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88.仇人登门求助
书名:朝妖暮仙:蜀山骄女 作者:七长安
第188章188.仇人登门求助
如真正在宁未风处替琳琅打申请报告,还没计算好需要多少钱,青峰就来了。
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如真一看,得了,都不用打听了,大师兄正面对上琳琅师叔,哪里还能讨得着好的。
正好重建金马上就算出来了,正好给他拿回去交差。
宁未风见到两人的样子,乐了。
不就是毁了个清凉峰么,青峰现在可是元婴真人了,毁了个山头还能重建,元婴真人可不是说有就有的,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青峰放心好了,你们即日即可启程前往龙谷历练,我一定会亲自盯着,早日重建清凉峰的。”宁未风作了保证。
就算青峰等人不去,他也会自己盯着的,盖因琳琅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黑钱手法,换着个不明就里的弟子辈,可是防不胜防啊。
“你们不必担心此事,六日后便是龙谷历练,你们好好准备吧。”宁未风留下如真,道,“这里有两封信,都是给我的,但都与你有关。”
“一封是七连盟推荐的人选,需要你这个领队过目。”宁未风拿出信件,“这一封是灵犀掌门亲笔,说灵犀首席有事需要向你当面请教。嗯,我知道你不喜灵犀派,咱们也跟这些大派素无交集,如果你不想见灵犀首席,我可以以你筹备历练为由,去信推辞。”
“灵犀首席,哦,是南宫锦儿啊。”如真想了想,“让她来吧,我看看她有什么事。”
在上辈子,南宫锦儿给如真使过不少绊子,如真对她是颇有戒心的。但这辈重生,跟南宫锦儿打过几次交道,不知是否如真两世阅历打底,觉得南宫锦儿那些小手段都不堪一击,对她毫无威胁。
而且现在如真即将领衔龙谷历练,南宫锦儿哪里还敢对她下手,要是如真因为她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得罪了七大派,甚至得罪了全天下修道人,要知道,现在全天下的修道者都对这次历练翘首以盼,盼着如真领着大家进入探探水有多深,然后他们好随后跟着分一杯羹呢。
南宫锦儿这次求见,肯定不敢搞什么小动作,多半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说不定还是修行上的,连她师傅都解决不了,才要来求助如真这个局外人。
如真也想好了,要是南宫锦儿敢搞什么小动作,她哪怕没有吃亏,都一定要夸大损失,最后全部推到她和灵犀派头上来,虽然扳不倒灵犀派这个庞然巨物,但要让灵犀派灰头土脸还是能办到的。
南宫锦儿次日便造访了,显得迫不及待。
如真在门派的接待厅见的南宫锦儿,见到她依旧容貌俏丽,就是脸色有点青白,眼底下也有淡淡的乌青,好像好久没有睡好的样子。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如真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开门见山。她对任何一个门派的首席弟子,都会比对着南宫锦儿客气。
上次龙谷历练,南宫锦儿改名换姓,改换行藏混进她的队伍使坏,最后还不顾她门派弟子遭受屠戮,自己逃跑,早就把她自己的脸面连带灵犀派的脸面丢光了。
如真没有把南宫锦儿的事情捅出来,公布于众,已经是给灵犀派的面子,现在私下对着她,实在不必多客气。
南宫锦儿见到她这样子,何尝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她也气苦啊,原本就看不起这个人,原本是以为一脚就能踩到泥里的角色,谁知道对方爬着爬着,现在名声比她还响,修为比她还高!
这也就算了,她还可以掩住眼睛遮住耳朵装不知道,问题是,她现在偏偏就得上门来求教。
现世,真的是现世啊!
她心里悲催不已,脸上仍得强装笑意。
“上次龙谷秘境一事,确实是我不对,原本是想看看姐姐的手段,却又拉不下脸来,如果我当时是腆着脸,就跟现在这样,求姐姐帮忙带一下,姐姐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话说得,自己难道要顺着话头直接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么?
对不起,我不是大量的人,我也不想跟你姐姐妹妹的搅在一起。
如真呵呵一笑,只顾吹茶叶,也不借她话茬。
南宫锦儿脸上怒色一闪而过,心生恼意。心道,好你个贾如真,我陪一下礼,你还真的以为可以踩到我头上了?你这无根无底的中小门派的首席,说不定这次论剑会后就被除名了,连底盘都没了,能跟我这个名门正派的首席相提并论么!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别看现在个个捧着你,那是因为想你当骡子,带头去龙谷历练,等要进去了,还要你何用,你哪里凉快哪里待去。
她心中不忿,但事情还是要办的,调整了一下心态,再次堆出笑容来。
“其实小妹我这次上门,是有一事相求,要知道姐姐现在乃是公认的炼器好手,炼器手法出神入化,想来这忙也只有姐姐能帮。”
“说重点。”如真打断道。
“就是想请姐姐你帮忙,替小妹炼制一个护身法宝。”南宫锦儿咬咬后槽牙,舍了脸面开了个头,下面就顺当多了。
“就是师尊发现我现在的修为重于攻击,嗯,那个攻击尚可,但缺乏个防身的手段。所以师尊的意思是,想我找姐姐你施以援手,在龙谷历练前帮我炼一个护身法宝。价钱随你开。”
“不会吧,贵门派竟然没有适合你的护身法宝?要知道贵门派人才济济,天才地宝,各种灵器法宝,也不是我们这种小门派能望其项背的啊。”如真一脸惊讶。
“就是因为人才济济……”南宫锦儿一脸尴尬,见到如真还是无法理解的样子,只得艰难解释,“好些的法宝都归长老们所有,现在剩下的,师尊认为不符我的首席身份。”
“那我炼的?”如真指着自己鼻子,意思是说,你们第一修真大派里面的法宝不符合你的首席身份,难道我这现炼的就符了?这是坑谁啊?
南宫锦儿捏着鼻子点了点头。
“师尊说如真首席手法堪比炼器大师,而且强胜众人的地方在于因人而异,你会根据不同修行者的需求,炼制出最合适的法宝189.第189章189.三千万的通用防御法宝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真再想装不懂也没办法了。
想不到玄真竟然对自己这么了解,看来他已经注意自己蛮久了,如真心中警铃大作。
这次上门邀她炼制法宝,很有可能是想试探自己的炼器功力。
不过就算当面拒绝也没什么意思,估计只会加重玄真那老狐狸的疑心。
“虽然我还不是不懂玄真掌门为什么认定我必定可以炼制适合你的法宝,不过这对于我是一个挺好的锻炼机会,我会尽力一试。”如真权衡一下,答应了。
她不是对南宫锦儿前嫌尽释,也不是要借此机会对灵犀派示好,这是她权衡之下,认为答应了比不答应的好。
一来可以避免当面跟灵犀派交恶,二来这法宝是给南宫锦儿用的,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防御法宝,要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届时使用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可以推说自己学艺未精,顶多损失一点自己的名气,但很有可能会换来南宫锦儿的重伤,甚至修为倒退,那样就没有办法继续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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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试剑会如果顺利,如真能给灵音派争取至少十年的安稳时间,但要是有什么变故,灵犀派非要对灵音派发难,能除掉对方的棋子,多一个就是一个,而且还是首席弟子这样的重要棋子,加上前事恩怨,如真恨不得废了南宫锦儿呢。
这可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把刀都递到她手里了,还不敢出手?
没那回事!
见到如真答应了,南宫锦儿也非常高兴,当下说了自己的要求。
“需要挡住化神一击,至少需要保护两个人,支撑的时间自然越长越好。”
“两个人?还有谁啊?”如真装作不满的样子,心里其实乐开花了。一坑就坑俩啊!
“我们灵犀派这次会派出三位代表,我至少也需要庇护其中一个啊。”南宫锦儿眨眨眼睛,没有供出是谁,大概在出发前都是门派机密。
“行,你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只是要庇护两人的,费用要加倍。”
如真作出对贵门派一丝兴趣都没有的样子,“而且为了精准的效果,你需要告诉我你和另外那人的灵根性质,你们修炼的功法有何种漏洞,我好查缺补漏。”
“这个也要告诉你?”南宫锦儿显然很不甘愿,毕竟这样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对方,还是素来不大对付的,怎么看都是件蠢事。
“你如果想法宝真的适合你,必须告诉的,不然我就只能炼一件谁都合用的普通防御法宝了啊。”
如真喝了口茶,“我也没想你说得太仔细,你就简单提到你和同门最怕的元素就行了。”
“这还叫简单啊!”南宫锦儿心里暗骂,这家伙心太黑了,明显是找茬想对付我呢,还带上我的同门。
“我实在想不出,要不你就炼一个普通适用型的吧。”
“行吧,那就普通适用型的,可要贵三分。”
“什么,普通型的更贵?”南宫锦儿忘了装笑容了,直接瞪着她,你可不要坑我啊!
“你想想啊,定制型的只有你适用,人家用不了,我不卖你卖给谁啊,还有别人会要吗?但是普通型的不一样啊,大家都能用,如果你们灵犀派改变主意说不要了,我拿去个拍卖行拍卖,我想还是会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南宫锦儿听得几乎吐血,还能这样解释啊!
不过虽然是歪理,她也无法反驳,谁让自己现在是上赶着来求人呢。
“那到底是多少钱?”她默默把血咽回肚子里。
“我算算啊,特制型的一个一千万,两人就两千万,普通型的翻倍。”如真见到脸色越来越青的南宫锦儿,“既然贵派向来多有关照,我就打个折好了,一口价,三千万上等灵石,我免费附赠一瓶理气丹。”
“三,三千万?”南宫锦儿很想咆哮,“你为何不去抢啊?”
“对啊,你没听说。”如真悠然道,“这可是包材料价,要知道,我给你们炼制这个法宝,可是需要动用门派的资源的,这价钱的三分之二是需要上缴门派的,我辛辛苦苦,耗费灵力时间,给你们炼了这个,我自己可是只得了一千万。这买卖想想不大划算,要知道在龙谷历练前,我还有自己事情要办,这时间可是贵过千万灵石的,咱们要不还是等历练后再谈吧。”
泥煤!咱炼这个就是为了应付龙谷历练,为了替刚结元婴的自己多一重保障,要不是时间紧急,要赶上龙谷历练,犯的着找你吗?随便找个炼器大师,费上几个月,慢工细活,还不炼出件合心意的法宝?
唉,师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就不能找那些长老们借一个法宝给我,哪怕以后要还,也胜过现在让人家当凯子宰啊!
“哦,看来首席你是另有打算了。”如真微笑道:“我也觉得这个价钱对你们来说难以接受,但低于这个价,则是我本人难以接受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很多人求着我炼制的呢,要不是贵门派对我们素有关照,我还不会先接见你呢。你不想炼,我也不会怪你的,咱就当好好聊聊了,互相理解一下吧。”
这一番话就是不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这接见两字都出来了,听毕,南宫锦儿的脸都绿的跟菠菜似的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转头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白鸽飞了进来,如真伸手一召,白鸽落在她手上,传出了掌门宁未风的声音。
“如真吾徒,谈好了吗?流风宗首席有事求见,想跟你商量准备法宝一事,又有万剑门也递书来了,你可作安排。”
“好,我这里很快就完了,待我自己回复他们吧。”如真飞书还回,捧起自己的茶,似笑非笑的瞟着南宫锦儿。
宁未风这一下助攻棒啊,现在她都不用准备借口去轰人了,直接一举茶杯。你要下订就掏钱,不订就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吧,咱可是很忙的。
听到宁未风的飞书传音,南宫锦儿脸色大变,她真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跟她那鬼迷心窍的师傅想一块去了,自己门派的法宝也不匀匀,巴巴的上门求着人家宰。
她见到如真端茶送客,再赖着也不行了,把牙一咬,下了决心。
“好吧,三千万就三千万,一定要在龙谷历练启程前交货。”
过了这村就没有那店了,好歹还是先占个坑罢,哪怕心不甘情不愿,连肝都在肉疼的南宫锦儿还是就范190.第190章190.坑的就是你
三日后,南宫锦儿前来提货。
如真推给她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青色小钟,只有巴掌大小。
南宫锦儿拿起这小钟,总觉得这小得就像个铃铛,忍不住拿在手上就摇了摇,瞬间小钟脱手飞出,瞬间化成正常大钟模样,里面空间不多不少正好可容二人。
只见这钟通体泛着紫青之色,流烟飞舞,华光灿烂,此刻离地浮起,飘于半空,悬着不动,请君入瓮。
南宫锦儿只觉眼前发黑,这钟威压惊人,悬在空中,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只要躲在其中,定然可以扛过化神一击,对此她绝无怀疑,这么恐怖这么厚重的一个大家伙,化神期想要把它击穿也得费不少功夫。问题是,那这么个大钟罩着自己,自己不就成了乌龟了么,全是被动防御,还看不到外头动向。
简直比乌龟还糟!
南宫锦儿脸色糟得跟吃了屎一般,三千万灵石啊,就换了这么个龟壳?
偏偏如真还问她:“这件防御法宝你还满意不?”
满意你大爷啊!
躲在里面根本连趁机反击都做不到好吧。
如真瞧瞧她,微微一笑,顺手抄起事前搁在桌面的灵剑,往钟上就来了一下,“铛”一声巨响,直要把人耳膜都要震聋。
“你做什么?”南宫锦儿脸色大变,大怒看她。
“你看,这可是中等灵宝,划在钟上,连根白痕都没留下。”如真自得的说,“这么强的防御,就算是我,也是撞了大运才能练出来的,我看不但化神期没法奈何它,恐怕就算是炼虚期,也拿这个没办法。”
“过了吧!”南宫锦儿不屑,“躲在这里面,我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见,根本没法反击。”
“喔,这也是一个问题,但对我来说,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如真微微一笑,拿出一件东西,往上一掷,一颗白色的珠子飞了出来,一丝丝微弱的灵力,从白色的珠子上散出波动。
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白色珠子绕着空中的大钟飞了一圈,突然飞到南宫锦儿头上,然后转动半圈,竟然露出一颗黑瞳来,直直盯着南宫锦儿。
我去!南宫锦儿吓了一大跳,这分明是颗眼珠子!
就这么绕着你飞,盯着你看,真是碜人。
如真右手隔空一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变成白珠子,化成一道白芒飞入她掌中。
“这是白目珠,只要输入灵力,就能变成青目珠,能在法宝外面担当监视,随时把看到的情景反映给它的主人。”
如真微笑道,“这是特地为了青木钟而设计的重要配套法宝,两者配套使用,绝对不会让你错过最佳攻击时机。”
“这是配套附送的么?”南宫锦儿微微意动,毕竟被罩在钟里,她最担心的就是看不到外头的形势,错过战机,要有了这么个小东西,还真能帮上忙。
毕竟青木钟的防御力真的不错,要是把在里面看不到外头的短板也弥补了,虽然丑点,也没什么大碍。
“怎么可能买一送一。”如真发出一声轻笑,南宫锦儿心头一跳,顿觉不妙。如真已经悠然开口,“这白目珠每颗五百万灵石,我存货只有三颗,欲购从速。”
南宫锦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这尼玛就是欺诈啊!
“你这青木钟本来就应该配套外视法宝的,你好意思收这么多?”
“呵呵,你当初来订法宝的时候,你的要求是什么?是高级防御!是能容两个人的!是通用型的!持续时间越久越好!”
如真点着指头一一数着。
“你们要求能扛化神一击,现在我直接给你弄到能扛炼虚的,还没找你们加钱。现在不够大么,容不下两个人?不通用么?是个修士往上空一扔,都能变大。持续时间,呵呵,你不打碎它,难道它会自己变空气?”
如真冷笑一声,“你提出的几点要求,我有哪点不满足了?你还找我要附送配套产品?你不觉得脸太大了么!”
如真每数一项,南宫锦儿脸色就阴一分,对方真是太黑了,她订制这么个法宝已经超出师傅给的预算,她都是偷偷从自己家族里拿来钱填进去的好吧,这还给她一个残缺品,不配套不能用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三百万灵石一颗白目珠。”她咬牙切齿道。
“不行啊,最少四百万。”如真好整以暇,“这东西不仅仅是配套你这个青木钟的,还能在很多地方通用的,比如说在不方便出头的危险环境祭出来,能显出奇功。你不要,很多人抢着要的。”
“四百万,好,一颗!”南宫锦儿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大不了今年家族的供养全都投上去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声,这个白目珠有使用期限的。”看着南宫锦儿的整叠灵石票大部分给了自己,只剩下薄薄几张收回去,如真觉得还能再敲打敲打。
“什么?”南宫锦儿都要跳起来了,“你这是几个意思?这么贵的东西你告诉我有使用期限?”
“别激动啊,我这不是好意么,我要真是奸商,我就不告诉你了,让你不知不觉被坑对不。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既然卖了这法宝,就得对它负责。”
“有话快说!”南宫锦儿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说重点吧,这个白目珠不是说那种一次性的,可以无数次使用。”瞧瞧南宫锦儿明显放松下来的脸皮,她抓紧补充说:“不过,每颗珠子每次只能使用一刻钟。”
眼看南宫锦儿就要跳起来,她赶紧加快语速。
“而要在下次恢复使用,必须休息两刻钟。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不是,你一直睁着眼睛瞪着一个人,你的眼睛也是会累的,白目珠就是这个原理,它也需要休息的。所以,为了达到最佳使用效果,为了无缝衔接,最好一次性购买三颗白目珠,这也是我一次炼制了三颗的初衷。”
初衷你妹!
你的初衷就是炼制出奇怪坑爹的法宝来坑同道是吧!
“不过,如果你不在乎自己有两刻钟时间目不能视的空档,或者确实能有把握在一刻钟内结束战斗的,我也建议你不必花费不必要的灵石。一颗就足够了。”
南宫锦儿强忍着吐血的冲动,默默的把最后几张灵石票交给了如真,换了另外两颗眼珠子,然后就光速离开了。
再耽搁一刻,她怕自己会郁闷内伤到境界下跌。
如真笑嘻嘻的点着灵石票,也没有再弄什么幺蛾子,你都成了穷光蛋,也就没有坑的价值了,咱才懒得跟你多说一句话191.第191章191.你还记得我吗?
其实找如真炼制法宝的人并没有那么多,那天的飞书,不过是如真事前跟宁未风安排好的幌子罢了,专门为了坑南宫锦儿而准备的。
至于七连盟推荐上来的名单,也是操作性很大的,如真炼青木钟的时候,宁未风交给琳琅去操作,这几天上缴给门派的已经有大几十万灵石,都没算上琳琅自己拿去重建清凉峰的费用。
现在坑人圆满成功,如真把大部分灵石都上缴门派,自己喜滋滋的去准备备用的东西了。
一晃眼,七天准备期就过完了,今儿就是进军龙谷秘境的大日子。
龙谷新开的秘境前那片空地上,早已站了黑鸦鸦几十人。除了确定加入历练队伍的二十人,还有不少同门亲友是特地来送人啊,打气啊,壮行啊,不一而足。
众修士翘首以盼,就是没见灵音派的代表来,灵音派就一小门派,虽然上次在龙谷历练石碑留名大大出了名,但在一众大门派眼里仍然是不重视的,要换上是别的同等级门派,这当下还不来,直接就当弃权办,给开除出队伍了。
但灵音派里有个人,开除了整队人都可以,少了她就是不成,因为她就是新秘境现世石碑上留了名字,指定要当领队的人,谁都不敢对灵音派的迟到有微词,就怕得罪了领队,不带他们门派玩了。
所以大家有多不服气,都还是得忍着。
其中清华法门的首席弟子楼子涵就算一个,他是早就看灵音首席不是很顺眼了,上次两人在龙谷外面相遇,如真只跟他的同门李东来说话,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内,他自然对她也没有好印象。
后来才知道,那个鼻孔朝天看人的小子竟然是个女人,一个不男不女,藏头缩尾的道者能有多厉害,就算修为不差,有点小聪明,那人品就有问题。
怀着这样的偏见,楼子涵打算借助如真的名头进入秘境后,就找个机会跟另外两个同门另外组队单干,不跟着她了。反正秘境里没有规定一定要二十人组队,仅仅只是作了人数限制,这就大有文章可做,说不定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呢,跟在别人后面,还是一窝蜂似的,落不着好还讨人厌。
他事先都盘算好了,但是左等对方不来,右等也不来,对贾如真的观感更差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人群一阵骚动,一部分人竟然拥上去了。
“如真真人,你可来了!”
“呵呵,我没来晚吧,大家都这么早?”
“不晚不晚,这时辰刚刚好,是我们早到了。”
一群人簇拥着灵音派那三人走了过来,楼子涵鼻子都气歪了,明明是你们迟到,还好意思说大家早到,一个人能早到,这么多人都赶着早到,就为了等你们三个人?怎么就这么大个脸呢。
他臭着脸,压根没打算上去寒暄,突然看见一个人也跟他一样,孤零零站在后面,还是认识的,就是灵犀派的首席南宫锦儿。
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对贾如真的不爽。
两人心头一亮,都想,这下可找到同盟了。
楼子涵正想跟南宫锦儿说两句,谁知南宫锦儿瞄他一眼,自己拔脚就往如真那边走了,嘴里还说道:“可算了来了,我说如真真人,真人姐姐呐,你真是让大家好等,要不这就开门吧?”
楼子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灵犀首席也是个的两面三刀的主,不可深交啊。他嫌弃的瞪了那边一眼,然后就僵硬了……
“行啊,我这就来研究研究怎么开门。”如真笑嘻嘻的走过来,走到楼子涵面前。
楼子涵死死盯着她,石碑就在他身后,他偏偏寸步不让。
“这位真人,麻烦让让,我想秘境入口应该着落在这块碑上。”如真客气说道,谁知楼子涵置若罔闻,只是盯着她的脸,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如真皱皱眉,这呆头鹅是谁呀?他挡在这里自己怎么弄石碑。
周围的修士也看出不对来,只是碍着这是清华首席,不好意思说他,只在旁边窃窃私语。清华的另外两个代表看着首席师兄不对劲啊,赶紧上来戳他。
“师兄,师兄,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麻烦你让让。”
这两个师弟知道师兄平日的心思,跟这灵音首席不对付,自然而然就以为楼子涵趁着机会要给灵音首席难看。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都是什么人呐,尤其围着这一圈等着进门的,那就全都是元婴,有什么小话能瞒得过他们的耳朵,顿时都哗然了。
清华首席这是跟灵音首席有私怨啊,就挑此时此地单挑?
这事情不对啊,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
大伙不干了。
“我说楼子涵啊,你挡这里不是个事啊,你要对如真真人不满,早些时间就该找她,不对,你应该先完成了历练再上去拜山,现在拦在这里算什么事呢。”
“不是说好这次历练就当做是蜀山论剑会了,要不先进门,你跟灵音首席进去再单挑?”
“是啊是啊,不要碍着大家的路嘛!”
“奇了怪了,这秘境又不是你们清华法门家的,好狗不拦路啊喂!”
都是元婴修士,而且都是各大门派特地挑的有前途的弟子,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讲究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来,听得另外那两个清华弟子脸上是阵红阵白,尴尬死了。
就是大师兄不知道怎么想的,跟个雕塑似的矗着,不言也不动,跟灵音首席真有那么大的仇?
她是杀了你全家还是爆了你菊花啊?
两个师弟顶受不住压力,打算强行搬倒师兄时,如真开口说话了。
“这位真人,我不知何时得罪了你,非要让你此时为难我。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耽误大家时间,咱们的事,进去再解决如何?我话放在这里了,听不听由你,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哪怕你是清华法门,恐怕也不好跟这么多门派同时为敌吧。”
“这话说得对,灵音首席这胸怀真是赞!”
“楼子涵你快让开吧!”
这时楼子涵身子一晃,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让开的时候,他一晃又站直了。
如真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这厮软硬不吃,难道要出手打飞他?
冷弦这时在后面冷笑一声,已经在拔他的剑,对这种熊孩子,他向来没有话说,直接打了再说。
“你还记得我吗?”木雕泥塑的楼子涵突然开口说话,声音都抖了,可见有多么激动。
果然是来寻仇的啊……
“……”如真上下打量他一番,认真道,“上次龙谷外头,曾有一面之缘,算是认识吧。”
楼子涵脸上肌肉一阵颤抖扭曲,竟然陷入沉默之中。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围观的众人不禁齐齐后退,下一句话很有可能就是突然出手的节奏192.第192章192.相思成灾
如真也知道自己云淡风轻的一句,很有可能会令对方突然爆发愤怒,她也已经作好了迎击的准备。
原本她也能说几句漂亮话的,比如久仰、神交,之类的,但是她就是搜索了良久,也没找到第二点交集,所以也实在说不出口。
她心想,这棒槌真是难搞,我可不想耗费精力在这里,这门还没进呢。一眼瞄见冷弦在旁边跃跃欲试,更头疼了,这可是个不嫌事大的主,她可不想出师不利啊。
两个清华师弟也准备合身扑上,先拦住首席师兄再说,现在万万不是犯众怒的时候啊。
只见楼子涵脸肉一阵抽搐,清俊的脸上蓦地露出一丝又似哭又似笑的表情。
“我找了你好久,万万没想到……”他上前一步,朝如真缓缓伸出一只手,想抚摸一下她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娇艳脸庞,好确定面前站着的是真人,而不是梦。
两个师弟看着不对呀,这明显是要出手的前奏,两人一个从左,一个从右,齐齐扑上,一个匝着他双臂,另外一个直接捂嘴,不让他说出再对人家不敬的话,一面嘴里说着抱歉,一面把楼子涵给抱着拖走了。
两个元婴对一个元婴,还是在对方毫无准备,失魂落魄的情况下,楼子涵压根没有反抗能力,吱吱呜呜的就被畧一边去了。
两个师弟嘴里还一迭声的赔礼道歉。
“对不起啊,如真真人,我们这就把他弄走。”
“如真真人,您请!您请!”
终于是让出那块该死的石碑来了。
如真也没怎么计较,反正是碍着大家的事,她自己倒不是很急切的。
反正路也让出来了,她就无所谓的躬身去察看那块石碑了。
“看看,还是灵音首席大度,这心胸,啧啧!”
“还七连盟第二的清华法门首席呢,这么一比就给比下去了。”
“完全没有大局观,我看这回论剑会,清华法门不知掉到第几位呢。”
两名清华师弟脸色苍白,完了,连试炼门都没进去,已经把同道得罪了个遍,要是真进去了,都不知会让怎样使绊子呢。唉,现在得罪了灵音首席,连能不能进去都难说呢。
楼子涵还在那里挣扎,嘴里呜呜作响,想让两个师弟放开他。
两个师弟忍不住纷纷开口了。
“师兄,不是我们说你,有多大的仇现在也得放一边啊。形势不比人强啊。”
“师兄,小不忍则乱大谋,无论那如真真人有多不好,你也该先忍着啊。”
楼子涵听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艾玛,劳资不过是想确定一下这个如真真人是不是自己上次碰到的真命女修而已,你们都犯浑了,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跟她寻仇了。
我那明明是情难自已好吧!
自从上次在半空中跟如真一撞,楼子涵直接被撞出了个相思入骨,他怀里还揣着如真当时递给他的手帕呢,银色的,边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云,他无数次想这绝色女修的名字是不是跟这云有关的,谁知道被直接引入了歧路。
这些日子,他费尽心思,各处打听那些门派名字里带个“云”字的元婴女修,都快被以为是****狂了,自己的修行都被严重耽搁了,谁晓得就是灵音派那个贾如真。明明跟这个云朵的标记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
自己只见还见过这个贾如真呢,明明那时她不是长这样的……
哦,当时她打扮成个身材瘦小的小子,还没怎么拿正眼看他,自己也当然也没有好好留意他长得啥模样,谁想到……
说起来都是一腔眼泪,你们两个死小子倒是把我放开啊,我爱护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朝她寻仇啊!你们的眼睛全都瘸了啊喂!
听到那边还在闹腾呢,如真嫌吵了,笑眯眯的又说了几句。
“我跟贵派首席还真是很少交集的,更不用说什么仇怨了,我看一定有所误会。或者他被什么迷了心窍,可要千万小心保重,这可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很有可能是失心疯哦,你们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吧,吵死人了!
说完,如真就很好脾气的笑笑,继续埋头研究石碑去了。
闻言,楼子涵心潮澎湃难以自已,直接就喷出了一口血。
他心都要碎成渣渣了,自己念了她那么久,她压根就没认出他来呀!
还说什么很少交集,她那时衣服被撕破,都让自己看光了,不当自己道侣,还能找谁啊?
还有什么有所误会,这压根不是误会,自己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对女修动心,要说这是误会,天下还有能确定的东西吗?
还说自己走火入魔,是啊,他现在凄苦欲狂,要是再不松开我,我就真的走火入魔给你们看看……
他两眼发红,唇角染血,哪里还有平时翩翩公子的模样,果然就是一副寻仇狂魔的样子。
这时一人在他耳边轻轻说:“这可怜见的,我来松开你,你别叫啊。”
这话说得,要是平时,心高气傲的楼子涵听见,定然唾他一脸,但此情此景听到,竟然直接戳他心里了。
他两眼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转首一看,竟然是南宫锦儿。只见她两眼迸射出兴奋的光芒,果然开始解他身上的束缚。
南宫锦儿刚被如真坑了一大笔,新仇旧恨堆积心头,现在能找到一个机会给她添堵,哪里会放过。
而且这跟如真结仇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清华的首席,还是个疯了的清华首席!他肯定有什么手段,看他那副凶样,连眼睛都红了,跟贾如真那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哪怕他成了个疯子,很有可能打不过贾如真,但就算是条疯狗,也能咬她两口啊。
这柄杀人刀还不用自己亲手拿,真是妙极了!
片刻间,楼子涵身上被下的束缚禁咒已经被南宫锦儿解开大半,他能说话了,第一句就是:“灵犀首席,解困之恩,来日必有重报。”
南宫锦儿一愣,随即笑眯了眼。
“客气啦客气啦,你我同仇敌忾,自该守望相助。”
楼子涵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什么意思?
“你且稍作忍耐,等下秘境之门一开,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找她麻烦了,再没有人拦着你啦,我在旁边替你掠阵哈。”南宫锦儿拾掇道。
“什么?你要找我的心上人麻烦?你要收拾她,我还要先收拾你呢!”楼子涵心思一转,就在这个时候,身上的束缚尽数解开193.第193章193.与君,好久不见
南宫锦儿解开楼子涵,自己赶紧闪到一旁,脸上笑嘻嘻的。
“我就不耽误你报大仇了。”
“算你闪得快,不然肯定炖了你。”楼子涵心想,但他并非毫无城府之人,要看对着的是谁。南宫锦儿虽然让他心中生厌,但脸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反而跟她还站近了些,心里转着等下找着机会一定阴她一下的主意。
南宫锦儿见到楼子涵这下不疯了,还人模人样的挺正常的,加上楼子涵那副模样也挺俊朗的,心道,这次还放对了,赚了个盟友,还挺养眼。
要知道南宫锦儿是外貌党,对方长得样子好看,她是大大受用的,观感也会随之改变,此刻对楼子涵那是毫无戒备了。
就在这个时候,如真低呼一声,面前的石碑突然发出一道白光,把众人笼罩其中。
众人乍逢巨变,齐齐惊呼一声。
白光闪过,原本围聚一起的二十位元婴真人,全都从原地消失了。
楼子涵在如真低呼的时候,不由自主已经向她瞧去,南宫锦儿虽然引他注意,但怎及得如真的魂牵梦绕。自从认出如真之后,他是三万六千个毛孔都打开了,全都在呼吸着对方呼吸着的空气,一丝一毫的动静他也没想放过。
见到白光亮起,他心头一动,身随意动,飞身就往如真赶去。不料白光实在太强烈,他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被迫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也还是有不少黑点在乱撞,花了不少功夫,才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
只见面前已不是那龙谷前的窄道,而是出现了一座高高的山峰,只见这座山峰处处都是青翠碧绿,郁郁葱葱,上面矗立着上千棵参天古木。山峰并不特别高耸,坡度很平缓,显得一派祥和和宁静。
“吱溜~”一声清脆的鸟鸣从头顶响起,一只色彩斑斓的长尾鸟儿掠过树梢,蓝天白云,阳光正盛。脚下青草茵茵,各种野花在山腰盛开,绵延而下,好像给山峰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花毯子,野花姹紫嫣红,随风摇动,散发出一阵阵的芳香。
远处更有一条泉水汇聚而成的小河,在树木间蜿蜒而下,如同一根玉带一般,流水潺潺,水花晶莹,有个魂梦中见过多次的身影正半蹲在溪水旁,拿手在溪水中轻轻冲洗。小手洁白如玉,阳光照在那人苗条的背影上,披散下来的乌发黑得发亮,她整个人如同发出光芒一般,令他无法逼视。
楼子涵的心砰砰直跳,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跟意中人重逢,而且还是在这如梦如幻的美丽空间。
其他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自己的师弟,她的同门,灵犀派的南宫呢,怎么全都消失了呢?
不过消失得好啊,这大好天地,最好只剩我与她二人,其他人等尽数多余。
他一步步的朝如真走去,只觉心都要跳出腔子了,他有满腔的相思想要倾吐,但经过方才的一场混乱,他都说不出口,只想向她走过去,笔直的走过去,然后静静在她身边坐下来。如此阳光流水,他只想呆在她身边,安静的呆着,什么都不说,不想,不做。
如真若有所觉,缓缓转头。
阳光之下,白衣少女脸如桃花,柳眉如黛,清丽无比。她的目光在楼子涵脸上一转。
楼子涵顿时浑身僵硬,如同遭了定身术一般,再难迈动一步。
她可还认得他?
还是认为他是……走火入魔?
白衣少女微怔,随即眉毛一挑,噗嗤一笑,她的笑容如同一朵含苞的白莲,瞬间吐露芳华,令到天下最硬的铁石心肠也为之融化。
那笑声,如同琉璃敲击那样清脆,如同明珠走盘那样朗润,如同细雪洒落那样温柔,那样令人迷醉。
她认出我来了!
一定是这样,感谢上天,她终于想起我来了!
终于想起,她曾扑进我怀里,我与她曾紧密相拥,咳!
楼子涵心跳不已,脸也一下子红了。在他眼中,眼前的白衣少女比记忆中的清瘦了些,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丰润,但她这一笑,仍然美绝尘寰。
她这一笑,不只是眼睛在笑,眉毛在笑,樱唇在笑,脸庞在笑,她这一笑发自内心,发自灵魂,她是从内到外都沉浸在这重逢的喜悦之中。
如果说楼子涵之前的心还存着什么芥蒂,还有着什么患得患失的话,全都在这一笑中,如冰雪般消融殆尽,方才憋闷到吐血的内伤,也被这一笑奇迹般治愈了。
此刻他的内心是冰雪消融,百花齐放,万物复苏,生机勃勃,雀跃不已,一派鸟语花香,欣欣向荣。
他拎了半天的心脏,终于落回实处,他的脉搏,随着银铃般的笑声而跳动,他已不是他自己,他化成了一阵风,萦绕着她的娇躯,随着她的动作而舞动。
他的神魂都要离体飞出直达伊人身畔了,可恨身躯还是沉重的留在原地,他回过神来,正准备往如真走去,忽然发现从一旁投过一个阴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是一个身穿深蓝色丝质长衣的男子,一头银发,随随便便的披在肩上,身形潇洒瘦长,随意的站在溪畔的如真面前,如真仰脸把他看着。
她就那样笑盈盈的看着那个男子,眼里再没有旁人。
“嗳,好久不见。”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反而更盛了,脸颊绯红,如同一朵盛放的红蔷薇,惊人的美艳。
原来她竟在这里等他。
原来她的笑容竟是为这个男子所发的。
时间在这时静止了,外界的一切感应全都消失了,楼子涵只听到自己的心脏不断下沉,一直坠落到底,才发出“咚”一声闷响,那跳动的声音仿佛自千万年前传来,透着无尽的沧桑和倦意,充满了无力回天的茫然和绝望。
她笑得那么美。
然而并不是对着他。
他心里充满了无数复杂的情绪,寒冷、阴暗、幻灭、憧憬、绝望、悲伤……各种各样的心情接踵而来,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何滋味。
在上一刻,他还庆幸自己与她出现在同一空间,此刻却宁愿自己从未与她重194.第194章194.情丝魔障无计可消
感应到后面蠢蠢欲动的灵力波动,在即将爆发时,终于渐渐低落下去,师夜心中冷笑一声,到底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他完全把楼子涵给无视了,对着如真就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对她张开了双臂。
他的意思很清楚,好久不见,赶快到我怀里来。
“噗”后面一声响,楼子涵难耐轻伤,吐了一口鲜血。
如真笑容一僵,刚才是让久别重逢的师夜晃花了眼,现在终于见到他后面还有一个人,竟然就是刚才就在外面跟她不对付的清华首席。
她眉头一皱,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带了一丝阴影。
这人跟自己好像有什么仇怨,偏偏自己还不知道,现在竟然就跟自己同时出现在这个空间,还让他见着了师夜,这可不大妙。
师夜脸色一变,这厮早不吐血晚不吐血,就在人家要抱抱的时候吐血,一定是故意的。他眸见霜色一闪,已动了杀机。
如真却对他打了个手势,这人是清华首席楼子涵,如果下手对付他,是要担一定风险的,如果可以,还是尽量避免,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化解仇怨。
“这位……楼真人,你没事吧?”如真站起来,走到楼子涵身边,关心的问道:“是否进入秘境时受到什么伤害,是内伤还是外伤,可严重么?”
听到这样的问话,楼子涵心中百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有伤,还很严重,但那是情伤,世上无药可解,而且他还存着最后一份骄傲,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他只是抹了抹唇角的血,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那,既然有缘碰到,其余队友又踪影不见,你我不如结伴而行,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放着此人到处乱走,如真比较担心他会乱说话,毕竟上次就是他领着清华门人把师夜给打伤的,不知道他认出来了没有。
她却不知道楼子涵现在失魂落魄,眼里只有她一个,顶多再加上一个崩塌的世界,其余人他压根没在意,尤其是师夜这个,占据了他心上人笑容的男子,他是一眼都不想多瞧。
听到如真出口相邀,他稍微意动了一瞬。心想,即使他们是故人相识,又或许只是好朋友呢,我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没有希望。
但其实他内心也知道,如真虽然对谁都言笑晏晏,但那都是一个门派的首席弟子对外交际的手腕,只有方才那么美的笑容,才是对真正在乎的人的真心笑容。他也在当着首席,逢场作戏的笑,他一看就看得出来,绝不是方才看到的那一种。
现在站在一旁的高挑男子,看来多半就是如真的心上人。一时间他又心丧欲死,相见争如不见,我再跟在旁边,不见得有机会,反而更会伤心痛苦。
他现在就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也说不出话来,只得绷着脸,又摇了摇头。
这下连如真都摸不清这位的底细了,刚才在外头那那么生猛,怎么一进来这里,就变得泥雕木塑似得,灵气全无?别说灵气了,就连灵魂好像都没了,行尸走肉。
师夜握着的拳头又缓缓松开了,小子,算你识相!真敢跟着来,直接把你化成这一方泥土种花。
他到底是男人,虽然不了解楼子涵,但也能猜到他的心思,当下心里冷笑一声,脸上更是情深款款。
“如真,我看这位真人大概是身体有损,不欲外人打搅,我们还是先行一步吧。”
这家伙神神叨叨的,咱们走咱们的,别管他死活了。
如真看看师夜,心想,我哪里是想管他,实在是怕他认出你来。不过现在看着楼子涵情绪不对,也好像没有认出师夜,她也不想管他了,点点头就跟师夜走了。
两人走进林子前,如真回头一望,发现楼子涵如醉如痴,仍是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
如真实在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新秘境中遇到师夜,细细一想,方才的惊喜都变成了担心。
“你是怎么进来的,明明说进入秘境的只限二十人,怎么会多了你。”她大为疑惑,“还有,只有元婴才能进入,你的修为不止是元婴吧?”
“现在天气很好。”师夜笑道。
如真呃了一声,不知他是何用意。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就非要在此时提这些煞风景的问题么!”师夜猿臂伸过,揽在如真纤腰上,把她圈了过来,“此时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突然间低头,吻在她柔软红润的唇上,双臂一收,把她抱得紧紧的,肌肤紧贴。如真浑身一颤,想要推开他,抵在他胸膛之时,却听到师夜一声闷哼,隐含痛楚,她顿时不敢动了。
过了一阵,她抵受不住这抵死缠绵的吻,全身都忍不住轻轻发起抖来,想要开口说话,却银牙一松,让师夜的舌头攻了进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如真突然猛烈的扭动身子,脱出了师夜的怀抱,四片嘴唇终于分开了,她轻轻喘息着,明眸中漾过一波水光。
师夜唇角噙笑,眉目微红,竟是已经动情了。
如真深深呼吸了几口,轻叹道:“还未能。”
要知道这一吻,差点就把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了,要是由于热情爆发,进一步交缠失去了童贞,恐怕她的道心再难安稳,再也无法更进一步,得窥大道。
即使还未发生,单单这一吻,已经令她道心动荡如水,心中魔障丛生,再难恢复如初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久别重逢的师夜竟然给她的内心带来了如此大的冲击,竟然令她瞬间情难自己,如此一来,自己的心灵无复澄明如昔,却蒙上了一层情丝魔障,无计可消。
她这呢喃的一句,是对自己说的,为的是警醒道心。
师夜却眸色一沉,问道:“为什么?”
如真见他俊逸无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对幽深暗滟的眼眸,却毫不放松的紧紧盯住她。
如真一触及他的炯炯目光,内心最深处,便起了一阵悸动。假如她抵御不了他的魅力,放弃一切理想,投身他怀中,任他呵护爱怜……
她轻轻闭上眼,手无意中往周围一挥,仿佛想要驱散些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
我现在还不能把我的命运与重担,全盘托付于你。我背负得太多了,现在还不是时195.第195章195.想跟姐抢男人还嫩着呢
如真不再接触师夜眼神,返身跑到穿过树林的溪边,跪坐下来,捧起清澈溪水,浇在脸上,一阵冰凉直透入心,顿时神智清醒了许多。
师夜眸色更沉,无声无息的站着不动。
如真听不到他的动静,回头一望,只见他屹立如松,脸容在树荫阴影下,俊美而又阴郁,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瞧了一阵,再转过了头,却见溪中映出她的倩影,如画眉目中,已恢复当初恬淡鲜活的神情,然而眉心轻蹙,带着抹抹不去的轻愁。
她忽然大彻大悟,灵台之中,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清明澄澈,这种彻悟,跟修为无关,跟剑道无关,并不是参悟了修行上的玄奥,而是对人生有了一种顿悟。
清冷的溪水,不但令她的额头清凉,也令她的灵智明晰,忽然明白了前世今生,种种遭遇,都是上天对命运的摆布,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无论是劫是缘。即使她竭力避免,仍难逃过情根一种,相思无穷。
两人正在无言之际,突然间地面一阵震动,两人之间的地面突然凸起一面石碑,外观与外头刻着如真名字的石碑一模一样,然而这一面上却只刻着一个字——休,八卦八门之休。
物是人非事事休!
师夜脸色一变,叫道:“如真过来!”
如真身形甫动,石碑倏然已经沉没,方圆十里之地,尽皆陷落。
如真眼前一黑,目不能视物,直到再见光明之时,赫然发觉已孤身到了一处密闭宫室,周围有八扇紧闭的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她方才显然是从休门掉入来的,不知道师夜现在哪扇门后面。
如真站起,细细察看这八扇门,甚至用神识探入。
每一扇门都是沉默无声,唯独在扫过其中一扇时,起了感应。
这扇门上刻了一个“伤”字,这字写得一般,不算特别漂亮,也没有什么性格,但如真在看到这字的一瞬间,便被深深吸引,眼神不知不觉沉浸其中,感受到一股磅礴、厚重、缥缈的气息。
磅礴大气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厚重如山如岳,无法撼动;缥缈如梦幻泡影,难以捉摸。
如真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推门。
即使会受伤,她仍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只为与你重逢。
即使这世上最后只剩一人,唯独对你,我绝不放手。
厚重的木门推开,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另外一间密室,所有墙壁倒悬着密密麻麻的剑尖,也不知道有几千几万柄,无数的剑尖组成的墙壁如同蜂窝一般,尖锐的对准着中央的猎物。
师夜果然就在伤门之后,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一个如真料想不到的人,此刻就在师夜身侧。
南宫锦儿!
无数剑尖蠢蠢欲动,一触即发。
一座悬在半空的青铜大钟,罩在两人头顶,将落未落。
师夜原本满脸不在乎的笑容,见到如真推门进来,才脸色微变。
方才石碑显出,瞬间地陷,他莫名其妙就掉入了这个满是剑尖的密室,落地时还受了轻伤,在这里他竟遇上了南宫锦儿,而南宫锦儿正在问他一些很尴尬的问题。
就在方才,南宫锦儿祭出了大钟,凌空罩在两人头顶,克制住四面八方的剑尖,跟着就问了他一句话。
“我可以保护你,你要不要跟我走?”
“……”师夜长得相貌风流,也便有不少女子以为他是风流人物,其实他并不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上次擂台一见,我就对你难以忘怀,我答应你,只要你跟我走,好好呆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会护你一天,绝不让人发现你的身份。你知道,以我南宫家的势力,藏个把人还是可以的。”
“……”师夜眸中霜色一重,他现在已经确定,这个女子知道他的秘密,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天来追杀他的大军中的一员,只不过还未曾出手。
从上次替如真解决一平道人的尸体,他把一平的死揽在了自己身上,却让一平的同行者窥到了影踪。
他千里追击,意图杀人灭口,却功亏一篑,现了行迹。
这些天来,他一直被七连盟的人追杀,没有依约跟如真会面,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次龙谷试炼,他也是冒了偌大的风险,除去队伍中其中一人,才混了进来,想不到敌人阴魂不散,竟然又识破了他。
南宫锦儿一直在留意他脸上表情,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看来难以说服,不禁心有不甘,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允,我现在就用本门传音之术,告诉大家杀人夺宝的人就在这里,你猜会怎样。”
“那时你已经死了。”师夜冷声道。
“呵呵,不说那么远,就说现在,只要我稍微把青木钟挪动一下,弹你出去,你就能成了个刺猬。”
南宫锦儿眼睛微眯,“识时务者为俊杰,要知道现在我防御法宝在手,这可是能抵御炼虚一击的高级法宝啊,现在你的修为也不过是元婴而已,你以为在这里你能伤到我吗?”
师夜沉默片刻,却是笑了,他这一笑,深邃潋滟,委实动人心魄,他笑着正想说什么,这时如真就在面前推门进来了。
“……”师夜笑容僵在脸上,一时忘了不知该说什么。
艾玛,小情人来了,这美男计还怎么在这花痴前面使?
南宫锦儿却不知道如真跟师夜相识的,在她看来,突然现身在这伤宫的如真身无防御法宝,那是死定了。
她连理也不屑理睬她,只要专心对付旁边的绝世美男子就好了。
“你考虑清楚没有了?还是与我一起双修吧吧,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定会寻觅最好的阴阳之术,绝不了落下你太多。”
如真一听,眼神刷的一下就往师夜脸上去了。
师夜一阵无语,索性对她光棍一笑。
“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这都快是我的人了,怎么还对别的女人笑,我可是要吃醋的哦!”
南宫锦儿娇嗔道,“而且她都是快死的人了,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喂喂,刚刚还喊我姐姐,现在就说我是死人,灵犀首席,你这样真的好么。”如真摇头啧啧叹道。
“哼,跟你这种连同道中人的零花钱都要坑得一干二净的人有什么好说的,想跟姐抢男人,你还嫩着呢。”南宫锦儿嗤之以鼻。
“听听,她的身家一干二净了。”如真瞧着师夜,“你还打算傍她?明显靠不住啊!”
师夜抱臂瞧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索性也不辩解了。
“你别听她挑拨离间,我只是没有零花钱了,我南宫家的底蕴可不是这个野丫头能比的,包养你绰绰有余。”
南宫锦儿急道:“快跟我走吧,跟这快死之人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就要拉扯师夜往外走。
“且住,你口口声声说要走,问过我没有啊?”
如真轻轻一笑,对着她头顶悬空罩着的青木钟,遥遥一招,“好宝贝,回主人这里196.第196章196.我可以信任你吗?
南宫锦儿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宝青木钟凌空飞起,中途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直接倒飞回如真手里。
“卑鄙无耻!”南宫锦儿咬牙切齿,“你明明已经卖与我了!”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还是性命比灵石贵重啊,等你出去我再把灵石票还你吧。”
如真漫不经心的朝师夜招招手,“哟,那位美男子,要不要另投高枝呀?给你一个机会吧。”
南宫锦儿杏目圆瞪,“你敢过去?”
师夜朝她一笑,施施然迈步,“我不去也不成啊,现在救命的法宝在她手上。”
“你,你给我站住!”南宫锦儿大怒,“你就不怕我马上传音外面,戳穿你就是杀人凶手?贾如真,你看他长得好看动了色心,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杀……”
南宫锦儿叫声如同被剪刀一下绞断,她缓缓低头瞧着透胸而出的一截细细的尖刺,一脸难以置信之色渐渐变成了惊骇。
师夜手一抖,那根细长的尖刺瞬间炸开,如同开出一朵花,再一抽,瞬间缩回他的袖子。
“等你有命出去再说吧。”他淡淡说到,微微欠身,钻进了如真祭出的青木钟下。
南宫锦儿瞧着自己胸前血花越开越大,双膝发软,再也无法支持,噗通一声跪坐下去。
墙壁上的万道剑尖再次铮铮轻鸣,直指中心的南宫锦儿。
如真不欲多管南宫锦儿,转头瞧着剑墙,依然是八道门,方才她从休门掉入休宫,再由休宫推开伤门,进入伤宫,成功与师夜会合,现在她该进入哪道门?
方才在休宫中,她以神识探查,不知道是否冥冥中与师夜有感应,得到了伤门的召唤,而现在她再以神识探路,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师夜,你觉得应该下一道是哪个门?”
“开门居西北乾宫,五行属金。乾卦是八卦之首,为天为父,于道为首;乾纳甲壬,乾位有亥,亥为甲木长生之地,甲又为十干之首,所以对应乾宫的门命名为开门,喻万物开始之意,为大吉大利之门。”
师夜微笑道,“能够与你重遇,叨天之幸,是否极泰来之像,不若就顺吾心意,走走这开门。”
如真回眸一笑,“正有此意。”
两人各出一掌,抵在那开门之上,另外一手互相交握,一瞬间心意相通,同时催动灵力,推开面前这道开门。
开门一开,里面金光万丈,瞬间把两人都笼罩其中。
在金光照面,即将被摄入开宫之时,如真想起了什么,略微踌躇。
回头一望,正看见剑壁上的剑尖齐齐飞出,万箭齐发,对准中心的南宫锦儿射去。
此刻便是想施以援手,也是晚了。
如真心中一叹,便觉师夜握着她的手一紧,她随之而去,再不回头。
金光散去,两人看清周围环境,不禁都是微惊。
方才两道宫门之后,只是密室,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这八道门后全是联通的室内,只要化解种种危机,才能破困而出。
不想这寓意大吉大利的开门之后,竟然已不在室内,现在两人所站之处,竟然是一道悬崖。
只见这悬崖占地不过十数丈,上面光秃秃的,高耸无比,往下一望,四面都是白蒙蒙的雾气,深不可测。
雾气如同有灵,发现有人窥探,竟然自行翻涌活动,时而化作千军万马,时而化作白潮滚滚,时而又缩卷成一个接一个的大小弹丸,时而又轰然炸开如漫天烟火,毫不停歇,变幻无常。
身处这百丈悬崖之上,如同栖身于云端孤岛,竟然是遗世独立。
如真四下察看一番,轻轻吐出口气,这里若是幻境,可不好破。如果不是幻境,想要脱困就更难上几倍。
她看向师夜,却见师夜毫无紧张之色,只是淡然的看着她。
她没好气的问道:“趁着现在四下无人,你最好把瞒着我的事情说出来,你杀了谁,得罪了谁,南宫锦儿怎么拿住了你的把柄?”
师夜无所谓的笑笑:“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们这些修真之人,资源有限,谁手里不沾着一点血腥,尤其是我这种邪魔外道,什么时候不得罪几个正道之人呢。都是那丫头小题大做罢了。”
“小题大做?”如真一副你当我是白痴啊的表情。
“要真是无所谓,你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我嫌她呱噪。”师夜转头看着翻卷成潮的白雾。
“而且她出言不逊,老是说想跟我双修什么的,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你会不好意思?
如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知是谁传授结元婴经验,都要直接跟生娃娃挂钩,一再要求把造人运动提上日程的呢。
这世上或许还真有对谈起这个不好意思的男子,但那个人绝对不是师夜。
“你不告诉我也罢,我也就不问了,但凡有一条,若是与我有关之事,你非要瞒着我,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如真走到一旁,盘膝坐了下来。
“你不高兴会怎样?”师夜也在她旁边坐下,却没有学她那样盘膝,坐得也不端正,只是随意坐着,一条长腿伸直,一条微曲,双手抱着曲起来的那条腿,肩头有意无意挨着她的。
“也没有怎么样。”如真觉得他似乎要透过那个肩头将浑身重量都压过来,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她心有点乱,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心里话。
“我会很不高兴,就像下雨前的乌云一样,越堆越厚,捂住我的心,再也见不到一丝光明。就像在黑夜之中闭目而行,眼睛里面是一抹黑,心里面也是完全是黑暗,不知前路通往何方,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愣愣的看着远处翻卷的云雾,眼里射出一股忧郁的光芒,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她也天真,她很容易就轻信了身边的一切,包括幸福。
然而现在她竟然变成这样,变得患得患失,无比坚强独立的外表下,只不过为了保护一颗极度害怕受伤的心。
一股悲哀压倒了她,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潮水一样,好像四周永不停息的云雾一样,从心底直涌上来,她突然觉得一阵恐惧。
“师夜,我可以信任你吗?你……不会骗我的,对吗197.第197章197.梦里花落知多少
她低声问出这一句,花光了全身力气,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她的心沉了下去。
肩头也沉了下去。
…………
等等,稍稍偏头,她发现师夜干脆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整个长大的身躯以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倾侧着,就那样别扭的睡着了。
这人该有多粗的神经,才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如真轻轻的扶着他的脑袋,把他上身放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想让他睡得舒服些。不想师夜似乎很不愉快似的,浓长秀气的眉毛紧紧蹙着,好像驱赶苍蝇一样挥着手,几乎没扫到她的鼻尖。
到底是怎样的噩梦,让他在睡眠中也紧紧蹙着眉头?
到底是什么烦心事,让他连做梦都在赶苍蝇?
如真的眼神落在他的的鞋子上,那是一双手工精美的小牛皮靴,但现在已经变得很破旧了,上面的尘土拌着不知什么颜色的液体,令到这双靴子面目全非,而他竟没有顾得上擦一擦。
如真垂下眼帘,看着熟睡中的这个人。
他的脸还是轮廓很深,一如以往的缺少血色,然而和以前相比,显得更为瘦削,腮帮子都见到了骨头。
重逢之际,她被他眼中的神采吸引住注意,无暇旁顾,现在他闭着眼睛熟睡,没有受到他眼神所摄,她这么一细看,就发现了问题。
他现在这副样子,又苍白又憔悴,薄薄的眼皮都见了青丝,在颈侧很难注意到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发黑的乌蓝。
看到这点乌蓝,如真瞬间就坐不住了,别人看在眼里,也许以为是不小心弄上去的颜料,而如真清楚知道,师夜的血,就是蓝的。
这一点乌蓝,是他受伤后未及擦拭干净的血渍。
很明显,他曾经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一直在不停的被追杀,连好好擦拭身体的时间都没有,不然不会就这样来见她。
甚至,很有可能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不然不会在这样的时间里睡着。
她心里油然感到浓浓的心痛,也许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完全放松下来,才会放心的把安危和后背交与她。
刚才的问题,幸好他并未听见。
她也不必再问。
有过这么一刻,前尘后路,在她心中都已全不在乎。
她小心的剥开师夜的外衣,果然光鲜的外衣下面,是略带斑驳的中衣,她内心颤抖,双手却坚定的剥开了他的贴身衣裳。
无数道已经愈合的伤疤,还未愈合的伤痕,就那样暴露在她的眼底。
触目惊心。
…………
师夜只是觉得很累,很困。
被七连盟的道教众人整整追杀了大半年时间,不眠不休的战斗,且战且走,哪怕他是天魔之体,痊愈能力远超常人,也会感觉到累,也会感觉力不从心。
魔界中的敌人察觉他的踪迹,也不时来掺一脚,这知根知底,完全针对他的战斗才是让他最头痛的。
他终于在三个月前开始受伤,一旦开始受伤,反应速度就会减退,弱点就会落在敌人手里,他便会在下一次战斗中受更多的伤,越来越多的小伤堆积,终于会有一天,他会身受重伤。
如果不是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不会在解决那个历练队伍中的元婴修士时,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要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元婴修为的大派弟子,平日也不是很多实战经验,对上这么一个平时他毫不费力的对手,他竟然费了一盏茶的功夫,最后还让对方濒死反击,伤到了因为受伤转动不灵的左边胳膊。
幸好,他终于还是进入了秘境。
终于见到了如真。
只是见到她在溪水边令阳光失色,令清泉变浊的一笑,他就觉得,这一路受过的伤,流过的血,都不算什么。
都是值得的。
她的笑,值得全世界。
休门出现,两人失散,说实话,他很慌。
南宫锦儿拿捏住他的把柄,他并不急,迟早都有这么一天。南宫锦儿实力不弱,他丝毫不怵,因为她觊觎他的容貌,她就有弱点。
但他那时有点沉不住气,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有更好的办法脱身,比如说虚与委蛇,周旋脱身什么的,他都突然不想采用,只想用最快最暴力的手段杀人脱困。
只有在见到如真骤然现身的时候,他才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从容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向来推崇用损失最少的法子达到最大的目的,却忽然变成了宁向直中取的另外一个人。
在如真身边坐下的时候,他终于懂了。
他觉得时间不够了,所以才这么急躁。
是的,他困了。
他记不清楚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停下脚步,有多久没有好好小憩过。
在如真身边坐下,他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发出酸软的声音,眼皮子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他也怕自己会沉在黑暗中从此再也醒不来。
但是他也无所谓了。
因为在黒甜梦中,有她。
在梦里,梦外,都有她。
这样就足够了。
完全足够了。
…………
如真竭力克制着不要手抖,然而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师夜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新伤叠着旧伤。
天魔族的身体自愈速度有多快,如真是知道的。
她曾经见过他漫不经心的采一支玫瑰,任由那玫瑰的刺在他指尖划出细小的伤痕,但那泛着蓝色的伤口只在眨眼后就愈合了,好像从来被刺伤过。
不过自愈程度也是受到伤势轻重影响的。
上次她替他疗伤,有些伤重得无法自愈,都是靠如真给他治疗。
而这次他的伤更是变本加厉,令如真素来稳定的手都有些发软。
到了后来,如真都要把他给恨上了。
怎么有人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被追杀也就被追杀了,相逢至今,还一直装成没事人一样,还想瞒着她。
是不是认为他自己一个人死了,她也不会心痛,她也觉得没关系?
师夜,你这人太狠了。
对别人,对自己,一样狠!
她觉得脸上湿湿的,赶紧拿宽大的衣袖在脸上擦干。
一定是雾气太浓,都在自己脸上凝结成水珠了。一定是这样的。
她心乱如麻,也是全神贯注的替师夜治疗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弥合的云雾已经将高崖上的情景,投射到每一间密室里面。
所有参与历练的修士们,包括冷弦和青峰,瞧着高崖上的情景,都惊呆198.第198章198.连衣服都脱了……
所有人盯着突然出现在密室的景象,不由自主了停下了手上的进度,难以挪开视线。
高崖上的两人,其中一个显然是他们的领队,还有一个不知是哪派子弟,两人耳鬓厮磨,情致亲密,直接把大家给看傻了。
待看到那个男子睡在如真肩头,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以为即将看到不该看到的事,谁知接下来发生,更是出人意料。
如真把人放倒,然后剥开衣裳……
“想不到灵音首席竟然这般,这般……”清华法门两师弟之一,忍不住脱口而出,却又卡在后面,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想不到竟这般豪放是吧。”另外一个万剑门的弟子低笑一声,露出一个非常猥琐的表情,“想不到平时装得冰清玉洁,光风霁月的样子,原来在四下无人之处,就会如此急色的扒男人衣裳。那小子不知道是哪家门下,脸生得很,倒是长得不错。”
这万剑门的是个好色之人,还是男女通杀那种,见到如真已是惊为天人,但碍在人家声名在外,又是这次领队关键,委实不好下手。现在见她竟然暴露了私密之事,大为兴奋。
而且那躺在地上的男子,也长得俊美异常,他嘴里在大肆嘲讽,其实心里是热切死了,都盼着两人就在众人面前上演这活春宫。
冷弦与青峰在景宫密室之内,见此景象,冷弦先是一愣,旋即握紧双拳,背转了身。
他身躯微微颤抖,努力克制住心里喷薄而出的情绪,但终于颤抖越来越激烈,到了无法自控的程度,他挥剑对着面前的另外一道门,悍然出手。
青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相信如真一定有原因的。
对她,他比对自己更为相信,他绝不相信她会作出离经叛道的事情来,因为他自己绝不会,那么他又怎么会爱上跟自己背道而驰的一个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巨响,急忙回头。
巨响之后,是无数密集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无数道极为深刻的痕迹,撕裂空气,在背后的惊门上留下残影,如同雪瀑倒卷,激起千堆雪。
“四师弟!”青峰低呼,“不要冲动,小师弟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难道我眼睛瞎了?”冷弦愤然道,这话倒是令他憋在心里的火冲破了一道口子,随着剑意瞬间宣泄出来,他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也就收了剑。
刚才两人一进这个景宫密室后,就研究过,这些门不是靠硬劈就能劈开的,不然早就出去了。他现在挥剑乱砍,不过是为了宣泄,不是为了开门。
被他削的乱飞的墙体灰尘渐散,青衣身影在青峰面前显现出来。
剑还握在手上,手背青筋暴出,但他已经不再颤抖。
看到此情此景,青峰心中一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好说道,“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事情,确实不是所有人想象中的那样。
原本或是不忍直视,或是喜闻乐见,或是津津有味,或是幸灾乐祸的各种目光,在看到如真接下来的动作时,全都变成了惊讶,释然,甚至还有失望。
脱了衣服疗伤什么的……委实有点伤害大家的感情啊。
不过这也是常理好吧,穿着衣服还怎么疗伤啊,这可是皮肉伤,而不是内伤啊。
众人瞬间有种“握草,散了吧!”的想法。
唯独青峰高兴起来,“四师弟,你看,我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师弟她是见到这位道友身负重伤,好心给他治疗呢!”
冷弦瞟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好,冷声道:“你瞎了!”
青峰一愣,正好看到如真抬起衣袖,擦干脸上泪痕。他的心猛的一蹙,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猛的攥成一团,难以呼吸。
他觉得自己掉下了一个万丈的深渊,一股沉重的东西像高山一样压着他,像大海一样淹没他,话说不出来,气也透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缩成一团的心脏才慢慢松开,已经变成皱巴巴的,再难以回复如初,一股刺痛在慢慢扩大,扩大成一片无边无际,迷茫凄怆的情绪……
与此同时,跟他一样,内心痛苦无比,却无法将目光挪开的还有一个人。
伤宫内的楼子涵,也是这样跟他一样,呆呆的举头望着,恨不得地上此时裂开一道巨大裂缝把他吞噬,从此葬身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对外间的爱恨情仇,再也不看不听不闻不问。
云雾投射过来的景象只有黑白两色,所以没有人看到师夜身上伤处淌出的血色有异常人,如果是那样,早就引起了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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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这样,两人的异常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特别是参与本次历练的众人,都是从各大门派甄选出来的精英弟子,一般平日就是担当门派重要任务的主力,他们越看就越是觉得这个跟灵犀首席暧昧的男子,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但要说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冷弦恨声道:“那两个家伙不讲究,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这样下去?”
言下之意,他们丢的可是咱们灵音派的脸面。灵音首席跟别派男子暧昧,这个男子还是身份神秘的,这样在众人面前张扬,虽然现在只是疗伤,但谁敢保证后面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那两个家伙倒是浑然不觉,但旁观的可是心知肚明,到了最后,这些丢脸的事情还不是全算到灵音派头上来。
青峰一听,顿时从痛苦之中抽离出来,对啊,这已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整个门派的事情。
要是再这样下去,无论这次历练灵音派取得何种成就,都会被质疑的啊!
门风,从来就是衡量门派级别的一个重要因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通知她们!”
“得先从这鬼地方出去!”冷弦眯起眼睛。
如果真的可以,全部把这些破门全都劈散好了,反正总有一道门,通向她所在之199.第199章199.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谁也没料到,代表大吉大利的开门之后,竟然是这样一方天地。
如真根本没有料到,这看似无人的所在,竟是这般凶险。
四周的云雾诡谲无比,竟然把高崖上的一举一动全部投射到所有其余宫室之中。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最凶险的处境,然而她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眼里心里,都只让面前重伤之人占满了,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在无人得知的虚空所在,有个声音难掩兴奋的自言自语着。
“继续表演吧,再给力一些!贾如真,把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尽数暴露人前吧。八门之中,只有这道开门是专门为你而设,这是你的生死之关,使出你的全部本事吧,让我看看你那天纵奇材的外表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别急,让我看看。”青峰皱着眉头,察看着周围的八道门。他与冷弦进入秘境后就与如真失散了,直接进入一处盆地,四面高山,正在惊疑之际,地下冒出一个刻着“景”字的石碑,把他们拖入景门。
而他们在景宫之中盘桓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
“你已经看了很久了。”冷弦一点都不给大师兄面子,“假如看能把门看开的话,我不介意,问题是现在你不能。”
青峰再好的脾气,此刻在心乱如麻的时候也忍不住发火了,“你不就是想靠你的剑把它劈开么,你不是试过了么,不行!”
“那是因为我的剑不好。”冷弦忽然道,“你看。”
他立定在一扇门前,那是一扇写着“惊”字的门,极缓极缓的将手中的千堆雪在面前移动,他的动作简直慢得出奇,就像一个老太太拈着绣花针,然而一束束半弧形的光芒从他的灵剑中散发出来,一波接一波的涌到那扇门前面,然后碎开,四散,消失。
“看到没有?”
“……”青峰感觉到一股玄妙的感觉,但一时抓不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再看。”
收回剑,冷弦身形不动,猝然间就地旋回,没有看见千堆雪幻出剑光,甚至不曾展露半丝剑芒,只是在他旋身回到原位的俄顷,漫天粉尘如雪般飘洒而下,瞬息间地上霜雪一片,唯独两人身上没有落下半点。
青峰僵立着看着这一切,冷弦铺天盖地的剑意,此刻才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月亮引起的潮汐,无穷无尽。
“我懂了,你的剑意已经凌驾灵剑品阶之上,千堆雪确实无法负荷你的剑意。”青峰端详着那道惊门,以及方才冷弦发泄的那道死门,视线在上面留下的痕迹上来回移动。
“只要你把镇派灵剑借给我,我有信心能劈开这些门。”冷弦开口。
“不,我拒绝。”
“你担心我借了不还?”冷弦冷笑一声。难以相信这是每年过年都借给自己道袍的兄弟。
虽然道袍远远难以跟镇派灵剑相提并论,但毕竟在他心目中,这么一柄祖师爷的灵剑,未必就比那一件道袍金贵。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青峰沉吟着,抽出了自己的镇派灵剑,左手食指在剑脊上轻轻抹过,“你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说完这句话,青峰灵剑已然挥出。
他的姿势很飘逸,很灵动,就像风中的柳枝一样舒展,甚至还带着湖面落花一般的轻盈柔软,完全没有冷弦出剑时的逼人气势,但就是这样轻逸的剑招,灵剑的剑尖却散发出无数一波波如同涟漪般的光芒,这些光芒把冷弦黯淡的碧眼给映亮了。
一束束温柔的光芒凝聚成无数晶莹的浪花,一波接一波的闪烁,一道连一道的辉映。
冷弦完全无法挪开视线。
因为深谙剑道的他清楚知道,剑的本身虽然有光亮,但必须在急速挥动下才会凝聚成剑光。
剑芒,就好像在黑暗中擎着一支点燃的香,只有快速挥动,才会形成一道光迹,如果停顿下来,只会看到一点红豆般的火头。
而青峰这样轻盈甚至有点缓慢的剑招,却是如何呈现这种连绵不绝的剑光的呢?
这说明,青峰实际上挥剑的速度,绝对比他眼中所见要快得多。
快到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快到以为他只有一个动作,实际上他已经完成了四个,五个,甚至更多的动作,而这些因为眼睛捕捉不到,到了最后,只会以为他只完成了一次。
他似乎只挥出了一剑,实际上他可能已经挥出了十剑,甚至百剑,只不过这些剑运动的轨迹全都一致,毫无误差,所以才骗过了一个剑修的眼睛,以为他只挥出了一剑。
这样“慢”的剑招,可要比“快”难得多了。
冷弦的碧眸之中,终于现出叹服之色。
这时,面前的惊门之中突然飞出一只黑色的巨鸟,正是那个浓墨写就的“惊”字所化,这鸟大得出奇,双翅一展,便直抵两边墙壁,乌压压的,凌空向两人压来。
青峰没有理会这只巨鸟,自顾自舞剑,冷弦也没有拔剑,只是冷然盯着它。
巨鸟飞近青峰身周十尺左右,便“吱”一声惨鸣,蓬然被剑意粉碎成漫天零落的墨雨,那些墨雨漫天洒下,落在地上瞬间变成漆黑的洼流,沿着一个方向流去。
惊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不发一言,几乎同时抬腿,往门外迈去。
…………
伤宫之中,其中一扇门,此刻突然发出了吱呀吱呀,极其难听的声音。就好像门后有个巨人,正在使用蛮荒之力,极其粗鲁的,强行打开了这扇门。
深受情伤所创的楼子涵,原本已经失去了离开的勇气,此刻不禁霍然抬头,盯着这扇自动缓缓开启的门。
门怎会自动打开?难道会出现害人的巨兽,或者是什么鬼怪之物?毕竟现在投身这伤宫之中这么久,还什么都没有出现,这压根就不像是一个历练秘境,反而更像是一个囚室。
门开了一条缝,楼子涵屏息盯着,手已经握紧了袖里的武器。
门开启了一条缝之后,没有继续推开,而是停滞了好久。
久到楼子涵都几乎忍不住要上前看看的时候,门后忽然伸进来一只手,一只血淋淋的200.第200章200.人血地狱
见到这么一只血淋淋的手探入,楼子涵猛地跃起,袖中锦绣刀飞舞,幻出漫天繁花似锦,劈头盖脸的往对方罩去。
谁想到,那只手,竟然倏然间又缩了回去。
楼子涵的锦绣刀乃是炼器大师逍遥子炼制的上等仙器,只差一级就能晋级为神器。
它刀身很短,而且很狭窄,刀型略略弯曲,刀把却很长,可以双手齐握,以挥动之时,能幻化出万紫千红的刀光而得名。
锦绣刀不但在清华法门是件重宝,在整个修真界也是排的上号的武器,楼子涵身为门派首席,还是完成了百件任务,立了大功,才得到这刀的赏赐。
他极为爱惜这柄武器,也信任于它,一刀挥出,他自信可以斩除任何魔障,谁想对方竟然不战而退,顿时有种一脚踩空的感觉。
“……”楼子涵一怔,正要骂人,突然见到面前的门缝不住扩大,这次是完全被推了开来。
楼子涵完全出自本能,一种反射性的习惯动作,腰间一挫,人已翩然后退到墙角,手中锦绣刀刀芒莹莹,铺开一地锦绣,笼罩着整间宫室,锦绣刀境瞬息间尽数展现。
“救……救我……!”门后传出虚弱之极的呻吟声,听起来竟然有几分耳熟。
楼子涵收回刀招,惊疑不定。
难道是幻术创造出来的心魔?
自己除了那个深刻在心,也伤他至深的人,还会在乎哪个?
这幻术心魔未免也太无聊了。
不过,也且看看它有什么手段。
楼子涵不再出手,静静看着门后爬进来,浑身血污的那人,不禁脑内轰然一响,怎么是她?
万剑齐发之际,被师夜重伤,孤零零留在伤宫的南宫锦儿,眼瞅着两人相携离去,顿时吐出一口血来,鲜血之中,浸润着一枚小小的金塔,正是她融在骨血之中的本命法宝,万生离。
金塔一接触她心头热血,顿时变大成一座高抵宫顶的高塔,把她护在其中。但即使是如此,万千剑雨之下,南宫锦儿仍然被不少剑意所伤,就连脸上也擦出了两道血痕,形同厉鬼。
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却已不在那伤门之中,而是来到了一座山谷,四周黑暗之极。
“终于从那剑室中离开了,这是什么地方?”
得到本命法宝庇护,南宫锦儿侥幸逃过一劫,但也身负重伤,她将头左右转动观察之际,瞳孔突然收缩,脸上露出恐惧之极的表情。
她发现这座山谷四周山壁深不可测,难以逃脱,同时这个山谷不如称为地狱修罗场更为合适。
遍地都是死尸骨骼,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未干的鲜血,甚至在低洼之处,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湖,到处愁云惨雾,不见天日,笼罩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
鼻端涌动的,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天空中不见日光,只有血光浮离涌动,山谷远处,隐隐发出一道道怪异的邪魅光芒。
南宫锦儿只觉得再在这里多呆一刻,都会被这血腥的邪恶之地吞噬,赶紧支撑起身体,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邪光之处走去。
那些光芒虽然邪异,但到底是唯一的光源,她已没有选择。
行到邪光所在之处,她发现那竟然是一个石穴,不停闪烁着方才所见的邪异光芒,这种光芒近看更魅惑人心,令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一探。
一触石穴,一股鲜血就扑上她的手掌,像是活的一样,不停往她身上攀爬。
南宫锦儿神智还在,闷哼一声,赶紧催动灵力,试图驱散鲜血。
不想这鲜血一接触灵力,顿时沸腾起来,上面冒出层层白气,好像蒸汽一样,跟着幻化成一个血色人形,不停在空中扭曲,翻卷。
“无知的道者,你唤醒了我,可知道有什么后果?”人形嘶哑的说着,显得很是不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南宫锦儿试图把手抽回来,但催动了几次灵力,还是无法奏效,反倒胸前被师夜伤害的地方,又剧痛了起来。
“你的灵力,还挺美味的,是土性的灵力,大补啊!”血色人形突然有点兴奋,凑近她的脸不停的嗅着,“小娃娃,你的血,也很美味啊。”
“不要吃我,我是南宫世家的世女,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补偿你十个土灵根的修士,不,一百个!”南宫锦儿拼命挣扎。
“南宫家?好像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血色人形沉吟着,思索着什么。
“我家就是凡间王族,统治天下的皇帝就是我家亲戚,我绝不骗你。”
南宫锦儿拼命说着,“如果你帮我离开这里,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我一定补偿你,比你现在想要的,多出十倍,百倍!我知道你绝不做杀鸡取卵的蠢事!”
“呵呵呵,你这小娃娃有意思,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离开这里的,你神通广大。”南宫锦儿小小拍了一下马屁。
“这里是人血地狱,我是地狱的守门人。”血色人形盯着南宫锦儿,鲜血凝成的眼珠露出贪婪的神色,“你找我帮忙是找对人了,只有我才能让你离开这里,只要你付出能令我满意的代价。”
“我一定可以,我马上就能把你的要求写下来,飞书给我的爹娘,不出三天,你马上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报酬。”
南宫锦儿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自由,赶紧从芥子袋里掏出纸笔,作出非常诚恳的表情。
地狱守门人一边想,一边说,不多时候,南宫锦儿手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三张纸,每写满一张,她都马上烧掉,表示发了出去。
血色人形这才表示满意,对南宫锦儿说:“好,既然你已经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你到我这里来。”
南宫锦儿闭上眼睛上前一步,就感觉自己沉入了一股冰凉的液体之中,被那液体包裹着,带动着,身不由己的往前涌着。
“你在我身体里不要乱动,我这就带你出去,这里只有我才能出去,因为我的眼珠是开门的钥匙。”血色人形得意的说着,把南宫锦儿裹在体内,缓缓往山谷的出口走去。
南宫锦儿睁开了眼睛,透过血色人形的躯体往外望去,这天地都是血红一片。她在一片血红之中看到了山谷出口。
“守门人啊,你真的可以带我离开吗?你可以离开山谷?”南宫锦儿怯怯道,“毕竟你是守门人,如果离开了人血地狱,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伤?如果是那样,我心里难安呐。”
她脸上作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任何一个人见到这么一个身上负伤的娇弱女孩,作出这样的表情,都会心中一201.第201章201.我最看好的盟友
任何一个人见到这么一个身上负伤的娇弱女孩,作出这么一脸替自己担心的表情,都会心中一软,更会大生好感,哪怕是一个没有真实身体的地狱守门人。
“呵呵,不会不会,只是有一点小小的不便,离开地狱,我会失去人血的加持,防御能力削弱很多,不过这里附近根本就没有我的敌人啦。”
血色人形顿了顿,高兴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对我担的小小风险感到内疚,你可以再给我写几张礼物清单的,那就足以弥补了。”
沉浸在被宝物灵丹小山包围着情景想象中的地狱守门者,乐呵呵的,一步踏出了山谷出口。
“不用太感激我,你只要……”他忽然浑身一僵,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胸口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南宫锦儿从里面钻了出来。
血色人形不停扭曲、挣扎,试图弥补胸口被撕开的血洞,却完全无法奏效。
他扭头望着半步之遥的山谷,想返身逃回地狱,但双脚却如同被泥土钉住,无法动弹分毫,哪怕他把自己撕扯成一道浮在地上的血色影子,距离山谷仍然还差一个指头。
他这副全盘匍匐在地的挣扎姿态,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双脚,要将他倒着拉扯如痛苦的深渊。
发现无法再回到人血地狱,地狱守门人发出沙哑的嘶吼。
“你竟然敢暗算我,哪里有这么简单!只要有一丝人血,我就要对你进行毁天灭地的诅咒,让你永堕人血地狱,永不超生!”
南宫锦儿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手里的法器,那是一面小幡,血红色,握在她白玉一般的手掌中,正在不停的吸取她身上伤口渗出的鲜血,显得十分邪异。
南宫锦儿伤口的血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全让这小幡给吸走了,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为了困住这个贪婪的守门人,她已经付出了太多鲜血。
为了不要付出那些灵宝,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现在她都快要站不稳了,也无法再装作不动如山。
她用力将小幡一挥,红影闪动,刹那之间,许多鬼影出现,层层叠叠,化为漩涡,漩涡中心,正是匍匐在地的血色人形。地狱守门者不停的挣扎,但还是被漩涡层层吸入。
漩涡深处,隐隐浮现许多鬼爪,狰狞扭曲的人脸,都在狠狠的撕咬着血色人形,以一种比他更厉害疯狂的贪婪之色,吞噬着他身上的人血。
啊!
血色人形发出凄厉的长声惨叫,“南宫小妞,你好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守承诺,你出尔反尔!你这个蛇蝎毒妇,我用我最后的存在诅咒你!永远不会有人爱你,你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如同荒原野狗,惶惶不可终日,无处栖身……你会死在你求之不得的人手上,永堕阿鼻地狱……”
砰!
血色人形在漩涡中心炸开,瞬间就连点滴鲜血都涓滴无存。
支持到这一刻,南宫锦儿再也无法站立,直接躺下了。收回血幡也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她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只晓得不住喘气。
但拼命打散了血色人形,她还是得了些好处的,原来失血过多的眩晕很快恢复了,身上多处伤口都开始愈合,部分被血幡吸得惨白的未愈伤口却又渗出血来。
虽然看上去很是吓人,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比起方才见到血色人形前那刻,是好得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离开了人血地狱,面前又出现了几道门,她现在可以选择离开这鬼地方了。
但是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可能藏着危险,就算是同队中人,也很难保证见到她有伤在身,不会临时起意,杀人夺宝。
毕竟虽然作为灵犀首席,平时在外面受人尊重,可以横着走,但在这没有外人的地方,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她作为第一大派的首席,又是南宫世家的小姐,很有可能会被人扒光凤凰毛啊。
这门是一定要推的,但是推哪扇门,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如真和师夜的景象出现在她眼前,有那么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落入了跟那两人同一个境地……
那不是会被再杀一次?
她吓得心跳都几乎停了。
当确认那不过是投射的影像,不是真实就在眼前时,她又把那两人恨上了。在她看来,如真横刀夺爱,卖出的法宝强行收回,厚颜无耻天下第一。而师夜那家伙空长了一张帅脸,原来眼睛是瞎的,而且心狠手辣,对她竟然也能辣手摧花。
你不仁我不义,她心中暗暗决定,只要找到一个同盟者,就把师夜的身份抖搂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而勾搭上师夜的如真,当然也是凶案的同谋。整个灵音派必须连坐,吃不了兜着走!
一提到同盟者,她就想到了楼子涵,那只疯狗不知道在哪扇门后面,放他出去真是最恰当不过了。
似乎听到她心里所想,她右手边的一扇门发出了隐隐的光芒。
这光芒是青色的,但细看之下,却变换出十几种光色,好像霓虹一样,看去十分华美。
她是第一门派的首席弟子,平日见识自是不低,一见之下就知道那是门后之人的宝物发出的光芒,而这种变幻多姿的宝光,看上去还十分眼熟。
突然她眼神一亮,不就是想什么来什么吗!这种变幻莫测,却又无比绚烂的宝光,正正是楼子涵的锦绣刀发出来的。
清华法门的宝物锦绣刀,刀色如虹,挥动时如同锦绣铺陈,现在正握在首席弟子楼子涵手中。
这扇门后的是同仇敌忾的疯狗楼子涵!
南宫锦儿瞬间提起了精神,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装出伤重不起的样子,身上淌血的伤口也不去包扎,反而更变本加厉弄得身上血淋淋的,夸大了伤势,好装成对对方毫无威胁的样子,才缓缓推开了门。
刚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刀光,赶紧缩了回来。
我擦,这该死的楼子涵,果然是豺狼一条!
不过她回心一想,刚才那楼子涵还没见着自己呢,这就出刀,看来是防备多于攻击,不是有心想劈杀她的。
子涵,我最看好的盟友,我带着你敌人最大的秘密,来202.第202章202.你的老对手
南宫锦儿这次没动之前先扬声,颠颤颤的喊了声,“救……救我……!”
这次果然楼子涵没有再出刀。
她鼓了鼓勇气,终于推开门,爬了过去。
楼子涵,我最看好的盟友,我带着你敌人最大的秘密,来了!
楼子涵盯着浑身浴血的南宫锦儿,跟只厉鬼一样,爬进门来,愣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锦儿好歹也是第一门派的首席,怎么就伤成这样?
看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到底是谁伤了她,能把她伤成这样?
难道这秘境中竟然这般凶险吗?
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遇到……
呃,除了刻骨铭心的情伤……
想到这里,楼子涵瞬间陷入难言的低落之中。
算了,算我没说过。
他宁愿面对一万只恐怖的魔兽,也不愿意面对心上人跟别的男人相携远走的那一幕。
楼子涵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沉默的走过来,弯下腰,对南宫锦儿伸出一只手。
虽然他知道面前这女修对自己的心上人怀有浓厚敌意,但他现在心情暗淡,顾不得再计较什么了。他自己心口的伤都还无法掩埋呢,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
更何况,他现在对南宫锦儿竟然生出一种可怕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之心。
他脸上的沉郁之色,在南宫锦儿眼里看成是对自己的同情,不禁大为放心,心想这番示弱可是做对了。
他既然同情自己,想来就不会对自己下手。
她放心的把血手交在对方手里。
楼子涵用力一拉,把她拉了起来,对沾了一手污血,只是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巾帕,随手擦拭,眉毛都不皱一下。
忽然他脸色微变,这块巾帕竟然是如真当日借给他擦脸的,他洗干净后一直贴身收藏,有时掏出来每天睹物思人十遍八遍。
这手帕一进一出的路径他是谙熟于心,这顺手要掏手帕擦手,自然而然的就是摸出一一块。
现在他见自己珍而重之的巾帕被揉的皱巴巴,上面沾了南宫锦儿的血,显得脏兮兮的。他的脸皱了皱,随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仍然把手帕叠叠好,一塞塞回原来贴身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南宫锦儿看在眼里,自然当做对自己的绝不嫌弃,对楼子涵观感更好。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血衣,理了理乱发,有意无意露出自己娇媚的容颜,娇滴滴的开口道谢。
“多谢楼真人施以援手,要不是你,我可就还在危险之中了。”
“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楼子涵挥挥手,虽然并不关心,还是走走场面的对她的遭遇给予关注。
“还不都是因为我们的队伍中出现了败类!”南宫锦儿眼睛一亮,她还正愁如何打开话题呢。
要是楼子涵沉默不语,难不成她要自动凑到人家耳边低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那个贾如真正在跟杀人凶手在一起……恐怕没有人信呢!
现在对方竟然抛出个话头来,她乐得接住啊。
“那个败类混入我们纯洁的队伍之中,是个害群之马,我看她的最终目的是要把所有人全部坑害死。”
“喔,是么。”楼子涵淡淡应了一声,完全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南宫锦儿这显然是夸大的气话,说不定她得罪了什么人,其他门派的人趁她落单,联合对她下手,也有可能是灵犀派这第一大派树大招风,平时过于霸道,这次有人特意趁此机会给他们的首席下绊子。
这些他都不放在心上,身在修真门派,这些龌龊事,他是见得多也听得多了。
更何况这些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他完全认为跟自己无关。
就算有什么对其他人下手,试图提升自己门派地位的“败类”,都不会敢对他下手。
他是谁呀!堂堂七连盟老二,清华法门的首席。
谁瞎了眼敢对他下手!
何况清华法门向来不偏不倚,处事公正不阿,地位超然,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欺压中小门派,杀人夺宝的丑事,是七连盟中难得的清流。
别人很可能因为积怨,对霸道的第一大派灵犀派下手,但绝不会对他的清华法门下手。因为那将会是冒天下修真门派之大不韪。
“那个人你肯定想不到的。”南宫锦儿见他竟然毫无兴趣,只好谆谆诱导,“还是你的老熟人呢!”
“哦,这次来历练的人我就没有不认识的……”楼子涵还是兴趣缺缺,突然眼前浮现师夜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对呀,这次历练中所有人他都认识,那这个不认识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他发怔,南宫锦儿还以为他终于会过意来,想到如真身上,得意又神秘的说,“你想的没错,就是你的老对手!”
“对了,我问你一事,这次同行的人当中,有一个穿蓝衣的男人,他脸生得很,究竟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南宫锦儿不料楼子涵也注意到师夜,这个包袱眼看就要抖出来了,果然不亏是第二大派的首席弟子,感觉果然够敏锐,她赶紧添上一把火。
“你也觉得他来路不明吧?我告诉你,他不是任何一个正道大派的弟子,他能出现在队伍里,完全都是拜贾如真所赐!”
楼子涵听南宫锦儿这么一说,顿时想到,这个人原来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弟子,难怪他竟敢肆无忌惮的对南宫锦儿下手。
看来他对南宫锦儿下手,是因为南宫锦儿得罪了如真,是替如真出气啊!
他原本抱着的心思,被别人先一步执行了,顿时气恼起来。
“想不到他竟然敢对同道中人下手,真是个败类!”楼子涵的心思完全放在师夜身上,在他看来,此人原来这般人品卑劣,怎能跟心上人相配,他必须得为民除害啊。
“是吧是吧,真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南宫锦儿下死劲拾掇。
“说得对极。”楼子涵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这下可有正当理由对那男子出手了,也不会怕担上了倚强凌弱的骂名。
毕竟那男子一身的伤,很可能就是这次伤害同道造成的,那都是他的报203.第203章203.叛徒和杀人凶手
两人说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却都以为说到一块去了,彼此间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楼子涵心想,南宫锦儿是堂堂灵犀首席,虽然现在受了伤,但若是她跟我联手,倒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他绝不想当着如真的面对师夜下手,这就需要一个人帮他引开如真的注意,现在就有个现成的助手。
他决定先摒弃心中的偏见,跟这女子暂时合作。
“你身上的伤怎样,可需要疗伤的丹药?”楼子涵想到如果对方快些恢复战力,能缠住如真越久,他就越有把握除掉师夜。
“我……其实伤也不是很重,都是皮外伤,感谢你的关心。”南宫锦儿见到不发疯的楼子涵温尔文雅的过问自己的伤势,心头一暖。
虽然也有点觊觎他清华法门的丹药,但还是没有继续装下去,而是表示自己现在情况还不错,可以帮上忙,还能做些别的事。
她故意转过身去,拿一块丝帕擦干净脸,还吃了颗焕荣丹,好使自己的气息尽快回复如初。
楼子涵压根没注意她的小心思,他开始绕着墙上的八道门,研究怎么出去。
原本方才他心丧欲死,觉得就算在此困到天荒地老也不介意,但现在他忽然找到人生动力,自然积极起来。
南宫锦儿转回身就见他一副猎犬的样子,到处乱转,没有把眼神放在她身上,有点不满,“你在找什么啊?”
“我在找怎么离开这里,然后去除掉那个禽兽!”
“你找到没有?”南宫锦儿状似关心问道。
“我无法确认他们在哪道门后,这是最大的难点。如果能够确定他们在哪个宫室,再去研究怎么打开相应的门就简单多了。”
楼子涵眉头紧皱,总不能每扇门都试一遍,对方也会转移的啊。
“呵呵,你想知道是哪扇门,为什么不来问我?”讲到这个,南宫锦儿有点小得意。
“你知道?”楼子涵刷的转身过来,“你怎么不早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就是那个贱人跟杀人凶手卿卿我我的时候让我听见的,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还杀人灭口。”南宫锦儿索性把身上的伤全算到他们头上,“我就是被他们弄成这样的。”
“真是卑鄙无耻!”楼子涵盯着室内两人还在疗伤的景象,目呲欲裂,“那么他们到底在哪个门。”
“开门喻万物开始之意,为大吉大利之门。”南宫锦儿想起师夜说这话时的神情,眉飞色舞,情深款款,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那个贱人,一阵百爪挠心。
“就在那该死的开门之中。”
她心口有团火,都要把心脏焚化了。
“快去,把那个叛徒和杀人凶手一起除掉吧,去晚了,他们可就跑了!”
“嗯!”楼子涵知道了确切方位,大受鼓舞,琢磨一下,有点迟疑,“你说的叛徒究竟是谁?凶手又是哪个?”
“你难道没有收到七连盟发出的侦缉令么,你身为首席,不至于这样疏忽外务吧?”
楼子涵略微尴尬,这几个月来他苦陷相思,到处追寻那与他一撞,直接撞入心里,刻骨铭心的绝色女修,天天过得浑浑噩噩,哪里在意什么侦缉令。
他掩饰的咳嗽了一声,“我就是一直跑外务,这半年来很少留在门派之中,是以并未看见什么侦缉令!”
“好吧,我现在好告诉你,跟贾如真在一起那个男子,就在七连盟发出的侦缉令上,他就是杀害了一平道人的凶手!”
楼子涵脸色一变,本来修真界资源有限,为了宝物功法丹药甚至地盘,大家都是你争我夺,你死我活的。
杀人夺宝看似平常,但是一平道人不是普通身份,他是七连盟的护法,敢动他,等于对人界道修最大的势力作出挑衅。
想不到那个妖孽男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看来他这一身的伤,是在追杀途中落下来的。
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还能支持到现在,他那可是得罪了整个修真界啊。
不行啊,如真怎么能跟这样的人掺和在一起呢!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过从甚密这一段,怎么都揭不过去的。
要是那男子的身份泄露出去,不但对如真,甚至对她整个门派,都是没顶之灾。
想到这里,他心脏紧紧一搐。
要真发生了这一切,他要怎么办?
他略一犹豫,忽然下定决心,他必得牺牲一切,也要护得她周全。
只是,若是她也是这样的想的,却只为护得那人周全……
他瞬间就就掉进死胡同了……
“贾如真色迷心窍,与那魔人相交,在杀害一平道人一事上,定然狼狈为奸。我为了揭发他们的罪行,还差点惨遭杀人灭口。”南宫锦儿愤愤不平的指责。
“你准备揭发他们?”楼子涵看向南宫锦儿,显得异常平静。
“是啊,我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贾如真她那是包庇杀人凶手,她甚至让他混进我们的历练队伍,只为保他平安,她就是这次的内鬼,她出卖了我们全部人!”
南宫锦儿气愤填膺的控诉,滔滔不绝,试图激起楼子涵的义愤。
楼子涵闭了闭眼睛,仿佛很不愿意面对这一切,又仿佛不想让眼底的情绪泄露出来。
“这么说来,他们准备对你杀人灭口,但并没有成功。而你也没来得及把他们揭发,对吗?”他语气平静的问道,听起来甚至还有点温柔。
“我这不是已经跟你揭发了么!”南宫锦儿心跳得有点急促,楼子涵真是挨得太近了,鼻端的热气都要喷到她脸上了。
这家伙看来对自己也有几分意思,人长得也不错,现在也不发疯了。
他是清华法门的首席,如果他借机提出什么双修啊,结为道侣的要求,想来师傅也是不会反对的。
这一瞬间,南宫锦儿想得有点远。
楼子涵这时微微一笑,这一笑令南宫锦儿心如鹿撞,她忍不住轻嗔道,“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啊,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以后也会在我师傅面前……”
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剧震,高耸的胸脯,还在不住颤抖着,有些什么想要从她体内破体而出。
她想要说些什么,体腔内却一股股热血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喉咙,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面前这个人,却眼前阵阵发黑,怎么都看不清204.第204章204.我很抱歉,但绝不后悔
南宫锦儿手里托着本命小宝塔,浑身颤抖。
小塔在她的掌中发出阵阵悲鸣,似乎也替主人难过,欲要脱手飞出。
但南宫锦儿无论如何努力,用尽全身之力,也无法把本命法宝掷出去。
楼子涵静静站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她,脸上毫无表情。
她现在才发现,这个人平静的时候有多疯狂,有多可怕!
咬人的狗不叫,她现在就要丧生在这只安静的疯狗嘴里。
她死死瞪着楼子涵,眼角都裂开了,迸出血来。
眼中所见,都是一天一地的血红。
为什么?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低吼着这个问题,只恨问不出口。
似乎听到她心底竭嘶底里的质问,楼子涵直视着她,缓缓道:“我不能让你伤害她,不能让你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说完这两句,他似乎感到有点愧疚,微微垂下头,思考了一阵子,才再次抬起头。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这样做,而且我并不后悔。”
他的话很平静,很坚定。
就是这样平静的神色,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接穿透了南宫锦儿的心,冰冷而淋漓。
南宫锦儿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花,仇恨如同潮水一般在胸中汹涌起伏,简直要把她淹没,竟然令她体内难耐的痛苦稍减。
她的愤怒对着楼子涵,更是对着贾如真,都是因为她!
全都是因为她!
这天下间的男子全都瞎了,竟然都向着她这么一个虚伪无耻的人!
她就是带给她所有伤害的根源!
她对如真的新仇旧恨,一下子从心里涌了上来,如同一颗炸弹在心房里炸裂,从受创的心脏辐射到全身,浑身的血管都要炸开了。
无边愤怒的同时,她还怨恨起自己来,她一直希望着,努力争取着,结果却等来一场又一场的欺骗。
她恨自己的不彻底,恨自己对师夜还有一念之仁,恨自己把世上所有男子都当成了囊中物,偏偏却不是如她所想。
我不能就此倒下,我要起来,我要报复!
我要把自己变成一块滚烫的石头,砸得你们每一个伤害我的人,违背我的人个个粉身碎骨,头破血流!
她渴望着复仇,渴望着无情的,不惜泼洒鲜血的复仇。
鲜血从她的胸口的伤处不停的流下来,在她脚底下汇集,渐渐成溪,一些细小的气泡从血洼中冒了出来。
楼子涵原来沉默的盯着她,现在面色一变,伸手一抽,一道金亮的细丝带着无数鲜血碎肉,甚至还有内脏的碎片,从南宫锦儿胸口抽了出来。
南宫锦儿倒下了,倒下前,她放大的瞳孔里只印着楼子涵一个人的影子,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令她失血过多的惨白面容显出一种妖异。
那道细丝到了楼子涵手里,瞬间就钻进了他的袖子,再也深藏不出。一闪之间,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金亮,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蓬”躺在地上南宫锦儿的尸体,毫无预兆的炸开,成为一团血雾。
楼子涵已经避过一旁,被他的缠心丝攥破心脏的修士,大部分都会爆体而亡,他早有准备。之所以用这个秘密武器,也是为了不让南宫锦儿的死,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现在南宫锦儿看来是在这个世上消失透了,地上只留下一层血红的薄雾,还有一洼鲜血,几件零落的法宝。
楼子涵捡起这些法宝,眉头轻蹙,这些都是烫手的山芋,他决不能任之流落在外,还得好好处理一番。
收好法宝,他细细观察一轮,确定没有遗留下任何跟南宫锦儿有关的东西,才放心的走到开门之前。
他心中默祷,上天怜我,看我做了这件事情的份上,就许我与她再一场缘分吧!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他的灵力注入,那道开门果然颠颤颤的开了。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地上那洼鲜血重新开始咕噜噜的冒起气泡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吹气一样,铺满宫室的满地血雾,如同受到了无声的召唤,渐渐汇聚成血滴,血滴又滚动成细流,百流汇聚成溪,再一起流到血洼之中。
咕噜噜噜,气泡越冒越大,越冒越多,越冒越急,下面的东西越来越迫不及待。
终于等全室鲜血一滴不留的,尽数汇集在血洼之中时,“哗啦”一声,一个人头从血洼中冒了出来。
只见它双目紧闭,刀眉秀口,竟然长得南宫锦儿一模一样。
那个人头不停的往上冒着,脖颈,肩膀,跟着是手,跟着是胸腹,臀,一双长腿……浑身光果的血人,从血洼不停往上升起,就像从血洼中拔起一般,那汪血洼面积越来越小,终于在血人的脚出现之际,消耗殆尽。
血人的脚这时就站在宫室内的地面上,她浑身不着寸缕,缓缓睁开眼睛,环视着四周,带着一种茫然的表情。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无比的愤怒和怨恨。
“贾如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低头瞧瞧自己用鲜血凝成,表皮不停变幻流动的双手,发出比哭还要难听的大笑。
“我不是鬼,我是血魔!我是有无上威能的血魔!贾如真,我要让你也见识见识鲜血地狱的无上风光!”
她凄厉的笑声在密闭的宫室内盘旋回荡着,久久没有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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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子涵一步踏入开门,瞬间已置身悬崖之上,魂牵梦绕之人,赫然就在眼前。
如真受到惊动,转头看他,四目相对,都是愣住。
不过是片刻未见,楼子涵想起方才种种经历,直觉已跋涉千年。
他望着佳人近在咫尺的脸,带着惊诧的眼神,因为意外微微张开的樱唇,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渐渐眼前模糊一片。
如真蓦地见到有人出现,还是不对付的清华首席,震惊之后瞬间心中疑问遽生。
此人脸色真是可怕到极,难道是来找麻烦的吗?
突然她瞳孔一缩,想到师夜裸露在外的伤口,上面还结着蓝色的血痂。
她眼角一抽,师夜的长袍已经披回他身上。
恰这个时候,楼子涵复杂的眼神扫了过来,如真也不知道他究竟看没看到,看到了多少,心中油然起了杀机。
她心思微转,左手紫龙刃已经悄悄探出剑尖,转头往楼子涵瞧去,淡淡招呼道:“楼真人,又见面了。”
普通至极的一句问候,竟让楼子涵哽住,他知道此情此景尽数都会落在余人眼中,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激动。
他双手交握,镇定住自己澎湃的心情,想要提醒如真此刻处境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