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看热闹的

书名:枭妃惊华:妖孽王爷宠毒妻 作者:月倚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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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看热闹的

那些人七嘴八舌说完之后就拉出绳子来绑安十三。

容雪衣觉得她的好脾气快要用光了,她的眼睛一眯,腿一抬,就将那些男子全部踢飞了出去。

“好你个安十三,你竟还带了帮手回来!兄弟们,我们一起上!”

“就是,打死他们!竟敢如此嚣张!”

容雪衣正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安十三大声道:“都住手,你们不过是想带我去见族长罢了,我跟你们去便是,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容雪衣的眉头皱了起来,知眼下安府来的人极多,这件事情肯定善了不了,若是一个不好,只怕还会引来一堆的麻烦。

就算有萧唯信在旁帮他们撑腰,她也不可能处处都麻烦萧唯信,再则她已经欠了萧唯信太多人情,此时实不能再欠下去。

于是她拦住欲走出来的萧唯信道:“解铃终需系铃人,这件事情终究是安府的家事,我们先跟过去看看,没有必要在这里跟他们这大打出手。”

萧唯信会替安十三出头也不过是因为容雪衣,此时听容雪衣这么一说,他自不会再出手,对于一向喜欢凑热闹的南楚太子而言,一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自然就点了一下头。

安府的众人原本是不愿让两人跟过去,萧唯信直接就直接打趴下两个人,再告诉众人安十三是他的好朋友,他们不让他跟着,他就先把他们全部打一顿,那些安府的人见他如此凶悍,只得让他跟过去。

于是容雪衣和萧唯信顺利的跟着众人到了安府。

此时的安府已经上下忙成了一团,安初九被容雪衣踩碎手骨,又被萧唯信撕烂了嘴,这件事情早已经在安府传了个遍,只是传到安府众人的耳中却成了安十三带着几个厉害的帮手杀回来了,安十三是想要回来夺家业的。

因为这个谣言,整个安府陷入空前的恐慌。

安府如今的当家是安十三的爷爷安宁侯,今日安宁侯有事不在府里,主事之人是安十三的生父安庆生,他一听这话当即大怒,直骂安十三是人渣,然后命人将安十三的母亲宁氏喊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贵妾庄氏再在旁煽风点火,直把安庆生的火激得最大。

安氏一族是邺城的百年望族,族中还设有族长和长老分管族中的俗事,今日也是巧了,事发时,安氏一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刚好到安府来议事,一出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当机立断立即处理安十三的事情。

对此时的他们而言,记得的从来就只有安十三当年的丑事,至于他当年为了安氏一族立下的战功和荣誉,他们全部选择性失忆。

安十三被带回安府的时候,他看到那高大的门楣和幽深的庭院时,他心里是百般交集的,这里本是他的家,这里的人本都是他的亲人,可是如今家不是家,亲人也再无半点亲人的样子。

而当年的事情背负在他的身上,他总不能一直逃避下去,总需要解776.第776章把他打死!

容雪衣进到安府的时候,粗粗打量了这里一番,因为安府是百年世家,所以里面的屋舍都算不得新,处处都透着岁月的味道,沉稳中却又透出了老态。

这样古老而庞大的家族,中间必定存在着极多的腐败和枯朽。

宋秦的礼法与她前世记忆中的明朝礼是极为相似的,虽然还没有清朝那么严苛,但是里面的规矩已经多得有些吓人了。

容雪衣和萧唯信进去之后,当即就有人喝斥:“哪里来的女娃娃,这样没规矩的横冲直闯!”

容雪衣直接回了句:“我是夏唐人,我信奉的是夏唐的法度,安十三是我的朋友,你们无端将他带进来,我自然要进来看看!”

那人听到这话后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到内堂通报去了。

安十三被带进了安府最大的虎啸厅,那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族长和长老们一个个显得威严无比,坐在最中间的是安十三的父亲安庆生。

安十三才一进去,他的母亲宁氏就奔到他的身边道:“宝宝,你当年走的时候,为娘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回来吗?你怎么那么傻!又回来做什么?”

宝宝?容雪衣扭头看了安十三一眼,安十三的面色有些不自在,解释了一句:“我的小名叫宝宝,我母亲习惯了这样叫我。”

容雪衣的嘴角抽了抽,那边安庆生已经怒道:“孽子,你竟还敢回来!”

他身边一个长相有些妖娆的妇人拿着一块帕子拭泪道:“老爷,你可一定要为九儿做主啊!他简直是丧心病狂,才一回来就这样抠打自己的兄长!若是依着他的性子来,往后还不得把安府的人全给杀了啊!”

容雪衣见那妇人已经年过四十,因为保养得宜,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再加上她原本就长相妖娆,到了这个年纪,倒更添了几分媚态,身上的衣服虽然算不上暴露,但是领口却开得极低,能清楚地看到那条深沟。

只一眼,容雪衣就不喜欢那个妇人,却也猜出来那妇人必定是安初九的姨娘了。

安庆生一听到这话,火气更旺了些,怒道:“来人,把安十三这个孽子给我乱棍打死!”

这话和当初容雪衣在容府的时候,容振南说的话是那么的相似,她原本只是要想先看看热闹,没打算过多的干涉安府的事,可是听到这句话后她就不那么淡定了。

她冷声道:“慢着!”

她的声音娇娇脆脆,当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实在她没有说话之前,安府那些年青的男子的注意力就已经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原因无她,只因她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

安庆生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过问我安府的事情!”

“我叫容雪衣。”容雪衣淡声道:“不是我要过问安府的事情,而是因为现在安十三是我的朋友,所以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方才你们说安十三打了安初九,这事我可以替他做证,人不是他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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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打的难不成是你打的!”安庆生是个老八股,最重礼教,当即喝斥道:“我管你是容雪衣还是容红衣,现在给我滚出去!谁家这么没家教,竟放任自己的女儿如此抛头露面,如此不要脸!”

容雪衣双手半抱在胸口道:“是啊,人就是我打的!我不是宋秦人,自也不需要守你们的规矩,在夏唐,我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于入乡随俗的事情,对不起,我还没有学会。”

她这话近乎于在挑战安庆生的底线,他人虽渣,却一直信奉着的所谓的礼数伦常,自己从未做到,却严格要求别人,再加上骨子里的男尊女卑思想,此时听到容雪衣的话只觉得她是那么的大逆不道。

安庆生怒道:“你不是宋秦人到了宋秦的土地就得遵从宋秦的规矩!你若没父母教,那我替你父母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的话音一落,当初就有五六个健壮男子朝容雪衣扑了过来。

容雪衣还没有动,萧唯信已经的把他们全部踢飞,顿时满座皆惊,安府做为宋秦最大的家族之一,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行事。

萧唯信手里拿把扇子不紧不慢地摇着道:“就算是你们的长公主来了,也不敢这样对我家雪衣,你们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的话说得傲慢,胆子也粗得狠,一点面子都不给安庆生。

安庆生心里虽怒,却还是问了句:“阁下是何人?”

萧唯信将手里的扇子摇了摇后道:“你的身份又岂能随便说,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人。”

安庆生本不愿过去,只是见他气度不凡,之前又从未在邺城见过他,此时还是缓缓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道:“请说吧!”

萧唯信凑到安庆生的面前轻说了一句话后诡异一笑,反手就给了安庆生一记耳光,再抬起脚来直接把他踢飞了出去。

就算容雪衣素知他的行事风格,此时看到他这般简单粗暴的样子还是掀了一下眉,至于安府其他人看到这光景则直接吓呆在那里。

萧唯信冷喝道:“你都知道我是南楚太子萧唯信了,不管是依宋秦还是楚的规矩,你此时也该向我行礼了,你们宋秦自称礼仪之邦,难道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我倒要问一问秦蝶衣,你们宋秦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此言一出,容雪衣也忍不住为他叫一声好,只是她方才好像并没有听到萧唯信向安庆生坦白自己的身份,在安府里这样出手,萧唯信还真不是一般的任性。

安府众人原本已经将几人团团围住,此时一听到萧唯信的话都愣在那里,南楚太子昨日进邺城的事情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只是令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南楚太子此时竟会出现在安府之中。

安庆生被人扶起来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咬着牙怒道:“你方才根本就没有说你是南楚太子,你只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奶奶的蛋’778.第778章战力暴表

萧唯信当即赏了安庆生一记白眼,无比优雅地道:“我堂堂一国太子,又岂会说那么粗俗的话!你这人好生恶毒,竟这样编排于我,这是要置我于何地?置南楚于何地?迟些我必去找秦蝶衣好好理论理论这件事!”

萧唯信说完这句话,直接亮出他的信物,安府众人顿时都呆在了那里。

容雪衣的嘴角抽了抽,果然,萧唯信的战斗力是暴表的,当他想要坑谁的时候,那当真是坑了人还要名正言顺,怪不得明月生当初一看到萧唯信身体都是抖的,这货的确是有这样的能力。

安庆生之前只听过萧唯信的荒唐之名,以为他只是个草包,没料到一见面倒被萧唯信当成沙包。

安庆生知这事若是闹到秦蝶衣那里去,只怕还有麻烦,当下只得拱手道:“见过萧太子……”

“打住!”萧唯信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晚了!”

安十三见眼下这事被他们这么一闹,安府已经炸开了锅,时隔数载,再次回来看到安府众人的嘴脸,他心里只觉一阵恶心。

安十三轻声道:“萧太子……”

“闭嘴!”萧唯信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早前本太子就觉得你是个没有家教的,却一直没有弄明白原因,今日见到你家老子之后我倒明白为什么了,原来你老子也是个没家教的。”

安十三的眉心跳了跳,萧唯信又看着安庆生道:“你方才自恃你出身大家很有规矩,想要教雪衣是吧!”

安庆生吃过他的亏,此时不敢直接接话,只轻咳了一声,萧唯信冷冷一笑道:“若你真的很懂规矩,替本太子的世子妃讲一讲规矩之事倒也可以,本太子也不计较你们宋秦擅教我南楚太子妃乱我南楚礼数之事,但是你看看你所谓的规矩,这堂上好像不止我家小衣衣一人吧?那娘们是什么东西?”

安庆生咬着牙道:“那是我的贵妾,今日……”

“我记得你们宋秦的规矩的是议事时,女子不得坐于堂上,若是当家主母的话,尚情有可原,可是我刚才没有听错吧,只是一个小妾竟敢在男子云集的堂上高坐,这难不成就是你们宋秦的规矩,就是你们安府的家规?”萧唯信冷声道。

安庆生愣了一下,容雪衣接过萧唯信的话道:“还有,那妇人极不端庄,衣衫暴露,无半点仪容可言。”

“让人看了就欲做呕!”萧唯信又补了一刀。

安庆生的老脸当即就搁不下去,只得对那庄氏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去。

不想那庄氏是个不长眼色的,轻泣道:“老爷,这人说他是南楚太子就是南楚太子吗?十三是那等卑劣之人,保不定是十三在哪里交的狐朋狗友,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萧唯信闻言倒笑了,他笑眯眯地走到庄氏的身边一把将她的衣服给扒了,笑道:“是啊,我就是安十三交的狐朋狗友,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还有,你见过这样的狐朋狗友吗779.第779章太子凶猛

庄氏虽然年纪已大,脸皮也厚,但是此时被萧唯信扒了衣服,垫在胸下的两个小水袋也掉了出来,那原本高耸的****立即下拉到肚脐眼上,她的老脸还是搁不住。

刹那间,满堂上下不论男女,全部都愣在了那里,尤其是男子,个个眼里满是不屑,原来安庆生好这一口啊,眼光实在是不咋滴嘛!

容雪衣忍不住道:“果然是一泄三千里啊!”

庄氏惊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堂上的事情,一溜烟跑了。

安庆生咬牙道:“萧太子不要欺人太甚!”

“我哪有欺负你们!”萧唯信笑眯眯地道:“我是帮你验验货,你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竟宠着这么一个又假又丑的老女人,这样好了,本太子吃点亏,回头送个年青貌美的佳人给你。”

安庆生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萧唯信拉着容雪衣的手直接坐在主位上道:“本太子最喜欢看热闹了,安十三又是雪衣的朋友,雪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很想看看素来以礼仪齐家治国的宋秦会如此处置他,方才说到哪呢?继续,继续!”

经此一闹,安庆生受伤了,庄氏被剥了衣服离开了,众人再无往日的威风。

容雪衣淡声道:“我方才见安老爷不问缘由就要让人乱棍打死十三,现在已经证明打人的是我,并不是十三了,那么我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打安初九。”

安庆生在心里暗骂安十三,什么朋友不好交,竟交到这么一对灾星!只是他在知道萧唯信的身份后,一时间也不敢胡来,当下看了容雪衣一眼道:“姑娘请说,若是你的理由不充分,就算是你是南楚未来的太子妃,也休怪我安府不客气。”

容雪衣淡声道:“今日我和萧太子出门,见有人拿刀刺杀十三,做为朋友,我自不能坐视不管,当然要出手相助,因那人出手狠毒,我下手就难免重了些,事后十三说那人是他的长兄安初九,我表示甚为震惊,震惊一就算是十三数年前做下过错事,那件事情也已经过去数年了,他竟记恨至今,全无一分手足之情!震惊二十三是嫡子,安初九是庶子,难不成现在的宋秦早就没有嫡庶的尊卑之分了吗?震惊三安府庶子当街行凶,安府的家教礼法何在?”

这连着三问直接把安庆生给问傻了,因安初九的嘴被萧唯信撕烂了没法说话,苏淼歆只说了一些事情,只是她原本就心情复杂,有些事情并没有说清楚,所以安庆生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算不得全面。

安十三的生母宁氏此时站出来道:“老爷,我知十三当初的事情是做得有些荒唐,但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如今他也知错了,古语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求你放了他吧!”

安庆生此时恨得牙痒痒,他原本只有五分讨厌安十三,到了此刻,因为丢了脸面,对安十三倒有了十分的讨厌,他看了宁氏一眼道:“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下去780.第780章温情暖暖

容雪衣听到安庆生的话眉头微皱,这人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渣!

宁氏的性子素来温和,但是她只有安十三一个儿子,多年前的分别让她一直都极为难过,如今再见到安十三,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护着她的儿子。

她当即咬着牙道:“我是十三的母亲,你们此时在说十三的事情,我就没有不管之礼,眼下这件事情已经明朗,十三并没有打初九,而是初九行刺十三,还请老爷为十三主持公道!”

安庆生磨了磨牙,在心里暗骂这个平素好欺负的贱妇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只是此时萧唯信在此,他也不敢多言,只敷衍地道:“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件事情既然和十三没有关系,我自然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情。”

容雪衣插话道:“不追究这件事情?安老爷,我没有听错吧!你的庶子拿刀杀你的嫡子,你竟不追究?这事倒也有些意思,难不成现在的宋秦都流行宠妾灭妻呢?”

安庆生知此时不能再得罪两人,当下只得道:“这事我会细查,十三和初九都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不会偏着任何一个人,谁犯了错我就会追究谁的责任。”

安氏的族长听到这话后也附和了几句,这件事情到此时就算是揭了过去。

宁氏轻松了一口气,替安十三解开身上的绳子,拉着他去了后院。

宁氏已经有多年未见安十三,她本是大家闺秀,此时再见安十三,心里欢喜,先落了些泪,然后又拉着安十三说些体已话。

容雪衣看着安十三母子二人重逢的样子,只觉得画面无比温暖。

安十三最初在她的印象是粗犷的汉子,而后是阳光男子,此时倒有几分乖巧少年的样子。

她自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处于各种算计之中,数次九死一生,她原本以为她的心肠早已经坚硬无比,可是此时看到这副画面,却不知为何有些想要落泪。

萧唯信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手臂一舒,欲将她抱进怀里,她轻笑一声,往旁边躲了些许。

宁氏和安十三听到这边的动静后走了过来,宁氏对着容雪衣和萧唯信欲拜下去,容雪衣忙一把将她扶起来道:“夫人,十三是我们的朋友,你不必如此客气。”

宁氏柔声道:“方才十三跟我说了,若不是你,十三也不会回来,容姑娘,你当真是个好姑娘,十三能有你这个朋友,我好生开心。”

容雪衣看了安十三一眼,见他此时正在旁边浅笑,她也笑道:“我不知道他和夫人是些怎么说的,但是我和他是不打不相识,对于十三的人品,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宁氏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当下轻叹一声道:“我这个儿子我再清楚不过,他的品性绝对是高洁的,断然不会做出那等事情来。只是当年之事,终究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已成定案,再难还他公道,往后他怕是还得受好些委屈。姑娘有胆有识,是女中豪杰,我好生佩服,我这一生活得窝囊,最羡慕像姑娘这样的女子781.第781章一别永恒

宁氏说完拉过安十三的手把他推到容雪衣的面前道:“今日里安府的丑事,姑娘也看了个清楚明白,当年的事情我用了多年的时间也没有查出来,不能替十三洗清污名,十三又是个老实人,背了那个污名多年从不为自己辩解,我如今只求姑娘能帮他一把,不求将当年旧事公布于众,至少替他查清当年真相,让他能过得了自己那一关。”

安十三轻声道:“母亲……”

“我知你的心思。”宁氏轻声道:“你这孩子素来实心眼,这一点为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只是为娘更清楚的知道当年的那件事情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安府是百年世家,看似光鲜,实则里面脏污至极,你这一次回来了,我却并不希望你再呆在安府里,往后你就跟着容姑娘吧!”

安十三面色有些不自在,容雪衣也轻咳了一声,倒是萧唯信轻笑道:“夫人好眼光,我家雪衣的确是这世上最棒的。”

宁氏微微一笑,又扭头对安十三道:“你也不用担心为娘,你父亲虽然混帐,但是我也不怕他。”

安十三其实也不想再呆在安府,他听到宁氏的话后道:“母亲,安府也不适合你,我们一起离开安府吧!”

“我已嫁进安府,又哪里能说走就走。”宁氏轻声道。

安十三看着她道:“我们也不是说走就走,我先出去找间宅子,然后就把你接出去,以后由儿子来养活你,再不让你受那些鸟气。”

宁氏的眼里有些犹豫,却还是点了一下头道:“好!”

母子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安十三想起他之前给宁氏准备的东西还放在驿站,便打算先去取回来,然后暂时先住在安府,一边住着一边去找宅子搬出去。

容雪衣对于他们的安排是赞同的,于是众人一起先回了驿站。

容雪衣回去之后见墨琰坐在驿站的抄手游廊的栏杆上,她想起昨夜对他的事情,终究有那么点心虚,她的眸光闪了闪,然后打算直接从他的面前走过去。

墨琰也不拦她,只在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淡声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帮了安十三你很开心?”

他这话听在容雪衣的耳中有那么点怪异,她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是啊,你有意见吗?”

她此时心情的确不错,她羡慕安十三有那样一个疼他的母亲。

“没意见。”墨琰懒懒地半倚在栏杆上,用极为冷然地语气道:“只是觉得萧唯信一个人蠢也就罢了,你竟也和萧唯信一样蠢。”

容雪衣听他此时骂人了,心里倒有些不太痛快,冷声道:“你是夏唐的王,但是这里是宋秦,要骂人滚回夏唐去骂,这里可没有人怕你,也没有人要被你骂。”

她说完大步朝走去,心里却在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墨琰知道她去安府的事情,十之八九不是跟着她就是派人跟着她,所以他知道今日里大概发生的事情,他方才那句话是想告诉她什782.第782章腹黑墨琰

容雪衣在思索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钻进她的脑中,心里刹那间就生出了一分不安的感觉,她暗叫一声不好,当即就停下了脚步,她扭头朝墨琰看去,墨琰却已经不再理她,而是直接朝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容雪衣奔过去一把拉住他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墨琰见她此时面上的表情很是关切,和昨夜里那副凶悍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看了一眼她拉在他袖子的手,他面色淡淡地道:“事情是你们做下的,我又能知道什么?再说了,那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猜的,你现在不也猜出一些事情了吗?问我做什么?”

两人的话如同哑迷,让人难窥真意,但是两人却又清楚得紧。

容雪衣看了他一眼,他又淡声道:“你们从安府回来到现在也有差不多大半个时辰了,然后从这里赶到安府若是快的话还需小半个时辰,也许你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容雪衣咬了一下牙,一把将他的字袖子甩掉,当即大声喊道:“安十三!”

安十三此时手里拿着他之前为宁氏买的药品和一支古朴的发簪,微笑着从屋子里探出头来道:“姑娘,有事吗?”

容雪衣想通中间的关节处之后浑身冰冷,此时面色一片苍白,大声道:“快回安府!”

安十三有些不解地道:“我是打算要回安府的,姑娘要跟我一起回吗?”

容雪衣此时顾不得解释,只道:“安夫人可能会有危险,我们快走!”

安十三的面色大变,问道:“我母亲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别问那么多,快走!”容雪衣此时来不及解释,拉着他就往外跑。

安十三此时虽然有些糊涂,但是他认识容雪衣这么长时间,不管她遇到什么事情都无比冷静,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他觉得无论如何也得跟她去一趟。

两人奔出驿站后,萧唯信站在墨琰的身边道:“你会不会太多事了些?”

“本王从来不多事,多事的只是你。”墨琰冷声道:“世族世家里的那些无耻之事,雪衣并未在世族之家里呆过,未必能反应的过来,你做为南楚太子,从小在算计和厮杀中长大,又亲眼见到了安庆生的无耻,明知道今日那样行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却只字未提,萧唯信,你真是够可以的啊!”

萧唯信笑道:“你今日跟在我们的身后,全程观看大戏,你同样有机会提醒小衣衣,你怎么不提醒她?”

墨琰斜斜看了他一眼,他将脸上的笑意敛了些后道:“不对,你是提醒了,不过却在我们回来之后,因为你算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来不来及,都能让安十三对小衣衣无比感恩,从今往后安十三必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小衣衣,成为她最强的左膀右臂,墨琰,论算计,这天底下当真是没有人能及得上你。”

“彼此彼此!”墨琰看了他一眼道:“他们此去,必定会出事,又有你表现的机会了,你现在不带一些人马过去帮忙783.第783章爷讨厌你

“安府那种地方,小衣衣还应付的过来。”萧唯信不以为然地道:“你既然觉得今日的事情应该让小衣衣一个人去处理,那就让她一个人去处理好了。我是南楚太子,是个有格调的人,又岂会天天喊打喊杀?你若不放心,你自己去呗!整日窜掇着我,却又想着把小衣衣占为已有,墨琰,爷怎么那么讨厌你了!”

墨琰的眉头微皱,萧唯信朝他笑了笑,却将墨轩等人喊了过来,墨琰扔了一句话:“你不是不去吗?”

“是啊,我没打算去啊!”萧唯信双手抱在胸前道:“但是我还是怕安府那些个王八蛋伤到小衣衣,所以我还是去看看热闹,也许能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后他又问道:“你要不要再去看看热闹?”

“我没有你那么冷血。”墨琰冷冷地道。

容雪衣和安十三赶回安府的时候,天色微晚,黄昏的雾气开始四下笼了下来,安府的大门紧闭,并没有他们之前来的时候门户大开的景像。

容雪衣无比粗暴的拍打着大门,拍了三下后大门未开,她直接从一旁的院墙外翻了过去。

安十三也跟着翻了过去,安府的下人欲过来阻拦,直接就被安十三一脚踢飞。

到此时,安十三也想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心里也怕,翻过去之后直接就带着容雪衣往宁氏的住处奔去。

只是两人还未靠近,就已经听到那边传来了哭声。

容雪衣听到那记哭声只觉得脑袋一蒙,他们来晚了。

安十三发了疯一般冲进了院子,见宁氏的几个丫环一见他进来,轻喊了声:“二少爷……”

“我母亲呢?”安十三大声问道。

大丫环燕宁轻泣一声后把房门打开后道:“夫人在里面。”

安十三见此时宁氏躺在侧边的小榻之上,脸色一片青紫,浑身上下透着死气,头发散乱在四周,看起来狼狈不堪。

安十三奔到宁氏的身边大声喊道:“母亲,你怎么呢?”

宁氏听到他的声音后用力全力道:“十三,不要生恨,不要为我报仇,为娘只想你开心的活着……”

她的话才一说完,眼睛一合,再无声音。

安十三眼此时泪眼婆娑,他的手剧烈的抖着去探宁氏的呼吸,宁氏的气息已绝,他当即大哭道:“母亲!母亲!是儿子害死了你!”

他生性乐观开朗,平素刚毅正直,此是实是痛彻心扉。

容雪衣的眼圈一红,微微合上眼睛,眼里有泪珠滚落,下午来的时候,宁氏还是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她还有些羡慕安十三和宁氏母子情深,这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光景,母子两人就已经天人永隔。

燕宁轻声道:“二少爷刚一离开,老爷就来了,说夫人娇纵儿子,言行无状,当众顶撞老爷,有失妇德,然后……然后……然后就让让人取来鸠酒,夫人拼死挣扎,最终被灌下了鸠酒。”

容雪衣见燕宁等人个个身上有伤,头发散乱,知她们必定奋力抗挣784.第784章雪衣之怒

容雪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宁氏,她的心里无比难过,今日来安府是偶然,她的本意是想要帮安十三,没料到却害死了宁氏。

她觉得她真不是一般的蠢,竟就那么天真的认为那件事情就能这么揭过去,她实在是太低估了安庆生渣的程度。

她扭头问燕宁:“你家老爷住在哪里?”

她此时周身杀气腾腾,燕宁只是内院的丫环,此时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也害怕,当下轻声道:“姑娘想要做什么?”

“你别管我要做什么,告诉我就好。”容雪衣冷着道。

她此时周身气场极为强大,燕宁不自觉地道:“顺着这条抄手游廊走下去,左边那间雕有关雏凤的院子便是。”

容雪衣道了句:“多谢”之后扭头就走。

燕宁总觉得会出事,当即喊了几声安十三,安十三却似没有听见一般伏在宁氏的尸体上痛哭。

容雪衣依着燕宁说的路线,果然看到一间雕有雏凤的院子,门口守着几个小厮,见她过来正欲去拦,她二话不说,反手一拧一摔,直接就将那些小厮的些手腕和脚腕全下了,然后直接就走了进去。

这间宅子的密封效果极好,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里面的人却毫不知情。

容雪衣一脚把门踢开的时候,安庆生正搂着庄氏,庄氏正在给他唱着小曲,那模样,分明是极为享受的样子。

她这般闯进来,安庆生吓了一大跳,惊道:“你这个女孩子,当的是太无礼了,今日接二连三的往安府里闯!”

容雪衣看着他问道:“宁氏是你杀的?”

这话问得直白,安庆生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因今日他在容雪衣的身上吃过亏,所以他还想了想才道:“这是我们安府内宅的事情,姑娘是外人,无需你过问。”

庄氏微扁着嘴,用极为不屑地语气对容雪衣道:“看你这个小姑娘,长得蛮漂亮的,怎么就那么没有教养!天天往别人的家里跑,成何体统!”

容雪衣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庄氏的身上,她的眸光清冷如寒霜,看得庄氏心里微冷,只是庄氏平素仗着安庆生对她的宠爱,在安府是横着走的,所以她觉得有安庆生在,容雪衣不可能把她怎么样。

于是她轻哼一声道:“你这丫头,天天和男人勾搭来勾搭去,当真是不要脸!你这般为十三出头,可是看上十三呢?我告诉你丫头,这十三可不是什么好男人,你要是跟了他的话,保不齐他哪天就把你给卖到青一楼里去。”

容雪衣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意逸出,透着狠绝之色。

庄氏吃吃一笑,觉得她这个问题当真是好笑,她在安府做了几十年的贵妾,对这个身份早就厌倦了,她仗着安庆生的宠爱一直想做安府的当家主母,在她看来,她的好日子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这个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竟问她还没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PS:感谢小染打赏100书币,么么哒!剧情预告:明日琰衣感情会有大进展,偶家小衣衣绝对是强悍785.第785章粗暴雪衣

只因宁氏终究是安庆生明媒正娶抬进安府的,虽然宁府这些年来已经没落了,但是宁氏这些年来一直无大错,安庆生就算存了休妻的念头,寻不到错处也不好休,所以一直占着正妻之位。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庄氏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所以就窜掇着安庆生把宁氏杀了,安庆生原本也不喜欢宁氏,再加上他本性恶劣又在气头上,于是直接就毒杀了宁氏。

宁氏终于死了,庄氏的心里当真是无比开心的。

庄氏笑道:“你这丫头的脾气和宁姐姐一样硬,你需知道,男人都喜欢温柔如水的女人,你这么凶就算现在十天疼你宠你,往后也会厌倦的。”

她的嗓音是有点细高柔媚的,还带着几分娇滴滴的嗲声,若是年青少女这样说话也许还能算得上是可爱,可是她一把年纪还这样说话,直听得容雪衣的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容雪衣实在是没有耐心再听庄氏的胡说八道,当下冷声问道:“是不是窜掇安庆生杀了宁氏的?”

“什么叫是我窜掇的?”庄氏撇了撇嘴道:“明明是宁姐姐自己想死,老爷在安府那就是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老爷面子,那就是该死!再则她还养了一个像安十三那样败坏门庭的儿子,那就是大错特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耗尽了容雪衣的耐心,她手里的短刀一挥,直接就将庄氏的脖颈割断,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人直接就倒了下去,她睁大一双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容雪衣,似不敢相信容雪衣真的敢杀她!

她的手紧紧地抚着脖间的伤口,鲜血从她的指尖发了疯一般往外涌。

安庆生大惊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安府来行凶!快来人!”

屋子的隔声效果极好,他在里面就算是喊再大声,外面也听不见。

容雪衣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安庆生的面前,她今日是彻底怒了,面对这样极品的人渣,那就没有必要再心慈手软。

安庆生在安府里是作威作福的,但是其实就是一个大耸蛋,他原本并没有将容雪衣放在眼里,可是此时见她说杀人就杀人,他也怕了。

安庆生往后退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容雪衣看着他道:“我只是来替宁氏报仇的,替她将你的心肺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烂的!”

她的眼睛透着森森杀意,原本明丽的脸在这一刻不再温和,极致的艳色有若霞锦,美艳而嗜血。

安庆生咬着牙道:“那个贱人自嫁进安府的门之后,就没有做过一件好事!她进了安府,那就生是安府的人,死是安府的鬼!她的生死就捏在我的手上,我让她生便生,让她死便死!已经让她多活了那么多年,已经是我对她的恩赐!”

容雪衣忍无可忍,伸手就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这一下她是用了力的,直把安庆生的牙打出来好几颗,她冷着声道:“她是你发妻,你竟这样说她,安庆生,你还是人吗786.第786章父子情断

安庆生知容雪衣极为凶悍,此时是真的有些怕了,忙道:“姑娘,这件事情只是我们安府的家务事,真不关你的事!你是不是喜欢十三,你若是喜欢他的话,我也不嫌你曾和人有过婚约,不嫌你出生太低,我同意你和十三的婚事,这样总行了吧!”

容雪衣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这个安庆生那也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极点,他当真以为这天下间,安府就是最好的吗?

她最初听到安十三对安庆生的形容,只下了一个渣的断语,但是却没有料到他能渣到这个地步!

他亲手逼得自己的儿子走投无路,亲手杀了自己的发妻。

到这个时候了,竟还没有一点悔改的样子,还自觉极好。

她怒极反笑,冷声道:“别人也许会贪慕你们安府的富贵,但是在我看来,你们安府当真是脏到了极点!好在当年十三离开了安府,否则这些年来他只怕会加倍痛苦!”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十三是我的朋友,我尊重他,敬重他,所以下午来安府的时候不想让他太为难,对你们手下留情了,可是你们却如此恶毒,竟杀了他最敬最爱的母亲!你是他的生父,他不可能对你下杀手,那么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做!我来替他的母亲报仇!”

她说完手里的短刀就扬了下来,只要她手里的刀一挥下,安庆生就会命丧黄泉。

“住手!”安十三的声音传来。

容雪衣此时手里的刀离安庆生只有不到毫米的距离,他的表皮已经被割开,此时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他的嘴再硬身体其他部分明显没有那么硬。

容雪衣微微皱眉,却见安十三抱着宁氏的尸体走了进来,她的眸光微动,安庆生一看见他忙道:“十三,快来救为父!”

安十三没有说话,而是将宁氏的尸体放在地上道:“母亲,你可听见了,他此时自称是我的父亲了。”

宁氏早已经气绝,自不能回答。

安十三却又接着道:“但是他在我的心里,已经算不得是我的父亲了!因为他不配!”

他说完缓缓站起来走到安庆生的面前将头发割掉一把扔在安庆生的面前道:“早前我总觉得纵然安府里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这里终究是我的家,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劝我自己,看开一点,看淡一点,哪需要处处和我的家人计较?”

他说到这里用极致悲凉的眼神看着安庆生道:“但是我今日知道了,你根本就算不得是我的亲人,你只是一个渣渣。安庆生,在你杀了我母亲的那一刻,你我之间就再无父子之情。有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把头发当我还你的养育之情,今日里我放你一条生路,便是报了你生养之德,从今往后,我安十三和你断绝父子之情!”

他说完这里对容雪衣道:“姑娘,今日暂且放他一条活路,他的血太脏,会污了你的刀787.第787章断他根本

容雪衣朝安十三看去,见他的眼里是深切的伤和痛,眼神里透着几分绝望,这样的安十三她是第一次看到,她顿时有些心酸。

她轻声道:“好,我听你的。”

“多谢!”安十在轻声道:“我安十三何德何能,能交到姑娘这样一个朋友。”

容雪衣的眼里隐有泪光,轻声道:“十三,对不起,若不是我……”

“你没有做错。”安十三轻声道:“错的人是我,我太过天真了!”

容雪衣轻咬了一下唇,安十三将宁氏的尸体再次抱起来道:“姑娘,我们走吧!”

容雪衣点了一下头,安庆生一见安十三来了,又听说不会要他的命,当即底气也足了,厉声道:“你要把你母亲的尸体带到哪里去?”

“我要带她离开安府。”安十三冷着声道:“安府太脏,不适合她!安府的祖坟也太脏,不配做为她百年之后的安生之所。”

“但是她终究是安府的当家主母!你这样把她带走是大逆不道!”安庆生当即摆出一副做父亲的样子,那模样是那样的高高在上。

“大逆不道?”安十三冷笑道:“你此时竟还有脸跟我说这个!”

安十三直接就奔到安庆生的面前瞪大眼睛道:“安庆生,你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若是再敢惹我,我必杀你!”

他原本便是铁血铮铮的热血男儿,更曾看过血染黄沙的风景,笑看过边关的日月,平素在安府他未曾露出锋茫,众人只道他性子温和,此时杀机一露,便如风吹狂沙,杀气逼人。

安庆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安十三,他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安十三冷哼一声道:“安庆生,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当年发生在我身上的丑事我必查清!”

他说完扭头就走,容雪衣却道:“十三,我是答应过你不杀了他,但是你现在已经和他断绝了父子之情,我觉得该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安十三没有回头,只道:“我只要保他一条性命罢了,其他的事情姑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容雪衣的脸上绽出一抹微笑道:“好!”

她说完走到安庆生的面前,安庆生方才见识了她的凶悍,其实是有些怕她的,此时见此光景急道:“十三,救我!”

安十三只当做没有听见,容雪衣对安庆生淡淡一笑,安庆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道:“你不要乱来!”

容雪衣也不说话,手起刀落,只听得和他一声惨叫,容雪衣吹了一下刀锋上的鲜血,然后对安十三道:“我们走吧!”

那一刀斩了安庆生的根本,从今往后他与太监无异。

安十三点了一下头,依旧没有回头看他,容雪衣冷冷瞪了安庆生一眼,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出去之后,安庆生浑身是血的痛得在地上打滚,他怒骂道:“安十三,你这个逆子!你意敢联合外人对付安府,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788.第788章她的心事

容雪衣和安十三从安府穿过的时候,两人身上杀气太重,安府的那些护院竟没有一人敢拦。

如此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燕宁等一众丫环奔过来道:“少爷,你把我们也一并带走吧!我们也不要再留在安府了!”

宁氏已死,她们都是宁氏亲自挑选的丫环,再留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活路。

安十三知她们都是宁氏身边的旧人,对宁氏都是忠心耿耿的,此时难过至极,却还是点了一下头。

容雪衣对跟在身后的管事道:“一柱香的时间,我要她们所有的卖身契,否则我必杀了你!”

安府的管事吓得半死,忙去安庆生那里把一人丫环的卖身契取了过来,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安府。

安十三离开的时候,没有再回头看安府一眼。

容雪衣知道此时他们这副样子也不好去驿站,于是带着安十三直接去了她在邺城的宅子。

她之前常在邺城做生意,邺城里也有不少属于她的产业。

当天夜里,她和安十三去到棺材铺,要了一口上好的梓木棺,将宁氏先装了棺。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容雪衣觉得无比沮丧,她一直都是个思虑周全的人,但是这一次却还是低估了安庆生的无耻。

容雪衣坐在门廊前,望着天边的残月,心里一时间很是难过。

这世上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那么的狠绝无情,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瞬息万变,而那人心,更是那样的难测。

她看了眼披着孝衣跪在宁氏棺前点长明灯的安十三,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萧唯信在她的身边坐下,递了一块帕子给她。

她没有接帕子,而是问萧唯信:“今日的结果你可曾想到?”

萧唯信点了一下头,容雪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倒是直白得紧。”

“不是我直白,而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就算是有意外,也不会那么快。”萧唯信轻声道。

容雪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这会很想把责任往你的身上推,但是我却发现我做不到,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没有思虑周全,又哪里能怪你?”

“那也不能怪你。”萧唯信淡声道:“没有思虑周全的何止你一人,还有安十三,今日的事情是我们三人一起经历的,他对安庆生是最为了解的,他都没有想到,我们又哪里能想得到?”

容雪衣缓缓站了起来,轻声道:“这些都只是借口的理由罢了。”

她说完朝前走去,萧唯信问道:“你要去哪里?”

容雪衣答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要跟过来。”

萧唯信走了几步后想要跟过去,却终究觉得今日的事情对她的触动怕是极大的,让她一人静一静也好。

邺城的街道没有夏唐的宽,此时正值夏日,墙角处长了不少的青苔,夏风吹来,原本应该是极为凉爽的感觉,可是此时却让容雪衣觉得全身发冷。

自她穿越过来之后,几经沉浮,她原本觉得她已经能做到万事淡定了,但是此时才发现,她根本就做不789.第789章夜半谈心

在这个孤寂的街头,容雪衣终是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凄凉和悲怆。

当权者的霸道无情,弱肉强食,这个规矩不仅适用于国与国之间,同时也适用于家族之间,也适用于像她这种在七国乱世里浮沉的女子。

容雪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渐渐静了下来,她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不会让任何人有了欺负她的机会!

她今夜心情极度不好,却并没有降低她的敏感度,她冷声道:“你已经跟了我一条街了,还不打算现身吗?”

一道白影从幽暗的街道里走了出来,清朗隽永,是墨琰。

容雪衣虽然知道身后有人,她原本以为是萧唯信,却没有料到竟是墨琰,她轻咬了一下唇道:“有事?”

“怕你受了打击,一个想不开自尽,那样的话你昨夜做下的事,我去找谁讨要?”墨琰淡声道。

他的声音一向透着冷意,今夜也不例外,此时在这夜色里听来,竟有几分魅惑的关心。

容雪衣知这话是他平素说话的风格,她咬着牙道:“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是啊。”墨琰答得直白,让她有些想抽他。

她冷哼一声道:“你现在也看到了,可以滚了吧?”

墨琰反倒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道:“本王还没有学会怎么滚,要不你先示范一下给本王看看?”

容雪衣没心情和他瞎折腾,当下扭头就走,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约一刻钟后却又见得她走了回来,她瞪着他道:“你明知道前面是死胡同,你怎么不提醒一声?”

“你的性子不是一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吗?本王只是想看看你今日是要撞墙,还是要回头!”墨琰淡声答了一句。

容雪衣觉得和他说话真的会分分钟被他气死,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许是因为有了今日的事情,她的心比起往日来要脆弱不少。

她咬着牙道:“你下午是不是跟踪我呢?”

“这是邺城,不是苍平山。”墨琰淡淡地道:“并不是你的地盘,我想走哪里似乎没有必要向你解释,我高兴去哪就去哪。”

容雪衣磨了磨牙,她看着他道:“墨琰,你从京城跟到苍平山,又从苍平山跟到了邺城,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本王方才说了,本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墨琰的语调依旧平淡。

容雪衣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是傻子,有些事情我虽然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但是没有想明白,却不代表我一无所知,你明知我到现在还没有放下你,你却这样三番五次的来撩拔我,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就是个蠢的?”

墨琰听到她这番话,心尖一颤,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当下眸光不自觉地闪了一下道:“原来你真的还没有放下我啊,本王听到这句话很开心,要不今夜到我的房里去睡?”

容雪衣白了他一眼,然后冷笑一声道:“墨琰,你是想逼死我吗790.第790章彻底了断

墨琰微愣,容雪衣从怀里取出一把刀道:“这样的日子我也已经受够了,你天天把我当猴一样耍,偏我就算是倾尽全力也无没有办法从你的手里逃脱,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说完竟将那把刀的刀柄嵌在墙上,然后直接朝刀刃上撞了过去。

她撞的时候无比绝绝,所有的一切到这个时候也该有个了结了,再这样和墨琰耗下去,会把她的耐心耗尽,与其一直这样耗着,还不如用最简单的法子终结。

墨琰大惊,伸手欲拦,只是她的动作无比狠绝,速度又快,事情发生的又突然,就算是墨琰也一时间无法将她拦下。

“你做什么!”墨琰大怒,将她一把拉过来。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那把刀的刀刃已经全部没入她的胸口,鲜血从她的胸前流了出来,她的嘴角也满是鲜血,她的手轻抚在刀柄上,眼时再无之前的神彩。

他一把将她抱起怀里,眼里的担心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了,他怒道:“容雪衣,你个傻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

容雪衣轻笑一声道:“我活着那么痛苦,死了更干净。”

墨琰此时已经快要疯了,他一把将她抱起来道:“你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找夜槿初!”

这一刻,他是六神无主的,他从来就没有如此慌过。

三年前容雪衣坠崖的时候,他虽然难过,但是当时的他终究无能为力,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容雪衣是在他的面前自尽的!

“现在只怕不管是医仙还是医神都救不了我了。”容雪衣有些虚弱地道:“墨琰,我对你而言不是只有利用吗?你现在这么紧张做什么?”

墨琰此时方寸大乱,急道:“闭嘴!”

容雪衣的嘴里又吐了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染上了他雪白的衣服,她轻声道:“墨琰,都到这个时候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明白,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否则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墨琰知这样跑下去,只怕还没有到驿站,她就轻失血过多而亡,当下只得把她放下,然后取出他和夜槿夜最紧急时刻才会用的联络方式。

他处理完这些之后抱着容雪衣道:“你不要再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哭腔,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我必须弄清楚!”容雪衣无比坚决地道,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小:“墨琰,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墨琰此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三年来,他每天忍着痛苦,忍受着相思的折磨,不过是觉得她对他的感情尚浅,能将他放下,他只是想让她幸福,活得开心一点,却没料到反倒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甚至她因他的那分私心此时竟不惜自尽。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话,那么他之前又何必瞒她?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若是她比他死得还要早的话,那么他实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所做的一切也就都没有任何意791.第791章就是耍你

当初容雪衣坠崖的时候,墨琰后悔无比,曾想过若她还活着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但是当她回来之后,他见她对他冷若冰霜,又觉得若是此刻再告诉她,那么他三年前辛苦谋划的一切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以他一直忍着,却又想陪在她的身边,没料到反将她逼到这个境地。

他眼里有泪珠滚落,抱着她道:“你真是个傻丫头,我若不是真心待你,又岂会……”

容雪衣听到他这句话后眸光微转,又问了一句:“真心待我?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来?你当初对付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手软!明阀的银子和宝库的宝物,那些东西你是拿的一点都不手软。”

“那些东西我都放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动,只是逼你离开我的手段罢了。”墨琰红着眼睛看着她道:“我喜欢你,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是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的心。从头到尾,我就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那三年前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你和陌妍落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容雪衣轻咳一声道。

墨琰答道:“我和陌妍落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情,那日和她回王府只是我的一个安排,若不那样做的话,你又岂会离开我?”

“你既然是爱我的,为什么又要逼我离开?”容雪衣又问了一句,这些事情都是她极为在意的事情,因情绪太激动,扶在刀柄上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

墨琰没有再回答,而是看着她的胸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见胸口的那把刀已经歪了,他看了她一眼,伸手去碰那把刀。

容雪衣轻咳一声,伸手将那把刀扶正。

墨琰将她的手拉开,再次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她的胸口将短刀抽了出来,那把短刀虽然很精致,但是也只是精致罢了,刃口一碰就直接往里面缩。

墨琰咬了咬牙,容雪衣见他的把戏被他识破,当下也不再装,直接从怀里将藏在那里的羊肠血袋抽了出来,笑嘻嘻地道:“信王爷,我的演技是不是还不错?”

墨琰此时实在是没法形容他内心的感觉,他自认为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的身边做假,可是她这一次却将他耍得团团转,果然是关心则乱。

墨琰咬牙道:“容雪衣,你耍我!”

他素来是极为谨慎小心的,从来只有他算计人的份,还从来没有被人算计到这一步。

偏他此时还半点都恼不起来,对她他素来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他心里甚至还有些开心,至少她还活着!

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没!”容雪衣将嘴角的鲜血擦了擦后道:“我只是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罢了,你此时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你方才的话根本就是骗我的?”

墨琰自知他方才情绪失控,是真是假她必定是极清楚的,瞒不过她,此时他冷哼一声,也不回来,扭头就792.第792章暗夜情深

容雪衣跟在墨琰的身后道:“信王爷,你是男人,要不要给句爽快话啊?”

墨琰抿紧了唇,就算他平素说话再犀利,此时也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并不理她。

容雪衣追了几步之后站定道:“墨琰,姑奶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编出那样的谎言来,方才姑奶奶吓你只是因为有点不甘心,当年傻乎乎的将一腔热情全他娘的扑在你的身上,却以为是个骗局,如今我知道你没有骗我,我心里也平衡了,至于你为什么要将我从你身边推开的原因,我倒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姑奶奶现在也不喜欢你了。”

她说完竟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回她的宅子的方向。

她觉得要对付墨琰这样的人,当真是需要下狠手,这些血桨费了她不少精力才做出来,他那么精明,若不做得逼真一点,又如何能骗得过他。

今夜她的心情虽然不好,但是知道当年的事情并非是一个骗局,又觉得开心了不少。

只是在下一刻,墨琰便已经欺到她的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她抬眸看他道:“你要干嘛?”

墨琰就着残月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此时月光昏暗,四周的光线一片昏暗,她的脸似看不清楚,唯有眉心间似荡着是映潭之华,一双眼睛明亮若星,此时还有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痛快。

他素知眼前的女子机变百出,行事从来就没有任何规矩可言,但是今日里这样将他的心里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他心里不知为何竟又有几分畅快。

他淡声道:“左右你眼下也知我待你一片真心,方才你也看过我的笑话了,此时我难道不该享受一下我的福利吗?”

容雪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已经欺了过来,带着他惯有的霸道和清冷,就那么高调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缠绵入骨,透着他无尽的思念和万千的担心。

容雪衣有些呆有些蒙,心里虽然告诉自己这个男子太过自大,太过恶劣,她不要搭理他,可是她的双手却不自觉地轻勾上他的脖子。

等到夜槿初和夏雨两人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夏雨扭过头道:“好羞羞,我不看。”

他说完之后却又将头扭过来,然后用双手捂着眼睛,只是指间的缝隙明显比他的眼睛还要大。

夜槿初则骂道:“老子看到那个信号,还以为那小子要挂了,没料到却在这里占姑娘家的便宜,果然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容雪衣听到两人的动静后自觉有些丢人,当下欲将墨琰推开,没料到他却没有半点要结束这一吻的心思,她只得用力将他推开。

“你们继续!”夜槿初笑道:“我好久没有看到这么野性这么刺激的吻戏了!”

墨琰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容雪衣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容雪衣的面色有些不太自在,朝两人笑了笑,她不认识夜槿初,只是他此时和夏雨同来,她也能猜到他的身份。

PS:感谢萌萌打赏588书币,小染、浅陌、若尘、望月各打赏100书币,么么793.第793章哄女孩子

夜槿初见容雪衣浑身是血,他吸了吸鼻子后问道:“羊血?”

容雪衣点了一下头,夜槿初也是聪明人,隐隐知道墨琰为什么会用那么紧急的联络方式了,他咧嘴一笑道:“姑娘贵姓?你这性子我真是太喜欢了!”

墨琰冷声道:“你喜欢也没有用,她是我的!”

他说完一把拉起容雪衣就走。

没料到容雪衣却并不给他面子,直接拒绝道:“信王爷,你错了,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先不说三年前的旧帐,单说今日的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结!”

她说完直接挣脱他的手,然后扬长而去。

在这个时候墨琰也不好对她用强,心里有些纠结,却又觉得这事她才知道,总需要给她一点消化的时间。

夜槿初哈哈大笑道:“墨琰啊墨琰,你自恃能算透天下一切的事情,这件事情你之前可曾算到过?”

墨琰恶狠狠地瞪了夜槿初一眼,夜槿初却笑得无比开心,上午他被墨琰绑了的怒气此时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夏雨轻声道:“王爷,要不要追过去好好哄一哄姑娘?”

“她又不是小孩子,哄什么哄!”墨琰的脸已经黑成了一片。

墨琰虽然强大,但是绝对不是无所不能的,尤其是哄女孩子这一方面,他绝对是弱暴了!

一方面固然是他拉不下脸,另一方面则是就算他拉下了脸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只是到此时,他也总算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生在世,不管是疾病还是意外,其实人的生命是无比脆弱的,倒不如将心里的包袱丢下,趁着还活着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只是此时他的心里却又有些苦恼,当年他的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但是终究害得她九死一生,更伤透了她的心,她又是那副敢爱敢恨又倔强无比的牛脾气,想要再得到她的心又谈何容易?

所以,墨琰现在望着容雪衣离开的方向开始纠结。

而走在黑暗之中的容雪衣此时心情却是无比的复杂,早前她曾对墨琰有过无数的猜测,甚至还打定主意若是他再来算计她,她就直接剁了他!

如今倒好,当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当她知道他那犹如九曲弯道的心思之后,她心里竟是百感交集的。

原本没有的恨意,到这一刻的反倒生了出来。

只是在那恨意的背后,偏又生出了开心的花。

容雪衣停下脚步,轻轻感受着夜风吹过她的脸颊,感受着眼泪自眼眶流下,冲刷过她满是血痕的脸。

她知道今日墨琰说的是都是真的,他眼里的关切骗不了她,她也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原来比她喜欢他还要多得多。

这种看似幸福的幸福来得那么的突然,又是那么的炽热,让她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乐极而泣。

容雪衣极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些年来的分分合合,这些年来的辛酸苦楚,这些年来的思念怨恨,这些年来的用情极深,在这一刻全部冲上了她的心794.第794章正人君子

容雪衣微微望着漆黑又宁静的天空,此时天已将明,东方微微泛起了一点鱼肚白,她将眼里的泪抹去,喃喃地道:“墨琰,感谢你是爱着我的!”

正在此时,早起的伙夫顺着小巷子走了出来,容雪衣听到动静后往回看了一眼,此时晨光微洒在她的脸上,那伙夫一看到她的脸,当即吓得把担子一扔,惊叫一声:“妈啊!鬼啊!”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容雪衣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她原本穿着一件米色的衣服,昨夜为了吓墨琰,身上此时满是血桨,不用猜,她此时脸上也满是血桨。

她轻笑一声,觉得此时不能再坐在这里吓人了,她扭头的时候,见墨琰就站在她的身后,她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就去抹脸上的泪。

只是此时她一脸的血,这么一抹,倒成一张大花脸,看起来倒又有些可笑。

墨琰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她扁了一下嘴,扭过头没有接,他朝她走近了一步,她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接他手中的帕子,而是一把扯过他的衣袖,用他的衣袖将脸上的血擦尽。

墨琰的眸光闪了闪,他本有洁僻,只是昨夜抱她的时候那张白衣染上了点点羊血。

她此时这么一抹,只是把他原本就有些脏的衣服弄得更脏罢了。

若是别人这样做,他必定想都不想,直接一刀剁了,可是她这样做,倒又让他的心里生出几分怜惜。

她把脸擦净之后又要走,他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我有脚,自己会走。”容雪衣直接拒绝。

“天色还早,若是遇到色狼怎么办?”墨琰朝前走了一步。

容雪衣腹诽,这路上若有色狼的话也只会是他!

她淡声回了句:“以姑娘我的本事,若是遇到了色狼,就直接把他打趴下!”

“哦,那左右都是打,多个人打也是好的。”墨琰淡声道。

容雪衣微微斜眼,看着他道:“我瞧着你才是最大的那只色狼吧!”

“哪有。”墨琰语气平淡:“我是正人君子。”

容雪衣轻呸了一声,他是正人君子?当初在那地窖里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想方设法占她的便宜,有这样的正人君子吗?

墨琰似知道她心中所想,淡声道:“那叫情不自禁。”

容雪衣磨了磨牙,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此时微微笑着,那张俊朗的脸刹那间冰消雪融,温和又透着几分狡黠。

他走到她身边,轻拉过她的手道:“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容雪衣直接拔刀就朝他的手上砍去,他只得将手又缩了回去,她轻哼一声道:“抱歉,我信不过!”

她说完扭头就走,只是走到转角时她扭头一看,他此时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扬。

她回去的时候,安十三正在给宁氏梳头。

宁氏因是中毒而亡的,那张原本温和的脸一片青紫,看起来实有些吓人,容雪衣看到却觉得有些心795.第795章从此相随

安十三的眼里却满是温柔,他见容雪衣进来轻声道:“小时候母亲总说想要一个女儿,因为女儿长大之后就能替母亲梳头,只是安庆生素来不喜欢她,在有好了庄氏之后,又抬回了好几个千娇百媚的小妾,自那之后,两人几乎就没有同过房,她自然也就再也生不出妹妹来。”

容雪衣闻言有此心酸,轻声道:“十三……”

“你不用安慰我。”安十三打断她的话道:“有很多事情其实我是明白的,只是一直都下不了那个决心,所以也就显得有那么点被动。”

容雪衣轻轻叹了一口气,却道:“我是想说,我帮你扶着夫人,这样你替她梳起头来也就更加的方便。”

“谢谢!”安十三轻声道。

容雪衣朝他微微一笑,安十三这才看到她身上满是鲜血,问道:“你这是怎么呢?”

容雪衣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道:“昨天骗了一个混蛋,用了点小手段,这些血全是羊血。”

安十三原本有些悲怆的心情,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又有些好笑,他轻摇了一下头,问道:“你骗了信王吧?”

容雪衣笑道:“是啊,十三,你真是太聪明了!夫人能生出你这么聪明又能干的儿子,想来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安十三轻声道:“多谢你为我母亲报了仇。”

“举手之劳而已。”容雪衣长叹一声道:“若非我大意,夫人也不会死,细算起来,都是我的错。”

“你别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往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这事怎么怪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安十三轻声道。

容雪衣的头微微低下,安十三平素是不擅长梳头的,今日里给宁氏梳的头竟极为光滑,挽得发髻虽然简单,却也还过得去。

安十三梳好之后,将怀里那支他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发簪戴到了宁氏的头上。

他轻声道:“母亲,这是儿子送给你的,你喜欢吗?”

宁氏因为是中毒而死的,死时是极为痛苦的,腿是缩成一团的,他这句话问完之后宁氏的腿竟直接就伸直了。

容雪衣虽然出身易学世家,但是对于这些事情她其实是不太相信的,但是此刻的现象却还是让她微微感到吃惊,她轻声道:“夫人,你安息吧,往后我会照顾好十三,直到他寻到他心爱的女子为止。”

两人合力将棺材和合上,容雪衣从安十三那里要了宁氏的生辰八字,再算了一下宁氏的死时的时辰,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方位,便决定将宁氏葬在城西,那里有一块容雪衣的地皮,那里她原本有其他的用处,此时一想,那里用做阴宅也是极为不错的。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就决定将宁氏下葬,没料到安府的人又找上门来。

这一次是找上门来的人是安十三的爷爷安宁侯,他已年过六十,看起来很是精神,一身绯色的一品官袍穿在些身上,很是威风,微挑的眉眼,还带着上位者的得796.第796章一家人渣

容雪衣曾听说安十三说过,安宁侯除了是手掌安府外,同时也是宋秦的中书令。

宋秦的官制不同于夏唐,其中书令其实已经相当于夏唐的首辅,行的是宰相之事。

容雪衣对于安宁侯并没有什么好感,原因无他,若是安宁侯真的是只好鸟的话断然养不出安庆生那样的人渣。

安宁侯一进来就对身后的人道:“把宁氏拉回安府主宅。”

他的话一说完,他身后健壮的男子就如狼似虎一般欺了过来。

容雪衣还没动,安十三手里的大刀已经出了鞘:“今日谁敢动我母亲的尸体,我必让他横尸当场!”

安十三周身的杀握迸出,直激得屋子里的长明灯闪了闪。

安宁侯冷声道:“十三,你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看在骨肉至亲的份上,不想与你追究,只是宁氏是安府的人,你这样将她带出安府,简直就是大不孝!趁现在你的大错还未铸成,将尸体送回安府,那么往后你也还是安府的人。”

昨日事发时,安宁侯并不在府里,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听到下人们说起安十三的事情后当即大怒,安十三于他已经是一枚弃子了,眼下这样回来,在他看来已经极为打他的脸。

他又听说安十三带人杀了庄氏,把安庆生吓了个半死,更断了安庆生的根本,如此安庆生还躺在床上不能动。

更将宁氏的尸体带走了,他当即大怒,让人查清安十三把宁氏带到哪里之后,直接就带了人马杀了过来。

其实宁氏的尸体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府看似风光,却开支极大,已经是外强中空,宁府经商,如今已颇有成就,他想得到宁府银两的支持。

安十三自宁氏死后,已经把安府里所有的事情全部想通,那所谓的门楣之事,那所谓的家族荣誉,在此时的他看来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他冷冷地道:“安宁侯,在安庆生亲生毒死我母亲之后,他就不再是我的父亲,他不是我的父亲,那么你也就不再是我的爷爷,我们母子二人也就不再是安府的人。在外人看来,安府也许是百年世家,出了两相三将军,是真正的名门望族,但是在我看来,那里脏得要死!就连这个姓,我都觉得是脏的,又岂会愿意再回安府?”

安十三虽然是名扬七国的战将,但是在安府的众人看来,他的性子大部会时候是温和的,从来就没有如此疾言厉色的说过话,更不要说拔刀相向了。

安宁侯气得花白的胡子抖了抖,他冷着声道:“安十三!你如此行事,可对得起你已经去世的母亲!”

“对不起她的人是你们!”安十三冷声道:“自从我母亲十五岁嫁进安府,就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此时离开安府,我想她的心里应该是很开心的。”

安宁侯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何人曾虐待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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