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把你宠坏(1)
书名:枭妃惊华:妖孽王爷宠毒妻 作者:月倚西窗
第1667章把你宠坏(1)
容飞扬冷笑道:“姐夫说要来处理这件事情,不知道姐夫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处理?以信王的身份吗?据我所知,一旦有人发现姐夫不在信州了,那边必定不保。且姐夫若是以信王的身份参与南楚的朝堂之事,你觉得南楚的那些百姓会无动无衷吗?他们会觉得姐夫是来帮萧唯信的吗?”
他这番话倒把墨琰问住了,墨琰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要如何做,我自有分寸,还由不得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有,到底我是你的姐夫,还是萧唯信是你的姐夫?”
容雪人听到两人吵架,顿时只觉得头都是大的。
她轻声道:“阿琰,飞扬,这件事情依我看……”
“闭嘴!”容飞扬和墨琰此时都在气头上,竟齐齐吼了她一句。
容雪衣顿时恼了:“你们俩个吵什么吵?这件事情要怎么做,还由不得你们来定!”
两人一见她动了怒,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容雪衣深吸一口气后道:“我不管你们是何心思,反正对我而言,这件事情我是管定了,不管你们是否同意,总之阿信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们谁也别在我的面前争!”
她扔下这句话后直接就回了房,墨琰瞪了容飞扬一眼,容飞扬此时怒气散了些,被他瞪了之后一时间倒也不敢再瞪回去。
容雪衣还有其他牵挂的事情,她又走出来问道:“乐凉月不是跟你们一起过来了吗?怎么不见她?”
容飞扬答道:“当时出事的时候,她主动要求突围出去报信,但是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看这光景,她只怕,只怕……”
他此时心情也不好,知乐凉月算得上是容雪衣的人,此时人不见了他觉得有些对不起容雪衣,他说到这里偷看了容雪衣一眼,见她面色深沉,他知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需要面对。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后道:“她只怕已经没命了。”
容雪衣知乐凉月当初投靠她的时候,不过是求个安身立命之所,当初乐凉月要来南楚的时候,容雪衣也试着拦过一下乐凉月,只是乐凉月的性子也是个拧的,又哪里听得进去?
容雪衣长叹一声道:“罢了,人各有命,这事也是看各自的造化。”
容飞扬抬眸看向容雪衣道:“姐姐,你有孕在身,这些事情还是少想一点为好。”
容雪衣笑了笑,没有说话。
墨琰回房的时候,容雪衣已经将身上的女装换了下来,已经穿上了一身利索的男装。
墨琰皱眉道:“你这又是想要做什么?”
容雪衣伸手将发盘了起来,淡声道:“如你所见。”
“胡闹!简直是胡闹!”墨琰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孕在身?你这样子折腾,若是万一出个什么状态,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墨琰这一次是真的恼了,上次她有孕了瞒着他到了南楚那也罢了,这一次竟还想要去管这事,此事凶险万分,万一路上有个意外,又让他如何来承1668.第1668章把你宠坏(2)
容雪衣看到墨琰的怒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阿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飞扬说得也对,你是夏唐的信王,又已经和夏唐决裂了,如今多少股势力也盯着你我,若是你冒然出现在这里,信州又怎么办?我知道你会劝我不要管萧唯信的事情,可是你也知道,萧唯信救了我多次,我又亲眼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我怎么可能对这件事情视若无睹?”
墨琰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怒气倒散了些,他冷声道:“那你又想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你不要忘了,你是信王妃,你来和我来的立场基本上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容雪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信王,我是信王妃,但是阿琰,你也不要忘了,当初我和萧唯信也是有过婚约的。”
墨琰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面色黑沉如墨。
容雪衣看着他道:“我的心思你再清楚不过,但是阿琰,这一次的事情请你不要拦我。我当初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将最坏的结果想到,我当时瞒着你,其实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心思,你在恼我,或者怨我,我都无话可说,但是我要去做的事情,也请你不要拦我。”
墨琰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冷哼一声,转身一把将帘子掀起,大步走了出去。
这是两人自成亲之后,第一次吵架。
容雪衣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乱,只是当她做下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阻力,若是墨琰不理解不支持的话,她又当如何?
她原本是想着好好劝他,然后再温言哄哄,只是今日里见到容飞扬之后,几人的性子都被激了起来,话也就说得有些冲了。
容雪衣轻咬了一下唇,静静地坐在那里,墨琰一直没有回来,她想了想又觉得今日里她的用词也许是真的过了些,他是她这一生最爱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她也不想和他在这件事情上再生出什么误会来。
她想了想,便打算出去寻他,只是她才将帘子拉开,便看到墨琰。
此时的他在外面呆了良久,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南楚的潮气甚重,他的身上还有些夜露和青草的味道,他的面色却比方才好不少,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此时已经微微转晴。
“阿琰。”容雪衣当先开口道:“我方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你别生气。”
“我若生气,你会改变主意吗?”墨琰问道。
容雪衣摇了摇头,墨琰瞪了她一眼道:“你既然不会因为我的生气而改变主意,我生气又有什么用?”
“你生气我会难过。”容雪衣轻声道:“我会担心,怕以后你再也不理我。”
她此时的模样早已经没有方才的强悍,整个人只如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子。
墨琰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好笑:“是嘛,原来你还会这样想。”
他说完直接越过她,脱掉已经染上潮气的外袍,再将染上湿意的鞋了除1669.第1669章把你宠坏(3)
墨琰一扭头见容雪衣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终是道:“我不会把你一人丢在南楚,这里我最大程度的退让。”
容雪衣愣了一下,细想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她的嘴角漫上淡淡笑意道:“阿琰,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去做这些事情呢?”
“我既然拦不住你,便不能拿绳子绑着你让你跟我回去。”墨琰看了她一眼道:“既然拦不住,那为什么还要再拦?”
容雪衣的眼圈微微一红,在墨琰离开的这近一个时辰里,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是不安的,她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她要如何跟他说才不会损害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平日里素来行事霸道的他竟做了妥协。
她知道,这是他对她满满的爱和关心,她如小猫一般钻进了他的怀里,轻声道:“阿琰,谢谢你!”
墨琰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如同水一般的秀发,他轻声道:“既然娶了你,那么自然要尊重你的想法,我们夫妻一体,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都要共同进退,更不能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伤了夫妻的和气。”
容雪衣之前一直觉得墨琰的性子硬,有些时候沟通起来会有困难,到如今她才知其实他的心是软的,他是真的爱她的。
她轻轻咬了一下唇,眼里透出了暖暖笑意,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道:“阿琰,对不起,方才我把话说得太重了些,往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墨琰方才出去想了很多,他承认,对这件事情他是真的在意的,也知道以容雪衣的性子以及她和萧唯信的交情,她是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置身事外的。
在那一刻,他心里其实是有些讨厌萧唯信的,人都死了,怎么还那么多的事情,还不得消停。
在那一刻,他也是有些嫉妒萧唯信的的,萧唯信虽然没有得到容雪衣,但是却也得到了她的尊重,只是他转念一想,不管现在的容雪衣是如何记挂萧唯信,萧唯信他终究已经死了,他跟一个死人记较什么?
再则从如今的大局考虑,在这样的情况下,南楚的事情其实很大程度也决定了信州的事情,就算没有有萧唯信,这件事情他也不能不管。
虽然他不是很赞成容雪衣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但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容雪衣的法子是目前他们可以用的最好的法了,虽然那个法子对他而言有那么点难以接受。
墨琰轻声道:“这事也不怪你,我的态度也不好,今日里还对你怒目相向。雪衣,你知道吗?在我们成样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这一生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也不会对你大声说话,可是这才多长的时间,我竟就做不到了。”
容雪衣听到他的话后微微一笑道:“阿琰,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就宠坏吧!”墨琰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反正媳妇娶回家就是用来宠的1670.第1670章把你宠坏(4)
这话容雪衣是爱听的,她笑弯了眉眼,墨琰看到她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他的眸光微深了些,见怀里的她将强悍的外人褪去,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娇柔可人的弱女子,而她却是他的妻。
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直接就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缠绵至极,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尽皆揉于其中,温暖而又浓烈。
墨琰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温柔的,像这样霸道而又狂放的吻还是第一回,偏她又还极喜欢这样的感觉,身体一软,便若无骨般软倒在他的怀里。
数日之后,容雪衣便将萧唯信的那些旧部联络了个七七八八,她是萧唯信皇后的身份直接起事,挥兵直逼梁城。
一时间朝野震动,容雪衣和萧唯信的婚事在南楚是人尽皆知的,当时容雪衣和墨琰成亲的时候,南楚的王公贵族还有人在暗地里议论萧唯信太无能,竟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守不住。
当容雪衣以这样的身份呈现在南楚所有的人的面前时,他们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如今的南楚已经乱成一乱,朝堂之上,风云叠起,杀机四伏。
太后手段狠毒,假帝狠厉无情,他们都想以雷霆的手段制服南楚的众人,而这样的手段对于南楚的权贵而言,他们却又有些怕,而太后他们说到底却也没有动到他们的权益,所以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还是持着观望的态度。
而萧唯信之前的旧部,对于萧唯信的心思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因为萧唯信从来就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掩饰过他对容雪衣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容雪衣的手里还有萧唯信的那只红玉狐狸。
早在多年前,萧唯信就吩咐过他所有的亲信:“但凡有一女子拿着红玉狐狸来找你们,你们见她如同见我,她不管说什么你们无条件相信,她不管让你们去做什么,你们只怕听她的去做。”
所以只要容雪衣一亮出那只红玉狐狸,很多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顺利得多。
很快,容雪衣就聚集了一支约莫四五万人的军队,挥兵直逼梁城。
而萧唯信当时对他的下属有那样的吩咐,不过是担心容雪衣受了委屈,在其他的地方他也许是护不住她,但是到了南楚他的地盘上之后,他自然要尽他最大的努力来护她。
他怕容雪衣过得不好,他也怕容雪衣要面子受了委屈也不会来寻求庇护。
却没有料到当日的一番真心情实意,到了此时竟这般派上了用场。
墨琰对萧唯信是极了解的,当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骂萧唯信就是个疯子,哪有一国之君对了一个明明知道没有对自己没有半分爱意的女子做出这样的吩咐?他就不怕容雪衣拿着那只红玉狐狸做其他的事情?又或者是容雪衣不小心把红玉狐狸给弄丢呢?
墨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在他的心里,其实萧唯信一直都是个疯子,他就没有正常1671.第1671章把你宠坏(5)
在墨琰看来,像萧唯信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人,其实也有不正常的好处,至少如今出了事情,有了他之前的安排,这些事情做起来要顺利得多。
墨琰也知道这些事情他明面上是不能出面,但是以他的性子,又岂能看着容雪衣在那里忙来忙去不管?所以他这些天也用他的法子在处理一应事情。
若论对南楚的了解,容雪衣其实是远不如墨琰的,之前因为萧唯信的关系,他几乎将南楚朝堂上的事情给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南楚朝中大臣们之间的关系,更没有几件是他所不知道的。
所以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不能用,能用的那些人要如何用,他也是极为清楚的。
在容雪衣将兵马筹到之后,他在南楚也已经布下了一张大网,而这张网要如何运作,要如何收,则由他说了算。
只是就在他们快到梁城的时候,却收到了一条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收到的消息:萧唯信的死讯。
容雪衣之前一直觉得南楚的太后没有死,那么萧唯信就有很大活的机率,因为他们靠的是那么的近。
这个念头近来也一直支撑着她,她想为萧唯信做一些事情,这样的话,等找到他之后,他也不至于要独自一人面对南楚大乱的局面。
可是当那个死讯传来的时候,容雪衣只觉得全身都是冷的。
萧唯信的尸体是墨轩的人从河里找捞上来的,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泡得面目全非,天气渐热,又泡得时间太久了,皮肉基本上都烂了,唯一可以辨认的是他的衣服,还有侧腰部还没有完全烂掉的皮肤上的疤痕。
那个痕迹在泡了那么久之后已经很淡了,几乎就看不出来了,只是有经验的老忤作却还是能看得出一些端倪来,将那一条写在了验尸单上。
衣服可以作假,可以套在别人的身上,但是那样的伤疤就由不得人做假了。
且在那具尸体上还找到了一枚木制的发簪,上面刻着雪衣两个字。
容飞扬一看到那根木簪便认了出来:“我和萧帝遇险之后,他微闲下来的时候就用刀子在刻这只木簪,东西在他的,绝不对错。”
容雪衣被这三条线索震得人有些傻了,若说之前她一直对于萧唯信的事情抱有一线希望的话,那么此时便将那唯一的希望给破灭了。
容雪衣的眼睛微微合上,轻声道:“阿信,那天真的是你来看我了吗?”
她想起那个古怪陆离的梦,自那****醒来之后,那天的事情她就一直不敢多想,总觉得只要没到最后,总会有一丝念想,可是此时这个念想彻底破灭之后,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忧伤。
墨琰的语气很淡:“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这个结果他也是知道的,你也没有必要再伤心难过了。”
容雪衣幽幽地道:“我总觉得像他那样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可能死的,只是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我却又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我想得太过天真了1672.第1672章把你宠坏(6)
墨琰伸手拉过容雪衣的手,她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天来,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盼头,那就是转过身的时候就能会看见他正在对我笑,然后再说着那些没皮没脸的话。以前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很烦的,总觉得他实在是没有一点样子,可是到了如今,我才觉得,他之前说的那些没皮没脸的话竟是那么的可爱,我是多么的盼着能再听一回。”
墨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她的眼里有了一抹泪光,她轻声道:“人总是要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才会后悔。我以前总觉得我对这些事情是很看得开的,可是到了如今才知道,原来我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乐观,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坚强。”
墨琰叹道:“雪衣,你这样我会吃醋的。”
容雪衣无奈的笑了笑,墨琰又道:“这个萧唯信也真是讨厌的,死便死了,还这样一波三折的折腾着人,真的是烦人得紧。”
容雪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阿琰,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你此时眼里明显也有伤心。”
墨琰拒不承认:“哪有的事,我是在心疼你。”
容雪衣原本是极致悲伤的情绪,在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那苦涩的心里竟又漫起了一丝甜蜜。
虽然墨琰一直在她的面前说他不喜欢萧唯信,和萧唯信之间的关系不好,但是每次萧唯信有事情,他都会了手相救,两人的情谊比他想像中的怕是要深得多。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南楚的太后也很是犯愁。
所有的事情原本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完全背离了她原本的预期。
她扬手就打了假的萧唯信一巴掌道:“你真是个废物!我不是让在宫里安份一点吗?怎么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现在这样的局面,你让我如何收场?”
假萧唯信是南楚太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的,那人原本只是市井间的一个无赖,平时是个贪花好色之人。
他原本和萧唯信长的只有六七分像,在太后用心栽培过后,尤其是在性情和行为习惯的培养上费了很大的功夫后,他和萧唯信便有八九分像了。
这样的一个人,太后是越看越讨厌,但是再讨厌,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假萧唯信捂着脸皱着眉道:“太后娘娘,小的哪有那样的胆子,那什么公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根本就没有碰她!”
说到这事,他也是无比委屈,他的确是对那个十三公主有些心思,但是他是有贼心没贼胆,他很清楚的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身份,现在的他,是只是太后捏在手心里的一枚棋子,一个弄不好,就会没命,他是好色,但是他同时也惜命,有些事情他终究不敢去做。
而那一件传得人尽皆知的事情,在他看来,实是一个天大的陷阱,只是此时他实没有法子在太后的面前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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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十三公主也奇怪,在见了假萧唯信几回之后,便故意和他亲近,他心里虽然怕,却终究抵不过美人的诱惑,于是那天当十三公主约他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不是太敢去,却又想去,纠结良久之后终是去了。
他见到十三公主的时候,十三公主对他很是亲近,拉着他的手一起说着小时候的事情,他又不是真的萧唯信,那些小时候的事情他又如何能知晓?
所以十三公主说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听着,也不也插嘴,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他如今想来,想必是那个时候的十三公主就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那个时候只是在套他的话,他当时的确是沉迷于十三公主的美色,有些想入非非,所以在十三公主劝他喝酒的时候,他未做多想就喝了。
只是他当时喝完之后,就觉得有些晕,往后发生了什么他就完全不知情了。
而后就暴出了他夜宿十三公主的寝宫,十三公主吊死在城门口的事情。
如今再想,他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圈套。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根本就没有解决的法子,此时太后训斥他,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事情又关系着身家性命,他本不是一个多有出息的人,他又在宫里被刺杀了几回,如今太后已经是他的救命稻草了。
太后瞪了他一眼道:“你若不去她那里,又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假萧唯信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太后看到他的那副挫样子,更加气恼:“你身为一国之君就该有一国之君的样子,此时缩成这副样子,让人看到,只怕更加没有人会信你是皇帝了!”
假萧唯信有些委屈地小声说了句:“我本来就不是皇帝。”
太后气得想拿刀劈了他,事实上她也直接抽出了一旁的佩剑,假萧唯信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叫道:“太后娘娘饶命啊!”
太后看到他的样子,只觉得他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她冷喝道:“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话,就休怪我真的让你变成一捧土!”
假萧唯信吓得哆嗦了一下,忙磕头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太后看到他的那副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她深吸一口气后道:“滚!”
假萧唯信连滚带爬的走了,太后的眼睛一合,只觉得头都是晕的,手一抖,手中的剑便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婢女忙将她扶住,她伸手将婢女推开,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在圆椅上坐了下来。
婢女想要说话,她却轻轻摆了一下手道:“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婢女应了一声,施了个礼后便退了下去。
太后坐在那里轻轻揉了揉眉心,她的性子素来强势,还有着一股子倔强,但是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后,她便觉得她的那些倔强实在是再难支撑下去。
她恨前南楚帝,恨入骨髓,她一直觉得是前南楚帝毁了她的一1674.第1674章妾心如铁(2)
因为太后心里的那分恨意,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密秘谋划着一应事情,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她要杀了前南楚帝,事实上她也做到了,毒是她早前就准备好的。
在前南楚帝死前看到她的时候,她看到他眼里透出来的各种复杂的神色,她的心里其实是痛快的,她当时问南楚帝:“可觉得意外?”
南楚帝当时用尽全力道:“是有些意外,不过这些都是我欠你的,所以今日里死在你的手里,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少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她当时怒吼道:“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如今也要毁了你的一切!”
南楚帝看着她道:“你想要做什么?”
她冷冷地道:“你觉得呢?今日里我杀得了你,就毁得了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最宠爱的儿子和你一直用来做恶的江山!”
南楚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道:“信儿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不,他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她怒道:“若不是你,这世上又岂会有他!”
南楚帝伸手抓着喉咙,他当时已经毒发,他伸手抓着她的手道:“不要!阿信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他也是你的儿子,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请你不要迁怒到孩子的身上!”
她一脚将南楚帝推开,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毁了她一切的男子,如今这般求着她,她的心里生出了一股快意,她冷笑道:“如今这所有的一切已经不是你说了算了,而是我说了算!你那么宠你的那个儿子,我相信不用太长的时间,我就能送他下去陪你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南楚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伸手抓着她的衣裙,他的眼里满是哀求。
而她当时的心里却满是欢畅,她谋划了那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如了愿,她心里是无比开心的。
只是当时南楚帝那样的眼神终究映进了她的心里,她原本以为自己恨他入骨,可是在他真正死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在开心过后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样的情绪她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只觉得那颗心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她轻轻甩了一下头,将思绪抽了回来。
南楚的皇宫里,这层层宫阙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孤寂森冷。
太后轻咬了一下唇,眼睛微微一闭,却又想起在密云水库里萧唯信拖着她一起死时的情景。
当时堤坝被炸开的时候,萧唯信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她,在水漫过来的那一瞬间,萧唯信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娘亲,就算是你要杀我,但是我这一辈子还是想叫你一声娘亲。”
在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涌进了她的眼里。
也是在那一刻,她坚般铁石的心里有了一条裂隙,在那一刻,她开始怀疑她这样做是不是错1675.第1675章妾心如铁(3)
太后一直觉得萧唯信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一个耻辱,但是在那一刻,她分明还是感觉到血浓于水的亲情,她对他还是生出了几分悔意。
她当时甚至在想,如果还可以选择的话,她应该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萧唯信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他是那样的聪明,如果她的心里没有对南楚帝的恨的话,那么萧唯信应该会成为她的骄傲。
太后怔怔地坐在那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相继涌进她的脑中,她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烦躁,这些事情是她一步步谋划走过来的,可是真到了这一步,她又觉得是那样的烦乱。
她也终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她看着假的萧唯信会那样烦躁了,那是因为萧唯信对她而言,其实也是她的骄傲,那样一个完全没有半点节操没有半点能力的男子,又哪里能做她的儿子?
可是她却又终究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她伸手将案上的东西全部扫倒在地,她此时无比复杂的心情实在是无法对人言。
里面的动静引得守在外面的婢女进来查看,她怒吼道:“滚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她平时虽然狠厉,但是明面上说话做事时却是温和的,此时发了这么大的火,吓得那些婢女又都走了出去,没有人敢进来。
太后只觉得再难在椅子上坐稳,脚下一滑,便从椅子上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太后伸手抱着头,无边的孤寂感朝她了涌了过来,她的眼里有了几分泪光,她忍不住道:“我难过什么?我现在不是应该很开心吗?我如今终于报了仇,雪了恨!”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觉得少了几分底气,她终究忍不住大叫出声。
有些事情做下了,那么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容雪衣的大军以破竹之势直逼梁城,三日后,便将梁城围得水泄不通。
太后站在高台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军队,她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没有一分恐惧。
而城中此时已经大乱,那些心志不定的大臣,有些人想要打开城门将容雪衣的军队放进来,只是他们当中不管谁有任何行动,立即就被会灭门处死,家里的老幼一个不留。
如此残忍而又狠厉的手段也有其作用,其后果是整个梁声里一片风声鹤唳,四下里一片清静,除了布防的士兵外,寻常的百姓没有人敢走出来。
而朝中的大臣们,更是人人自危。
武将们忙着布防,文官们则在分析这一场战事的胜负,以及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太后看着大敌当前却无比清静的梁城,她的眼里有几分不屑,在生死的面前,大部分人都是懦怯的,而对于容雪衣的大军,她其实也没有太放在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太后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微微侧首一看,是淳于筝意。
太后冷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太后并不喜欢筝意,在她看来,筝意实在是太1676.第1676章妾心如铁(4)
筝意缓缓走到最高的台阶之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她轻声道:“我只是来看看,当初我和我兄长离开梁城的时候,我们被围杀时,在里面看戏的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那你如今是怎样的心情?”太后问道。
对于筝意,太后的心里也是有些不屑的,不过是一个被东韩皇族遗弃了的弱质女子罢了,身子弱得风一吹就倒。
当初太后要行动的时候,她觉得筝意有其利用价值,所以就暗中和筝意取得了联系,将萧唯信最大的助手容飞扬一并逼入险境。
如今的筝意,虽然生活在皇宫之中,身份却有些尴尬。
太后对于像筝意这么弱的女子,其实是有些看不起的。
筝意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半晌后才答道:“不知道,早前觉得自己很苦,可是到了如今,才发现不管哪一国的皇族之人都很苦。”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筝意又道:“身为皇族,锦衣玉食的生活着,在寻常百姓看来是光鲜又亮丽,是那么的可望不可及,可是事实是,皇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么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然后还得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听你这话,心里好像有很多恨?”太后冷笑道:“想回东韩吗?”
筝意敛了眸光,摇头道:“我不想回东韩了,因为就算是回去,哥哥也不在了,而东韩的皇族里,没了有哥哥,父皇和母后也去了,我回去就再无意义。”
自淳于飞死后,东韩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对筝意而言,有些事情变成了不可挽回的痛。
当淳于飞的死讯传到东韩之后,东韩王及王后伤心不已,而之前被淳于飞一直打压的其他几位皇子也蠢蠢欲动,在大约两个月前,东韩暴发了大的动乱,东韩王和王后被杀,四皇子即位。
筝意是在前几天才得到这个消息,她当时悲痛欲绝,她在知道消息的时候,其实正打算离开南楚回东韩,可是在知道那个消息之后,她便觉得东韩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走到那一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而她这个被东韩王和淳于飞保护的很好的东韩公主,到此时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她再也没有之前的骄傲,她原本简单的心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原本就不是有太好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弱了起来。
此时的筝意其实是看不到未来的,看不到未来的她,有很多事情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在面对生死的时候,她竟比之前更加的淡定。
她听到太后问她的话,她再想起之前在东韩的生活,就如同隔世。
在这南楚,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之前对容雪衣姐弟是有些怨恨的,可是这些日子她亲眼看到了南楚的兵变,亲眼看到了无数人被杀,看到在权利的背后,那些人与人之间丑恶的拼杀,她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些东西终究和她最初想的完全不1677.第1677章妾心如铁(5)
筝意知道,当初如果淳于飞不是野心勃勃的想要从南楚分到一些东西,也许就不会有那一日的围杀,淳于飞是她的最亲的人,她早前一直替淳于飞开脱,可是到了如今,当她将所有的一切想通之后,那些开脱的话对她而言就显得有些好笑了。
在这红尘之中,她既然入了世,那么就有一大堆她所挣不开的劫。
七国乱世,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谁都没有错,只是胜者为王,败者丧命罢了。
太后听到她的话后淡笑道:“真看不出来,你的心胸竟还插宽广的。”
筝意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筝意也不生气,只问道:“太后娘娘,每个人都有所求,不知在你的心里,求的又是什么?”
太后愣了一下,筝意又道:“你对南楚的先帝有着极深的恨意,可是他对你却是满满的爱,如今他已经死了,你也连他和你一起生的儿子一并杀了,得了这南楚的天下,虽然如今外面反对声四起,但你依旧从容淡定,我不知道你为何淡定,却觉得你在得到这些东西之后,只怕你的心未必开心,又或者说,你的心比以从前来,更加的冷硬了。”
“我早就没心了。”太后不紧不慢地道:“心这个东西,留着有用吗?”
筝意愣了一下,太后看了她一眼后又道:“也只有像你这种年纪的小女子,才会生出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筝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心的人怎么活?太后娘娘看似强大,实则内心一片脆弱,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这些的,但是对我而言,如果一个人将亲情和爱情全部抛弃了的话,那又将是多么的可怜。”
太后拔出手里的剑架在筝意的脖子上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说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太后娘娘除了杀人之外还会做什么?”筝意伸手抓着太后手里的剑,剑锋将她的手割破,鲜血奔涌而出,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她却似毫无所察一般。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筝意又道:“杀人这种事情,只有被杀的人怕死才会趣味,对我这个一心求死的人而言,你这样的危胁显得太过可笑。”
太后见少女的面色一片苍白,筝意的身体一直不好,到南楚之后又屡遇大变,经常病着,她整个人早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此时这般站在那里,似乎风一吹就会被吹走。
太后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冷声道:“你真不怕死?”
“太后娘娘不也曾尝过这种滋味吗?此时又何必问我?”筝意将抓着剑的手松开,然后伸手将太后的剑锋拔开,缓缓朝前走着,她边走边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而我偏还是胆小的,就算是生不如死了,也没有胆子自杀。”
其实她是曾想过要自杀的,但是一想到吊死伸长和舌头实在是太怪,溺死又嫌会在水里泡太久而太过难过,拿刀子往心口刺又终究是怕疼,从高处摔下更怕将自己摔成几1678.第1678章妾心如铁(6)
筝意觉得,她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生就的软弱性子,就算是做了再多的准备,也依旧敌不过她心里的怯意。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队,她觉得容飞扬回来之后一定会杀了她,到时候她也就真的解脱了。
太后看着像纸片人一下飘走的筝意,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只是筝意的的话却终究触动了她的内心。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带血的刀刃以及一地的鲜血,她轻轻合上了眸子。
容雪衣此时就在城门外,站在她的位置,看不到太远的东西,只是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来南楚时的情景,当时她看着梁城的城门时,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物是人非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情景,她觉得是非常的贴切的,这座已经在世间屹立了数百年的城墙,终究以极为了高调的姿态站在这里,历经风雨。
容飞扬在她的身边站定道:“姐姐,你打算如何攻城?”
容雪衣淡声道:“梁城城墙高约五丈,这么高的城墙若要硬攻的话我们会很吃力,弄不好还会有很重的伤亡,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先围住再说,梁城的存粮就算是再多,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损耗的。”
容飞扬和她的想法类似,只是他更加心急一点,他冷冷地道:“那老妖婆诡计多端,只怕她到时候还得再生出一堆的事情来。”
“由她去。”容雪衣淡淡地道:“我倒想看看她能生出怎样的手段来。”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后道:“希望她的手段最好高明一点,不要让我失望。”
容飞扬扭头看了容雪衣一眼,眼里有了几分淡淡的担忧。
容雪衣看到他的神色道:“怎么呢?你可是在担心筝意?”
容飞扬没有否认,只道:“只怕在她的心里,是恨我入骨的,这一次梁城若是破了,我和她之间怕是会你死我活。”
容雪衣轻轻叹了一口气,淡声道:“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细算起来,我们也并不欠她什么,只是这样的时局造就了这样的结果,说不上好坏,只需要面对。”
她说完朝容飞扬看去,容飞扬今年也不过十六岁,在二十一世纪,他这年纪的孩子不过是高一的学生,还享受着父母的照顾和关爱。
可是容飞扬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整个人看起来是比他的实际年纪要成熟得多,他那般站在那里,竟还有了几分苍桑的感觉。
容雪衣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他笑了笑道:“姐姐说的是,有些事情我终究是想岔了。”
他的眼里露出一抹坚忍的表情,容雪衣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时愣了一下,一种莫名的猜测涌上了她的心间,她的心里有些慌。
容飞扬又道:“姐姐,攻城的事情你在旁看着,由我来主导吧,我在那个老妖婆的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找回来。”
他说完手一指,目光坚定的看着梁城高高的城墙,杀意毕1679.第1679章一场大戏(1)
容雪衣知容飞扬平素看起来是个温和的,但是性子其实是有些倔强的,到如今,该谋划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其他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她也想看看容飞扬想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又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容飞扬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天天派了口齿伶俐的将领日夜扯着嗓子在城门口骂阵,那骂人的话是由容飞扬大致设计好的,但是由那些擅长骂人的人嘴里骂出来后,再加以润色之后,那难听的指数直逼容雪衣所听之极限。
她在军营里呆着听着那边骂得震天响的骂声,伸手轻轻捂着肚子,如今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有五个月了,就算她再纤瘦,孩子也渐渐在她的腹中长大。
她叹道:“宝宝,你可别听你外面的话,那些话可都不是什么好话。”
她听人说胎教很重要,如今还真有些担心腹中的孩子一出身之后就满嘴的脏话。
墨琰从外面进来道:“那妖后也好耐心,飞扬已经命人骂了好几天了,她竟还忍得住。”
容飞扬让那些将领骂的脏话,除了问后南楚太后的十八代祖宗外,更将她杀夫杀子丧心病狂的事情全部骂了一个遍,直骂得他们这边的军心高涨,那些士兵天天在那里骂娘,只恨不得南楚的太后拉出来轮一遍,然后再将她砍成碎片。
容雪衣叹了一口气道:“她能做得出那样的事情来,又岂会怕骂?只是如今南楚四下动荡,我们在这里呆久了,恐生出变故来。”
墨琰问道:“听你这么一说,可是已经有好的主意呢?”
容雪衣摇头道:“她若是一直在梁城里当缩头乌龟,我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只是天天听飞扬这样在那里骂她,听得多了,我倒是有些个想法。”
她说完将一叠东西递到墨琰的面前,墨琰皱眉道:“这是什么?”
容雪衣笑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墨琰有些狐疑地将那叠东西打开,他看了第一行字后愣了一下,然后就接着往下看,他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容雪衣看到他的样子笑了笑,拿起一旁的茶盏淡定的喝茶。
墨琰很快就看完了,哭笑不得的看着容雪衣道:“这东西是你写的?”
容雪衣点头道:“是啊,是啊,是不是写得很赞?我是不是推理能力超强,想像力无比丰富?”
墨琰轻咳一声后道:“雪衣,以后要是不打仗了,你可以去写话本了,南楚妖后和南楚帝的故事被你这么扩充一写,简直就是……”
他在心里想了想该如何用词,半晌之后他终是道:“简单就是一个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戏本。”
容雪衣的嘴角微扬,墨琰又道:“不过我觉得吧,这剧情还可以再改改,直接把南楚帝逼太后委身于他的剧情改成她不要脸勾引南楚帝比较好。”
容雪衣轻咳一声道:“那样会不会不尊重事实1680.第1680章一场大戏(2)
墨琰鄙夷地道:“你这话本除了这一条外又有几个是尊重事实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容雪衣撇了撇嘴道:“我是根据传闻来写的,只是中间加了一些想像,丰满了整个剧情罢了。”
墨琰淡声道:“你这不叫丰满整个剧情,是重创了所有的剧情,反正你写的这些剧情是完全不靠谱的,不如就再不靠谱些。”
容雪衣听到他这样的评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觉得她不过是适当地开了开脑洞,写了一出强娶豪夺的皇族大戏罢了,没料到却了得了墨琰这样的评价。
不过这些事情她也不是真的在意的,在她看来,这东西本来写来就是为了气气某人的,越是不靠谱的剧情就越是能把人气死,于是她轻哼一声道:“罢了,就依你说的去改。”
墨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只是雪衣,你可以告诉我你写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容雪衣有些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方才也说这是话本,既然是话本自然是让人来演的啊!我觉得飞扬天天让人在外面骂终究是单薄了些,我们就来丰满整个剧情,让整个故事立体起来。”
墨琰的嘴角微勾,看了她半晌后终是道:“你天天说胎教的事情,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怎么教孩子的?”
容雪衣轻咳一声后道:“这件事情在我看来是给宝宝增添想像力,阿琰你是不知道,一个人的想像力有多么的重要。”
墨琰不客气地道:“是很重要,但是同时你也在宝宝还不懂事的时候就教他谈情说爱。”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容雪衣笑道:“情商高的孩子一般都比较聪明,也比较容易成功!”
墨琰皱眉,容雪衣又道:“早些知道爱情是什么的孩子,以后谈恋爱的时候就不至于像你那样,明明是满腹的柔情,但是那么温柔的事情从你的嘴里说出来,都是硬梆梆的,也是我也喜欢你,要不然你怕是连妻子都娶不到。”
墨琰皱眉道:“怎么事情又扯到我身上去呢?当初哪里是我不懂得表达,明明是你自己笨,我都表达的那么清楚了,你却还是傻呆傻呆的,当初还疑心我和萧唯信是断袖!”
一说到这事,容雪衣也泄了气,却还是嘴硬道:“你们当初走得那么近,又天天同吃同睡,我自然会想多一点。”
“谁和他同吃同睡呢?”墨琰没好气地道。
容雪衣轻抿了一下唇道:“他天天住在你家里,还不是同吃同睡啊?”
墨琰无言以对,容雪衣又道:“所以嘛,还是你表达的方式有问题,我根本就收不到你散发出来的消息,也就怨不得我多想了!”
墨琰看了她一眼,气是气不起来了,也觉得她的歪理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夫妻两人商议好之后,容雪衣当即就找了几个军士过来,蓝雪歌觉得那戏本很有意思,便主动请缨要演南楚太1681.第1681章一场大戏(3)
容雪衣和墨琰不过是为了气人,也没有打算创造多高的艺术价值,几人熟悉了戏本之后,当天下午就在城门口开演了。
那些梁城守城的士兵最初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结果看到他们搭台子唱戏时都愣了一下,然后再看到他们演的戏码分明就是前南楚帝和太后的故事,他们左右无聊,便在那里看起戏来。
他们一边看戏一边吐槽那几个唱戏的人水平太差,太过业余:唱功不佳,表情不到位,动作太浮夸,唯有那夸张离奇的剧情还有几个看点。
当他们看到台上的太后下毒毒死南楚帝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前南楚帝的暴亡在梁城一直有诸多猜测,那些猜测都和萧唯信有关,有人说是他毒杀了南楚帝,因为只有他最容易靠近南楚帝,也只有南楚帝死,萧唯信最为受益。
此时他们听到这个版本的故事时,众人互相看了看,虽然说这事有些不是太靠谱,但是整件事情却是连得上的。
而这件事情其实不过是容雪衣猜的罢了,在她看来,太后能杀萧唯信,那么杀个南楚帝就更不是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她曾经从萧唯信那里听说过,南楚帝是被人毒死的。
容雪衣听到这件事情后第一个想的却是太后,所以直接就编到这个故事里了,倒是歪打正着。
戏台上的戏子继续往下演,接下来演的便是太后在密林里追杀萧唯信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容雪衣算是亲自经历过,只是她嫌之前的剧情还没有太多的戏剧性,在戏台上表现出来的时候,可以更加夸张一点。
于是那放毒虫咬萧唯信,再派千军万马追杀的事情同时呈现在戏台上。
与此同时,容雪衣再次萧唯信的能力也吹上几吹,说他原本可以杀得了太后的,却因为顾念母子之情,所以对太后手下留情,直到被逼得没办法的时候,才将密云水库给炸了,他和太后一起被洪水卷走。
戏唱到这里,这一出大戏就算是结束了。
而那些不知真相的士兵们看到这样的结果后,一个个都非常震惊。
他们原本是不太相信那剧情的,只是近来看到太后在朝中所做的一切,以及近业梁城里被杀的人,被抄的高官之家,他们便觉得太后实在是个狠毒的。
他们也开始为自己的以后担心,一个能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要杀的女人,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个女人啊!
若是他们一直跟着她的话,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全性命。
这件事情很快就要军中传开,而那个故事也是在日夜不停的上演着。
越来越多士兵看到了那个故事,而最初被人吐槽了无数次的戏子们唱得多了,一个个熟练之后,倒将那出戏演得格外的生动有趣。
演得好了,带动性就更高了,已经有士兵开始在背后骂起太后来,说她实在是太过狠毒。
太后一直居于深宫之中,也忙着她的事情,准备反1682.第1682章一场大戏(4)
等太后将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她出来的时候心腹就告诉了她这件事情。
太后听到那出戏里的内容后,气得面色大变,那些戏里的剧情可以说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些是真的,而有些却是胡编的,偏中间很多的事情她根本就无法去解释。
太后知这事大概是容雪衣的主意,心里的怒气更浓,她之前并没有见过容雪衣,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容雪衣的故事。
只是那些故事里的容雪衣差不多就是一个红颜祸水,让萧唯信念念不忘,让墨琰为之颠狂,更覆了北燕的天下,所有见过容雪衣的人,都说她长得极美,是人间难得的绝色。
正是因为这些传言,太后一直把容雪衣和那些有貌无脑的女子放在一起,她觉得容雪衣能做成那样的事情,不过是阴差阳错,所凭的不过是她的美貌,本身并没有太多出色的能力。
就算这一次容雪衣以萧唯信正妻之名集了十余万人马直逼梁城时,她也不过是觉得那是容雪衣用她的容貌换来的,她能筹到那么多的兵也不过是她运气好。
可是此时看到那场大戏时,她突然就觉得她了之前还真是看轻了容雪衣,现在的梁城内,军心不稳,不管是在朝还是在野,都有很多人对这一次的事情有很多的猜测。
而这一出大戏可以说是直击那些那些人心里的猜测,把之前所有连不上来的事情全连了一遍。
太后震怒,此时只恨不得将容雪衣撕成碎片。
只是此时她手里的兵力远不如容雪衣,此时上前拼杀对她而言实没有太多的好处。
太后的牙咬在唇上,将唇咬破,有鲜血流了出来。
筝意在旁笑道:“容家姐姐倒真有些意思,这戏排得虽然不如那些名戏精彩,但是其曲折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是厉害!”
“你和容雪衣很熟?”太后扭头问道。
筝意淡声道:“算不上很熟,只是平素里也有算有些交情,她曾救过我的命,太后娘娘当初来找我对付容飞扬,我还以为你已经将我和他们姐弟之间的恩怨查清楚了。”
她说到到这里看了太后一眼道:“不想太后娘娘竟不知道这些事情。”
其实太后之前的确查过这些事情,只是在查到这些后,她一直认为筝意只是和容飞扬之间有过过劫,不想容雪衣竟还曾救过筝意。
太后问道:“在你眼中看来,容雪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筝意想了想后道:“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她,但是我却觉得她和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是不一样的,若真要形容她的话,那也只有真性情和惊才绝艳这样的词可以形容她一二。”
“你对她的评价这么高,为何还要和我一起合作对付容飞扬?你就不怕她来找你算帐?”太后冷声道。
筝意幽幽地道:“早前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些局限,也不会太去想后果,所以这些事情就顺着往下做了,若说到怕不怕的这件事情时,我心里倒有些说不清楚我此时的感觉1683.第1683章一场大戏(5)
“什么感觉?”太后又问了句。
筝意淡声道:“我之前是一心求死,所以就什么都不怕,方才太后娘娘这样问我的时候,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紧张,我想我的心里终究还有几分不甘心。我也曾想过要像容雪衣一样光华四射,却因为自己的身体缘故,所以就给自己找理由和借口,可是这一次觉得人若是真有那样的能力的话,那就去做了,找那么多的理由和借口做什么?”
太后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筝意的话太后倒有好几句没有听懂,太后冷笑道:“我不过是问你容雪衣是怎样的人,你倒在这里把她狠狠地夸了一番,不就是她救了你一回吗?你至于如此吗?”
筝意闻言倒笑了:“太后娘娘是没有见过她,所以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其实若论美貌的话,太后娘娘你也是极致的绝色,咦,不说还好,一说我竟觉得容雪衣和你还有几分相似。”
这话太后也从萧唯信的嘴里听说过,此时再听到筝意这样讲,太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筝意又道:“太后也不必皱眉,我只是这样觉得罢了,老天爷有时候是真的不公平,给了人美貌,还要给超绝的能力,就实在是有些让人嫉妒了。”
她略一顿后道:“若说容雪衣吧,她是那种你第一次见到就会觉得亲切的女子,她平素大部分时候都待人温和,有些时候还欠几分稳重,有些小女儿的性情,她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在你见过她之后,就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太后冷笑道:“你对好的评价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她的评价。”筝意淡声道:“家兄在的时候,也曾这样评价过她,否则的话,北燕帝,信王,以及萧帝也不会对她那么执着,女子的容貌再好,也终究不及她的能力好。”
太后的眸光幽深,此时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筝意叹道:“容雪衣是家兄少的几个的佩服的人之一,细算起来,那次梁城之外的围杀,只怕也有着容雪衣的手段。”
“那你恨她吗?”太后问道:“在我看来,容雪衣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女子罢了,她已经嫁给了墨琰,却以萧唯信的正妻身份领兵来战,那些糊涂蛋们居然还真的听信了她的话,当真是好笑至极!”
筝意想了想后道:“最初的时候是恨她的,但是仔细一想,当时的情况不是她杀了兄长,就是兄长杀了她,七国乱世,原本就是强存弱亡的时代,兄长不敌她而亡,细算起来,也只是兄长的能力不如她罢了,实没有什么好恨好怨的了。”
太后听到她的话后颇有些意外:“你难不成已经后悔跟我合作呢?”
筝意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这件事情如果让我再选择一遍,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太后看了筝意一眼,见少女柔柔弱弱地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跑,太后的眸光深了些,瞪了她一眼,扭头就1684.第1684章一场大戏(6)
筝意却喊道:“太后娘娘,你如此生气,是不是因为这出戏里的大部分剧情是真的?”
太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太后四下扫了一眼,见四周的将士一个个都恭敬地站在那里,只是她却知道他们此时都竖起耳朵在听她们说话,他们在等着她回答。
太后冷笑道:“根本就是胡编乱造!”
她说完拂袖离开,满脸的怒气无法掩饰。
筝意看到她离开的样子倒笑了,有些时候,话不是用来听的,是用心去感受的。
她静静地站城楼之上,看着城外搭的那个戏台,那戏还在那里演着,她的心思却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有些事情不管她想不想知道,她到此时都已经知道一二了。
在她看来,有些人有些事情终究和她之前想像的有些不一样了。
她还记得当初她和淳于飞遇到伏击时心情,当时的她一心想要救自己的兄长,当时哭求于容飞扬,可是容飞扬却拒绝的彻底,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击碎。
她当时是真真切切地恨透了容飞扬,可是如今再回过头来想这件事情,当时容飞扬不帮她其实是应该的,而后没杀她已经是对她格外开恩了。
而后她住在容飞扬的府第里,容飞扬对她的那些心思她心里也是知晓的,只是心里的恨意终究难平,便有了后续的算计。
她不知在容飞扬的心里,是否恨她入骨,但是她自己的心里却安宁了,因为她已经做了她要做的事情。
筝意望向城外,站在这里还能看得见当初淳于飞和她被伏击的山岭,几分哀思顿时涌入她的心间,她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些无可奈何。
她知待到这梁城破之时,怕就是她的死期了。
她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天怕是快要到了。
容雪衣自那日让蓝雪歌等人搭台唱戏之后,便一直在营中静养着,城头风云变幻着,她只是笑看着,并没有太多的动作。
她站在阵中看着城墙之上的人,她隐约能感觉到那些守城将士心情的变化,她知道,按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不用太长时间这梁城就要破了。
她如今身体一****重了起来,有些事情终究无法亲自去做,墨琰和容飞扬等人也不会让她去做,她虽然是这支大军的主帅,但是从本质上来讲,她却是这群人中间最闲的一个。
墨轩近日来一直在忙着联络其他的军士,不停的让人放箭射进梁城里,今日事罢,他的眼里有些忧色,容雪衣见他从她的帐前经过时,喊住他道:“怎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墨轩近来对她极为敬重,听得她喊他他忙朝她行了个礼道:“也谈不上是什么变故,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太后的性子那么暴躁,为何这一次却只是固守城门,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容雪衣的眸光深了些道:“可能她有其他的准备吧!”
“我就是怕这个。”墨轩担心地道:“妖后擅用毒盅之物,我怕她近日没有动作不过是在另谋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反倒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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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衣浅浅一笑道:“毒盅之术说到底也不过是邪术罢了,若是真的那么厉害的话,这天下怕早已经是毒虫的天下了。”
墨轩一听也觉得有理,只是他眼里依旧满是担心,他轻声道:“我们倒是无所谓,只是王妃如今有孕在身,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容雪衣点了一下头,墨轩又问道:“王爷不在帐中吗?”
“他和飞扬一大早就是捣鼓什么事情去了,我问他们,他们却死活不敢告诉我。”容雪衣叹道。
容飞扬之前和墨琰一直不是太合,最先开始的时候,他还时不时的找一点墨琰的错处,两人也互掐了好几回,结果在路上集拢兵马的时候,墨琰用了些手段,轻易就收服了数万原本想和他们对着干的一支军队,那一次实让容飞扬心悦诚服,膜拜不已。
自那之后,容飞扬就常去找墨琰商议一些事情,墨琰之能,举世无双,又出身皇族,对于权谋之术可以说是无比精通,常能从最复杂的事情中找出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容飞扬跟着墨琰一起处理了几件事情之后,他对墨琰便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往后处理的事情时,容飞扬都会去问问墨琰的意见,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好的不得了,容雪衣有时候都会怀疑容飞扬到底是她的弟弟,还是墨琰的弟弟了。
墨轩笑道:“容相和王爷脾气相投,王妃倒也省心了。”
容雪衣听到这话轻笑一声道:“他们这两人倒没有一人是省心的。”
她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倒是淡定的。
两人正在说着闲话,忽然听得外面有大喊道:“虫子,好多的虫子!”
容雪衣和墨轩闻言面色都大变,两人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冷意,一切还真是如他们最初预料的那样。
容雪衣当时站起身,一把将帘子拉开,却见得无数的虫子铺天盖地而来,那场面要多壮观就有多壮观,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容雪衣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难不成那个老妖婆这些天没事干,就在那里摆弄虫子呢?”
若非如此,又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虫子。
容雪衣对于南楚盅虫的事情也做过一些研究,知道那是一个极为古老的术法,但是细算起来,却终究带了几分邪气。
她曾听萧唯信说南楚的太后曾用那些盅虫草毁了一座城池,里面的百姓中之立即疯狂。
如今看来,这南楚的太后是想用同样的法子将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杀了。
容雪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角边泛起了冷意,这种恶毒又恶心的法子,太后用过一次也就好了,到如今竟还想用第二次,这老妖婆真当她容雪衣是傻的吗?
她的手臂一振,大声道:“都不要慌,把我们之前准备的香燃起来。”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些士兵当即便回过神来,忙手忙脚乱的把香点燃。
刹那间,所有的营帐里都是一片烟火的气息,淡淡的香味飘洒而1686.第1686章以火攻毒(2)
那香是夜槿初这些天来辛苦赶制出来的,他曾来过南楚多次,当日听到萧唯信说起南楚的城池里所有的百姓被毒虫害死的情况,他就开始研究那些虫子的属性。
他对于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极为熟悉的,要找到克制的法子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容雪衣和墨琰也都觉得若和南楚太后大战的话,她一定会用毒虫来对付他们,所以在夜槿初研制出了对付那些虫子的香之后,这些天便抽调了一部分的将士帮着夜槿初的制香。
早在三日前,那些香就已经分发到了每个营帐之中。
此时一遇到那些虫子,香一被点燃,那些扑面飞来的虫子就往后直退。
容雪衣大声喊道:“点火!”
她这一声一喊,早前就演练过的士兵当即便将手里的火把点燃,那虫子极多,此时密密麻麻布在那里,前面的闻到那香气就往后撤,后面的还在往前赶,四下里撞在一起,反倒显得数量更多更恶心。
而那火把一点着,阵前直接就腾起一大片的火焰,刹那间,火焰滔天,烧得那些虫子吱吱直叫,四处飘出一股极为难为的气味。
容雪衣的眼里透出了几分杀意,她知道这些虫子有多么的可怕,如果他们之前不是早有准备的话,此时对上这些虫子怕是一点生路都没有。
而在城墙之上的太后看到这一幕,眼里也满是震惊,她惊道:“怎么会这样!”
这些虫子是她花了极大的精力才弄出来的,这也是她这几日命人严守城门不要出战的根本原因。
在她看来,只要这些虫子一飞到容雪衣的军营中,那些人从今往后就是活死人,就得听从她的调派,而她就可以凭着这些虫子横扫四方。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容雪衣从哪里找来了那么厉害的人物,竟能克制她苦心饲养出来的毒虫!
太后咬着牙道:“我果真是小瞧了容雪衣!”
她之前听筝意说起容雪衣的事情时,她还是有些不屑的,在她看来,再厉害的人也不会是她养的那些毒虫的对手,却没有料到容雪衣竟早就防着她有这么一手。
那些毒虫都是她这些年来苦心喂养出来的,为的就是有一日能派上大的用场,可是此时才一放出来,竟就全部被容雪衣给烧死了。
太后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听到了盅虫王的惨叫声,盅虫王是用她的精血养就,此时一入火海,她的心口也跟着疼了起来,她轻抚着胸口,一口血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
“太后,你没事吧?”太后身边的一个婢女轻声声,伸手将太后扶住。
太后的眼睛睁睁合合了几回之后,轻轻喘了一口气道:“我没事。”
那婢女看了太后一眼,轻声道:“太后娘娘小心为上。”
她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袖子里却突然掉出一把刀,直接就朝太后的胸口刺去,这一刺却是又快又猛,只恨不得置太后于死1687.第1687章以火攻毒(3)
太后大惊,往后疾退,伸手就往那婢女的胸口拍去,那婢女一击不中,立即后退,太后的一掌落了空,太后身周的侍卫齐齐朝那婢女攻去。
太后怒喝道:“你不是绿儿,你到底是谁!”
那婢女骂道:“你管姑奶奶是谁?你这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杀的老妖婆,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我今日杀不了你,你也活不久了!”
太后的性子原本就极为暴躁,此时闻言袖袍挥,无数的虫子朝那婢女袭去,那婢女识得厉害,手里甩出一根长索,身形一荡,直接借着那个力道飞出去数丈之远。
太后没料到那婢女的身手竟如此利落,当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里却满是杀意,那些虫子紧随那婢女不放,竟似不咬死她就不罢休。
那婢女也是厉害的,一脚将火盆踢翻,火光朝着那些虫子就烧过去,那些虫子顿时被烧死了大半,其余的也隔着火焰一时不敢过来。
那婢女腰一扭,身形一动,直接就跃飞了出去。
太后看到这光景,气得不轻,手重重的拍在城墙上,那婢女的声音传来:“老妖婆,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的!”
太后活到这个年纪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威胁过,她大怒道:“来人,把那女子给我杀了!”
一队士兵朝那婢女离开的方向奔去。
太后深吸一口气,此时只觉得诸事不顺。
她扭头看了一眼下面的形势,那些盅虫如今已经大部分都被烧死了,熊熊的火焰腾腾升起,地上黑黑的一片,她的那些虫子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火。
她多年的心血已经毁于一旦,那种感觉极度不好。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地城墙,正在此时,那道火焰有了一个缺口,她见得一个肚子突起的女子从那缺口出走了出来。
那些虫子欲朝那女子飞去,却在距那女子三尺左右的距离时竟就全部停了下来,如同见鬼一般往后撤,太后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那女子纤姿卓绝,太后知道她必定就是听过无数次的容雪衣。
此时容雪衣站在阵前,一身雪色的披风覆在身上,风起,吹过袍角,衬得她似乎要腾空而起一般。
两人隔空相望,此时隔得甚远,两人都看不清楚她对方的容貌,却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自彼此的身上传来。
容雪衣是第二次有这种感觉,眉头微皱。
太后是第一次和容雪衣正式打照面,太后的眉头皱起,大声喊道:“容雪衣?”
容雪衣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答应她的话,而是大声道:“妖后惑国,诛杀妖后,为皇上报仇!”
她这般一喊,跟在她身后的士兵当即跟着喊起来,一时间,梁城之外,杀声震天。
太后听到那声浪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她轻咬了一下唇,眼里透出了极为浓郁的怒气,依着她的性子,此时是恨不得打开城门和容雪衣大战一场,只是她心里很清楚,城里的兵马远不如城外的多,此时若是将城门打开,梁城她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1688.第1688章以火攻毒(4)
太后之前看到容雪衣的兵马围城,她并不着急,因为她有那些虫子,且她也一直极为自信,她的那些虫子一定会让容雪衣的人马有来无回。
此时她才知道,她的虫子虽然厉害,但是终究只是虫子罢了,是虫子就是蠢笨的,就会有弱点,容雪衣只要找到对会虫子的法子,那么她就会非常被动。
她心里的怒气暗生,骂道:“容雪衣,你身为信王妃,却顶着萧唯信的正妻的名义来攻城,你根本就是借着他的名义来谋夺我南楚的江山!”
容雪衣大声回应:“我与阿信的婚约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定下,此事人尽皆知,我虽然是和信王成亲,但是阿信在我的心里,有若兄长,他曾数次告诉我,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娶我为妻。他生时我未能如他所愿,如今他已经去了,我终究要圆他心愿!”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而声音里多了几分凌厉:“上次在密云水库,我亲眼见你将阿信逼到绝境,老妖婆,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太后闻言微惊,在她看来,那日的事情做得隐秘,容雪衣竟说她是亲见,这事在太后看来,不过是容雪衣的一个说法罢了。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胡说八道!”
容雪衣大声道:“那一****头插缠金大簪,身着黑紫大衣,阿信一身白衣,他身处险境,突然站在堤坝之上,游说军士不要被你所惑,当知天道伦常,你见那些士兵就要被他说动,你心里不安,所以才立站出来制止。他便说要和你好好说说话,然后诱起到堤坝之上,点燃炸药,与你同归于尽,这件事情你敢否认吗?”
太后原本以为她只是胡说八道,可是此时见她所说和那日的场景一模一样,太后的心里生出了极为特别的感觉,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她不知道容雪衣是如何潜过来的,却不知道她以前实在是将容雪衣看得太轻了些。
太后一时间的沉默,倒让那些守在城墙上的士兵们心里生出了不安,早前他们就听说了这件事情,却又觉得那事有可能是容雪衣胡编的,此时容雪衣这般质问,太后却无言以对。
他们不由得在心里想,难道在太后杀了皇上的事情是真的?若是真的,那每日坐在朝堂上受万人朝拜的皇帝又是谁?
太后见到身后的士兵眼里露出异样的目光,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当即怒喝道:“容雪衣,我看你根本就是狼子野心,意图谋夺我南楚的江山,皇上他如今好好的坐在金殿之上,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容雪衣大声回道:“若如此,老妖婆你可否请皇上到城墙上来走一趟?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都是关于我的他的过往,若是他答得上来,那么我不但可以退兵,还可以任凭你们处置,若是他答不上来的话,那么……”
她深吸一口气后大声道:“那么他就是假的!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儿子,在谋夺南楚的江山!”
PS:偶素华丽丽的偷懒君,请无视偶,无视偶1689.第1689章情之所钟(1)
容雪衣最后那句话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口的,太后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朝堂上的那个萧唯信是假的,之前十三公主死时,朝中已经有人在怀疑了,是她用了些法子将这事给镇了下去。
此时容雪衣再次提起这件事情,且明说要见假的萧唯信,那货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太后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往容雪衣的面前一站,那么真的就是什么都完了。
太后咬牙道:“你和皇上的过往,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谁晓得真假?再说了,皇上是什么样的身份,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心虚!”容雪衣懒得说再多的话了,直接就给了这么三个字的总结给太后。
太后此时的确是心虚的,容雪衣又大声道:“守城的将士们,你们看到了吗?你的皇上真的被老妖婆杀了!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老妖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杀,根本就是灭绝人性的妖物,你们为她卖命,迟早有一日你们会死在她的手里!你们这样帮着贼人夺走皇上的江山,难道就不羞愧吗?”
她的声音很大,这般一问,守城的那些士兵倒有多数眼里有了几分别样的神色。
太后怒道:“你们不要听这妖女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到宫里去见过皇上就知道了,你们的皇上,萧唯信,雄才伟略,虽然性情疏狂,却是真正的枭雄,试问他那样的一个人物,在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时,又岂会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而没有任何举动?”容雪衣大声道。
这话让很多士兵心里的疑云加深,他们看着太后的眸光更冷了几分。
太后怒道:“大胆,你们不要被外面的妖女骗了!”
“我可以做证,皇宫里的皇帝是假的。”一记微有些清冷的女音传来。
太后大惊,扭头一看,却见筝意不知何时来了,此时就站在城墙之上,她站的位置有些特别,只需往后退一步就会从城墙上摔下去。
太后实没有料到筝意会在此时站出来,她怒喝道:“淳于筝意!”
筝意淡淡地道:“早在数月之前,皇上从皇宫出来,去南部赈灾之后,就再没有回过宫,当时被人迎回来的皇上是假的。”
太后气得胸口直起伏,筝意又道:“否则你们觉得像皇上那样的人,会从外面一回来,就带一个女子回来,说是他的生母,然后就将朝事大部分都丢给太后去处理,这样符合他的性格吗?”
她说完看着那些将士道:“所以那些传闻是真的,你们的皇上真的被眼前的这个女子杀了,她说她是皇上的母亲,可是我总觉得这天下的母亲哪怕是再狠毒,也不可能做得出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来,所以她并不是皇上的母亲,而是一个一心谋逆的妖人,你们就不要再被她迷惑了!”
太后大怒,手一挥,一群虫子朝筝意甩了出去,杀意腾1690.第1690章情之所钟(2)
筝意却朝太后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身形往后一倾,直接就朝城墙下摔去。
太后磨了磨牙,还不愿就此放过筝意,只是她朝前走了一步后有一个偏将拦着她道:“太后娘娘这般是想要灭口吗?”
太后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那偏将又道:“谁不知太后娘娘近来和淳于姑娘走得极近,她对你的事情必定是最为知情的,这件事情还请大后解释一二。”
“混账,你们是什么了东西,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太后说完就拔了刀欲杀那偏将。
那偏将往后疾退,大声道:“太后是假的,皇上是假的,兄弟们,我们被骗了!杀了妖后,杀了假皇上,为我们的皇上报仇!”
此言一出,完全坐死了太后所行之事,一时间山呼声响起。
太后就算是再蠢也知道此时大势已去,再呆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抬起一脚将靠近她身边的一个士兵踢翻,转身就朝城里奔去。
“抓住她!”有人大喊道:“为皇上报仇!”
一时间,城墙上下,乱成一团。
筝意自城墙上跳下之后,她的心就静了下来,她原本一直觉得她是不敢去死的,对于各种死相,她的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懦弱的,只是那样的懦弱到了今日也可经终结了。
她在这一刻,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在这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想的会是她的兄长和父母,可是这一刻却和她想的完全不同,她竟想到了容飞扬。
筝意生性善良,她虽然生于皇族,但是基本上就没有做过算计人的事情,而她这一生唯一算计过的人,却是容飞扬。
对于那个少年来讲,筝意觉得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忍的,但是事情她已经做下了,不管她是否想通,事情都已经成了那副样子,她此时再说不忍,在她自己看来,那也是虚伪的可以。
而那件事情若是再让她来选一遍,她还是会做出和当日同样的选择来。
筝意的眼睛微微合上,有些事情却觉得有些飘渺和幽远了,那些远去的人和事,她想,若是可以,这一生最好不要遇见,就算是遇见了,也不要再有任何的交集。
正在此时,她感觉到似有什么东西缠在她的身上,阻住了她下坠的姿势,她不由得一愣,将眼睛睁开,却看见了容飞扬。
她以为她看错了,不由得揉了一下眼睛,容飞扬冷声道:“你欠我的还没有还给我,又岂能让你如此轻易死掉?”
筝意愣了一下,一时间却无法说清楚她此时的心情。
而那些虫子此时已经欺到她的身边,容飞扬极快的脱下衣袍,直接就朝那些虫子卷去,他才卷住,一只火箭破空而来,将他脱下的衣袍点燃,然后直接就将那些虫子全部烧死。
容飞扬扭头一看,却见墨琰此时手执长弓立在不远处,他朝墨琰点了一下头,墨琰却理都不理他,直接转身就1691.第1691章情之所钟(3)
容飞扬伸手一将筝意抱起怀里,直接从城墙上跃了下来。
筝意靠在他的怀里时,分明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少年年纪不大,比她可能还要小上几岁,但是不知道为何,此时这般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她竟觉得他的胸很是宽阔,抱着她的手也甚是强健有力。
筝意的心里泛起一种又酸又痛又喜悦的情绪,睁大眼睛朝他看去,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却又都有几分不自在。
筝意忙将眼睛闭上,扭过头不看他。
容飞扬此时心情也很是复杂,在回到梁城之前,他就一直在想,他和筝意之间这一生也许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他不会再去管她的死活。
可是方才他的墨琰在布置事情时,见她站在城墙边时,他却似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拼命的奔了过来,然后接住了她。
容飞扬之前一直想,若是不见,也许就算是知道她的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此时却终究见到了,既然见到了他又终究做不到不管不顾。
容飞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看筝意的模样后心里倒又生出了几分恼怒,她终究不愿意见他,他和她之间终究隔了淳于飞的死。
而她不想见他那便不见吧!反正对他而言,只要知道她还好好活着,那也就够了。
容飞扬直接把筝意放下,然后冷声道:“你走吧!”
筝意之前心里一直都有些挣扎,也有些矛盾,她方才在心里想的那些事情,在见到容飞扬之后,她竟不知道该如何理清心里的情绪,所以对她而言,和容飞扬之间的事情,她实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也不知道往后她该如何面对他。
只是她却没有料到容飞扬把她救下来之后竟就直接让她走!
她睁开眼睛朝他看去,容飞扬却已经转过了身,大步朝前走去。
此时梁城里乱成一团,梁城外数万大军将整个城围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她和容飞扬此时就在这中间,她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却让她的心里很是不安。
她忍不住喊道:“容飞扬!”
容飞扬的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只微微侧了眼,眼里的余光恰好能看见她,他冷声道:“淳于筝意,我这一次救你,不过是还当初伏击你的兄长之事,从今往后,我容飞扬不再欠你什么。至于你曾算计我的事情,我如今还好好活着,你又只是一个弱质女子,我不与你计较。”
筝意听到他的这番话面色一白,容飞扬又道:“往后你自求多福,而我们之间,最好不要再见!”
筝意轻咬着唇,眼里有泪流下,属于她的脆弱和懦弱又再次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深吸一口气道:“容飞扬,若你心里真是这般想的,你就不应该救我。”
容飞扬的眉头皱了起来,筝意又道:“因为我知道以我自己的能力,我是不可能活着回到东韩,你若真的想要救我的话,请你就救到底1692.第1692章情之所钟(4)
容飞扬没料到筝意会这么说,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下站在那里没有动。
筝意轻咬了一下唇,朝前小跑了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然后轻声道:“带我走。”
容飞扬站在那里,瞬间就呆了,他想过千百次的事情,却没有料到这件事情竟会是这样的一个转折,他突然觉得,对于筝意,他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么了解。
那个纤细而又柔弱的女子,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脆弱,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恨他入骨。
他拉开她的手微微转身,眼里映入的少女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筝意的容貌比起容雪衣来要差一些,只是容雪衣的眉眼带着牡丹的国色天香,同时也带着几分英气,而筝意的眉眼却是极致的温柔,整个人纤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容飞扬看着她,此时实不知道说什么。
筝意的头微微低下,眼睛一合,泪水湿了她一脸,她又道:“我不想死,你带我走。”
容飞扬看着她的目光无比复杂,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伸手拉住了她的走,缓缓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筝意此时心里其实还有些糊涂,方才的话若说是冲动也有几分是冲动,若说是她心中所想那也是她心中所想,她此时不明白的是在容飞扬的心里,她方才的那些话又他又是怎么想的?
她偷偷看了容飞扬一眼,少年比起几个月前离开时显得要沉稳得多,他的五官里竟已经有了一种苍桑的味道,面目添了一分成熟的色彩,那眉眼是那么的坚定,有几分坚毅,还透着几分杀气。
这样的容飞扬让筝意想起了淳于飞,那个处处保护着她的兄长,让她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安全感。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容雪衣看着容飞扬牵着筝意走了过来,她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筝意怕是容飞扬这一生的劫,只是这件事情她做为过来人,知道不能插手的太多,否则的话怕是会适得其反。
她朝两人笑了笑,筝意看到容雪衣时面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轻声道:“容姑娘。”
容雪衣淡笑道:“我如今已经是信王妃了。”
筝意微愣,抬眸看了容雪衣一眼道:“是,信王妃。”
容雪衣见筝意还是之前那副软绵绵的样子,看起来温和又端庄,是典型的一国公主的样子,她的眉毛轻轻一掀道:“方才的事情多谢你了,若没有你站出来,只怕事情处理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筝意静然不语,这件事情在她看来,她说再多都是有些好笑的。
容雪衣的嘴角微微上扬,淡声道:“既然跟着飞扬回来了,那么就先去休息吧!”
筝意轻点了一下头,却又偷偷地看了容飞扬一眼,而他此时正看着容雪衣:“姐姐,可以攻城了吗?”
容雪衣点头,容飞扬拔出手里的佩剑,对着身后的士兵道:“杀妖后,为皇上报仇1693.第1693章再无选择(1)
容飞扬身后的士兵喊声如雷:“杀妖后,为皇上报仇!”
早有副将将容飞扬的战马牵了过来,容飞扬翻身上马,没有再看筝意一眼,策马就奔了出去。
筝意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容雪衣淡声道:“打仗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在旁看着就好。”
若是以前,她肯定是要策马跟过去的,可是如今她有孕在身,那些不适合她去做的事情她不会再去做。
筝意这才发现容雪衣的肚子突起,她轻声问道:“几个月呢?”
“快五个月了。”容雪衣笑着道:“走,跟我去营账休息吧!”
筝意这才发现,大军虽然开始攻城,可是容雪衣的营帐外却还守了数十个暗卫,那些暗卫个个都极为精神,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筝意轻咬了一下唇,容雪衣淡淡一笑,率先走了进去,筝意只得跟了进去。
容雪衣的营帐很是简陋,里面并没有多么东西,屋子里生了个炉子,还有一条小几,此时小几上放着瓜果等物,竟是一副极为安宁的色彩。
筝意看到容雪衣这般安然的样子,她的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佩服,在这千军万马里,容雪衣还能保持着如此从容淡定的生活方式,她心里很是羡慕。
正在此时,司寇宝姝和蓝雪歌掀帘而进,蓝雪歌有些好奇地道:“王妃,这女子是谁啊?”
“淳于筝意,东韩的公主。”容雪衣淡然地说出了筝意的身份后又对她道:“问你是谁的是蓝雪歌,我的妹妹,她旁边的那位是司寇阀的大小姐司寇宝姝。”
筝意朝两人点了一下头,司寇宝姝看着筝意的目光深了些,却没有说话,蓝雪歌却道:“可是当初那个设计坑了飞扬的淳于筝意?”
容雪衣淡声道:“倒算不得是坑,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罢了,筝意她当进做出那样的选择来,在我看来实是正常不过。”
蓝雪歌对着筝意冷笑一声道:“那她终究是做了那样的事情了,我生平最是讨厌那种心机深沉,还有一肚子坏水的女子,当初若不是她从中插一脚,只怕萧帝和飞扬也不会被人害成那样。”
筝意低头不语,容雪衣笑了笑道:“七国乱世,强者生存,这件事情要怪也只能怪那老妖婆,若是硬要算在筝意身上的话,也是不公平的。”
蓝雪歌撇了撇嘴,眼里有些不痛快,容雪衣知蓝雪歌是因为她有孕还为了萧唯信的事情而奔波,便将这所有的气都往筝意的身上撒。
而容雪衣对于筝意的事情虽然有她自己的看法,但是她对于筝意也谈不上多喜欢,而这些事情终究需要筝意自己去处理,所以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筝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终是道:“当初我心里有恨,所以做了那样的选择,我的兄长终究死在南楚,我也恨这个地方。”
对于这一点,她并无半分掩饰,她是真的心里有恨,那些恨对她而言也是坦然1694.第1694章再无选择(2)
筝意看了几人一眼后又继续道:“蓝姑娘若说我是那种心肠狠毒之人也好,说我狠险无比也罢,事情我是做了,也不后悔曾经做下那样的事情,而这事终究是我与飞扬之间的事情,实不需蓝姑娘为我们的事情操心。”
蓝雪歌闻言倒更恼了,怒道:“你做下那样的事情反倒有理呢?”
“不是有理,而是我必须那样做。”筝意轻声道:“我亲眼看着我最敬重的兄长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无力相救,那种滋味实是痛不欲生。”
她说完看着容雪衣道:“王妃也许不知道,当初我与兄长被伏击的时候,兄长说伏击我们的人必定是王妃的人,而能救我的人也只有王妃,说句话心里话,我当初真的是恨透了你们姐弟二人。”
容雪主闻言倒笑了:“当初恨透了,如今难道就不恨呢?”
筝意咬着唇道:“不知道,只是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救了王爷一命,而后王妃又救了我一命,这事我觉得可以互相抵消掉。然后在宋秦的时候,兄长设计谋害王爷和王妃的性命却没有得手,反将自己陷于险境。到了南楚之后,兄长又曾对王爷和王妃起了杀了杀心,却反倒被王爷和王妃所杀。”
“你倒是将这些恩怨记得很清楚嘛!”容雪衣似笑非笑地看着筝意道。
筝意轻咬着唇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算着这些事情,却不知道这事到底算是谁的过错,我心里也曾一度迷茫过,一度生出了极为浓郁的恨意。”
容雪衣看向筝意,却听得她又道:“只是这些事情不管我怎么算,我也算不出是非对错来。兄长有他的野心,王爷和王妃也有属于你们的野心,这中间有无数的凶险,若要真在这中间说个是非对错来,我却是说不出来,而兄长的死我也确实和你们算计了一回,那一回我是真的想杀了容飞扬替兄长报仇。”
容雪衣听她将话说得无比直白,当下笑意更浓了些:“可是飞扬并没有死,你还要继续报仇吗?”
筝意摇头道:“不报了,我知道我自己的能力,我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本事,上次的事情细算起来实是机缘巧合,且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此一直循环下去,我知道,不开心的那个人只会是我。”
容雪衣淡声道:“你倒把事情想得很是明白。”
蓝雪歌插话道:“姐姐,这女子我看就是那种奸诈小人,你别理她,你若是下不了手的话,一会我把她带出去直接将她了结了,省得她再去害人!”
“不必如此。”容雪衣淡声道:“她如今只是一个弱质女子,到了咱们这里却要杀她的话,多少有些不合适,且你方才也听到了,在她的心里也还有一把算盘。不过……”
容雪衣微微叹了一口气后又道:“不过,若是依我往日的性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她的命,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来1695.第1695章再无选择(3)
蓝雪歌的眼睛一亮:“若如此,姐姐就不用再护着她,让我来了结她的性命!”
容雪衣摇头道:“不可,她是飞扬带回来的,她谋害的是飞扬的性命,可是飞扬都不和她计较了,我们又何必再与她一般计较?”
蓝雪歌愣了一下,容雪衣却又看着筝意道:“所以你的命现在是飞扬的,他要如何待你是他的事情,我们不会干涉,我做为飞扬的姐姐,我尊重他所有的选择,所以今日我们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弱小,也不是因为我们杀不了你,而是因为飞扬。”
她的眸光清冷如霜,直直地看着筝意,筝意对上她的眼神,心里不知道为何就生出了几分复杂来,鼻尖一酸,眼里就有泪流出。
她看到容雪衣和容飞扬的姐弟之情,她突然就想到了她和淳于飞之间的兄妹之情,她有些羡慕,却更多的是感伤。
她朝容雪衣盈盈一拜道:“多谢王妃。”
蓝雪歌狠狠地瞪了筝意一眼,司寇宝姝却轻叹了一口气,在旁道:“淳于姑娘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那往后最好是不要再变卦,否则就算是王妃和飞扬饶得了你,我们也饶不了你。”
筝意伸手将脸上的泪痕拭尽道:“此事不消司寇姑娘提醒,我心里有数。”
她说到这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王妃也大可放心,在我的心里,我这一次没有杀成容飞扬,那么我兄长之死就当就此揭过,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提半句,心里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恨。”
容雪衣朝她看去,却见少女虽然纤弱,但是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坚定,她知淳于筝意和淳于飞是完全不同的,之前的筝意是没有野心的,如今她有什么样的变化,容雪衣并不知晓,这往后的事情,只能是走着说着了,全凭各自的造化和缘法。
她淡声道:“淳于姑娘,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而我也会尊重飞扬的选择。”
筝意轻点了一下头,她听出了容雪衣的话外之音,脸不自觉地红了。
蓝雪歌微微皱眉,扭头朝司寇宝姝看去,司寇宝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下蓝雪歌的肩,却没有说话。
蓝雪歌再次看了筝意一眼,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容雪衣看了几人一眼,眼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而此时城门口那边已经杀声震天,守城的士兵原本有些还在抵抗一二的,而在此时,却听得有人大声喊道:“皇宫里的皇上是假的,真的皇上已经被太后杀死了,太后已经逃了,我们没必要为那样的太后卖命!”
众将士一听到这话,个个人心惶惶,这件事情最近已经被传了个遍,在梁城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说这件事情。
只是之前的版本总让人有些担心,有些不安,怕是谣言,但是此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并没有见到太后出来主持太局,他们的心里难免就有更大的不安。
此时又有人大声喊道:“太后也是假的,她就是敌国派来的奸细1696.第1696章再无选择(4)
此言一出,城墙那边的将士再无守城之心,那高阔的城墙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再也不能让他们安心。
而南楚,自此刻起,注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有人将厚重的城门打开,那扇城门里,之前关住的是一城的繁华,如今打开,却是一城的混乱。
容雪衣在营帐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她虽然没有去看,但是也能想到那将是怎样的光景。
她知道梁城此时一破,以后整个南楚面对的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局面。
容雪衣站在营帐的门边,感受着外面的气息,眼睛微微合上,却有眼泪从她的眼里滚落了出来。
她轻声道:“阿信,你在天之灵可看到呢?”
她此时心里有些激动,却说不出来是开心还是难过,其实这件事情在她看来,实没有太多开心的事情,这南楚的江山原本就是萧唯信的,她如今也不过只是替他夺回来罢了。
只是就算她替萧唯信夺回了南楚的江山,而这天下间的事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至少萧唯信是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南楚,没有了萧唯信,那么往后又将何去何从?
这些事情容雪衣之前是早就想过,只是此时这般直接面对上了,聪明如她,却依旧还有些纠结。
只是她也知道,那些事情其实不管她再怎么纠结,都会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眼睛睁开,她从怀里取出那只红玉狐狸,她还记得当初萧唯信送她这只红玉狐狸的情景,当时的她存有其他的心思,对他也只有利用,但是他却直接将红玉狐狸给了她,而当时的她对他心里其实是没有太多的谢意的,反倒还在猜他的用心。
如今想来,当初的那个蠢蛋其实是她。
容雪衣伸手将眼泪拭尽后轻声道:“阿信,我能为你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往后……”
她略顿了顿后道:“往后的事情会如何,一切就看天意了。”
当日,容飞扬和容十三带兵攻进了南楚的皇宫,在一口破井里将假的萧唯信找到了,他被抓出来之后,一直在向两人求饶。
容飞扬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他看来,眼前的假萧唯信虽然和萧唯信长得很像,但是那所谓的像也不过是形似罢了,他们的气度仪容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唯信虽然常说一些没有边际的话,但是他在做事的时候整个人是非常从容的,看起来他好像不着调,但是他却有着属于他的尊贵和高雅。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完全没有半点骨气,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罢了。
容飞扬这一次和萧唯信逃亡,对萧唯信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萧唯信其实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重诺守信,言出必行。
上次他和萧唯信在密云水库那里的时候,在出事的前一夜,萧唯信曾对容飞扬道:“我答应过你姐姐要照顾好你,那就绝对不会食言,小飞扬,你要相信我,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