她冷笑一声,手如游鱼般往下一滑,再用了从解语花那里学来的分筋错骨手,对着绿衣的胳膊就是狠狠一扭。
绿书没料到她竟如此厉害,会下这样的狠手,痛得她额前的冷汗直冒,抱着容雪衣的手道当即小了不少,容雪衣一用上力之后,手再次一动一扭,就直接将绿书的手臂折断。
绿书惨叫一声,容雪衣抬起脚来,对着绿书的小腹就是狠狠一脚,绿书的身体顿时就缩成一团。
容雪衣没有往一旁的林子疾奔,而是直接抓住树枝往上一荡,直接就爬到旁边高大的松树上去,她的身手极为敏捷,只把在场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此时以她的身手,其实是可以直接将司寇君烨制住,或者直接将绿书打晕,但是这件事情如果就这样安排的话,她这样走了,只怕绿书以及那两个小宫女,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所以此时她并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司寇君烨此时醉的糊里糊涂,站在树下看着容雪衣急道:“无鸢,你要去哪里,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和那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喜欢的人从来就是你!”
容雪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因这边闹出了巨大的动静,韩美兮和司寇宝姝匆匆赶了过来,司寇宝姝见司寇君烨面色不对,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雪衣大声道:“宝姝,拉住你哥哥!”
司寇宝姝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极为清淡的香气,那股香气伴在司寇君烨的酒气里,带着一种醉人心魂的迷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顿时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当下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司寇君烨拉住道:“哥哥,你怎么呢?”
司寇君烨一直望着容雪衣的方向,喃喃地道:“无鸢,无鸢,你不要走!”
司寇宝姝听到他嘴里的话后愣了一下,当下死命的抱着他道:“哥哥,那不是白无鸢,是容姑娘,你认错人了!”
绿书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此时这边的情况已经和她最先的预期相差甚多,她暗骂司寇宝姝和韩美兮来得太早,她想起今日的任务,当即大声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了,容姑娘,信王爷待你极好,你怎么能私下里约司寇公子在这里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到此时,她心里清楚,只有把事情闹大,这样才能彻底毁了容雪1440.第1440章洞房花烛(14)
容雪衣冷冷地道:“你真是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你且说说我和司寇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四周的人越围越多,那些今日到这里来看热闹的名门闺秀看到这光景都愣了一下。
如今的容雪衣其实已经是东京城里的名人了,她和墨琰之间的婚事早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而太皇太后一直反对两人的婚事,这事在东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此时众人一看这光景,便互相交换了一记目光,眼里都有了几分好奇。
绿书一看到人多,当即便将她之前就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太皇太后请容姑娘到她的房里小坐,两人说了些体几话后,容姑娘就出来了,太皇太后原本是让我送一送容姑娘,可是容姑娘说她不需要我们送,要自己一个人回去,太皇太后也由得容姑娘。只是在容姑娘走后,太皇太后发现容姑娘的披风落在她那里了,便让我来送给容姑娘。”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用极度痛心的语气道:“我瞧着天气已有些晚了,容姑娘身上若无披风的话实冷得紧,便想着抄这条小道过来给容姑娘送披风,不想走到这里,便见得容姑娘和司寇公子抱在一起,两人的嘴里说着温存的话,见我一过来,容姑娘就想杀我灭口,我拼死挣扎,这才得以活命。”
容雪衣见她的手里抱着一件披风,的确是她之前穿的那一件,她记得没错的话,方才她进园子之后,她嫌那件披风碍事,就直接放到门房那里,没料到竟被太皇太后钻了这个空子。
容雪衣冷冷地道:“如此说来,你是亲眼看见我和司寇公子做下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你才出来,我便出来了,这中间只差了差不多半刻钟,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做下了什么事情我不得而知,只是我来的时候,你们分明是抱在一起的。”绿珠的口齿是极为伶俐的,这一番话说下来说得无比的顺溜。
容雪衣的眼里透出了几分寒意,而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那些京中的大家闺秀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不屑。
韩美兮忍不住道:“这不可能,据我所知,容姑娘和信王两情相悦,两人经历了很多事情才在一起,她又岂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只怕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宫女在这里胡说八道吧!”
司寇宝姝的眸光也在容雪衣和司寇君烨的身上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她的心里却也是明白的,司寇君烨很少在她的面前提起容雪衣,而容雪衣这些年来为了和墨琰在一起吃了不少的苦头,且司寇君烨的心里还有一位极重要的女子,若说这两人有私情,她这个做妹妹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绿书的眼里满是泪光道:“上天可鉴,这样的大事我又岂敢胡说八道!若是容姑娘的心里没有鬼的话,她为什么要将我伤成这样1441.第1441章洞房花烛(15)
绿书说完将她的断臂伸了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手臂已经折断了。
而容雪衣当年以一人之力单挑明阀一万人马的事情,在东京也是人尽皆知的,众人此时不由得想,也如果不是绿书也会武功的话,只怕已经被容雪衣杀了。
容雪衣冷冷一笑,她还没有说话,韩美兮已经忍不住道:“我是知道雪衣的能力的,她若是存心想要杀人,不要说你一个你了,就是十个你只怕也活不下来,又哪里容得你在这里鬼叫!”
绿书叹道:“韩将军是容姑娘的好友,会替她说话的确很正常。而我是太皇太后的婢女,与容姑娘更没有任何恩怨,根本就不需要陷害她!”
她说到这里看了容雪衣一眼后又接着道:“容姑娘的手段,天下皆知,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极喜欢她,太皇太后近来一直对我们说,容姑娘是信王的心上人,让我们平素对她多些尊重,说她这些年来也颇为不易,想来是吃了极多的苦。我原本想着,就算容姑娘出身商户,却完全没有一点商女的样子,平素看起来也是极为端庄的,又是信王的心上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要对她加倍敬重。”
她抹了一把泪后轻泣道:“可是她今日里竟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容姑娘,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做下这样的事情又如何能对得起信王?对得起太皇太后!”
容雪衣眼里的寒意反倒淡了些,她笑道:“你倒也是个厉害的,这么多的话说完竟不带喘气的,想来这些天来你为了编出这些话来也颇费了些心思。”
她此时这般冷静的模样,倒让绿书的心里更加没底了,绿书把收一横,当即跪在地上道:“容姑娘,我求求你了,信王待你那般好,就算他身体不好,又有极为厉害的病症,那病症还会遗传给你们的孩子,你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她这句话说完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墨琰生病的事情,东京知道的人其实不在少数,且墨琰的母妃一族有病症之事,在东京也有不少人知道,都清楚那病其实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有了她的这番话,便算是替容雪衣找了一件移情别恋的理由,对所有的女子而言,这一生若是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缺憾。
就连韩美兮和司寇宝姝听到这句话都愣了一下,眼里都有几分不可思议,只是两人对于容雪衣和墨琰的事情知晓的最多,知道绿书的话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绿书在跪倒在地的时候,有一样东西从她的里掉了出来。
韩美兮离得近,拿起来看了一眼道:“这是什么?”
她将那样东西一展开,离得近的人倒将那东西看了个明明白白,那分明是一条男子用的亵裤!
容雪衣看到那样东西后,眼里有了几分淡笑,到此时,她终是明白太皇太后今日里为何要让她在那里做那些亵裤了,这才是最根本的用1442.第1442章洞房花烛(16)
果然绿书用那只没断的手揉了一下眼睛,眼里泪水涟涟,她轻声道:“那是容姑娘和司寇公子相约时拿在手里的东西,方才两人匆忙掉下来的,我怕引来没必要的误会,所以就将其捡了起来。容姑娘见一时杀不了我,就先逃跑了。”
这一次韩美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韩美兮见过容雪衣的女红,那水平之差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样的针线一般人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绿书看到韩美兮的面色心里颇有些得意,她轻声道:“这件事情我原本是想瞒下来的,毕竟信王对容姑娘是那样的情深,当时我撞见他们私会时,原本只是想要提醒她一下,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没料到她就对我起了杀意,我这才吃痛叫出声来。”
“说完了吗?”容雪衣淡声反问道。
绿书原本以为到了这一步,容雪衣就算不惊慌失措也得被吓得不轻,没料到容雪衣竟如此冷静,她心里不由得一慌,却大声道:“容姑娘,信王爷那样对你,你却背着他了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还有人性吗?”
容雪衣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和司寇君烨有私情,做下了对不起王爷的事情,那么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绿书原本还想再中伤容雪衣几句,可是当容雪衣的目光无比森冷的落在绿书的身上,绿书只觉得巨大的压力袭来,那些话语就再也无法说出口了,她有些被动的点了一下头。
容雪衣问道:“你说你是后面跟过来看到我与司寇君烨有私情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到?”
绿书答道:“还有和我一起过来的两个婢女,她们也看到了。”
之前四处乱叫乱喊的那两个婢女此时也过来了,她们在绿书的身边站定后道:“是的,我们都看到了,和绿书姐姐说的一模一样,容姑娘和司寇公子私相授受。”
容雪衣笑了笑道:“你们的眼睛长得还真是有些意思,方才明明你们已经跑远了四处大喊,却又还和绿书看到的事情一模一样,你们的眼睛难不成难转弯?”
两个婢女愣了一下,容雪衣却又问道:“从绿书说发现我的那时起,到我要灭她的口,这个过程有多长时间?”
绿书答道:“约莫片刻的光景。”
“很好。”容雪衣又问道:“那么你身后的两个婢女是什么时候跑去喊人的?”
“在看到你们有私的时侯,她们被吓到了,所以立即就去喊人了。”绿书怕容雪衣的话里还有陷阱,直接答道。
容雪衣笑了笑道:“哦,原来如此,方才你说我是在要杀你灭口时候才掉下了那条亵裤,可是另外两个小宫女却也看到了我送亵裤给司寇公子,这两件事情好像有点对不上。”
绿书的脸色一白,容雪衣却又道:“还有,你方才说我欲将你杀了灭口,然后转身逃跑,且是我在对你动了杀机之后,你才开始叫喊,敢问韩将军,从你们听到绿书的叫喊到过来,一共花了多长的时间1443.第1443章洞房花烛(17)
韩美兮答道:“大概十几息的时间。”
她答完之后当即就觉得这件事情里有破绽了,看着绿书的眼里就有了几分怒气。
容雪衣笑道:“我的身手是还不错,但是众所周知,我的那些身手用来杀个把人是还算管用的,但是轻功却不算好,方才韩将军和司寇姑娘过来的时候,不过十几息的时间,我就算是用尽全力奔跑,也不可能只用十几息的时间就能从那边的林子里跑到这里,还爬到树上来。”
众人抬头看向她,只见她的衣裙上此时满是树木的黑色印子,昨夜才下过雨,松树常年屹立在那里,上面的树皮已黑,她的身上弄得有些脏。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要说容雪衣,就算是墨琰,也不可能从这边跑到那边的林子里,然后再折到这边来。
绿书当即就改了话头:“当时我也没有看得太清楚,你当时只怕是直接就跑到这边来了。”
容雪衣笑了笑道:“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但是有件事情你也必须弄明白。”
她的话一说完,手里的短刀便飞到绿书的脖颈上,直接在她的咽喉处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绿书当即吓得面色苍白。
容雪衣的眸光清冷,不紧不慢地道:“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要杀你灭口,若我要灭口,你此时当真还能站在这里说这么一大堆的废话吗?”
绿书的身体抖了一下,韩美兮已经骂道:“你这小宫女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胡说八道!”
绿书急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是事实!当时那样的情景,你心里害怕,出手不稳,所以只是折断了我的手!再说了,就算你不承认这些事情,说我是在胡说八道,可是这条你亲手做下的亵裤总归能说明一二吧!”
容雪衣闻言倒笑了:“没错,今日太皇太后诏我过去,的确是在教我做女红,我也的确是在那里替王爷做了两条亵裤。”
此言一出,韩美兮已经明白了一二,而司寇宝姝的面色已经极为难看,她当即大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污陷我的兄长和未来的信王妃!”
绿书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镇定,她深吸一口气后道:“我说的只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们!今日的事情,我敢对天发誓,若有我一字虚假,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她发出这样的毒誓,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时间又有些摇摆不定,绿书又道:“若大家不信,我愿以死来证实我所言不虚!”
她说完竟真的就往一旁的石头上撞去。
容雪衣知道她若是死了,今日的事情怕是就真的说不明白了,她欲伸手拉绿书,只是她隔得实在是太远了,根本就用不上力气,而韩美兮等人也没料到绿书会有此行事,想要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得绿书就要撞上石头了,一旁飞出一根丝带,直接套着绿书的脖子,将她往后一拉,绿书当即就被勒得摔倒在1444.第1444章洞房花烛(18)
一记有些冰冷的女传来:“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容雪衣扭头一看,却见蓝雪歌不知何时来了,她背上背着一个袋子,她今日跟着容雪衣进来的时候有不少人见过她,此时一看到她当即便有人认出她是容雪衣的婢女。
绿书一看到蓝雪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下事情是闹大了,但是却是变故横生。
蓝雪歌大声道:“今日我家姑娘被太皇太后诏去之后,我被拦在外间,心里原本是有些担心的,却又觉得太皇太后是长辈,断不会对我家姑娘不利,所以便在外间侯着,不想我家姑娘出来之后,她就引着我家姑娘往这边走,我欲跟上,她便说太皇太后还有重赏于我,将我骗进了一间偏房,然后用迷药将我迷晕,将我家姑娘为王爷做的亵衣偷偷的拿走!你这般栽脏给我家姑娘,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绿书刚欲说话,蓝雪歌便将她背上的那个硕大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里面全部都是破碎的布料,那些布料七零八落,却也看得出来一些形状,都是亵裤所需剪裁的样子,只是大部分都剪残了。
蓝雪歌伸手指着绿书的鼻子道:“我家姑娘在太皇太后那里替王爷做亵裤,一转身就送给司寇公子,这事说出来谁信?你和我家姑娘到底有何仇怨,竟这般陷害她!”
容雪衣还是第一次见到蓝雪歌动怒,今日的事情她其实已经想到法子解决,只是此时看到蓝雪歌这般站出来为她出头,她心里终究无比温暖。
绿书却还在强词夺理:“你是容姑娘的婢女,你自然要维护她,你的话又如何能做数?”
容雪衣懒得跟她再说下去,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枚药丸给司寇宝姝道:“这是一枚能解百毒的药丸,你喂你家兄长服下。”
司寇宝姝之前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对,接过药丸之后直接就喂司寇君烨服下,司寇君烨服下之后,整个人渐渐清醒过来,他愣了一下后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无鸢呢?”
司寇宝姝答道:“白姑娘不在这里,方才兄长把容姑娘认成白姑娘了。”
司寇君烨迷糊了片刻,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想起他之前一个人在赏菊宴上赏玩,一个宫女说郁阀的家主请他过去喝酒,他和郁植墨的关系还不错,听到是郁植墨请他过去,他便跟着那个宫女过去了。
他过去之后,并没有看到郁植墨,而是见桌上摆满了酒菜,他隔着饭菜的香味闻到了一股清雅的香气,然后后面的事情他就迷糊了。
他似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无鸢,然后却又总是没有办法靠近她一分,如今想来,他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当即对着容雪衣施了一个礼道:“容姑娘,方才失仪了,真是抱歉!”
他说完这句话后一把将绿书身后的婢女拉过来道:“姑娘,你方才说郁家主请我过去喝酒,敢问他现在人在哪里?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1445.第1445章洞房花烛(19)
那婢女正是将司寇君烨引过来的那个婢女,她之前听说司寇君烨今日都会神志不清,所以她就过来凑热闹,没料到容雪衣竟有药解了司寇君烨的毒,此时被司寇君烨逮了个正着。
她心里一惊,直接否认:“你胡说,我没有引你过去。”
欧阳阀的大小姐欧阳志秀站出来道:“我方才见司寇兄在那边赏花,你过来找他了。”
“我没有!你们与容雪衣交好,所以替她说谎。”那婢女没料到竟还有人看见她引司寇君烨过来。
欧阳阀掌管整个夏唐的马匹,欧阳志秀平素是在马场里长大的,性子最是直接火辣,她当即怒道:“司寇君烨有没有和她交好我不知道,但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呆在北边的马场,从来就没有见过她!难不成司寇阀的家主和我这个欧阳阀的大小姐还会污陷你一个小丫环?你是谁的丫环?”
所有的人都点头附和,欧阳志秀自小在马场长大,很少呆在东京,这一次也是欧阳阀的家主病了,需要她回来清点数目,否则的话,她此时都不会呆一在东京,这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再则欧阳志秀说得没错,她和司寇君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就不需要去污陷一个小丫环。
那婢女愣在那里,她平素在太皇太后那里当差,再加上太皇太后平素又是个极为护短的人物,没有人敢为难仁寿宫里的婢女,再加上她年纪也小,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说话做事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几乎欧阳志秀的话才一落,她就大声道:“我是太皇太后宫里的人,难道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就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司寇宝姝怒道:“很好,今日这事也实在是有些意思,我现在便去太皇太后那里讨个说法,问问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婢女何以无缘无故的将我的兄长引过去害他!”
那婢女就算是再蠢,此时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
绿书气得半死,这个该死的蠢货!
她当即站起来用那只没有断的手直接就扇上了那个小婢女的脸,她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太皇太后做出这要的事情来!”
她打完之后忙给司寇君烨和司寇宝姝赔礼道:“这个小婢女刚进行太皇太后的宫里,平素看着还算乖巧,就让她做些洒扫的事情,没料到她竟胆大至此!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身体不是太好,司寇公子和小姐就不要再去惊扰她老人家了,迟些我会请太皇太后重罚她。”
司寇宝姝冷声道:“她不过是一个小婢女而已,若无人指使又岂敢对我兄长下手?姑娘不过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一个大宫女罢了,此事牵扯到司寇阀,信王府,还有欧阳阀,这件事情只怕以姑娘的身份还做不了主!”
她平素看着性子再温和不过,在东京人缘极好,很少会对人大声说话,此时这样说便表示她怒到了极致,她做为司寇阀的大小姐的气度便完全展露了出1446.第1446章洞房花烛(20)
绿书一看情况不妙,脸顿时就惨白一片。
容雪衣淡淡地道:“宝姝说得多,这件事情还得请太皇太后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的话,那样的污名扣在我的头上,我可承受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两人是一般的想法:把事情闹大。
司寇宝姝此时心头的怒火冒得厉害,太皇太后对于司寇阀如今常着朝中权利的事情一直都有些不满,她原本觉得那些事情不过是朝中的事情,她并不太去管这些事情,可是到了如今,太皇太后竟这般算计到司寇君烨的头上来了,她与司寇君烨兄妹二人感情极好,这件事情司寇君烨并不是太好出面处理,那就由她来处理!
一行人朝太皇太后所在的厢房走去,才走到一半,便见得掌事宫女明书走过来道:“太皇太后已经听说这件事情了,太皇太后甚是震怒,方才已经气晕了过去,让奴婢来处理此事。”
明书说完先对着容雪衣和司寇宝姝行了一个大礼道:“太皇太后近来身体不好,已不太过问宫里的事情,平素宫里的杂事都是由奴婢帮着处理,今日绿书和这几个小婢女背着太皇太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与太皇太后无关,是奴婢管教无方,今日之事必给几位一个满意的交待。”
容雪衣反问道:“满意的交待?不知你能给我们怎样一个满意的交待?”
明书的把牙一咬道:“来人,把绿书等人拖下去打杀了!”
这个结果容雪衣明显是不满意的,她正欲说话,没料到明书直接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刀道:“此时是婢子失查,这才造成这样的事情发生,婢子犯了这样的大错,原本应该以死谢罪,只是太皇太后还在病中,尚需婢子照料,所以恳请几位等太皇太后病好之后再来发落婢子。而婢子自觉有罪,今日断指以示婢子认错的诚意。”
明书说完直接拿起短刀将她的小指割断,刹那间,鲜血流了一地。
容雪衣之前一直觉得太皇太后的道行也不过如此,可是此时在看到明书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她便觉得太皇太后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明书这样做之后,她实不好再往深里追究。
毕竟太皇太后的身份摆在那里,且还是她未来的婆婆,真弄得太过了也不好。
她凉凉地看了明书一眼道:“那好,我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病好之后再来了处理此事,这件事情我放在心上了,会派人时刻盯着这边的动静。”
明书躬身道:“多谢容姑娘体谅。”
容雪衣懒得理她,转身就走,司寇宝姝见她走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当下只淡声道:“太皇太后处事最是公正,还请姐姐跟太皇太后说一声,还我司寇阀的清白。”
明书微低着头道:“司寇小姐请放心,太皇太后一定会禀公处理这件事情。”
几人离开之后,明书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断掉的手指粗略的包扎了一下后就直接进去见太皇太1447.第1447章洞房花烛(21)
太皇太后此时气得脸黑得像锅底,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到明书进来,拿起桌上的茶盏直接就朝明书的头上砸去:“没用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吗?有你这样安排的吗?”
明书的头低着,轻声道:“我实在是没有料到容雪衣竟有药能解了司寇君烨的毒。”
太皇太后怒道:“你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去了!我身边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群废物!”
明书不敢答话,太皇太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坐在那里坐了半晌后又道:“容雪衣啊容雪衣,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她说到最后竟开始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里透着几分狰狞的味道:“为了今日的事情,我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却还是这么一个结果,当真是好笑至极!”
明书不敢接太皇太后的话,跪在地上没有动。
太皇太后却又道:“我不过和容雪衣交了两次的的,就先后折损了绿书和紫书,更让整个东京城里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这一次还得罪了司寇阀和欧阳阀!”
她说到这里笑得更加厉害了:“我这些年来一直统管着整个后宫,身份摆在那里面,没有人敢给我半点气受,这一次却被人欺负的如此厉害!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容雪衣,你不是想嫁给墨琰吗?我就让你永远也休想嫁给他!”
明书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后身体轻轻一颤,轻声劝道:“太皇太后,这件事情依婢子看来,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容雪衣原本就和一般的女子不同,她身手不错,还有一身的匪气,我还听说,她还曾带过兵,手里染了极多的鲜血。她对太皇太后并没有太多的尊重,我怕真的把她惹急了,她还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口恶气自己咽下去?”太皇太后冷着声反问道。
明书轻咳一声道:“婢子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太皇太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明书,明书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躲避太皇太后的眼神,太皇太后冷冷一笑道:“我看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废物,一点都没有用的废物!”
明书伏在地上道:“今日的事情是婢子考虑不周,请太皇太后责罚!”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道:“你之前在他们的面前把你说得那么重要,我此时又岂能把你怎么样?”
明书听到这句话身体抖了一下,太皇太后却又不紧不慢地道;“但是你说的也对,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总归得给他们一点说法,只是这个说法要怎么给,你来给我说说看?”
明书的身体再次颤了一下,她咬着唇道:“这件事情说到底是因为容雪衣而起,司寇阀和欧阳阀必定是极为清楚的,太皇太后只需要告诉他们,这些事情是绿书做下的,然后绿书之前收了明阀很多好处,明阀和容雪衣之间的恩怨极深,所以只要把这些事情都推在绿书和明阀的身上,想来就能圆得过去了1448.第1448章洞房花烛(22)
明书此时断指处痛得厉害,鲜血还在流,此时却只能忍着。
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道:“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所有的婢女中间最聪明的,此时听到你这句话,我觉得还真是如此。”
明书轻松了一口气,太皇太后却又道:“只是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情这样做就真的合适呢?你真的觉得容雪衣就会如此罢休?”
明书的眼里透出了一分惊恐,太皇太后又冷冷地道:“那是你异想天开!只要她还活着,她就绝不会放过你。”
明书并不认同太皇太后的话,只是此时她也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她知道容雪衣虽然是不会就此罢休,但是容雪衣也是聪明人,那些帐不管怎么算,都算不到她头上来的,而这件事情真正放不下的,只怕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着明书道:“所以要怎么做,你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
明书知道太皇太后这句话的意思,是还要将她推出去做对付容雪衣的武器。
太皇太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虽然今日我们是失败了,但是却并没有一败涂地,容雪衣嘴里说不在乎,我就不信她真的不在乎这一生不能做母亲!”
容雪衣离开赏菊宴的时候,司寇宝姝过来道:“容姑娘,我代家兄对你说声抱歉,今日之事,家兄是是被人所害,非他本意,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容姑娘,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容雪衣笑道:“今日的事情到此时已经真相大白,我又岂会生司寇公子的气?再说了,今日里司寇公子也是被害者,且我与司寇公子之前也曾见过几面,对他的人品是信得过的。”
司寇宝姝轻轻松了一口气,韩美兮在旁道:“我早前就说了,雪衣必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你偏不信,非要过来道歉。”
司寇宝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太皇太后并没有得手,往后容姑娘怕是还得小心一些。”
“我知道。”容雪衣浅笑道:“往后司寇阀怕是也得防着太皇太后一些,她看我不顺眼,便拿司寇阀做刀,有些时候很容易生出没必要的事情来。”
司寇宝姝的眼里透着几分森冷,缓缓地道:“太皇太后平素在后宫里呆得也实在是太顺心了些,许是她平素在宫里实在是闲得太过无聊,才会想着生出一些事情来吧!”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后道:“只是我司寇阀也不是任人揉搓的,又岂是她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容雪衣的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那倒也是。”
几人分开之后,容雪衣问蓝雪歌:“你今日的反应倒快。”
“不是我反应快。”蓝雪歌皱眉道:“而是我真的在外面等了你很久,见你一直不出来,我心里担心,所以就溜进去看看你在做什么,然后不小心走错了路,直接就到了外间,然后就听到了她们的计划,这些女人真不是一般的狠毒,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1449.第1449章洞房花烛(23)
蓝雪歌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后又道:“我原本是想把这件事情直接闹起来的,不想你当时已经走了出去,我只好出来找你。本来我是抓住了她们中间的个婢女,想让她在人前把所有的一切说出来,不想那婢女不知道怎么回事,走了几步就死了。”
容雪衣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一层事情,当下皱眉问道:“死呢?她是怎么死的?”
“她身上没有一点伤口。”蓝雪歌答道:“眼睛和鼻子里流出了黑血。”
“她是服毒死的。”容雪衣轻声道:“但是这件事情就有些奇怪了,太皇太后的那些人都是极为嚣张的,但是都只是一些寻常的宫女,又不是死士,怎么好端端的会在嘴里藏毒?”
她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蓝雪歌自然也是想不明白的,蓝雪歌叹气道:“这里的人怎么一个个这么复杂?”
容雪衣笑了笑道:“怎么?想念以前在神侯墓里的日子呢?”
蓝雪歌摇头道:“那倒没有,那些日子虽然清静,但是那么大的地方就只有我一个人,实在是无聊得紧,还是这外面的世界比较好玩,有很多吃的,也有很多玩的。”
容雪衣长叹一口气道:“你整天就知道吃和玩,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蓝雪歌嘻嘻一笑道:“人活在这个世上,哪里能天天想着那些大事,我父母早亡,这个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没有你们那么大的野心和抱负,所以还是活简单一些的好。”
容雪衣闻言心里倒生出了很多感触,只是那些感触此时却又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她只觉得像蓝雪歌这样活着其实也挺开心的。
而人这一生活着的时候,其实都不太容易,每日里去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是真的很累。
只是到了如今,有些事情却又由不得容雪衣不去想,因为她若是不去想到话,就有人欺到她的头上来。
她想起太皇太后对她说的话,不由得轻咬了一下唇,而站在她身边的蓝雪歌轻笑了一声,然后走开,她还在纳闷蓝雪歌为什么会走开,便见得墨琰一身雪白的衣服站在距她不远的地方,她微笑道:“你怎么来呢?”
今日墨琰原本是打算和她一起来的,只是今日一早,夏唐帝下旨将他请进皇宫商议事情,他虽然不太愿意,却终究也不好抗旨,所以只得先去宫里。
他虽然知道以容雪衣的本事,太皇太后未必能欺负得了她,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一将宫里的那些事情处理完,就赶过来找她了。
而赏菊宴上发生的事情,此时其实已经传得整个东京人尽皆知,墨琰来的时候在路上已经听人说起过了,此时他见容雪衣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他心里不由得安定了些。
他轻声问道:“她今日又为难你呢?”
容雪衣笑了笑,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说我偷人了,你信不信?”
墨琰冷声道:“谁跟我说这话我就剁了谁1450.第1450章洞房花烛(24)
容雪衣眼里的笑意漫开,轻掩着唇道:“那倒也不用那么凶残,反正总有一些人不知道死活,天天在那里瞎折腾。”
墨琰轻叹了一口气,容雪衣又轻声道:“对我来讲,只要你信我就好。”
墨琰的眼里满是温柔,柔声道:“这种事情除非你跟我讲,否则我都不会信。她那么讨厌,以后你就不要再理会她了。”
“那怎么行。”容雪衣冲他眨了眨眼道:“她怎么着也是太皇太后,身份摆在那里,我若是不理她的话,她肯定会逮着那个机会说三道四。”
墨琰的眉头皱了起来,容雪衣伸手轻轻将他的眉头抚平道:“这些事情在我看来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雪衣,对不起。”墨琰轻声道:“回来之前,我原本想着这些事情就算是有些复杂,只要我意志坚定,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是此时我却还是觉得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容雪衣的眼里透出了丝丝笑意:“其实还好,我最近在东京其实觉得挺无聊的,有人在旁边吵闹上几回,我反倒觉得挺好玩的。”
墨琰知她这样说不过是怕他为她担心罢了,只是这件事情,她是真的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知道墨琰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不好,但是太皇太后此时这样对付她,在她看来,这些事情的根源却是因为太皇太后对墨琰极度的厌恶,太皇太后不想墨琰幸福。
墨琰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秀发,柔声道:“在我的身边,你只管和开心快乐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多想,有我在了!”
容雪衣听到他的这句话后眼睛轻轻合上,点了一下头。
墨琰见她乖巧的躺在自己的怀里,那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天真,乖顺无比,他的眼底有了一抹难以言说的痛意,他的手轻轻抚过容雪衣的秀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墨琰依旧繁忙,容雪衣也忙了起来,她让夏风把王府里所有的医书都找了过来,她将那些医书翻了个一遍之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本身对于医术并不精通,精浅的药理她是懂得一些,但是只要牵扯到精深的东西,她就看得云里雾里,而墨琰母族那边的病症,细算起来怕是天底下最难治的病了。
容雪衣觉得她应该去钻这个牛角尖,但个心里却终究放不下。
她知道太皇太后对她说那些,不过是想要乱她的心神,这些道理她都是懂的,可是自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京城里关于这一次赏菊宴的事情已经满天飞了,诸多个版本,每个版本都精彩无比,而事实的真相也夹在那些流言之中,真相听起来竟比那些流言还要可怕得多。
而关于墨琰得过怪病,就算以后容雪衣和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他们的孩子也会染上那种怪病的流言也弥漫了整个东1451.第1451章洞房花烛(25)
容雪衣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太皇太后的手笔,她这样的行事,在容雪衣看来,已经无异于丧心病狂。
容雪衣觉得她之前对太皇太后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太皇太后敢如此对她,她正打算行动的时候,那场关于墨琰病症的流言就已经彻底消失,市坊间再也听不到了,就好像那些流言从来不曾有过一般。
容雪衣心里有些好奇,好奇到底是谁的手笔,只是她在京中的人手实在是有限,就算是要查也无比查起,她也只能暂时做罢。
她觉得此时一切都停歇了也好,希望墨琰不知道此事。
只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和墨琰以后都要面对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逃得过去,此时想太多,对他们现在一点帮助也没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里透出了几分无可奈何。
她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后终是对夏风道:“夜槿初欠了我一些东西还没有还我,你派人去把他找过来。”
夏风有些奇怪地道:“王妃也要找他吗?王爷也在找他。”
容雪衣闻言心里一惊,问道:“王爷找他做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夏风答道:“王爷没有细说,我想可能是王爷的身体虽然大好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让夜大夫替他看一下吧,王妃也不用担心,我近来见王爷的身体大好,气色也极好。”
容雪衣闻言笑了笑,只是这样的笑容夏风看着怎么看觉得怎么勉强。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两人的婚期,两人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二,前一天的晚上,容雪衣就住进了韩阀。
韩阀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对韩老爷子而言,容雪衣就相当于他的亲孙女,他是把她当成是宝一般,这几个月来,不止王府那边为了两人的婚事折腾,韩阀这边也一直不得闲。
韩阀上下被重新刷了一遍,四处一片崭新,在韩老爷看来,嫁容雪衣就如同嫁韩美兮一般。
而韩美兮则在上次赏菊宴之后被夏唐帝调到了西凉的战场,大约在十天前,韩美兮了领兵大败西凉,于昨夜匆匆赶回了东京。
她将所有的兵马全部拔给副将调派,上了折子给夏唐帝之后就直接回了东京。
刚从战场归来的韩美兮此时身上还带着几分杀伐之意,只是在她看到容雪衣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浓了些,她是发自内心羡慕容雪衣的。
她开始在人群里找解语花,只是解语方才还在这里帮忙,他一听说韩美兮来了,便和蓝雪歌跑没影了,韩美兮自然是找不到她的。
容雪衣看到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劝道:“你就不要再去找花花了,他真的不适合你。”
“我觉得他挺适合的。”韩美兮有些哀怨地道:“都怪那个叫什么歌的贱人,是她在挑拔我和花花之间的关系!”
她说完有些委屈的扁一扁嘴,那模样看起来无比委屈,似乎是被人抢走了她最重要的东1452.第1452章洞房花烛(26)
对于韩美兮的这个说法,容雪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同的:“如果花花真的喜欢你的话,你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一定进展都没有?美兮,听我一句劝,花花人虽然很好,但是我相信这世上会有比他更适合你的男子。”
韩美兮撇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司寇宝姝在旁看不过眼了:“你在这里摆什么脸子,要摆出去摆,雪衣马上就要和信王完婚了,多开心的事情,别被你那张脸给坏了气氛。”
自上次赏菊宴的事情之后,容雪衣和司寇宝姝之间的关系进了不少,她得闲的时候常会来找容雪衣说话,而容雪衣对她也有了新的认识,她虽然看起来是个极好说话的,但是其实也是副敢爱敢恨的性子,容雪衣也终是明白她为何能与韩美兮走得那么近。
韩美兮忙摆了一个笑脸出来,再用双手在脸前托成一个花的形状,那模样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的味道,只是她此时周身的气度终究有些刚毅,此时做出这副小女子的模样来,看起来倒显得有些可笑。
司寇宝姝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她将笑脸凑到司寇宝姝的面前道:“我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很可爱?”
司寇宝姝笑得肚子痛:“是,你很可爱,人见人爱!”
“既然是人见人爱,为何花花不爱我?”韩美兮无比怨念地道。
自从她上次发现解语花和蓝雪歌的“奸情”后,她就没少找蓝雪歌的麻烦,只是蓝雪歌的身手一点都不比她差,两人打了几架后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
韩美兮虽然是有些小手段的,却觉得在这种事情前,用那些小手段实在是有些不入流,而蓝雪歌也是个没有心眼的,两人闹是闹了几回,打也打得极凶,只是那架打得多了之后,两人互相骂对方虽然骂得难听,小贱人,小婊一子的叫得凶狠,但是彼此对对方的敌意反倒淡了。
而韩美兮又上了战场,两人要打要闹也折腾不了了,所以也只能在嘴上骂几句发泄一下彼此心里的不快。
对于这些,容雪衣和司寇宝姝心里都清楚,便也由得他们去吵去闹。
容雪衣此时终是忍不住道:“可能你不是花花心中想要的那一朵花吧,毕竟你和他比起来,他比你更像一朵花。”
韩美兮当即又哭丧着脸道:“雪衣,你尽说实话,那啥,你的那些胭脂水粉给我用一下!”
她说完也不等容雪衣答应,直接就将台面上的那些胭脂水粉往自己的脸上抹,三五两下,她的脸便被抹得面目全非。
容雪衣看着她那张抹得像猴子屁股的脸,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满是笑意,韩老爷子走进来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他看到韩美兮的脸之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把脸抹成那副样子是要做什么啊?还不快去把脸给洗了!雪衣是上了些脂粉,但是却不是你那样上的1453.第1453章洞房花烛(27)
韩美兮扁着嘴道:“雪衣把脸抹成这样,你们说很好看,此时我把脸抹成这样,你们却说很难看!爷爷,你到底是我的亲爷爷还是雪衣的亲爷爷!”
韩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我是你们的亲爷爷!”
容雪衣忍不住笑了起来,韩美兮的性子也的确是个奇葩,她今日脸上是上了一点妆,但是却绝对不是韩美兮那样的妆。
韩美兮轻哼一声道:“偏心的爷爷!”
“我就是偏心又怎样?”韩老爷子笑道:“有本事你也像雪衣那样找一个如意郎君回来!”
韩美兮当即哭丧着脸,韩老爷子看到她的样子后伸手给了她一记暴栗道:“雪衣和信王爷大婚,你在这里摆脸子,当真是欠揍,还不快去洗脸!”
他说完直接就将她推了出去,她在外面大喊道:“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
她此时的样子又哪里还有一分一国大将军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幼稚可笑,众人在屋子里忍不住大笑出声。
众人笑罢后,韩老爷子对司寇宝姝道:“我和雪衣说几句话。”
司寇宝姝笑道:“难怪美兮说韩爷爷待雪衣比待她还好,我之前是不信的,如今倒是信了,你们爷孙俩好好说体已话,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将屋子里的其他几个婢女也一并喊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还朝屋子里笑了笑。
韩老爷子看到这光景笑了笑,然后在容雪衣的面前坐下来道:“这几个丫头一个个鬼精鬼精的,一肚子的坏主意。”
容雪衣笑道:“我倒是很羡慕他们和韩爷爷之间相处的方式,美兮真的很幸福。”
“美兮那丫头虽然聪明也有主见,但是在我看来,她在情字上却并不是一个看得开的,说句心里话,对她的婚事我是发自内心担心的。”韩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后道:“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的婚姻大事终究只能顺其自然,实非我能操心得了的,往后你若是看到有和美兮登对的男子,千万要记得替她看看。”
容雪衣轻咳一声,想起韩美兮和解语花的事情就觉得头大。
韩老爷子也是知道韩美兮的心思,当下笑道:“你们这几个丫头一个比一个鬼,好了,不说她了,我们来说说你的事情。”
容雪衣笑了笑,轻点了一下头,容雪衣在京中原本是有些产业的,她与墨琰大婚之前,她原本是想住到她的那些产业里去,然后再从那边出嫁。
只是韩老爷子知道后就直接去王府接她,他当时是这样说的:“你在京中虽然有个叔叔,但是他年纪也太青了些,压不住场子,信王虽然并不在乎你的出身,但是东京里那些不长眼的人,总是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心思,你若从商户里出嫁,就算你再有本事,他们都会说你是商女。你既然喊我一声爷爷,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亲爷爷,有我韩阀在,看谁敢小瞧你一分1454.第1454章洞房花烛(28)
容雪衣原本并不太愿意去麻烦韩老爷子,只是在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后心里温暖,便住进了韩阀。
但是她住进来之后就有点后悔,因为依着东京的规矩,新婚夫妻在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韩老爷子平素是宠她宠得紧,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是极为保守的,将看得紧紧的,不让她出门去找墨琰,同时也用了些手段,也不让墨琰来韩阀。
虽然说这前后也不过只有半个月的光景,但是对容雪衣而言日子就有那么点难过了。
容雪衣的心里有一千一百个不愿,却也只能听从韩老爷子的安排。
而她住在韩阀的这段时间,韩老爷子天天让厨房里给她做各种她喜欢吃的好吃的东西,一天恨不得让她吃十二顿,每一顿恨不得让她吃十二分饱。
在韩阀住的这段时间,容雪衣充分感觉到被人宠的感觉,这温暖的氛围,让她一度以为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家。
而她更觉得此时的她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猪,天天是吃了睡,睡了吃,这段日子下来,她整个人已经胖了一圈,原本尖瘦的下巴也有些圆润了。
韩老爷子看着她圆润的下巴,满意地捋了捋胡子道:“你这副样子才有点像大新嫁娘的模样。”
容雪衣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韩爷爷,我再吃下去,真的就要成猪了!”
“当猪多好。”韩老爷子笑道:“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多享福!你这孩子自小没父母疼爱,已经是可怜得紧,没过过好日子,以后这韩阀就是你的娘家。若是以后王爷敢给你气受,你就来找韩爷爷,韩爷爷为你出头。”
容雪衣眼里的笑意要漫出来了,她点头道:“好!”
韩老爷子从怀里取出一对翠绿的玉镯递到她手里道:“这对镯子是美兮她奶奶留下来的,原本打算给美兮当嫁妆,只是这孩子,我瞧着一时半会也嫁不出去,这对镯子就先送给你。”
容雪衣闻言哪里肯收,韩老爷子笑道:“这镯子是玉质其实不是太好,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胜在做工还算精致。美兮的那双手虽然不算太粗,但是你能想像的出来她戴这至镯子的样子吗?”
容雪衣见那对镯子是上好的帝王玉所制,无论是水头还是成色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最难得是做工极为精良,上面刻着双鱼的纹饰,鱼头和鱼尾首尾相接,极具设计感,一看就知道是名家大家的作品,这样的一对镯子不说价值连城,也绝对于价值不悱。
虽然说韩美兮的性格是有些粗糙了些,整日里拎着两把刀,但是这东西原本就是韩美兮的,她说什么也不能要。
于是她继续推辞道:“就算美兮她是粗犷了些,但是只要是女子都会喜欢这些精致的小东西,韩爷爷,今日里不管你怎么说,这对镯子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收。”
这件东西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尊贵,算是韩阀的宝物了,她若收了又算怎么回1455.第1455章洞房花烛(29)
“丫头,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韩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自去年入冬之后,身体的状况就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还能活多久。美兮她自小父母双亡,跟在我的身边长大,韩阀虽然名声在外,但是已经外强中干,虽然有我这个老头子在撑着,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美兮虽然有些能力,但是终究只是一个女孩子,她又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往后还需你多照顾她。”
“我与美兮原本就性情相投。”容雪衣轻声道:“就算没有韩爷爷的话,我们也会互相照顾。”
韩老爷子看着容雪衣道:“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美兮有你这个朋友是她的福气。她虽然也是个好孩子,但是对于韩阀的祖业却没有太多的兴趣,对于铸造之事,也没有太多的天份,我实不想韩阀的祖业毁于一旦,所以万一以后有什么样的变故,还请你一定将这些东西保护好。”
他说完将一些书册和模型的图册放到容雪衣的面前,容雪衣随意瞟了一眼,那些书竟全部都是铸造类的书籍,那些书关系着整个韩阀的门楣,同时也是七国中最为精锐的铸造之术。
容雪衣惊道:“韩爷爷,这些东西太宝贵了,我……”
“你不要急着拒绝。”韩老爷子轻声道:“这些东西虽然有很多是韩阀的祖业,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师父传给我的,之前师父他老人家就曾说过,你是他见过的最有天份的孩子,你的成就和本事远在我之上。今日将这些东西交给你,也是想着不能让韩阀的绝技就这么断了,你以后寻到可靠之人,让他来继续学习这门技艺便是。这事我其实也是有些无奈的,原本也想收几个关门弟子传承下去,只是韩阀的名声太盛,这些年来倒有很多人想要来学习,只是那些人中间不是心术不正,就是资质太差,根本就没有合适之人,美兮并没有识人之能,这事若是交给她来做,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数来。”
容雪衣想想韩美兮的性子,觉得韩老爷子顾虑的的确很有道理,韩美兮的确不是太适合做这些事情,她轻轻咬了一下唇后道:“韩爷爷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是再推辞就不尽人情了。这些东西现在就暂时寄存在我这里,若是韩爷爷在百年前寻到合适的接班人,我便将东西悉数退还,若是没有的话,我定替韩爷爷找一个合适的人继承韩爷爷的衣钵。”
韩老爷子欣慰地道:“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他说完将那对玉镯子放到容雪衣的手里:“这对镯子你当做是嫁妆也好,当做是我给你的酬金也罢,你先收下。”
容雪衣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韩老爷子轻笑道:“你若是觉得心里不安的话,等到美兮成亲的时候,你送她一对夜明珠便是,反正你的夜明珠多得很,也用不完1456.第1456章洞房花烛(30)
容雪衣愣了一下,韩老爷子对她眨了眨眼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将明阀宝库洗劫一空,那里面有一大堆的夜明珠,你可不会那么小气吧?”
夜明珠在这个朝代也是极为少见的东西,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容雪衣在洗劫明阀宝库和搬空宋秦宝库的时候,那里面最多的反倒是夜明珠。
这些对寻常人而言是极致的宝物,到她这里就只是稀疏平常的东西罢了。
她轻笑一声道:“韩爷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再拒绝就实在是没道理了。”
她伸手将那对玉镯子接了过来,韩老爷子的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他轻叹道:“你收下这些东西,我也就安心了。”
容雪衣微微一笑,韩老爷子又道:“之前关于你和王爷之间的流言我也听说了一些,也曾派人去打听过一些关于王爷病情之事,王爷的病在夏唐并不是什么秘密,我也特意查了一下王爷母族那边的事情,王爷的病的确是会遗传到下一代。丫头,这事你可想好呢?”
“早就想好了。”容雪衣微笑道:“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韩老爷子先是一愣,继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能想得开就好,原本我还想要劝你一两句,只是见你和王爷情深意重,便觉得若是再来拆散你们,就显得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保不齐还得被你埋怨。你和王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才能在一起,我想对你们而言只要能守彼此就够了。”
容雪衣其实近来也一直颇为这件事情烦心,虽然这件事情她是已经想好了,但是却终究无法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她心里的那些心思和打算也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此时听到韩老爷子的话之后,她便觉得找到了认同感。
她并不是一个爱哭之人,可是此时却觉得眼里有了几分泪光,她点头道:“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韩老爷子看到她的样子后笑道:“你这个傻丫头,平素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往后不用这样了,有什么事情就跟爷爷说。”
他说完取出帕子递给了她,她伸手接过将眼角的泪拭干。
韩老爷子轻声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你当年和美兮她奶奶也是历经艰辛才在一起,只是她去得早,这些年来我对她唯有思念。”
容雪衣闻言有些好奇地道:“韩爷爷当初和韩奶奶也经历了很多事情吗?”
韩老爷子点头道:“我们当年虽然没有你和王爷那般惊心动魄,却也颇费了些力气才相守在一起,细算起来你的性格和她很是相似。她去得早,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也是不放心美兮,否则早就随她去了,如今美兮已经长大了,我也终是安心了。”
容雪衣见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的心里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轻声道:“韩爷爷,你现在身体还这么好,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1457.第1457章洞房花烛(31)
“傻丫头。”韩老爷子喃喃地道:“在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想要长命百岁的。”
容雪衣的眸光里透出几分惊诧,韩老爷子又淡笑一声道:“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容雪衣轻点了一下头,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镯子和那些书册,她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口气。
人活在这个世上,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东西,但是真正能入心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很多,那些名和利虽然会让人疯狂,但是却绝不是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
容雪衣一个人躺在床上,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近来她在韩阀虽然一直都吃得好,喝得好,但是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安,却又一直都不太明白那些不安从何而来。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墨琰,不知道此时的墨琰是否也在想她。
她和韩老爷子聊完天之后,虽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感觉,但是那些不安在要马上和墨琰成亲这样的喜事相比,好像又都算不得什么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眼里涌出了几分笑意。
而今夜的东京,却处处透着凝重的味道,就连天边的云层也压得极低,今夜似有一场暴风雪。
墨琰将手里的书册翻了翻,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眼里透出了几分笑意,他终于要将容雪衣八抬大轿娶回家了,自从与她相识起,他的心里就一直存了这分念想,如今婚期已到,他的心里满是浓浓的暖意。
夏雨和夏之也早就回到了东京,此时在他的面前说着吉利的话,再将明日迎亲的细节细细商议了一番。
墨琰淡声道:“这些细节你们都要做好了,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
夏雨笑道:“王爷放心好了,明日我们必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妥妥当当!”
夏之也笑道:“这些事情王爷已经交待好几回了,我们都会比自己娶媳妇的时候还要认真!”
墨琰眼里有笑意迸开,轻点了一下头。
夏之劝道:“王爷,今夜天色已经晚了,你早些休息。”
墨琰轻点了一下头道:“你们把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也早些休息。”
他说完几人便退了出去,夏之在走出之后面上就有了几分凝重,他和夏雨走到另一侧的回廊后进了他的房间后才道:“京城外的那些事情需不需要禀报王爷?”
“那些只是小事。”夏雨笑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王爷和王妃的大婚,你是不知道,这一天王爷等了多少年了。”
夏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就你心思最重。”夏雨伸手在他的胸前轻拍了一下道:“眼下能有什么不妥的?西凉人才被韩美兮打趴下,宋秦人越不过天险山脉,南楚那边不会生事,北燕已灭,东韩自从淳于飞死后,就成了一盘散沙,蜀赵离得就更远了,更不可能到夏唐来,所以你真不需要多想1458.第1458章洞房花烛(32)
夏之轻叹了一口气,夏雨又接着道:“再说了,如今夏唐的兵权有五成在王爷的手里,京中的防卫更是由王爷来布置,就算这几日京城外的军营里是有几个不懂事的小兵在生事,但是那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事情。”
夏之听他这么一说也轻轻松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夏雨笑道:“所以你不要多想了,早些回去休息,若是明日你没精打彩的样子被王爷看到了,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夏之笑道:“行了,我回去休息了。”
东京城外,十里坡前,那个简陋的亭子里此时滴水成冰,有几个人影披着厚重的狐皮大麾站在那里,头上的雪帽遮得厉害,脖子里又系了一大块兽皮的围脖,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一个高大的男子轻声道:“公子,这一次的行动真的可靠吗?”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站在那男子身边的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轻声道,他的声音冰冷中透着几分压抑,语调虽然听起来平静,却似压抑着极为浓郁的情绪。
若是容雪衣在,听到他的这记声音就能认出他就是明月生。
当日明月生在南楚鼓动萧唯乐发动政变后,当时萧唯信是对他下了杀手,他原来是必死无疑,却因为宫门口的那一场变故吸引了萧唯信的视线,千绝趁着那个机会,将他从尸体堆里拖了出去。
千绝虽然在那之前被萧唯信下了杀手,受了重伤,却并没有死,他知在那样的光景下护不住明月生,那就先留着一口气。
明月生在去南楚之前,其实还做了颇多的准备,当时也曾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所以事发之后,千绝就趁乱带着他出了南楚的城门。
当时南楚的城门还没有完全封起来,他们又早有准备,出去的时候间很是顺利。
千绝带着明月生出去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顺着南楚的沅江一路往南行走。
千绝用高价买了一艘运稻草的船只,他将明月生藏匿在里面,他自己又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掩人耳目,竟数次逃过了南楚士兵的盘查。
千绝到了南楚的南面之后,那些士兵一路朝北盘查,倒没有太过盘查南面,所以当时就算明月生身负重伤,却因为四处都有战事,医馆里时常能看到负伤的百姓或者士兵,一时间倒也没有人留意到明月生。
明月生伤得极重,在南楚南面的一个小镇上养了足足两个月的伤才算能下床,他又养了一个多月才算将伤口彻底养好。
他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时间,一直都在想那一****为何会失败,他又为何会沦落至此,此时在他的手里还有多少筹码?他是安静地在这里过完余下的日子,还是奋起复仇。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奔涌,他自己的心里也是极致的矛盾,他总觉得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笑话,就算他的心里存有再多的不甘,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用1459.第1459章洞房花烛(33)
当时许是千绝看出了他的异常,暗中将明论请了过来,明论过来之后对着他就是一通大骂,骂他无能,骂他负了他多年的栽培和细心调教。
其实明月生在看到明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既然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那么不管明论怎么说对他而言也就只有一条路:像他这种门阀世家的长子,生为门阀生,死了为门阀死。
只是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如那一刻那么讨厌过那个曾经给他带来过无数荣光的门阀大公子的名头,在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蠢到不能再蠢的蠢货。
他当时只对明论说了一句话:“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当时明论原本还有一堆话想说的,在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就将后面所有的话都掐掉了,只说一句:“你是我们整个明阀的希望,所以你绝对不能倒下。”
明月生在那一刻只觉得累到极致,那是身体极致的累,同时也是心里极致的累,只是他自己也很清楚,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就永远都逃不开明阀加在他身上的负担。
那些负担他愿意担也好,不愿意担也罢,他根本就逃不开。
明月生想到这些,心里一阵难过,恰好寒风吹过来,透过他嘴上的口罩灌了进来,他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咳嗽的毛病是他重伤之后留下来的,一遇到天气的变化或者不太好的天气,都会发作,大夫说是当时伤了心肺的原因,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这病症就算是夜槿初来也不可能治得好。
千绝有些担心地道:“公子,你没事吧?这里风大,不如先回去再说。”
“回去?回哪去?”明月生问道。
千绝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明阀的祖宅早已经被查封,明阀这个在夏唐最为强劲的门阀其实已经消亡了,他轻声道:“回客栈。”
明月生淡声道:“我在东京已经没有家了,在客栈也好,在这里也罢,对我而言没有本质的差别,且今夜我要等的人还没有等到又岂能现在就离开?”
千绝轻声道:“公子说的是。”
他知道今日要见的那人,如果没有见到明月生,事情怕是很难成功,这也是明月生今夜为何会冒着严寒等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两人说话间,天又下起了大雪。
明月生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在他的手心快速融化,他喃喃地道:“又下雪了,我原本以为我这一生也许都看不见东京的雪了,没料到这么快就又看到了。这雪还是和当年一样,可是心境却差了很多。”
千绝咬着牙道:“若不是容雪衣,公子又岂会吃这么多的苦。”
明月生笑了笑道:“吃苦了吗?我倒是没有觉得,只是在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我觉得的心境是越来越平和了。”
这话千绝是认同的,明月生的性子如今总让他觉得处处透着禅意,有一种将世事看穿的感觉,很多时候,千绝都觉得明月生是极为遥远的,远得让他觉得有些陌1460.第1460章洞房花烛(34)
千绝轻声道:“公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他这话乍一听好像和明月生的话完全没有干系,但是明月生却听得出他的话中之意,当下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千绝被他那一眼看得极为不自在,轻声道:“公子,这雪越下越大,今夜风还极大,戚于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他一定会来。”明月生轻声道:“因为他还有极重要的把柄在我手里,他冒不起这个险,不说这雪只是这般大,就算是再大一倍,他今夜都会来。”
两人说话间,千绝见到不远处的地方一个黑影策马赶了过来,他忍不住道:“还是公子厉害。”
明月生没有再说话,只轻咳了几声,那个黑影就已经赶到两人的面前,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左脸上有一道极长的疤痕横穿整个左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有狰狞可怕。
而他一下马便朝明月生行了个大礼道:“明日信王大婚,京中盘查的格外的严,所以属下才出来的晚了些,还请公子责罚。”
明月生早就知道了容雪衣和墨琰的婚讯,他轻点了一下头道:“墨琰也算是得偿所愿,他和夏唐帝以及太皇太后都不是条心,明日的婚事他自然会小心一点。”
戚于天冷笑道:“不过是娶一个小小商女罢了,他如此小心,倒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明月生看了他一眼道:“你竟还觉得容雪衣只是无害的商女?”
戚于天的面色有些不自在,明月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趁早把这些心思收起来吧,容雪衣虽然在京中并没有太强大的势力,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了,当年她一个人就冲出了明阀的层层包围圈,这一次的布置也一定要将她计算在内,否则她必成那个最大的变数。”
戚于天低头道:“是!”
明月生又问道:“之前让你去做的事情都做得如何呢?”
“都已经做好了。”戚于天答道:“京中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了,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发动,只是军营那边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有十余下士兵闹将起来,我已经处置妥当了。”
“什么?”明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件事情墨琰可曾注意到?”
戚于天仔细想了想后道:“应该没有,当时我将那件事情处理成几个士兵打架斗狠,应该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军营中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明月生微松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信王府那边可有异常?”
戚于天回答:“现在整个信王府都在为明日信王大婚的事情做准备,全府上下都甚是忙碌,并没有任何异常。”
明月生轻松了一口气道:“派人盯紧信王府那边,那边若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回报于我。”
他说完这句话呛了一口风,当即剧烈的的咳嗽起来。
戚于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站在他身边的千绝一眼,见千绝的眼里满是担心,他的眸光转了几1461.第1461章洞房花烛(35)
明月生半晌之后才停住咳嗽,对戚于天道:“这一次的事情千万要小心,不可再出一点意外。”
戚于天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
明月生沉吟半响后对千绝道:“你再秘密联络明阀在东京的暗线,朝堂之上同时发力。”
千绝的眼里有了一抹喜色道:“公子终于想通了。”
明月生敛了眸光,好一会才道:“不是我终于想通了,而是我终于做了乱臣贼子。”
容雪衣这一晚睡得并不好,她一想到往后她就是墨琰名正言顺的妻子,往后就能****夜夜都与他想守在一起,她的心就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虽然她曾和墨琰在船上简单的拜过天地,但是那种感觉和这正儿八经的大婚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傻笑,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墨琰了,她一想到明日一早墨琰便会来迎亲,她心里是无比欢喜的。
在这种喜悦之下,似乎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再重要。
她想起她穿越过来之后这几年的日子,心里又颇有感触,她自千年之后穿越而来,说到底只是为了见他一人而已。
这一夜她碾转难眠,直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着,只是才睡着没一会,蓝雪歌便进来喊她了,蓝雪歌才进来,韩美兮也跟了进来,两人见面,先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韩美兮轻哼道:“今日是雪衣的好日子,我不跟你吵架!”
蓝雪歌也轻哼一声道:“没人跟你吵架!”
两人虽然因为解语花一见面就掐,但是十次有九次是韩美兮找蓝雪歌的麻烦,此时韩美兮听到蓝雪歌的话终究觉得有些理亏,当下瞪了她一眼,然后给了容雪衣一个大大的笑脸道:“雪衣,你终于嫁人了,嫁了人之后可得想着我一点!”
容雪衣听懂了她的暗示,当下轻咳了一声,这话却实在是无法应承。
好在喜娘已经进来了,说了几句吉利的话之后就开始给容雪衣开面梳妆。
所谓开面,其实就是用面粉和丝线将脸上的汗毛给拔了,其实有那么一点痛。
只是开玩面之后,容雪衣觉得她原本就甚是白皙的脸,此刻净嫩的就像是新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韩美兮看着她的目光无比羡慕,却叹了口气道:“估计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你那么滑嫩的肌肤了。”
容雪衣闻言失笑,蓝雪歌接话道:“那是自然,我姐姐是天生丽质,这世上没有人能有她这样的姿容,你和她比,简直就是拿荞麦馒头和白馒头比。”
这形容容雪衣有些无语。
韩美兮瞪了她一眼道:“我记得没错的话,雪衣只有一个弟弟,可没有什么妹妹,你别乱认亲戚。”
蓝雪歌顶了她一句:“认得妹妹难道就不是妹妹吗?”
眼见得韩美兮就要抬扛,容雪衣轻咳一声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我的好姐妹在我大婚的日子里是不是可以多说一点吉利的话?少绊几句嘴1462.第1462章洞房花烛(36)
韩美兮当即道:“谁要和她绊嘴!”
蓝雪歌也回她一记白眼。
喜娘看到这光景只是笑,手里却没有闲着,极快的替容雪衣梳头,她一边梳一边念道:“一梳梳到头,亲郎新娘共白头。一梳梳到尾,一生永相随。”
她梳完后赞道:“我也做了一辈子的喜娘,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王妃这样的美人,不但人长得美,而且肤如凝脂,这一头秀发便如水一般,实在是好到极致。”
“那是自然。”韩美兮插话道:“我家妹子是这天底下最美的美人儿,也只有信王那样的绝世英雄才能配得上她。”
容雪衣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若水一般荡开,是那么的浓郁,那么的幸福。
喜娘替容雪衣梳完头发后,就替她将满头的长发盘了起来,喜娘的手非常的巧,很快就将容雪衣的头发盘着一个精致的发式,然后开始往旁边插了几朵珠花,最后将凤冠戴到容雪衣的头上。
凤冠一戴上,容雪衣只觉得头上似顶了十余斤的东西,重得要死。
她一想到这凤冠她很可能要戴一整天,顿时就觉得脖子发酸。
她突然就有些想念二十一世纪的婚礼了,虽然成亲的那天也会有一大堆的折腾,但是和今日里大婚那些繁复的礼数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韩美兮看着容雪衣的眼里满是羡慕,她嘟喃道:“真好看,我也想嫁人了。”
容雪衣的嘴角微微上扬,微微一笑,蓝雪歌直接拆韩美兮的台:“就算你也扮成雪衣姐姐的模样,你也绝对不可能有雪衣姐姐好看。”
韩美兮本来想要反驳几句,只是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再看了一眼容雪衣,她觉得这话实在是无比反驳,于是只得道:“我是没有雪衣好看,难道你有?”
“我一直都有自知之明,才不会和雪衣姐姐比容貌。”蓝雪歌极为淡定地道。
韩美兮顿时无言以对,却又觉得意气难平,不由得狠狠地瞪了蓝雪歌一眼,她却嘻嘻一笑,直接无视。
容雪衣此时身上的妆容已经完全化好,整个人精致的如同玉雕出来的一般。
而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容雪衣算了一下时间,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已经在铜镜前坐了近两个时辰了,而她从坐下开始,一口水都没有喝,一点吃的都没有吃。
容雪衣此时觉得饿得慌,让蓝雪歌去给她拿吃的喝的,却被韩美兮拦下来道:“依着东京的规矩,新嫁娘在拜堂前是不能吃也不能喝的。”
容雪衣当好就成了苦瓜脸,蓝雪歌则皱眉道:“这是什么破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又岂会是破规矩?”韩美兮笑道:“一会雪衣就要坐上花轿,到走到了一半,若是肚子不舒服了,难不成还能下来去茅房?”
蓝雪歌没话可说,容雪衣是懂这个道理,却还是觉得女子为了嫁人牺牲真不是一般的大,成亲这一天,真心是往死里折磨的节1463.第1463章洞房花烛(37)
韩美兮却又坏笑了一声道:“爷爷这段时间不是天天给你吃一堆的好吃的嘛,你也天天喊着吃不下,吃不下,如今可觉得有东西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容雪衣怎么看她的样子都有几分兴灾乐祸的味道,于是淡淡回了句:“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把你看得死死的,让你一点东西都没得吃!”
“我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韩美兮笑道:“我肯定会早有准备。”
她说完把容雪衣左边的抽屉一拉,里面放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还有小半壶茶。
容雪衣笑道:“我就知道,美兮对我最好了!”
她说完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韩美兮却将她一把拉住道:“慢点吃,别弄花了妆。”
容雪衣笑了笑,用手将包子撕成一小块然后再塞进嘴里,慢慢吃了起来。
蓝雪歌奇道:“你什么时侯把东西放进去的,我怎么没有看见?”
韩美兮非常用傲娇地道:“我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猜!”
蓝雪歌瞪了她一眼,再轻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容雪衣这样吃包子速度很慢,她才吃完一个包子外面的鞭炮声便炸开了。
韩美兮直接将她手里的包子夺了下来:“别吃了,王爷来了!”
她说完之后大声道:“姐妹们,赶紧的!”
她的话音一落,好些个韩阀旁枝未出阁的少女以及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司寇宝姝便将房门堵得死死的。
依着规矩,此时有一出戏新郎的戏码,所谓戏新郎说白了就是各种折磨新郎,且折磨的越狠便表示以后两人会越幸福。
容雪衣觉得这简直就是封建迷信加恶意整人,原本是想劝说几句,只是韩美兮却道:“这事原本就是图个吉利,信王爷平素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没有人敢捋他的虎须,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们又岂能放过?”
容雪衣只得在心里替墨琰捏一把汗了,此时听说墨琰一来,韩美兮等人直接就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细小的竹枝木条冲了出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着红衣的男子,韩美兮粗略望了一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过去就是一顿抽。
而她身边那些旁支的少女们,则连墨琰的面都没有见过,是不认识墨琰的,此时一看到韩美兮动了手当即一窝蜂似的涌了上去。
那男子急道:“打错人了,打错人了!”
只是此时鞭炮声四起,四周又都是嘻笑声,又哪里还有人能听得见他的声音,他又抱紧了头,别个也看不见他的脸,好不容易一顿打了下来,他的头发都乱了。
韩美兮因为打了她从来不敢打的人,此时已经乐不可支,笑道:“王爷,我家雪衣可没有那么好娶的,往后你可要好好珍惜他。”
那人抬起头来道:“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墨琰!”
他的头一抬,韩美兮才发现那人竟是郁阀的家主郁植墨,她当即傻1464.第1464章洞房花烛(38)
韩阀与郁阀多有往来,郁植墨只比韩美兮长上几岁,两人平素常见面,却也只是点头之交,且他的武功实在是弱,虽然韩美兮并没有尽全力,但是却还是把他打得无比狼狈。
韩美兮一见打错了人,不由得伸手挠了一下头,一脸的不自在,她有点想不明白怎么会打错人。
细细一看,才发现郁植墨的身形偏瘦,他的个子虽然没有墨琰高,但和墨琰其实是七八分像的。
郁植墨无比郁闷地扭头道:“墨琰,你真是个大混蛋!”
韩美兮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这才看见了墨琰此时正半含着笑站在一旁看热闹,他见众人看过来,才不不紧不慢地将外面的那件绿色衣袍脱下,露出里面大红的喜袍,然后气定神闲地道:“谁让你和我打赌,说不管我穿成什么样子他们都认得出来。”
原来昨天下午郁植墨去找墨琰,原本是道喜的话,说到后面两人就开始打赌了,墨琰说他只要不穿红衣,那些喜娘和姑娘们就认不出他来,郁植墨自然是不信的,于是就和他打了一个赌,今日由郁植墨先穿着红衣上来走一回。
果然,大家直接就认错了人。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墨琰的心情也是极好,原本有些冷厉的眉眼,今日里已经温和一片。
只是就算如此,借韩美兮十个胆子,也不敢再上前去闹了。
这一关墨琰轻松度过,郁植墨则在那里感叹:“墨琰,你姓墨,你整个人的心肠都是黑的。”
墨琰和他的关系一直不错,此时听到他的这句话则笑着回了句:“你今日才知吗?”
这句话让郁植墨无言以对,到此时,已经只能自认倒霉了。
容雪衣在屋子里听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笑出了声,墨琰平素看起来是个端方的,但是他的性子却绝对和端方没有任何关系,他的那些小心思素来是七弯八绕,郁植墨是自己往他的枪口上撞。
司寇宝姝轻笑道:“王爷真是个聪明的,这些年来,我在东京见到那些新婚的新郎,哪一个不被整得狼狈不堪,像王爷这般没有半点折损的还是第一回。你方才是没有看见美兮的脸,她原本以为她终于能打王爷一回,没料到却打错了人,当真是笑死了!”
容雪衣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司寇宝姝道:“接下来王爷要写摧妆诗了。”
容雪衣忍不住长叹道:“东京成亲的规矩真多,敢情男子娶妻,若是不能文也不能武,就娶不到妻呢?”
司寇宝姝笑道:“那倒也不是,而是大家会根据新郎的情况来做决定,若新郎是不学无术的,大家意思一下就算了,但是如果新郎是文武全才,那么大家自然就会用点心去为难一下他。”
“如此说来,有才华的岂不是会吃亏?”容雪衣头有些担心地道,她此时心里其实是郁闷的,看来,成亲这事,不止女子受罪,男子也一样受罪,也不知墨琰会用什么法子度过这一1465.第1465章洞房花烛(39)
司寇宝姝笑道:“雪衣就不用担心了,王爷是我们夏唐出了名的才子,虽然他并未参加过科举,但是听说他熟读经史子集,曲太傅曾说,王爷之才冠绝古今,比起寻常的状元还要博学多才,让他作几首诗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容雪衣认识墨琰多年,还从未见他做过诗吟过对,此时闻言只觉得极为稀奇。
只是在王府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不少的书册,只是她一直以为那些书册不过是用来摆摆样子的,却没有料到墨琰竟还这般有才华。
只是她听司寇宝姝这样说,心里依旧有些不放心,而此时前面已经传来了哄笑声:“平素我们只知道王爷武能征战四方,却不知王爷文还能横扫四方,这摧妆诗当真是做得极好。”
墨琰的声音传来:“现在可以放我过去了吗?”
“自然,自然。”有人笑道。
只是片刻的光景,便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司寇宝姝大声道:“王爷,我陪了雪衣姑娘这么长时间,你难不成一个红包都不给吗?”
容雪衣发自内心觉得夏唐的男子娶妻实在不是一件易事,要能文能武,还有些家产,方才墨琰自进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发红包,此时司寇宝姝等人竟还找他要!
容雪衣在心里算了一笔帐,今日里两人大婚没个十万两银子只怕是不够用的,她这些年来经商经得久了,就算明知成亲这种事情是不能用银两来衡量的,但是还是忍不住肉疼了一回。
墨琰笑着递进了几个红包,因为红包是只能装银票的,而银票最小的面额也是十两,而墨琰出手自然不可能只是区区十两银子,里面最少也得一百两。
司寇宝姝将红包接过来一看,里面竟是一千两的银票!
她虽然并不缺钱,但是一看到墨琰这手笔还是惊呼了一声,然后扭头对容雪衣道:“看来王爷是真的迫不及待的要将你娶回家了!”
众人拿了这么大的红包自然就变得极好说话了,当下没有人再为难墨琰,直接就将他放了进来。
容雪衣此时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只能看到他的影子,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当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双指节分明的修长的手,那双手是她极为熟悉的。
她的嘴角微扬,将手递了过去。
墨琰一把抓过她的手,便将她拉进了怀里,四周传来轻笑声,容雪衣一直觉得她的脸皮极厚,此时也不自觉地红了脸。
墨琰轻附在她的耳畔道:“雪衣,我想你了。”
那记声音很轻,轻的只有容雪衣能听到,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也浓了些,而在下一刻,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她已经被墨琰抱了起来。
容雪衣伸手轻轻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轻声道:“阿琰,我也想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四周又吵成一团,但是墨琰还是听到了,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此时屋子里的众人没有一人见他这般笑过,此时看到后,都愣在了那1466.第1466章洞房花烛(40)
这样的墨琰对他们而言是无比陌生的,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素来以冷面冷心名扬天下的男子,竟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屋子里的一众少女一个只差眼睛里没冒红心了,对天底下的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盼着自己能寻一个把自己宠上天的男子。
她们都知道,墨琰的笑其实只是为了容雪衣一人绽开,她们的眼里顿时满量羡慕。
墨琰将容雪衣抱起,顺着红毯就走了出去,韩老爷子和容振东在外面守着,墨琰走到两人的面前说了几句场面话。
韩老爷子轻声道:“王爷,雪衣这些年来真的不容易,请王爷如若珍惜自己的眼睛般珍惜她。”
墨琰轻点了一下头道:“雪衣能得韩爷爷如此珍视,是她的福气,韩爷爷大可放心,我不会再让雪衣吃一点苦的。”
韩老爷子一听墨琰竟称他为爷爷,他当即乐得合不拢嘴,笑道:“好好好!”
容振东在旁笑道:“我之前一直都觉得奇怪,王爷为何会对枭狼的店面那么重视,原来是为了我的侄女,这一次听说王爷要娶雪衣,我还吓了一大跳,在别人看来,也许我家雪衣是高攀了王爷,但是在我看来,雪衣却是王爷的良配,无论她的人品还是能力,都能与王爷匹配。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我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想说我们是纯爷们,疼一个女子自然是要疼上一生一世,我那里还有几壶上好的女儿红,王爷以后若是得空了,就到我那里喝上一盅。”
墨琰点头道:“好。”
容振东的眼里满是笑意,又对容雪衣道:“雪衣,你的眼光很不错,大哥大嫂若能看到你出嫁一定会很开心,叔叔也替你开心。”
容雪衣轻声道:“这些年来多谢叔叔的照顾,雪衣父母早亡,若非有叔叔帮衬,我和飞扬只怕都活不上来,请叔叔受雪衣一拜。”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直以为是容飞扬在照顾她,只是后面她才发现容飞扬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个孩子,能力是有限的,是不可能在容振南的百般为难下还能护得住她,她细细想了一些细节,知道这中间容振东费了不少的心。
如今这一拜,容振东是受得起的。
容振东的眼里有了一抹泪光,却并没有避开她这一拜,而是等她拜完之后才伸手将她扶起来道:“起来吧!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叔叔替你感到开心。”
容雪衣的眼里笑意浓了些,那边鞭炮声已经响了起来,那是摧墨琰和容雪衣离开的声音。
墨琰当即跟着容雪衣也向容振东施了一个礼,然后便将容雪衣抱了起来。
花轿此时就停在门口,墨琰将容雪衣放了进去,然后再轻轻将帘子放下。
容雪衣听得四周鞭炮声起,轿子被抬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有如在梦中一般,她伸手轻轻掐了自己一下,只觉得疼得紧,她傻笑了一声:“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1467.第1467章洞房花烛(41)
昨夜里下了暴雪,今日的路显得不是太好走,此时风雪未歇,好在东京城里的主要路面都被清理了出来,地上又被洒了盐,天虽然很冷,但是却并没有被冻住,路面并不滑,一行人走得是极为稳妥。
信王大婚,整个东京都沉浸在喜气洋洋里,四周的街道上挂了不少的红绸,和白雪夹在一起,竟显得格外的好看。
从韩阀到信王府其实并不是很远,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信王府的门口。
容雪衣坐在轿子里,听得四周都是祝福的声音,她的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这些年来,她都是在刀光剑影里度过的,此时只觉得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她的心里也是极为安宁的,那漫上心头的喜悦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一般。
墨琰象征性的把轿门踢开,然后伸手去扶她。
容雪衣今日是第二次看到他的手了,她知道往后这个男子就是她一生的依靠。
她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牵着她下了轿子,轿门旁,早已经有人铺上了大红的地衣,一直延绵到喜堂的方向。
容雪衣在信王府里住了很长的时间,对于这里她是极为熟悉的,知道喜堂必定是在布置在之前的花厅,因为那里最为宽敝。
她下来之后又是跨火盆,又是跨马鞍,还有一大堆的其他的俗礼。
这些礼数还是在容雪衣的强烈要求下减了不少,否则的话会更多,而就是这些礼行下来,她还没有走到喜堂那边,便觉得和腰都有些酸了。
再加她的头上顶了那么大一顶的凤冠,她觉得脖子都是疼的。
容雪衣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墨琰在她的耳畔道:“累了吧?再忍一会,马上就拜堂了。”
容雪衣闻言忙打起精神,只觉得肚子也饿得极为厉害,早上吃的那个包子此时已经消化了个干干净净,她只觉得整个人都饿得慌。
好在墨琰的话是对的,行完那个礼之后就是拜堂了。
墨琰做为夏唐的战神,再加上他极为尊贵的身份,今日里的喜堂里聚集了整个夏唐最重要的人物,夏唐帝早就已经来了,他身份虽然尊贵,但是辈份却还比墨琰小了一辈,此时是不能坐主位的。
而容雪衣的父母早亡,喜堂的正位只坐了太皇太后一人。
太皇太后自两人进来之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两人的身上,虽然她的心情此刻算不得好,但是明面上的那些事情却还是需要做个样子。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副笑意浓浓的样子,显得是那么的可亲。
当通赞和引赞唱响大礼之后,太皇太后的眼里便透出了一分凉意。
“一拜天地!”
容雪衣和墨琰对着外面一拜。
“二拜高堂!”
容雪衣和墨琰极有默契对皇陵的方向一拜,太皇太后的脸色大变,四周的宾客也愣了一下。
两人却直接无视,太皇太后那样的人,是受不起他们的礼的,太皇太后的手紧紧地扶着椅子的把手,若是可以,她此时是恨不得冲上去打两人一1468.第1468章洞房花烛(42)
只是太皇太后自恃身份高贵,又觉得这是皇话的家丑,原本不是太明显的事情,她若是一闹,只怕就成了大事,所以此刻她只能忍着。
她咬着牙在心里道:“且让你们再得意一天!”
“夫妻交拜!”
容雪衣和墨琰互相一拜,两人此时的心里都是浓浓的喜悦。
“礼成,送入洞房!”
墨琰轻拉着红色的绸缎引着容雪衣直接就去他之前的住处,此时那里也改了名,他前日亲手题了字在上面“听雪轩”。
两人进房之后,容雪衣听得屋子里四处都是贺喜的声音,吉利话不绝于耳。
跟在墨琰身后的夏风取出钱袋来每人打赏了一些,那些喜婆喜娘们这才退了下去。
夏风知道墨琰喜静,并不喜欢人贴身伺侯,他便将原本负责在屋子里洒扫的两个小厮也一并带了出去。
夏风等人一走,屋子里就只余容雪衣和墨琰两人。
墨琰的眼里满是笑意,取出一旁的称竿将容雪衣的红盖头揭了起来。
红盖头一揭开,容雪衣便看到了墨琰那张含笑的脸,许是他的脸上今日做出了一些修饰,整个人看起来比平素要温和得多,眼里的淡淡寒意早已经散得干干净净,他原本便是谪仙一般的人物,此时这般半掩在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素还要俊朗得多。
“阿琰,你今日真好看。”容雪衣微笑道:“我之前见你一直穿着白衣,觉得你穿白衣的样子很好看,可是今日见你穿红衣的样子,却觉得你比平时还要好看得多。”
墨琰笑了笑道:“其实吧,我不穿衣服的样子更好看。”
他素来是个板正的人,自从与容雪衣相识以来,玩笑话都很少开,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把容雪衣惊得目瞪口呆。
墨琰看到容雪衣的样子有些好笑,也不说话,只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容雪衣闻到了专属于他的略带清冷的气息,只是在这间满是喜庆的屋子里,她便觉得他的吻里似乎也带了几分暖意。
容雪衣的手直接缠上了他的脖子,他轻搂过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吻直将容雪衣吻得呼吸不畅,头上的头冠一歪,直接倾到墨琰的头上,而容雪衣却觉得她的脖子快断了。
墨琰失笑,当下微微退后,将容雪衣头上的凤冠取了下来,他的手碰到容雪衣的脸上,沾了一层白色的妆粉,他的眉毛微掀,问道:“你这脸上得擦了多厚一层粉?”
“不知道。”容雪衣笑道:“喜娘给擦的,据说东京所有的新娘子都会把脸擦成这般模样。”
墨琰沉吟了片刻后道:“你还是先去洗把脸吧!”
容雪衣眨了眨眼道:“我建议你和我一起去洗脸。”
她说完指了一下自己的唇,今日里喜娘将她的唇涂得红得像血,她之前自己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墨琰亲了她之后,她发现墨琰的唇红得简直没法看,不用想,也知道那样的鲜红是从哪里来1469.第1469章洞房花烛(43)
墨琰失笑,伸手将容雪衣发上的其他珠花一并拉了下来,然后轻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一起去洗。”
容雪衣比墨琰个先洗完,便先回了房,她这才发现屋子里是满目的红色。
红色的锦被红色的地衣,红色的围桌红色的大椅,四处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一旁的柜了上点着两根犹如婴儿手臂粗细的嵌着喜字的巨烛。
四周点了各种造型的宫灯,将原本有些微暗的房间照得一片亮堂。
屋子里已经全部重新布置了一番,所有的家具都是新的,件件都做得极为精致。
墨琰之前一个人住在这里,且每年住在这里的时间并不会太长,所以里面放衣物的柜子并不大,且只有一个,而此时里面新添了几个柜子,她随手拉开一看,里面放的竟是崭新的一年四季的新衣,她想起自四个月前金巧手就推了所有的活,说是要替她做嫁衣,此时看到这些衣服,她终是明白金巧手为什么要推掉所有的活了。
那些衣有样式很美,用料都是极上乘的,一看就知道大部分都是贡品的料子。
容雪衣微微一笑,将衣柜的门关上,扭头见桌上摆满了吃的,她此时饿得厉害,懒得管这些,直接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放,只是她才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她一脸无奈地道:“怎么是生的?”
墨琰此时刚好从净房里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后笑道:“当然是生的,因为今夜要将生的饺子煮成熟的饺子。”
容雪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道:“东京的这些习俗真的是坑死人!”
“还好。”墨琰微笑道:“我早知道你饿了,所以之前就让人备了些你爱吃的。”
他说完拍了一下手,一旁的侧门打开,几个厨娘含笑端了一些点心并容雪衣爱吃的几道菜进来,容雪衣极没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
墨琰看到容雪衣恨不得直接扑到桌上的样子,知道她今日的确是饿坏了,他挥了一下手,几个厨房便退了下去。
容雪衣从没想过要在墨琰的面前保持形象,当下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就大吃起来。
墨琰看到她的样子有些想笑,轻摇了一下头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他说完还亲手替她倒了一杯水过来,容雪衣由衷地感叹道:“还是我家阿琰对我最好了!”
墨琰淡淡一笑,见她此时已经将那个极为浓艳的妆除掉,她整个人清丽的若一朵初绽的芙蓉花,他忍不住道:“清水出芙蓉,也不过如是。”
容雪衣问道:“什么,还有芙蓉糕吗?”
“你啊,就知道吃!”墨琰听到她的话后有些哭笑不得。
容雪衣倒极为淡定:“你要是像我一样,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扒出来,然后不让喝水,不让吃东西,你也不会比我强多少!今日好在美兮给了我一个包子,要不然我肯定早就饿死了!”
她说完又比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动作,整张脸也变得生动了起1470.第1470章洞房花烛(44)
此时的容雪衣,没有往日的老成,只有专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天真的灿烂。
墨琰轻声道:“我希望往后你天天都能是这样子。”
容雪衣明显会错了意:“天天像今日这样饿着我?不要啊!我会饿瘦的!”
墨琰失笑,她瞪着他道:“你若天天这般饿着我的话,我就跟你急,天天找你吵架!”
墨琰见她此时的眼睛明亮的似天边的星子,水润无比,黑亮亮的似能滴得出水来。
墨琰微笑道:“就算我要饿我自己,我也不会饿着你,我方才只是在想,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了,平素见你在外面处理一应事情的时候老成无比,我总疑心你和我同岁,只是方才看到你笑的样子时,我才突然发现你不过只有十九岁。我只是想留住你的一分天真,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容雪衣眨了眨眼道:“好啊,往后我就做米虫,你做我的大金主。”
墨琰失笑,正在此时,门被敲响,他轻叹了一口气后道:“雪衣,我要出去一下,外面的那些宾客终究需要招待一二,我可能出去的时间比较长,你若是累了就先睡。”
容雪衣点了一下头,她当然知道今日王府里来了整个夏唐的权贵,于情于理墨琰都需要应付一二。
墨琰离开之后,容雪衣一个人呆在房里先将东西吃了个七七八八,直将肚皮都吃圆了,她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了一下沙漏,此时的时辰还算早,她此时也的确有些无聊,便将屋子重新再打量一遍。
她坐到床下只觉得屁股下字咯得慌,她忙将褥子掀开一看,却见下面铺满了红枣、花生等物,她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知道这些东西的寓意,只是这么坐在上面她都觉得屁股疼,要是晚上睡在上面,估计能被硌死,她此时左右无事,干脆直接将褥子翻了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她这般折腾完,足花了一个多时辰,她弄完这些之后又将床铺好,而此时墨琰还没有回来。
容雪衣单手拖着腮,原本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在见到一旁的灯下投下一个影子后身形突然暴起,一把抽出挂在床头避邪的宝剑抽出,对着那些黑影就劈了过去。
那黑影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后道:“等等!是我!”
那声音容雪衣是极为熟悉地,狐疑地看了那黑影一眼,然后皱眉道:“夜槿初?”
夜槿初把头抬了起来,对着她“嘿嘿”傻笑了一声,却抱怨道:“方才你在信王的面前乖巧温柔的像小白兔,才一转身就化身成母老虎,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善变!”
容雪服轻哼道:“我是小白兔还是母老虎关你屁事,你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夜槿初笑道:“容姑娘,你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我这个时侯跑到这里来,当然是听墙角啊!”
容雪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货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1471.第1471章洞房花烛(45)
夜槿初说完用极为可惜的语气道:“你们两人也真是磨叽,方才在一起说了那么多的闲话,也不直奔主题,我在上面都等得急死了!”
今日墨琰怕会有人来听墙角,所以他早早就吩咐了人将这里前后都清理了一遍,寻常人自然是进不来的,只是夜槿初用毒的功夫一流,弄迷糊一两个侍卫,糊弄过去进到这里面来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而今日里王府里一片热闹,屋子里也不如以前清静,夜槿初又刻意调了呼吸,更躲在极为隐秘之处,今日竟连墨琰都没有发现他。
容雪衣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进来已经很长时间了,她当即就拿起手里宝剑指着他道:“夜槿初,你找死啊!”
夜槿初是知道她的武力值的,他心里清楚若单是打架这件事情他不可能是容雪衣的对手,而容雪衣手里有避毒珠,他的那些毒药什么的也对她不管用。
于是他只得抱着头道:“我想活!你还想不要孩子?”
他这句话可以说直接说到了关键处,容雪衣将手里的剑撤了回来,他轻松了一口气,笑道:“看来你已经想到那一层了。”
他说完不客气地在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容雪衣将剑加鞘,在夜槿初的对面坐下来道:“阿琰的病真的会遗传给孩子吗?”
“信王母妃一族,满族都得了这种病,你觉得会不会遗传?”夜槿初问道。
容雪衣轻轻叹了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们会遗传给下一代,那是因为他们的病并没有治好,而阿琰的病已经好了。他的病一好,是不是就不会再遗传给孩子?”
“不是。”夜槿初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道:“一样会遗传。”
容雪衣轻叹了一口气,眸光当即便暗了下来。
夜槿初却又道:“人果然都是贪心的,当初信王病重的时候,你求的只是他能活下来,如今他活下来了,你却还想要更多。”
容雪衣幽幽地道:“其实在我看来阿琰能活着已经很好了,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们之前曾讨论过关于孩子的事情,心里终究是抱了些希望的,只是眼下这样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太好。”
夜槿初笑了笑道:“说到底还是你在贪心,不过我既然来了,当然是已经替你想到了法子。”
容雪衣的眼睛当即一亮,夜槿初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忙问道:“什么法子?”
“信王的孩子肯定会染上他的病症,但是你的孩子却不会。”夜槿初高深莫测地道。
“什么意思?”容雪衣皱眉问道。
夜槿初坏坏一笑道:“这个就很简单了,你和信王在一起过日子,然后和其他的男子在一起生孩子不就好了。”
容雪衣想也没想,拿起手边的茶壶就往他的头上招呼过去,他被砸了个正着,痛得哇哇大叫道:“喂,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要不要那么凶1472.第1472章洞房花烛(46)
“浑蛋,这种玩笑也能随便开?”容雪衣没好气地道。
夜槿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世上有什么玩笑不能开,明明是你自己太过执着!”
容雪衣知道他素来是个胡说八道的,犯起浑来比萧唯信还不靠谱,偏他说的事情又是她最在乎的事情,情绪自然就很容易失控。
夜槿初看到她那张拉长了的脸,淡笑道:“上次和你分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当时我听说了北燕那边的事情,猜到信王很可能没死,只是当时的情况不明朗,怕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失望,到时候师父只怕会拿刀子剁了我,所以并没有跟你说。只是当时觉得如果信王还活着的话,你们必定会面对这样的困扰,再加上信王母族那边的病症,一直都是我的心病,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潜心研究治好那种病的病症。”
容雪衣问道:“你可有找到呢?”
“暂时还没有。”夜槿初答道。
容雪衣的眼里顿时满是失望,夜槿初又道:“瞧瞧你的表情,要不要那样啊!我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罢了,又不是永远找不到?再说了,我也仔细研究过了,刚出生的孩子治愈的可能性会很大,且我如今正在调试药草。”
“那有眉目了吗?”容雪衣的眼里又有了一分期盼。
“还没有。”夜槿初回答。
容雪衣此时有一种想将他直接撕成碎片的冲动,这货今日是来逗她玩的吗?
夜槿初看着她秀眉倒竖的样子倒觉得很有意思,他淡笑道:“看到你这副样子我真是太开心了,终于把这些年你欺负我的场子给找回来了!”
容雪衣觉得他是要颠覆大夫们留在她心里的印象了,若是每个大夫都像他这样,只怕这天底下病人能有一半会被气死。
夜槿初笑道:“看来你心悸的毛病好了不少,我之前给你配的药想来萧唯信已经给你服下了,你今日气成这副样子也没有发作,不错,不错!”
容雪衣磨了磨牙,夜槿初又不知死活的说了一句:“在我没有找到治病症的药之前,你和信王还是先不要急着生孩子,你们两人若是在床上无聊的话,可以谈一谈人生,说一说理想,在床上,也不只有那一件事情可以做。”
他这句话成功把容雪衣心里最后的一丝怒气点燃,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沏在那里泡茶的开水,对着夜槿初就兜头淋下。
夜槿初被烫得哇哇大叫,容雪衣再次拔出床前的剑,对着他就朝他的心窝刺去。
夜槿初见她此时动真格的,不再是像方才那副打闹的模样,他吓了一大跳后道:“不是吧!来真的啊!”
他说完直接就朝门边奔去,只是他才走到门边,那扇门就被打了,墨琰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夜槿初一看到墨琰暗叫了一声倒霉。
他觉得他今夜实在是太过大意了些,他只是想要和容雪衣开个玩笑罢1473.第1473章洞房花烛(47)
夜槿初知道容雪衣说得挺狠,但是一般情况下还是不会下狠手的。
但是墨琰就不一样了,墨琰下起狠手来是容雪衣的好几倍,是真的能要他半条命。
而此时墨琰明显是动了怒的样子,他忙朝墨琰一笑,欲跃过墨琰奔出去,墨琰淡笑着也不拦他,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在他觉得今日里运气不错时,墨琰却突然出了手,直接就朝他的后颈劈了过来,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晕倒在地。
墨琰淡声对身后的夏风道:“把他拖到刑房,先将他绑在子母凳上,吩咐下去,府里的兄弟们若是无聊,就到刑房里去玩一玩他。”
夏风轻笑一声,正欲应下,墨琰又吩咐了一句:“顺便通知一下秦越,就说刑房里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子,他应该会很喜欢。”
夏风有些同情地看了夜槿初一眼,他似乎能预料到夜槿初无比悲摧的命运。
秦越是墨琰暗卫里的一个小头目,武功不错,也极有能力,却有一个让世人不太能容的爱好,那就是喜欢男人。
平日里一众暗卫避秦越能避十万八千里,他的人缘实不算好,只是他的能力出众,对墨琰又是绝对的忠心,再加上他也不敢太过胡来,所以他才能一直好好的对着他的暗卫。
夏风知道秦越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合适的男子了,夜槿初落到秦越的手里,只怕会有各种销魂的滋味。
夏风应了一声,将夜槿初拖了过来。
容雪衣见墨琰进来,她便没有再出去,她听到墨琰的吩咐后见夏风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她忍不住问道:“那个秦越是什么人?”
“我的一个暗卫罢了。”墨琰解释的非常平淡。
容雪衣知道事情绝对没有墨琰说的那么平淡,只是她对夜槿初实在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货简直就长了一张让人难以忍受的嘴。
墨琰进来后将门关上,轻叹道:“他又胡说八道呢?”
容雪衣点头道:“他是那副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琰,你才回来吗?”
此时的墨琰一身的酒味,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看起来似乎喝了不少的酒。
墨琰轻点了一下头道:“是啊,才回来,方才进来之前听到屋子里有男子的声音还把我吓了一大跳,便进来看看,一看见是夜槿初便又淡然了。”
容雪衣的心里轻松了一口气,她虽然知道墨琰对于他自己身体的病症他心里应该是知晓一二,但是她却还是不太愿意他用这样的方式来面对这件事情。
她轻轻抿了一下唇后道:“阿琰,你真小气。”
墨琰知道她嘴里的小气指的是什么,当下轻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淡笑道:“我是信得过你的,就算有些不长眼的人来胡闹,比如说解语花,比如说萧唯信。”
其实他到门外已经好一会了,容雪衣和夜槿初的对话他都听了个清楚明白,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真的面对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回1474.第1474章洞房花烛(48)
墨琰觉得夜槿初固然是满嘴的胡话,但是有一件事情夜槿初却说对了,人都是贪心的,都会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时面对容雪衣的时候心里有了几分复杂。
容雪衣笑道:“萧唯信此时已经是一国之君了,他就算是再胡来的性子,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只是你说到花花,我怎么一直没有看见花花?”
“那是因为我让人对他做了点手脚,他此时应该已经睡着了。”墨琰轻声道:“今夜是我们的大婚之夜,又岂能被那些个人闲人搅和呢?”
他这话说得有些暧一昧,容雪衣的脸不自觉地一红,她此时一身大红的衣服,身上却没有任何配饰,那张精致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生动几分,他此时纵然心里有些纠结和复杂,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容雪衣轻轻靠近他的怀里,伸手轻探进他的胸口,在他的胸前画了一个圈道:“你方才说你没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我想看……”
她觉得她的脸皮是厚的,可是此时却觉得再厚的脸皮好像都不太管用,后面原本还有几句调戏的话,却愣是说不出来了。
墨琰的眼里透出了笑意,在这一刻,那些顾虑还有那些担忧,他不愿意再去想,也不愿意情再管,在这一刻,他只想要她。
在经过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墨琰已经完全明白,那些所谓的为对方好的事情,有时候未必是真的为对方好,而这些事情的决定,他觉得是需要他和容雪衣两人共同面对。
如今他们已经成了亲,他们夫妻一体,他们生生死死了好几回,还有什么事情能将两人分开的?
当年他做下了那样的选择,后悔了三年,而他往后的人生,他不需要后悔。
墨琰在容雪衣的耳畔轻声哄道:“要不你帮我把衣服脱下?”
容雪衣的脸红得更加厉害了,却轻点了一下头,墨琰的眼里笑意浓了些,他将她拉到床畔坐下,她伸手轻轻去解他的衣带。
容雪衣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但是对于这里繁复的穿衣方式,她还是没法适应,更不要说是婚服原本就比一般的衣服要复杂得多,她此时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有其他的情绪在里面,一时间竟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他的衣带解开。
墨琰看到她的样子轻笑一声,她轻哼道:“笑什么笑?”
墨琰闻言倒笑得更加厉害了,试探着道:“要不我先替你将衣服解开?”
容雪衣想了想后摇头道:“不要,我要先把你的衣服脱了!”
她这话说起来是无比的豪放,只是做起来却无比的笨拙,墨琰的心里此时也有情绪在蠢蠢欲动,看到她的样子后小声提醒了一句:“也许这件衣服是需要将后面的带子先解开,才好解前面的带子。”
容雪衣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怎么感觉不太对,原来问题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