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22.激瀑VS入魔
书名:朝妖暮仙:蜀山骄女 作者:七长安
第122章122.激瀑VS入魔
冷弦之前与如真交手那次,便是在首席弟子选拔竞技台上,当时他的激瀑剑法被如真死死压制,一往无前的剑意从头到尾都没有挥洒出来。现在又被如真一招争先,他不禁微惊,论之前那次被如真克制的心理阴影,此刻还紧紧笼罩在他的头顶。
剑客的剑意一被压制,原本的十分手段就只剩下七分,他这一步一退,很容易就像上次那样,从头被压到底。他绝不能容许这样的错误第二次发生,他咬紧牙关,正准备不管不顾,拼着同归于尽的节奏发动抢攻时,突然发现对手消失了。
方才那一剑,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在他还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之时,对方已经收回了剑。
这是几个意思?
但当他抬眸瞧见那飘然后退数步的人,正微笑着吹开剑刃上粘着的一丝断发时,他眼神一暗。
他终于知道了,对方方才那一剑是挑衅,确实无误的挑衅!
冷弦的怒火和战意瞬间被挑了起来,整个人燃了起来。
虽然还是那个黑发碧眼的少年,但形象看在旁观者眼内,却似乎发色与眸色都因为内里隐藏的火焰而变了颜色,就好像,有一座后山潜藏在他的体内,随时准备爆发。
激瀑剑法十三层,距离极致只有两层,现在人们才知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激瀑剑,到了最高的层次,喷泻而出的不是银河瀑布,而是火山岩浆。
冷弦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战意升腾,温度急剧升高。围观的门人瞬间齐齐后退了十步,仍能感受到能令毛发卷曲的炽热之意。
但身处火山中心的冷弦,头上却一丝汗也没有,甚至还感觉到一丝清凉。
门人并不能瞧见的所在,他已置身一片空灵山水之中,白石岸畔花木扶疏,面前一个硕大的荷花池,白荷星罗密布,幽香阵阵,清风徐来,哪里还有一丝的暑意。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如真的本命神通之中,之前他并未造访过,却不知道他想来看不顺眼的那人,本命神通竟是这么一个雅静美好的所在。
倒有些让他不忍破坏这宁静美好的一瞬。
但一个优秀剑客的素质就是不为外物所动,外间虽有万紫千红千娇百媚,但红尘十色,在他的剑心之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轻轻抿唇,看我一剑破百巧。
千堆雪瞬间幻成一道光影,剑如激瀑,尽数倾泻往面前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上。
在外人看来,如真与冷弦,一白一青,两两对恃,已经过了许久却还一动不动。除了刚开始时如真近身挥剑,跟着急促后退,到现在的两个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动,似乎只想靠眼神杀死对方,这样的对决似乎没有什么看头。
就在大家兴趣迅速减退时,突然如真身形一晃,似乎受到了什么大冲击似的,拿手背拭了拭唇角,那显然是一抹嫣红,竟然就在对恃间首席受伤了!
只听如真苦笑道:“真是简单粗暴的人呐!”
冷弦的十三层激瀑剑虽然还不是火山熔岩,但剑影殷红一片,千堆雪灵剑剑身已经被他炽热的灵气锻得通红,带着冲天的热意如熔炉之火,一股脑儿灌入了如真的本命荷花池。
瞬息之间,白荷枯萎,莲叶焦凋,池里的游鱼惊跳,荷花池一瞬间几乎就被毁了。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冷弦的剑意未竟,面前的景象已经全盘换了。
被摧毁了一半的荷花池消失不见,面前只一片荒野,唯有一株无边无际的巨大树木,遮天蔽日的立在荒野中央。一个道装少女白衣飘飘,剑如青霜,正站在树荫之下。
一阵清风徐来,吹得巨树无数细长下垂的枝条微微摇曳,更有轻薄如雪的树絮飘飘而来,如梦如幻,仿佛邀请。
终于现身了!
冷弦心中一震,千堆雪一挥,人与剑已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如同流星般的红色流光,直射树下的如真。
如真终于出剑,这次她没有闪避,手中的青韭,直接了当的迎上了千堆雪。
“叮叮叮叮叮”连串如同骤雨般的急响之下,“啪”的一声,青韭不敌灵剑千堆雪,骤然断成两截。
冷弦心不为动,剑锋不停,携着断了敌剑的剑意,直取中枢。
他的一双碧眼,此刻深处燃烧着两团火焰,那是对胜利的极端渴求,胜利果实就悬在眼前,只要伸手一摘……
他凝定如镜的双目,终于闪过了一丝兴奋之色。
这种胜利的感觉,这种渴望了好久,那种热望烧得心都要痛了,亟欲降下一场胜利的急雨,滋润他被焦渴之火烤的干裂的心田。
他恍惚间似回到很多很多年前……
那是他还是一个凡人,无父无母,无家可归,混在一群乞丐当中。他跑得很快,瘦小的身子灵活得像泥鳅,这是他唯一的特长。乞丐们有什么龌蹉事都喜欢找他,因为他小,又机灵。事后也就分他一点吃的,就这样浑浑噩噩的长得半大,他离开了那个小城镇,只为了看看更大的世界。
到了更大的城市,完全陌生的环境,同样是乞丐团体,他遭遇了更残酷的对待。
他栖身的那伙乞丐团伙,偶然发现他长得五官标致,就想把他的手切下来弄成残废,说这样能讨到更多的钱。他拼死反抗,就在被打得快死的时候,有个江湖客救了他,把那些乞丐全都打倒,还扔给他一柄剑,让他亲手解决仇人。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却莫名的不大害怕,他不清楚明天自己会去哪里,但却知道要是今天不杀了这些人,明天死在这里的就一定是他。
他已经忘记了第一次杀人的心情,但却永远记住了剑尖刺入人体的触感,还有那种血液汩汩淌出的腥热。
剑客很欣赏他的冷静,认为他是一个天生的剑客,把他收为徒弟,教给他毕生所学。
他成了一个剑客,越来越厉害,他四处流浪,居无定所,对不平之事很冷静,唯独会对欺压弱小少年少女的恶霸地痞出手。
他发现自己爱上的,是剑尖刺透恶人心脏,腥热血液喷溅而出那瞬间的感123.第123章123.冷弦的魔怔
多年之后,冷弦得了道缘,到了灵音派学习修道,以剑证道。
那时,他的师傅剑客早就不在人世,而他当年创下的碧眼剑客的名头还流传在江湖,而他的一剑之威,已经可以摧毁小半个乡镇。
但他,却再也难以寻找当时的兴奋与渴求了。
今天与如真的对决,却又让他沉寂多年的心脏,再度有力的燃烧了起来。
“哧”他耳边似乎听到了那让他无比兴奋的声音,鼻端似乎又嗅到了那令他汗毛直竖的腥咸之味。他的目光已经一片迷离,兴奋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是不是又回到了从前?
那个简单又热血的从前,没有漫漫的长路,只有一眼到底的巅峰坦途。
只靠一柄剑,整个天下都是他的,红尘十色,他全不入心不入眼,他在意的只有他手里的剑。
剑尖在抵达目标所在处,停了下来,时光似乎也随之停滞。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无限品味这难得的感觉。
清风柔柔吹过,似乎在抚摸他的脸,那么温柔,令他热燥的心渐渐的平和下来,沸腾的瀑布渐渐沉淀澄清,变回了白练般的颜色,不再如血如火般殷热。
过了不知多久,他徐徐吐出一口长气,依依不舍的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这不可能是过去,在过去,满是血与火的江湖,哪里有这样宁静的环境,哪里有这样轻柔的清风。这种极度安谧神秘的境界,只有在修真江湖。
他睁开一双略带迷糊的碧眼,清晰的瞧见面前面带关切的白衣少女,视线再缓缓下移,落到他手中剑——他的千堆雪,剑尖确实抵达了目标,那是一柄断剑。
千堆雪的剑尖就抵在了青韭已断的剑脊之上。
如真瞧着他神色变幻,方才的暴戾之气已经平和下来,才松了口气。方才有那么刹那,冷弦的气势暴涨,如同变身为一条嗜血怒龙,连眼神都不对了,一副嗜血狂魔的模样,想要噬自己而后快。
那完全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如真毫不犹豫,舍弃了青韭,借断剑之机麻痹住对方的心魔,趁心魔得意之际,用青韭克住对方攻势,全力催动神木之气。
在那之前,关于入魔剑诀的理论存在致命的缺憾。入魔剑诀的“入魔”不仅仅是指练习它的人容易滋生心魔,而且在与入魔剑诀对决之时,很容易被剑诀带动心中的心魔,从而走火入魔。
而这在如真之前练习之时压根就没有察觉任何苗头,因为师夜体内也有神木分株,他不会受到入魔剑诀的影响。
但外面的门人,体内没有神木之气的,如果就这样进行对练,必然会引起大祸。
幸好,她的理论是正确,神木之气能彻底压制入魔剑诀,她能即时压制冷弦滋生的心魔,也一定会来得及阻止其余门人。
只是原来组织剑阵对练的想法就要进行调整了。
灵飞扬,一代剑神,为什么会练这样一部剑诀?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如真心烦意乱意乱之际,突然她听到冷弦问:“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如真不想瞒他,但也没打算和盘托出,她只是道:“我的剑法影响了你,令你有入魔的症状,幸好你及时调整过来。现在这一局就以平手来论吧。”
冷弦紧紧的盯着她,方才发生的事情,有一半他是清楚的,他知道确实如如真所说,有那么片刻,他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疯狂的放大了杀人见血的快感,那确实很像是入魔的征兆。
但他却又有一半是迷糊的,方才那拂面而过的清风,把他唤醒在修真世界的清风,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于是他锲而不舍的问道:“你刚才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如真并不想告诉他神木之气的事情,只能含糊道:“就是一些独门手法,要唤醒入魔的你。”
“什么独门手法?”
如真不耐烦,她还急着出去警告门人,让他们不要对练呢,不然门派就要变成群魔乱舞了。而且她都说了是独门手法,还要她怎么解释?
她准备遁出元神了,于是不经大脑的,也是随着心中所想的,脱口而出:“不过是扇了你一个耳光。”
扇了我?
冷弦眼神一凝,就在如真身形变淡,准备消失之际,突然出手一把捞住她胳膊,“你别想跑!”
下一刻,“啪”的清脆一声,他扇了她一记耳光。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吃亏的主。
如真遁了一半,猝不及防的被扇了这么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她缓缓转过头来,无比惊愕,同时身影随之完全消失。
外面围观不明就以的群众,猝然间见到首席身子又是一晃,脸颊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指印,不禁哗然。
多多少少也有人猜到了两人一动不动的站着斗鸡,多半是在元神中进行对决,只是实在想不到,吃亏的似乎是首席啊,看这一巴掌被扇得……
不对啊,冷弦师兄那么外冷内热易燃易爆的性子,向来都是一怒拔剑的,怎么会抓狂到跟小姑娘一样扇人耳光呢,这不科学呀。
看着众人呆若木鸡,如真伸手摸摸似乎肿了两倍的脸颊,泛起一个尴尬的苦笑,“那个……”
她刚说了两个字,忽然一直呆立着的冷弦动了,她面前人影一闪,眼前一黑,冷弦已经逼近到要脸贴脸的危险程度了。
她来不及后撤,后脑已经被一把抵住,跟着对方的脸竟然压了上来。
冷弦比她高了有一个头,微微低下头就能抵住她的,压迫力十足,但她实在是被惊呆了,一下子竟然忘记了反应,就那么被他火烫的双唇如同熨斗一样,在她的唇上碾压了一遍。
“哈……”她听到了四周大同小异的齐齐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觉得面目焦黑。
冷弦这货到底在抽什么风!
她现在真是火大了,她膝盖一弯,就打算给他来个断子绝孙撩阴腿。
谁知这时冷弦突然就放开了她,猝然后退了几步,忽然到了她腿撩不到的安全位124.第124章124.强吻的真相
站在离如真几步远地方的青衣少年,衣衫被风轻轻撩起,无论众人心中如何神兽奔腾,他的姿势仍然像是瀑布洗刷下的岩石那样,无懈可击。
仿佛方才的事情全然不是他干的,灵音派四师兄瞬间又恢复了原来又冷又硬的样子。
此刻他面无表情,额前黑发垂下,遮得他一双碧眼全是阴影,看不清里面的表情。他也不看如真,只是哼了一声:“原来是这个,这个才是独门手法。想骗我?没门!”
说罢,他留下石化的众人,返身就消失了。
如真也是石化中的一员,冷弦的不按牌理出牌,令她深觉困扰,偏偏一切的起端就在于她那句“独门手法”,早知道就不随便乱说忽悠他了。
怀着这样后悔的心情,如真摸了把肿起来的脸,咳嗽一声,苦笑道:“我正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入魔剑诀只能独自练习,不能对练,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
众人纷纷会过意来,“原来四师兄刚才是走火入魔了?”
“对上首席师兄,不,首席师姐的入魔剑法了嘛!难怪这般如魔似幻了!”
玉芙蓉在角落暗暗握拳:“又抢走了一个!”
如真抽抽嘴角,正准备撤退,突然衣袖让人一拉,转头一看,青峰已经松开手,很不自然的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习惯一时改不了,总以为你是小师弟呢。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如真说:“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回事,冷弦跟我对剑,他走火入魔了。”
“你一出剑,他就……?”青峰难以理解竟然有这么奇怪的剑法,能在片刻之间就让对手走火入魔,而且看冷弦的症状,还魔怔得不轻。
如真轻叩额角,“也许他的体质特殊吧。”她也无法解释那个中二少年的抽风表现。
然而由于四师兄的表现过于离奇,他的表现不但没能成为反面教材,反而再度成为灵音派年度八卦新闻。
“那个,你听说了吗?四师兄早就知道首席不是师兄而是师姐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就压根没发现。”
“肯定就是首席争霸赛的时候啦,你看四师兄那天都被首席师姐打得抬不起头来,肯定是知道了她的真身,萌生了爱意呀。”
“哇!所以说那天他的当众强吻根本就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情难自禁?”
“定然如此!我看首席师姐对他也很有意思,不然也不会一直红着脸,替他解释是走火入魔了。入情不就是跟入魔一个样么!”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就是真相了!”
“啪!”玉枫一鞭抽在旁边的大树上,顿时树干猛摇,枯枝黄叶跟下雨一样洒了下来,惊走了下面窃窃私语的两个师弟。
“当男人当得你们这么八卦,还不快去修炼,每天在这里叨叨叨,能叨出个金丹来?”玉枫沉着脸轰人。
两个师弟对看一眼,不敢得罪他,唯唯诺诺的跑了。
玉枫心里烦躁无法排解,把棵合抱的大树几乎没活活抽成两段,突然重重的跺了跺脚,“我就不信了,练那个剑法真的会入魔,我去练练看!要是不会入魔,冷弦,你给我走着瞧!”
“你,陪我练剑!”玉枫没有找大师兄,也没有找其他人,他直接指定了一个人。
玉芙蓉受到了惊吓:“为什么找我?我才练到第二层。”她尖叫起来:“你不要公报私仇,首席说过不能对练这套剑法的,会走火入魔。”
玉枫冷笑一声:“她说的就一定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对她有多不服气。你陪我练练剑诀,要是没有入魔,那不就证明她说的不对么。”
玉芙蓉觉着这话是说到她心坎里了,但听在耳里怎么就那么别扭呢,这死小子就是不会说话。
她犹豫着拿起剑来,比划了一下,又颓然放下:“对着你,我真的没心情。”
玉枫反倒笑了:“我知道你看我不对眼,我也是啊,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仇人戳啊,我就是你的活靶子,这样能激发你的斗志吧?”
“呸”玉芙蓉嗔骂了一声,心里却觉得就是这个理,把这个讨厌的小子当成假想敌,说不定真能让自己的剑术突飞猛进。
玉枫又说:“你走点心,练快些,要三层以上才会走火入魔的,你这个样子半死不活的,什么时候才能练到三层。”
玉芙蓉大怒:“你神神叨叨的在这里干扰我,我怎么能静下心来练。”
玉枫故作阴狠的冷笑两声:“你不练快些,我现在就能入魔!到时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玉芙蓉想起这小子之前种种奇葩事迹,那可是在一开始就敢抱着首席,一张嘴就敢戳破她真人的人,跟他比起来,她现在是穿鞋的,就怕他这种光脚的。
打了个哆嗦,她果然认真练了起来。
玉枫尤为嫌慢,亲自下场指导了:“你这式不对啊,剑尖再往上抬一尺,一尺!顺势往下,唉,你这手,好僵硬啊,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结果练了不到一炷香时间,玉芙蓉汗流浃背,浑身僵硬,跺脚道:“你再这样,我不练啦!”把剑一扔,红着脸跑了。
玉枫目瞪口呆,这坏心肠的恶毒小妮子,竟然不怕自己了,看来自己最近太和气,杀气都不足了,连朵小白花都降不住了。
这时他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难以形容,眼神往发声处一溜,赫然发现小银蛇不知什么溜了出来,正缓缓盘到方才玉芙蓉扔的剑柄上面,一面发出那奇怪的声音,一面扬起蛇头,绿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
“死小子,你敢笑我!”玉枫恼羞成怒。
那小银蛇笑声一收,突然身体一下收紧,尾巴在地上一弹,带着剑就从地上飞了起来,刺向玉枫。
玉枫猝不及防,赶紧拿剑一挡,把小银蛇挡格出去,嘴里怒道:“死小子,想谋杀你老子啊!”
小银蛇在半空中一荡,竟然半途回转,顺势往下一撩。
玉枫又是一下挡住了,却是呆了一呆,这两剑赫然就是方才他教玉芙蓉的那招式,这小银蛇竟然使得剑意十足,比玉芙蓉还125.第125章125.灵剑复活
玉枫见到小银竟然会使剑诀里的招式,怔了一怔,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小银的脖子,小银尾巴一松,那剑就“当”的一下坠了地。
“我不要找那恶毒丫头了,要不你来陪我练吧。”
不知是被掐的还是不屑,小银明明白白的翻了个白眼。
“喂,你翻什么白眼啊,要是不肯,老子现在就掐死你,反正你是我生的,掐死你也……”他掐着小银蛇,直接把它摇晃起来。
这时他听到咳嗽一声,有人迟疑的,纯洁无比的问道:“玉枫师兄,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玉枫浑身一僵,该死的,玉芙蓉竟然回来啦!
他缓缓松开小银蛇,小银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僵直,好像死了。
他梗着脖子说:“听到什么了呢?”
“呵呵,没有什么,也许是听错了呢,哪里有人会真的拿宠物当自己生的呢。”玉芙蓉干笑着道:“方才我不告而别实在不该,回去后想想,还是应该回来陪师兄你练剑的,所以我换套衣服就回来了。”
玉枫这才缓缓转头,结果就见到了穿着一身紧身衣服,从脖子到脚踝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玉芙蓉,正微笑着瞧着他,笑得就像只偷了鸡吃的小狐狸。
“你穿得这么多……”他皱了皱眉。
“我怕死嘛,穿厚些总没错。”玉芙蓉笑得眼睛弯弯的,教我听到你小子的秘密,认一条蛇当儿子,说你不是变态都没人信。拿住你的把柄,等我练好剑法,看我怎么把你当搓圆按扁。
她越瞧这小子,越觉得他白白净净的娃娃脸就像个大汤圆,只笑得玉枫心里发毛,大叫道:“别看了,快练快练!你快点给我练到第三层,快些!”
地上僵死的银蛇这时缓缓掀开眼皮,发现没什么危险了,轻轻的翻过身子,无声无息的一溜烟游走了。
此刻如真正在观察青峰的那把镇派灵剑,只见这柄灵剑剑身亮如一泓秋水,挥动之间如同有一双灵眸,在朝人轻轻眨动。灵剑上已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灵剑活了过来,但还没完全苏醒,就像一个沉睡多年的人,只不过微微掀起了一丝眼皮。
青峰道:“小师……妹,嗯,这剑原本就是你的,现在你破解了祖师爷留下的剑诀,这柄祖师爷的灵剑还是还给你吧。”
如真借用他的青韭,正好在对战冷弦的时候还弄断了,现在也没有趁手的剑,但青峰要把这祖师爷的灵剑给她,她却觉得不合适。
跟上次见到这把生机断绝的灵剑时不同,上次她对它心里充满了向往,见到它灵气尽失,还充满了惋惜。但现在见到它恢复了一丝灵气,反而内心对它有种异常复杂的感觉。
既熟悉又抗拒,令到她并不想握住这柄剑。
反倒是青峰盯着它的眼神恋恋不舍,她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我觉得这柄剑最适合大师兄你,以后还是由你保管使用吧。”
青峰眼神闪亮了一下,却摇摇头:“你现在都没有趁手的灵剑,堂堂首席,没有一把像样的佩剑,是会让人笑话的。”
如真歪歪头:“那我去炼一把?”
青峰皱眉:“你宁愿自己去炼一把新的,也不要祖师爷的……你是怎么想的?”
如真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它更适合你而已。堂堂灵音派大师兄,没有一把像样的佩剑,也是会让人笑话的。”
青峰愣了愣,开朗的眉目一扬,眼神里泛着微澜,笑了起来:“好好的小师弟突然变成了小师妹,我觉得好不习惯啊,就在这时候,我才觉得,我的小师弟还是没有变。”
如真轻轻啐了他一口,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骂我男人婆吗?”
青峰的眼神呆滞了一下,瞬间恢复如常:“我怎么觉得,小师……妹你这次回来,真的跟以前不同了许多。”他犹豫了一下,整理着心中的想法:“以前你就像天上的浮云,洒脱出尘,现在云还是云,但却像沾染了晚霞光色一般,多了许多妩媚。”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有些红,转移视线,看着远处,不敢再看他的小师弟。
如真听到这里一愣,连大师兄都看出来,自己定然跟以前很不同了,那一定是自己的心,比以前变得温柔的缘故。
而造成这改变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这一刻,她突然前所未有的思念师夜。
沉默了片刻,青峰突然轻轻咳嗽一声:“我可以还是称呼你小师弟吗?称呼你为师妹,很是不习惯。”
“可以啊,我还是喊你大师兄。”如真微笑。
“那么,小师弟,什么时候你我一起回去龙芒村瞧瞧吧。”
如真微笑一凝,她还真的忘了那个小小的村子,那些前尘往事,她的记忆,似乎只从她从青峰的马车上睁开眼睛开始,在十四岁之前的人生,她毫无印象。
青峰转过头,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奇怪的说:“难道你不惦记那里的……人吗?你还是那条村子的守护神呢。”
他本想说惦记那里的亲人,但一入道门便斩尘缘,亲不亲的,已不是他轻易可以说出口的。而现在看来,小师弟似乎比他所想像的,还斩得更干净彻底。
想到这里,他微微有点失落,在他的心目中,小师弟虽然飞扬洒脱,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很柔软的,她只不过是以外表的硬壳来包裹保护内核的软和。这一切,在龙谷的百花塔秘境中,她吐着黑血,断了一臂,淌着泪抱着百花仙子的时候,他就看得很清楚。
别人都说她心肠刚硬,只有他理解她宁愿自苦也绝不肯断绝别人的希望,再怎么冷静自持,都难掩她内心的那种烫人的热暖。
“好啊。”
他听到小师弟说了什么,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趁大家尚未练到剑诀三层的空档,先回村子一趟吧。”
“好,我也想去那里看看。哈,那时他们其实都想拉拢我的,现在却是你比我有出息多了。”青峰笑着把惆怅抛诸脑后。
“说什么呢,你永远是我的大师兄。”如真笑得真心实意,“不过大师兄还要坐镇在山门呢,我怕有人很快就突破第三层了126.第126章126.胭脂泪
青峰不提回乡这事,她还真的忘了。这几次突破境界,她都有惊无险,大概也有龙芒村民信仰之力的护佑吧,也是时候回去瞧瞧了。
当然,这时她也存着要避开谣言中心的心理,别的不说,要是让师夜知道了,想起他那不顾一切的性子,她还真的有点怵。
首席弟子不时就要离山一段日子,灵音派门人表示对此已经习惯了,如真要通过的也只是宁未风的一关。
宁未风对她似乎有话要说,欲言又止的,片刻之后却只是透露,等她回来再说。
如真带着满脑门的疑问,准备远赴龙芒村。临行前,琳琅让青峰带给她一把古剑。
这柄剑剑身修长,线条优雅,剑脊有抹淡淡的胭脂红色,十分美丽。此剑如真曾在琳琅的腰间见过,剑柄上密密缠着银紫交杂的丝线,显得主人很是珍爱,只是不知道为何要交给自己。
琳琅的传语却说她此行离山颇远,没有一把趁手的随身宝剑不行,这剑名为胭脂泪,是她的爱剑,看在如真同是女修的份上,暂时借给她使用,但回来后是要还的。
说到这里,青峰有点不好意思,却开口替他师傅说了两句话:“师傅她向来大方,但这柄剑从我懂事以来就见她佩在身上,从来不离身侧的,她肯借给你,我也很意外。嗯,大概是师傅要闭关冲击结婴,暂时用不着吧。”
如真觉得很奇怪,既然如此珍惜,为何琳琅非要借给自己呢,不过琳琅虽然有时节操欠奉,但肯对她好,她还是很领情的。听青峰说琳琅闭关,她特地托青峰转告谢意,珍而重之的将胭脂泪挂在腰间,整理好一身,出发了。
她不好把胭脂泪踩在脚下,于是登上飞云器二号,一路披星戴月飞往龙芒村,等到村庄在望,她突然听到村子的龙芒树一起沙沙作响,似乎在对她欢迎,又似乎要诉说什么。
她挑挑眉毛,下了飞云器,在路边修整。这里离村子只有百来步,是通往村子的必经之地,上次她坐着马车经过时,尚未见如此热闹,只见往来之间,除了村民外,竟然还有不少穿着道装的修道之人。
因为来往的人多了,现在路边有不少小贩在摆设各种摊档,其中小食档、茶档最多。
其中有一个布置颇为整洁的茶寮,雇了个小伙计在给往来修士提供免费茶水,这家茶档杯碗整洁,茶水烹煮得香气扑鼻,引来了不少赶路口渴的客人。
小伙计长着一张团子脸,眼睛圆圆,鼻头圆圆,笑起来一边脸上还带个酒窝,十分喜气。
他殷勤的给每个落脚的客人斟上茶水,看见对方是修士的,就堆起喜庆的笑容上去套近乎。
如真抬步走了过去,那小伙计笑嘻嘻问道:“仙姑,您这身超凡脱俗之气,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呀?”一面双手端上了一碗茶。
如真谢过他,接过茶道:“灵音派。”
小伙计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突然回头喊道:“老板娘,这有个灵音派的仙姑!”他声音大得吓人,如真瞬间感觉整个茶寮的人都在看着她。
如真一怔,茶寮里已站起一个中年大妈,拔脚往这边奔来:“灵音派,你们是灵音派吗?”
突然间站定,差点自己绊到自己,旁边一个壮年男人把她一把搀着,“贾娘子”
大娘看也不看他,双目与遥遥如真一对,就粘在她脸上,再也拉扯不开了。
对这位贾娘子的眉目,如真是认得的,性情懦弱的她,曾经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试图为她遮挡村民的恶意。
但对于这位生了她身体的娘,她又是陌生的,她对她的了解仅止于在马车上醒来后的所见所闻,而对之前的相处毫无印象。
青峰买了她,把她带上灵音派,她也设计给了她安逸的生活,本想能了结尘缘,但现在这么一看,似乎远远不能。
贾娘子被旁边的男人搀着,想要再上前却又不敢,眼神在她脸上逡巡着,无限渴望无限贪婪,似乎多看一眼就赚了一眼,然而她又不舍得,就这样看完了往后的时光。
如真打量着她,两年没见,这位娘子相貌显得年轻了,脸色也红润,身上的衣服整洁,看来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生活也很安逸,只是鬓间,不知为何却有星星白发。
旁边有村民在问:“贾娘子,你认识这位仙姑吗?听说你儿子就是上了灵音派修道,说不定她认识你儿子呢。”
如真犹豫了一刻,笑了笑道:“说的是贾如真吗,我……”
她正想说那就是我,突然见到贾娘子打了个哆嗦,忽然毅然决然的从搀扶她的那汉子手里抽出胳膊,转过身去,大声说:“这位仙姑,你说什么呢?我老了眼睛不好,你比我还瞎,我怎么会认识你们道门仙人呢!”说着她就匆匆迈步走开,走得又急又快,跌跌撞撞的。
旁边的人看得一愣,不知道贾娘子突然发作,这是怎么了!
却听如真叹了口气道:“娘……我想喝口茶。”
这一声“娘”她喊得无比别扭,但到底是喊出口了,然后发现再也无话可说,刚好发现自己端着茶碗,只好跟她讨一口茶。然后赶紧把手里伙计给她的茶碗放下。
贾娘子脚步顿了顿,没停,一路奔回茶寮,在她自己喝的茶壶里,亲手倒满了一海碗。正要奔来,一转身,如真就静静站在她背后。
大娘受到惊吓,手一抖,茶水顿时洒了不少,如真伸手覆在她手上,那是一张皮肤糙黄的农妇的手,摩挲之下掌心痒痒的,如真莫名觉得心软。
她双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这是贾娘子自己喝的茶,但也普通得很,没多少香味,水质也一般,只有温度是刚刚好,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她一气喝下去半碗,对贾娘子说:“娘,我现在过得不错,你还好吗?”
大娘手足无措道:“哦,你说如真过得很好吗,那我就放心了。我,我也很好,不用担心。”
方才搀扶着她的男人走到近处,装成擦桌子,却不住偷偷的往这边瞟。
如真看看那男人,再看看贾娘子,低声说:“娘如果能找个依靠,我才放心127.第127章127.贾娘子的心意
贾娘子浑身一颤,耳根顿时红了,不好意思道:“你瞎说些啥呢,倒是你,现在变回女身了……”她打量着如真,眼圈一红:“你现在可好看了……都是娘对不起你,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这时后面插进个人,一身白衣,唇如丹砂,俊美异常,未语先笑道:“大娘忒心软的,如真她好着呢,现在都当上门派首席了,只有她给人添麻烦,哪里有人敢给她添麻烦呢。”
如真听到这人声音,已经认出是师夜,见他改换了形貌,还烧包的学她穿了一身白衣,忍不住就拐了他一下手肘,说得她好像个麻烦精似的。
师夜挨了一下,后退半步,却站在她后面笑嘻嘻的不作声。
大娘觉得两个眼睛都不够看了,这年轻人长得比大姑娘还俊,自己的闺女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只是她虽然瞧得眼睛都花了,却还是决然的摇了摇头。
“娘不需要找什么伴,娘只要有你就够了。”
后面擦桌子那汉子,手一滑,顿时把手里正在擦的一把茶壶给扔地上了。
师夜脑后长眼睛似的拿手一捞,给他捞住了,又放回了桌子。那汉子怔怔的瞧着他,也没心情说谢谢,埋头又泄气的擦了起来。
“为何?难道你怕?”如真的笑容收敛了,她正想解释自己现在的境界实力,无论谁敢欺负她,自己都能解决,但又觉得这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似乎很难说清楚。
大娘却说:“不是怕,村里的人都不是存心欺负人,他们也是被逼急了。”她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而已。”
“那又是为什么呢?”如真不解。
师夜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看来贾大娘是伤心人别有怀抱,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说完,他似有所感的一反手,果然捞住了第二把茶壶。
贾娘子看看他,突然拉着如真的手,把她拉到一边。
她附在如真耳边,她嘴里吐出的热气令如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却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似乎是这具身体残余的记忆。
只听贾娘子耳语道:“如真,毒倒你的是退魔散,你体内有妖魔的血脉,才会被他们毒倒的。”
如真点点头,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原来贾娘子是担心这个呀,她正想如何让她安心,却听到贾娘子说:“我,我是人,那么你爹他……哎,我总有种感觉,你爹终有一天会回来找我娘俩的。”
如真略略一怔,想不到贾娘子竟然是操心这个,她苦笑一下:“娘,如果那人心里真的有你,这十多年他早就来了。”
贾娘子埋下头去,显得长长的脖颈格外瘦弱,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跟他不可能,咱们凡人,只得几十年的寿数,一不小心就老了,我现在都不能看了,但到底……”
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远方,眼神带着梦幻般的表情,“我最近梦见他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那个样子,真是……”
如真轻敲额角,回头瞧瞧后头那要不是得师夜关照,已不知摔了几把茶壶的汉子,歉意一笑。
贾娘子年少时或许貌美如花,现在也长得不差,但她的模样显然更多的继承自她那妖怪爹。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爹肯定是只长得不输师夜的妖孽,要跟这样的妖孽抢夺她娘的芳心,显然作为凡人压力很大。
那汉子瞧瞧她,又瞧瞧师夜,终于一步步挪到外头去。离去时的背影,头似乎已经埋到了胸前。
贾娘子瞧瞧师夜,拉着如真再往角落一点,师夜不在意的笑笑,信步走到茶寮门口,斜斜倚在门外的旗杆子上,顿时收获了无数关注的眼神。
贾娘子不放心的瞧瞧在门口装雕像的师夜,压低声音问道:“如真,那是你的同门?”
如真含糊道:“算是吧。”
“他对你……?”贾娘子现在完全进入了关注女儿终身大事的角色,她语重心长道:“虽然娘亲已经没有资格这样说你,但你勿要学我,唉,女儿家,就算已经要当神仙的人了,有时事情还是比较吃亏的……”
如真觉得一阵头疼,她娘还真的不知道,距离门口这么点距离,要躲过一个元婴真人的耳朵,这么样的悄悄话真的不够啊,没看师夜那嘴角翘得,都快到耳根了吗。
听到她娘已经絮絮叨叨开始给她普及生理知识,她只好断然打断道:“娘快别说了,我那个还没定下来呢。”
这话一说,她眼角瞟到,师夜那春风得意的小脸,黑了。
黑就黑吧,她也只好这样去堵她娘的嘴了。要知道凡人的心思就是结婚生娃,她娘尤其是这样,跟她提什么修仙大道漫漫无期,完全不管用的啊,只能直接从根源出发,才能有效截断话题。
果然贾娘子一愣,几乎没咬着舌头,“没定吗?我看他……似乎对你很好啊。”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难道是上次那位青峰道长吗?那位也不错啊,一看就知道是忠厚好孩子,一定实心实意的对你好。”
眼见师夜的脸已经阴得能拧出水了,如真赶紧道:“娘,我现在不急呢,我现在当上了门派首席,忙得很,没空理这些小事。”
“哎呀,这是女孩子家的人生大事,怎好算是小事呢。”贾娘子不同意道,又有点好奇:“首席是什么职务?”
如真想了想:“就是掌门的徒弟,最大的徒弟。”
贾娘子眼神一亮,一击掌:“就好比是村长的女儿,芙蓉呢!”
如真噎了一下,苦笑道:“话说起来,那位芙蓉姑娘可还有找你麻烦呢?”
“她哪里敢。”贾娘子得意笑道:“自从她被你退婚,名声就臭了,哪里还敢出来欺负人呢。我想啊,她现在可后悔着呢。”
如真一笑,那小丫头的小小刁难她还没放在心上,既然识趣没再欺负贾娘子,她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不过……”贾娘子忽然犹豫了一下,“芙蓉那小妮子最近似乎想参加河神选妃。”
她虽然性子懦弱,但并不笨,而且脑袋瓜对这种小女人的心思特别敏感。她知道那小妮子一直敌视自己家,虽然现在被村长压着不敢作反,但要是让她小人得势,恐怕不是件好128.第128章128.河神选妃
河神选妃?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贾娘子苦笑说道,龙芒村隔壁有条河内村,两条村挨得很近,地界有点重叠,于是日常也会有些冲突。
前些时候,河内村突然来了个河神,说是他们村的守护神,直接就在如真的守护神庙的对面,起了一个河神庙,这显然是对着干的意思。
自从起了这个庙,河内村的人就格外气焰高涨,今年年初的时候已经跟龙芒村起了几场纠纷,其中一次就是把一条本来轮流用的灌渠,在还没有轮到的时候,抢了去用。
那河神是个年轻小伙子,长得很醒目,也有些本事,龙芒村的村民干架干不过,对不出面的本村守护神颇有微词,也来找她几次,说的都是如真现在出息了,是道门子弟,不如让他来排解排解。
贾娘子哪里会为了这些事来找如真,她方才甚至怕给如真惹麻烦,差点连女儿都不敢认呢。因为不堪其扰,她特地在离村数里的地方开了这家茶肆,一来远离骚扰,二来也忍不住想从过往道人口中,得知如真的信息。
而现在那河神的声势已经完全压倒了龙芒村的守护神,现在还大张旗鼓说要在村民中选一个侍妃。
河神本事大,长得又好,河内村的姑娘们是上赶着往上凑,就连龙芒村的年轻姑娘也有不少春心动了,但是迫于村里压力不好出头,只有那无法无天的贾芙蓉,除了她爹,谁也管不住她。昨天才传出离家出走的传闻,听说就是冲着这河神选妃去的。
如真听得暗暗皱眉,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闲着无事干的仙人,到处游走凡间庇护一方的,更大的可能,这是个妖怪,在这里骗愿力来着。
自己挂着个名头说是龙芒村守护神,但都没有替村子做过什么,现在正好一会这河神,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
贾娘子开始有点担心,但经过如真不断强调自己现在实力不错,加上还有个实力更不错的家伙就杵在外头时,贾娘子犹豫的瞅了瞅站在茶肆外头的师夜,终于松了口。
据说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那河神傍晚点灯时分会在镇外河滩上现身,因为他很喜欢看热闹,因此河内村的人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到河滩组织灯会,以取悦河神。
想来晚上会有很多美貌的姑娘,手持各种花灯,聚集在河滩之上,等待河神的挑选吧。
至于现在,还是先来尝尝贾娘子的拿手家常菜吧。
贾娘子现在有钱有地,因为担心村里人的骚扰,就在茶寮附近租了一间小院子,收拾得清清爽爽的,院子里还有一棵石榴树,现在果子正长着呢,一个个坠满枝头。
贾娘子把如真和师夜让入院子,在树下摆了张小几,放上茶果,让两人歇息。她自己跑到厨下,一边忙活,一边透过对着院子的大窗子,不时瞧瞧那两人低语。
这种温馨的生活她想象了无数次,万想不到竟然就在此刻实现了,她噙着满足的笑意,打算把拿手菜全都做一遍,就算把厨房里的材料全用光也不够啊。
如真自动请缨,缺啥她可以去集市买。
贾娘子推她一把,哪里需要你呢。扬声喊:“阿大,阿大!”
茶肆那汉子突然就出现在院子门,贾娘子熟稔的吩咐他买鱼买肉买虾蟹买各种佐料,汉子连连点着头,转身就走了。
贾娘子笑道:“阿大不是村里人,是外头的,去年才在这里落脚。我看他没有家,就招他帮忙管理下茶肆,他虽然不认字,但记心很好,让他做的事情说一次他就记住了,手脚也利落。”
如真想想那汉子方才在旁边擦桌子时的神情,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有这么个实心实意的人能在贾娘子身边看顾她,到底也是件好事,起码比她那虚无缥缈的便宜爹要靠得住。
拳头大的头菜疙瘩,泡松了些许,拿刀细细切成头发丝粗细的丝,开水里一烫,再冷水里过一遍,沥干水。开锅热油,撒上一小把干辣子,不等那辣烟升起,把头菜丝往里面一倒,锅铲快快的翻炒两下,就盛上了盘,下点香醋香菜末拌两下,最后洒上一撮爆香的黑芝麻。
这盘凉拌头菜丝就摆在如真面前,贾娘子笑眯眯说:“如真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圈红了,赶紧掩饰似的回去端菜。
等到不大的圆桌摆满了,她才发现,这盘头菜丝夹在旁边的大鱼大肉旁边是那么的乡土,那么的不起眼。她愣了愣,悄悄把头菜丝往自己这边挪。
——挪不动。
如真两根指头扒着盘沿,笑道:“我就好这口,大鱼大肉的吃不惯。”说着就挟了一筷晶莹剔透的头菜丝往嘴里一送,微笑着咀嚼,咽下才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娘手艺一流。”
贾娘子笑了,泪花在眼里直打转,“那你多吃点。”
又对师夜说:“师真人多吃点。”
“噗”如真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喷了。
师夜面不改色,也挟起一筷头菜丝吃了,淡淡笑道:“确实味道很好。”
如真招呼阿大:“大哥也来吃!”
阿大瞧瞧贾娘子,见到她点头,便也上了座。
四人围着桌子一起吃饭,虽然寂静无声,却有一种特别温馨和谐的意味。贾娘子越看师夜越是满意,无论长相气质还是举止都挑不出错来。
自己女儿那更不用说了,那小模样比儿时出挑多了,现在更多了通身的气派,也没见她怎么花红柳绿的打扮,就这么普普通通一件白道袍,就能引得人挪不开眼,这模样气质,跟个公主比也不差。
想到这里贾娘子心里咯噔一下,如真这是要去灯会看热闹呢,要是入了河神的眼,那该怎么办呢?
越是这样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如真现在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把那些村姑给甩出一条街。跟那些村姑站在一起,除非河神是瞎了眼,才会舍她取其他。
贾娘子越想越操心,终是忍不住试探道:“如真啊,其实热闹没什么好看,要不,咱还是不去了吧129.第129章129.十里河滩
如真向来知道贾娘子性子怯懦,一见她眼神,就猜到她心里在想啥了。她也不好吊着她,直接说道:“都踩到咱们村头上了,我不知道也算了,可知道了还不去看看,这就很说不过去了,到底挂着守护神的名头这么多年。”
说着,她略略无奈。当初刚刚转世,一穷二白加上还是双灵根的打击,竟然就贪图了这点凡人的念力,现在果然是要还的。
贾娘子忍不住道:“看热闹得远远看啊,最好不要让河神瞧见你。你听娘一句,若是那河神看上了你,咱们从长计议。”
如真不巧正喝了口汤,顿时喷了出来,呛得眼泪汪汪,娘亲啊,你这脑洞开得略大啊。
这时阿大却不声不响的放下碗,搁下一句:“我吃饱了,慢慢吃。”人就往外走了。
被贾娘子和阿大这么一搅,如真也没了什么胃口,一开始纯粹吃的就是贾娘子的心意,现在都尝过了,也就够了。
看她搁下了筷子,师夜含笑问道:“够了?”
如真点头说,“已经吃得比在山上两顿都多。”
然后她就目睹了师夜的一筷清桌。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颇有节奏的,然而动作不停的,慢慢把一桌的剩菜全都吃进了肚子。末了,他端起一杯清茶,施施然的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再吐在面前空碗里,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才算完了。
如真看得目瞪口呆,不由瞟瞟他的肚子,却见长衫下的小肚子毫无凸起的迹象,完全不知道那么多饭菜是怎么塞进去的。
感情这货当初被困地底的时候,完全没有吃饱过吧。不,那点儿小黄瓜小鱼的,哪里够塞他的牙缝呢。
师夜察觉到她的目光,微笑道:“令堂的手艺一流,心意更是拳拳,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家常菜了,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些,请勿见怪。”
贾娘子眉开眼笑:“怎么会见怪呢,能吃是福!哎,你现在吃饱了吗?不够我再给你煎俩荷包蛋。”
如真在心里翻个白眼,你就装吧,当我没看见你吃酸辣土豆丝的时候,那脸都僵了吗。
这时外头人声嘈吵,有人扬声喊道:“请问是如真侄儿回来了吗?”却是村长的声音,看来是得到村里人的通风报信,特地找上门来。
贾娘子脸色一白,皱了眉头,如真回家的事情竟然就传到了村长耳里,现在堵在外头,这下想不让如真去也不行了。
如真却说:“娘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从容迎出门去。
村长正带着十几个庄稼汉堵着门呢,突然见到一个白袍高冠身段窈窕的女修迎面走出,他愣了愣,才从那眉目中依稀认出当年那黄瘦小子的影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妖怪竟然是个女的!
人道女大十八变,可这小妖怪长大成人何止是十八变,看这相貌,简直是脱胎换骨!又见她身后紧随着一个高挑男子,长得也是俊美异常,村长心道,难怪人人都想修道,能不能成仙先不说,单就这副相貌已经脱凡脱俗,凡人难比。
当下村长收起了原本就不剩多少的轻视之心,毕恭毕敬的上前问好,那腰弯的,比虾米还低。
如真哪里还会跟他计较,也感于他这两年对贾娘子的关照,对他客气了两句,还伸手搀了一把。顿时村长昂首挺胸,那张核桃般的脸都要发出光来。
村长当前引路,率着一群庄稼汉簇拥着如真师夜,一路回了村子,只见家家都门户大开,看热闹的人见到如真现在的范儿,无不啧啧称叹,跟在后面舍不得走。众人越拥越多,等到从村子另一边穿出去时,已形成了浩浩荡荡的一群。
一群人逶迤到了个十里河滩。只见这一段正在内河拐弯处,上接江河开口处,江水颇为湍急,到得这一段拐了两道弯,便缓了下来,待过了这数里,又接到江面。
这一段弯拐得很有水平,拐出个水清沙浅的滩子,又多有滩涂积淤,便长了一溜郁郁葱葱的凤尾竹,极为秀美。
此刻骤雨初霁,越来越多的人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涌到了河岸上。这些花灯多是纸扎的,有讲究的也有用薄纱糊的,扎成各种样式,飞禽走兽,花鸟鱼虫,无一不具,其中最多的,是莲花鲤鱼灯。
这时龙芒村的人兴冲冲赶到,村长对着其中一个提着特别考究花灯的中年人道:“李顺,咱们村现下也有人罩了,跟你打个商量,春耕你们占去的两条灌渠还回来吧。”
那叫李顺的浓眉大目,手脚粗大,比起长得像个账房先生的龙芒村长,外貌更像一个庄稼汉。他见到龙芒村的人手里拿着家伙,兴冲冲的赶来,显得来意不善,其中更夹着一个仙风道骨的女修士,不容小窥,便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哼了一声,说道:“黄老三,话要说清楚,那两条灌渠不是咱们占的,而是你们打赌输给我们的,期限是一年,期限过了自然会还给你们。”
村长黄老三道:“什么打赌还不是你们说了算,那个年轻小子不过是长得扎眼了些,你们就说他是河神,到底是不是你们心知肚明。你看我们这位如真真人也长得好看,她就是咱们村的守护神,你信也不信?”
李顺打量了如真一下,见到她肌肤晶莹,容颜皎洁,如同在皮肤下薄薄透出一重光来,却是得道之人特有的肤色。又见随在她身后那高挑男子,虽然不是作道士打扮,但那相貌不凡,一看就是个修士,还是厉害的修士,顿时态度谦恭起来。
他朝如真行了一礼道:“阁下应就是龙芒村的守护神真人了,失敬,失敬!我曾在贵庙见过您的神像,说实在话,那雕像实比不上您风姿的万一。咱们河内村跟龙芒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对您更是毫无冒犯之意,至于灌渠的事情,那另有内情。”
这李顺一番门面话说得漂亮,随后更将一个不为人知的内情徐徐道130.第130章130.争斗内情
原来那两条灌渠横亘在两村之间,起源早就不知该追溯到第几代祖宗,总之就是两条村都说是自己先人挖的。
原本是一边一条使用的,但后来上游的水流少了,再一分为二就不够用了,与其两条村一人一半,两边都不够,还不如商定一村使用一年,保证水源充足。
这一村使用一年的规矩已经沿用了十多年,本来一直没出什么差池,但前年突然雨水增多,把两条渠几乎充爆,一条村无论如何用不完,于是当时有权使用的龙芒村,就分了一条渠给河内村使用。
但紧接着第二年却又干旱,本来该轮到河内村使用的,但龙芒村人不干了,说去年自己分了一条渠给你们,今年你们也得分回一条渠,不然冲着干旱程度,他们单靠挑水浇田会死人的。
河内村的人自然也不干,他们两条渠的水刚够,为什么要分你一条渠呢。更何况去年是你们求我们帮忙用水的,我们是为了帮你,今年自己的水都不够,凭什么要帮你呢。
一番争执之下,两个村长也头疼,找上了地保裁定。地保也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只好说要不你们打个赌吧,赌赢了的人就先用着两条渠,然后明年再换回来。
这个建议倒是得到双方的支持,于是又商议了一个两边都能接受的打赌方式,就是其中一条村掏一把绿豆给地保,在他家泡三天之后,让猜发芽的是单是双,猜对了的就给用今年的水。
这种望天打卦的打赌方式,巧妙之处就在于掏绿豆的一方是龙芒村,而猜的一方是河内村。
那日众目睽睽之下,地保拿出那个泡了三天水,针脚缝得密密麻麻的豆子袋,当众拆开,然后倒出里面三十颗绿豆,让两个村长数。
河内村猜的是单数,袋里发芽的果然只有十五颗豆子,是以赢了打赌,获得了两条灌渠的年内使用权。
龙芒村的人当时也无话可说,虽说他们曾经透露里面装了三十颗豆子,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全部发芽才对,只是对方坚定的认为发芽的是单数,最后还猜对了,他们也只好拱手让出了灌渠的使用权。现在李顺却说,这打赌其实是有内鬼透露了内情,那个人告诉李顺,龙芒村拿出的豆子,有一半是煮过的,所以李顺才会猜发芽的是单数。
龙芒村众闻之哗然,李顺却说,那是贵村出了内鬼,跟我们没有关系,你们本来就应该愿赌服输。
龙芒村长咬牙切齿问:“那人到底是谁?”
李顺把他拉到一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顿时村长的脸色一变,整个人都蔫了。回到人群中,他挥挥手道:“愿赌服输,此事就算了。”
龙芒村众哗然,还有人嚷嚷说这是作弊,不能算数,一定要把那个内鬼揪出来,村长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只是摇头不语。
那李顺说话声虽低,但哪里能瞒过如真的耳目,她听到李顺说的就是贾芙蓉的名字,难怪村长无法追究了,这内鬼就是他的女儿,还能怎么追究,难道引咎辞去村长的职务么,还是要跟女儿划清界限?
唉,有这么个宝贝女儿,如真还挺同情这老头的。
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眼见面前江水突然涨了起来,眼皮底下涨了三四次,便漫到了堤岸。见到江涛暗涌,江边提灯的人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有人对着江水就磕起头来:“河神您来啦!我家小子高烧三日,请河神显灵救他一救,来日必有酬谢!”
“河神大人,我跟阿牛哥情投意合,可他老娘看我不起,请河神显灵让我过门……”
“我家耕牛阿黄于三天前离家出走,现在还没寻回,请河神大人发动神通,帮忙喊它回家吃草。”
“……”
各种心愿不一而足。
李顺也双膝跪倒,恭敬的说:“请河神现形吧,咱们河内村需得有个见证,你们对打赌结果还有不服的,就跟河神大人说吧。”
龙芒村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河神现身,之前也只是耳闻,现在亲眼见到这等异状,不由都停住了窃语,瞪大眼睛瞧着江心。
黄村长不禁退到如真身边,神色惊疑不定,暗道河内村的人言之凿凿,难道真的有河神?如真却皱了皱眉头,这架势看起来,却更像是妖怪现形。
只听“豁啦”一声,江心水花四溅,钻出个人来,他一身白色锦衣,散披着黑发,脸白唇朱,生的十分美貌。远远的见到跪倒的李顺,唇角一翘,显出个十分艳丽的笑容:“李村长,找我有什么事呀?唉哟,你这三层荷花灯真好看。”
说着,江水一波波泛开,如同一朵莲花,重瓣迭开,簇拥着他款款而来。
此刻河岸上灯火掩映,衬得他眉目如画,一点菱唇更是艳如朱砂。
如真见到果然不出所料,忍不住念叨了两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那美人耳朵尖得很,瞥到是个美貌女修,一挑眉毛,佯怒道:“小娘子长得好看却眼神不好,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做贼了!”
如真叹道:“要不是你非要装神弄鬼,我也懒得理你,说吧,你是何方妖怪?在这里要干什么?”
在一般人看来,这美人风姿过人,自江心出现直赴灯会,也是件风雅事,断不会往非我族类的上面想。但如真长就一双利眼,她分明看见,此人立身江水之上,不是靠法器,也不是靠双脚站立,而是袍角生风,款款如游鱼般潜来的。
而且以她在灵音派熏陶多时,看惯美人的眼神看来,此人美则美矣,菱唇畔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满满的都是邪气。
美人有像春日,一笑融融的,也有像秋月,清冷皎洁的,而像这位的,见惯道家各式美人的灵音首席,只好说一句:有妖气!
美人一听这话,双眉顿时竖起,原本很是端丽的一张脸显出了几分煞气。
黄村长这时暗道,是人是妖,还是得真人出手试试,不拆穿他的真面目,咱们龙芒村永远被他们河内村压一头。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如真真人是咱们村的守护神,她是道家正统,你是何方神圣,快快道来!”
听到这个色厉内茬的介绍,美人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正要出言讥讽,突然身体微微一震:“如真?你就是那庙里的神像,贾如真131.第131章131.守护神像
听到这么特别的问候语,如真被雷得不轻,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美人上下打量她一番,脸露疑惑:“不大像啊。”
如真只好提醒他说:“境界问题,当时塑像时我还没有境界呢。”
美人右手握拳,往左掌上一擂:“看来就是这个道理。”
他赫然把刚才针锋相对的气氛抛在了脑后,兴冲冲对如真道:“你知道嘛,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这些人还说你是从村子里出来的,我还不大信,索性搞了个选妃。”
众人听到这话,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几个意思?
那些提着各式花灯,打扮得美丽动人的年轻女子们更是纷纷心碎,有的连手里提着的灯也拿不住,掉在地上,顿时就烧了起来。一时间河滩上冒起了无数黑烟,不知道烧了多少盏花灯。
河神美人眼里却压根没有别人,几步走过来直接就要拉如真的手,“竟然就是你,我就说那个神像压根一点都不像嘛,现在才算是越看越像。”
眼看两只手就要拉上了,横里插进个人来,师夜似笑非笑道:“这位河神,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河神美人瞧着师夜,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他随即笑道:“自然是为了邀请如真真人到我家作客呀。我来这里经营了快一年,就是为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觉得腰畔一疼,已经被师夜踢了一脚。他接连后退了两步,手捂着肋骨,呆呆的瞧着面前突然面现怒色的男人半晌,又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手,只见他原本雪白细腻,比大部分女子都要脂光四溢的手,小臂内侧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排又细又白珍珠色的鳞片。
他怔了怔,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面带柄的铜镜,举到面前,又嫌不够光亮,从旁边看呆了的群众手里夺过一盏花灯,三两下剥去外面的灯罩,拿着那半根蜡烛,举到脸侧,然后借着晃晃的烛光巡视着镜子里那依然俊美异常,但双眉间已经显出一大片红色鳞片的面容。
“完了完了,又现形了!你这人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打人家的要害呢!”
河神喃喃自语,然后把铜镜一袖,回身就往江里奔。他来的时候风度潇洒,走的时候去迅如疾风,众人只来得及见到他白衣一闪,然后江心显出一朵好大的水花,人就不见了。
他跑得虽快,但还是有不少群众见到他的异常,看来这河神比起神仙更像是个妖怪啊,不幸目睹真相的群众忍不住步步后退,无意得窥妖怪现形,该不会被妖怪灭口吧?
如真嗔怪的斜了师夜一眼:“你怎么就动手了呢?他好像找我有事。”
师夜跟没听见似的,只是抬了抬脚,表示他动的是脚不是手。
如真摇摇头,走到江水旁边,伸长脖子望着,却哪里能看到那河神踪影。
师夜凉凉道:“早知道你这么惦记,我就不踢他,直接把他按倒了剥皮抽筋,到时你想问他什么还怕他不敢回答?”
如真哭笑不得,对村长表示要到自己的守护神庙看看。那妖怪明显是冲着她的神庙而来,但竟然当面没认出她来,她得当面看看那神庙塑像到底有多离题万里。
村长唯唯诺诺,面有难色,最后带着一脸悲壮的心情领她去了。
片刻后,她站在自己的神像面前,半晌作不得声。
只见那神像身穿一袭青色道袍,双手自然垂下,双脚踩在一柄飞剑之上,头上束着高冠,剑眉星目,下颌方圆,眼神放在极远处,脸容俊俏,带着一股潇洒出尘之意。
凭心而论,这神像做得很不错,别说就放在这一个小山村的自建小神庙里,就算放在更大的城镇道观里,也很说得过去。
而神像的容貌体态都可说是相貌堂堂,其神态之逼真更是在普通神像中少有的佳作,但问题是,这张脸和这副身材,如真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大师兄。
现在她想大师兄怎么就能在龙谷中突破了多年难以筑基的门槛呢,难道竟然这尊神像在起作用么。
师夜在旁边忽然有点同情那被他一脚提出了真身的妖怪,对着这么具神像按图索骥,难为他竟然瞎猫撞到死老鼠,能找到如真那是多不容易啊,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就被他一脚踢走了。
看到这么具神像,对之有想法的也只能是“如真”这个名字了,说不定那妖怪掌握的情况就是跟如真的身世有关的。
这时如真转向村长,还没有说什么,村长已经心虚的点头哈腰道:“这不是日子太久,大家对您的印象模糊了么,还想着如真侄儿现在应该更高大了,更俊秀了,才往高大上上面整,现在跟您一对照,其实也差不了多远。咱们一定会修正的。”
如真按按额角,也不想戳穿他,人家想找谁当守护神还是靠个人信心的,强扭的瓜不甜,真要迫于自己的淫威把神像改了,收到的愿力也没有多少,人家不信你的还是不信。
她却不知道村长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对方的河神现身场面有多牛,大家都看得见,而被师夜一脚踢得现形,大家也都是看在眼内,那么师夜有多牛那还在话下么。
现在村长的心思是,神像一定要修正,而且是往师夜的形象去修正,村庄守护神自然是越强大越好。
师夜这一踢,造成的后果就是,龙芒村成了一个供奉天魔为守护神的村子,虽然不能说空前绝后,但在当时也是独一无二。
这时河内村的失去了他们的河神,龙芒村的原本应该气焰高涨,但见到自家守护神微沉的脸色,一时也不敢造次,一行人离开神庙时,气氛略微压抑低迷。
这次再回村子,人还是那些人,却比来时安静多了。不料村庄在望时,村里飞快奔出了几个小孩,却是原本让家里人拴着,不让跟着看热闹的,此刻全都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喊着:“村长,村长!村里的龙芒树都开花了!一棵没少,全开了132.第132章132.龙椅活了
要知道,村里的龙芒树,可是这十几年来从来都没有开花,没有结果,突然间,全部的树都开花了,这是几个意思啊!
村长满脸激动,老腿迈得几乎摔倒,跌跌撞撞地就往村子里跑去,要是龙芒树真的开花了,很有可能今年会结果,村子的繁荣,近在眼前,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他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唠叨?看来如真贤侄你真的是咱们村的福星啊,你脚头好,要不怎么会一回来,龙芒树就开花了呢!
如真却觉得此事反常,肯定有猫腻,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是方才那个河神在作怪呢!心里疑惑,脚步就慢了下来,忽然间,周围就刮起了一阵妖风。
师夜走在后面,长眉一挑,那妖怪真是找死!不料等妖风过去,他赫然发现,如真不见了。
风刮来的时候,如真鼻子尖,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猜到是妖怪来找她。果然风里传来那“河神”的声音,“快跟我来,有事找你。”
一根柔软的衣带像活的一样,缠着她的手,轻轻拉扯,如真放松了身体,随风而去。
那风卷裹着她往河里带。她现在是元婴境界,闭气个几天不成问题,她索性轻轻闭上眼睛,任那衣带把她领去。
再睁开眼时,她已身处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内,只见这间不小的宫殿用一种透明如冰的材料筑成,从殿门到后殿,约有五十步距离,一眼可以看得通透。
她走近屈指一敲,识出这种材料是经过炼制的凝冰石,这种石头原本质地就比普通矿石坚硬,正常的样子是半透明的,经过炼制后变得更加通透也更加坚硬,一般这石头是用来代替水晶,可以磨薄了当个窗子什么的,现在用来建造了一整座宫殿,真是好大的手笔。
如真想不到那被师夜一踢就现出真身的妖怪,竟然这般富贵,住在这么豪华的宫殿里。
真是想啥来啥,眼前人影一闪,那“河神”已经冉冉的出现了。只见他还是唇角含笑的一副风流样子,方才现出的鳞片已经都不见了,眉心一点朱砂,随动作间颠颤颤的,似乎要从他圆润的额头滚落下来。
“河神”几步走了过来,笑道:“等你好久了,我叫李湮。”他不记仇,语气里带了点自来熟。
如真对他客气一笑:“你我之前认识吗?”
李湮道:“我奉王命来龙芒村找你,谁知你已经走了,不过你既然当上了村子的守护神,一定还会回来瞧瞧的,我只好在这里守株待兔。”
“王命?是哪位王啊?”
李湮正待细说,突然外头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妖物,快给我滚出来受死,惹恼道爷我就把你的虾兵蟹将全都一锅烹了!”
李湮顿时脸色一沉,怒道:“不识相的牛鼻子臭道士,跟个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对如真说:“外头那个牛鼻子很是讨厌,我把他赶走再回来跟你说。”说着白影一晃,人就不见了。
如真也不管他,自顾在殿内逛了一圈,却发现这宫殿虽然豪华,但里头空空荡荡的,不像个住人的地方。某些地方残余了一些生活痕迹,但也是很久之前遗留下来的,看来不是那李湮的地盘儿。
她信步走到内殿,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家具,只在最后摆了一张厚重的椅子,上面花纹繁复,浓彩重工,看来是因为太重而被遗弃在此的。
她走过去,拂了拂椅子上面的浮尘,忽然发现左边椅子扶手处特别干净。这椅子上面雕的是龙凤呈祥,两边扶手分别是一龙一凤,左边扶手就是头龙身,扶手最高处雕了一颗龙珠,就是从龙口所吐。
现在这颗龙珠特别珵亮,显得曾被主人不停摩挲,而现在上面更是不落半点浮尘。
如真忍不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左手轻轻搁在那颗龙珠上,她的手不够盖住整颗龙珠,显然比前主人的要小。就在此刻,殿内突然卷起一股狂风,狂风之中传来一声嘶吼,带着兴奋与渴望,空气中骤然充满压力。
如真心里一凛,腰间胭脂泪出鞘,悬空立在她面前,绕着她的身体飞转盘旋,将压力抵御在身周三尺之外。
就在这时,她手下按压着的椅子扶手突然活了过来,那雕琢的龙首大嘴一张,突然啃了她手臂一口。
如真没想到椅子发难,胭脂泪也没对这一口袭击起任何反应,她低呼一声,急忙缩手,几滴鲜血已经落在龙珠之上,瞬间融入其中,整颗龙珠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接着整所宫殿都开始颤抖起来,胭脂泪疯狂舞动成一道光憧,跟空气相触,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这宫殿是要塌了么?
不,更像是有什么想要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突然如真心有所感,伸手一招,胭脂泪已擎在手中,对着迎面劈来的一道紫色光华全力一挡。
这道紫光就是从宫殿底下破土迸发出来的,直接奔着如真脸上去的,胭脂泪拦在它前进的方向,它却在半空中一个转折,从侧面绕了过来。
它的速度奇快,如真变招的速度也及不上,她脸色微变,脚尖一点就要拔地而起,谁知椅子靠背上刻着的那条龙尾突然化实,往她腰上一绕,死死的把她给匝住了。
这椅子……好坑啊!
如真只来得及抬起没拿剑的手,条件反射的挡住了脸,同时运起元婴真人的护体真气,气海里的碧桐神木瞬间涨大,神木之气充满身体灵脉,打算硬抗这一记。
那紫光瞬间迎上了她抬起的手,一道冰凉的从她的手掌插了进去,直接嵌入了她的手臂,她顿时浑身一麻,被这个冰冷之气冻得失去了半身知觉。
过了半晌,她的手臂突然猛的放了下来,骨骼发出“格”的一声脆响。
匝住她腰的龙尾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去,椅子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她狐疑的挥动着左臂,似乎……骨头没有事,也没有皮肉伤。
身体里面却还有那股冰凉之气,让她很不舒服,好像灵脉被冻住了,她试着催动灵木之气冲击灵脉,只听“铮”一声轻响,一截泛着幽幽紫光的灵刃从她掌心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