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苍澜失态

九歌没等到若渺的回答，因为苍澜回来了。

他和凝渊虽然在打架，却时刻在关注着若渺和九歌这里，九歌支开小子辰，布下结界，苍澜发现九歌的结界竟然连他的神识都能挡住，便没有心思再和凝渊打架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摆脱凝渊，便马上就赶回来了，而且一回来便直接攻击了九歌的结界。

九歌察觉到苍澜的到来，瞬间收回结界，让苍澜的攻击落了空。

“你刚才在做什么？”苍澜冷声问。

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是以连温文尔雅的假象都不端着了。

凝渊这时候也回来了，很自然的走到了九歌前面，挡在九歌和苍澜之间。

而一直在附近徘徊，并没有走远的小子辰也回到了九歌身侧。

“苍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在帮助若渺找回从前的记忆！”九歌不在意的说。

她知道苍澜很忌讳这个，以前但凡她提到过去，苍澜都会威胁她，不过现在她可不怕苍澜，苍澜越是忌讳，他便越要提。

她料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苍澜一定会很生气，他就是要看到苍澜失态的样子，但是她没有料到苍澜会那么生气，他身上瞬间升腾而起的冷意与脸上的戾气有如实质，看向九歌的眼神杀气凛然。

几乎是在同时，凝渊和小子辰各自筑起一道结界挡在九歌面前，抵挡苍澜的威压与戾气。

看着苍澜这个样子，九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难道苍澜不愿意若渺恢复记忆还有其它的隐情？

她以为一场大战不可避免，谁知苍澜并没有再对她出手，而是一把拉过若渺，问：“你记起从前的事情了？你现在还好吧？”

并非他对自己的封印没信心，只是九歌如今身具九尾妖狐血脉，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逆天的神通？

“没记起，但是我已经知道了。”若渺也诧异于苍澜此刻的失态，乖乖回答。

苍澜先是松了一口气，待听到若渺后半句话，心又悬起。

没记起，但是已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问。

“我没记起来，但是‘看’到了，九歌用秘法让我看到了那段记忆，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若渺解释道，然后反问。

“忘掉你看到的那些！”苍澜强势道，边说还边去查看若渺识海之中的记忆封印。

“你在干什么？”任谁识海之中突然被别的神识突然侵入都会下意识排斥，若渺更是狠狠甩开苍澜的手。

“不要排斥我，我要加固封印！”苍澜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封印我的记忆？”若渺退开几步，戒备的问。

“原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若渺，相信我，我总不会害你的！”苍澜表情一僵，柔声道，脸上竟然出现了几丝脆弱的乞求之色。

旁观的九歌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些什么。

“若渺，你还是让苍澜替你加固封印吧，先前是我鲁莽了，抱歉！”九歌突然说。

“九歌，怎么连你也--”若渺看着九歌皱492.第492章目的达到

“苍澜既然要这么做，就应该有这么做的理由，你死而复生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记忆再重要，总比不上性命重要。！”九歌解释道。

有些话，苍澜不方便说，不能说，但她可以。

九歌这么说也算是为苍澜解围了，但是苍澜却并没有表现出感激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危险。

“九歌，你既然知道却还--，其心可诛！”他说。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九歌嘲讽道。

她若是事先知道这一点，又怎么可能拿若渺的前世记忆做文章？！

她可没有苍澜想的那么卑鄙，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么？

“好了，要加固封印就赶紧，有什么原因是不能说的，你想说我还不稀罕听呢！”若渺冷哼一声，不耐烦的说。

几乎就在若渺话音刚落，苍澜就抓着若渺的手，带着他朝着圣山之巅飞去。

“你想做什么？”待苍澜的身影看不到之后，凝渊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九歌只说了八个字。

即便刚才出了一点小意外，终究她的计划还是如愿了。

只要苍澜碰触到若渺识海之中的记忆封印，诅咒就会被触发。

“你在若渺身上动了手脚？太冒险了！苍澜有多在意若渺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万一要是若渺出了什么意外，苍澜发起疯来--”

“难道你也觉得我是在明知若渺恢复记忆会出事的情况下还要故意解开若渺身上的封印？”九歌沉着脸问。

“我没这么想。”凝渊冷声说。

“呵呵……”九歌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反正她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不走难道还等着苍澜缓过神来找她麻烦么？她现在可不想跟苍澜对上！

“娘亲等等我！”小子辰连忙追上九歌，拉着她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以前他总想着要是能快些长大就好了，长大了娘亲就不会再把他当孩子了，可是现在他却无比希望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小矮子，这样就可以让娘亲抱着了！

凝渊看着那对母子毫不犹豫的走远，九歌的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很笃定，九歌如此干脆的离开必定是已经做了什么，甚至已经得手了，但他却不知道九歌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九歌是必定会向苍澜复仇的，反正这之后她会去镜城，苍澜就算要找九歌算账，也是有心无力。

九歌母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凝渊视线之中，九歌看似只是在平地上走，速度却极快。

凝渊只在心里同情了一下苍澜，就去追九歌和小子辰了。

苍澜虽然是他的兄弟，但一个有旧怨的兄弟又怎么及得上他的妻儿，所以孰轻孰重根本无需选择。

凝渊是在羽族与木族交界处追上九歌的，很显然，九歌是要去找容瑾。

容瑾思慕九歌，而且这心思从未遮遮掩掩过，凝渊虽然知道九歌不会喜欢容瑾，但有人如此明目张胆追求他的妻子，窥伺他的所有物，他又岂会高493.第493章邀容瑾

同以前每一次一样，九歌几乎才踏足木族的领地，容瑾就出现在九歌面前。

“殿下！”他激动的喊了一声，当看到九歌身侧的小子辰之后，就更激动了。

“恭喜小殿下平安归来！”

小子辰只是瞄了他一眼，没有其它任何反应，虽然容瑾对他一向很好，奈何容瑾喜欢娘亲，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任何意图跟他们父子抢娘亲的人，都是不可饶恕的！

“容瑾，我答应了九天要在镜城待一百年，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九歌问。

此言一出，凝渊父子俱是瞬间黑了脸，容瑾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九天大人为什么会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容瑾问。

“九天的心思谁能琢磨，也许是一个人在镜城待太久，觉得寂寞了吧？”

这话她之前也对若渺说过，上次听九歌说，凝渊就黑了脸，现在再听到，依然觉得很心塞。

“我倒是很想回去，不过当初离开镜城之时九天大人就曾经说过，如果我离开，就不能再回去，所以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殿下替我向爷爷问一声好，并且告诉他和容芷，我不后悔离开镜城！”容瑾笑着说。

“就算你这么说，容芷也不会信！上次我回镜城，她气势汹汹的将我堵在城主府门口，那架势像是要跟我拼命似的，如果这次我回去不带你，说不定她真的会跟我拼命！”

九歌现在回想起容芷当时愤怒的样子就觉得头疼，“算了，不管了，为了我的安宁着想，这次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跟我一起回去，九天那里我会去说的，黄鹂既然都可以去天族又回镜城，你为什么不可以？！”

“好！”容瑾笑着答应。

他本来就很想回去，所顾虑的也不过是怕让九歌为难，既然九歌的态度这么坚决，他自然是愿意同九歌一起回去的。

“娘亲，既然容瑾叔叔可以去镜城，那我也要去！”小子辰不甘心的说。

凝渊也想这么说，却开不了这个口，而且他很清楚九天是不会让他们父子也留在镜城的，九歌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有提这件事。

“如果你有办法让九天松口的话，不用和小辰分别百年，娘亲自然会很高兴！”九歌没有明确说不行，只是这么说。

小子辰回想起他与九天唯一照面那次，就是他在镜城刚醒过来，与虚空兽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九天一直都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即便九天貌似很在意娘亲，他也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娘亲唯一的孩子这个身份而有所动容，而他所有的手段都只对在意他的人有用，对九天显然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娘亲，我不想和你分开！”小子辰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九歌。

九歌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她又何尝舍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总不可能真的和小子辰分离百年的。

“容瑾哥哥，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也要安排木族一应事物，我答应了九天会在一个月内回镜城，到时候我们就在镜城外汇合吧！”九歌对容瑾494.第494章巫族禁地

离开木族之后，九歌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巫族的禁地。

无论如何，小子辰身上有巫族血脉，又受巫族气运庇护，总是要来拜一拜巫族先祖的。

巫族禁地离妖王城的距离不是很远，不过位置非常隐蔽，恐怕妖王城除了那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玄武王北玄，再没有妖知道它们曾经与巫族比邻过。

凝渊和小子辰皆是第一次来巫族禁地，不过他们的心情截然不同。

小子辰心里只有好奇和雀跃，毕竟巫族是一个很神秘的种族，在这之前，小子辰对巫族所知甚少，只知道娘亲来自巫族，巫族的诅咒曾经让父亲大人也束手无策！

在这之前，娘亲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巫族的事，他怕触及娘亲的伤心事，也不敢问，他没想到娘亲竟然会主动带他来禁地！

与小子辰的雀跃截然相反，凝渊周身的气压却是越来越低，他虽然也是第一次踏足巫族的禁地，但他对这个地方却不陌生！

原因无他，九歌上次渡心魔劫时，正是在这个地方与九天谈情说爱！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九歌和九天隐居之地就在巫族禁地附近，心魔幻境里那么多年，凝渊就是躲在这里看九歌与别人亲热恩爱！

“凝渊，如果你不喜欢这里的话，大可不必跟着我！”九歌感受到凝渊的低气压，翻了一个白眼说。

她只以为凝渊还在为她带容瑾回镜城而生气，完全没有多想，而且凝渊偷偷进入她心魔幻境的事情她压根就不知道！

“之前你渡劫之时，不让我进入你的心魔幻境，我很好奇，你在心魔幻境里面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凝渊突然问。

他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但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要知道九歌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凝渊突然提及心魔幻境，九歌突然有一种很微妙的心虚。

当凝渊这么问时，她最先想的是凝渊是不是又偷偷进入了她的心魔幻境，可是想到自己在心魔幻境里的经历，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凝渊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她在心魔幻境里所经历的事情，只怕当时就要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了，他不可能忍到现在才发难的！

所以凝渊现在只是随便问问的？可是好端端的他怎么会问这个？

她是要实话实说，还是--

“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还有，跟九天有关的。”想了想，九歌还是决定说实话。

凝渊心里一抽，他以为九歌会因为心虚而不敢回答他这个问题，没想到九歌竟然会说的如此坦然。

如果九歌刚才骗他的话，他一定会很生气，但九歌说了实话，他却也丝毫都开心不起来！

九歌说的如此坦然，又将他置于何地？！

“跟九天有关的什么？”凝渊近乎咄咄逼人的问。

他知道他不该如此，可是他太不甘心了，以致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九歌注视着凝渊脸上的表情片刻，心里突然有了一些疑惑。

凝渊的反应不对，她说与九天有关，凝渊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一495.第495章九歌的解释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还问我干什么？”九歌反问道。

凝渊知道九歌是在试探他，但以他的骄傲，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否认呢？

“难道你不应该给我和小辰一个解释吗？”凝渊问。

他知道，他跟九歌要解释会让九歌生气，本来他也不屑于九歌的解释，只是他太想知道九歌对九天的态度了，所以为了九歌的答案，他连小子辰也拉上了。

其实这句话才是凝渊的目的吧，之前问那么多，都不过是为了要一个解释。

可是在心魔幻境之中竟然会经历那样的事情让九歌也很意外好么，她又不是心魔，怎么可能会知道心魔的心思？！

“这是我的心魔作祟，要解释你问我心魔要去，我给不了你解释！”她没好气的说。

别以为拉上小子辰她就会愧疚，心虚是有点，愧疚不可能，心魔幻境里面发生的一切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小子辰听着娘亲和父亲大人的话觉得很莫名其妙，也不由得开始好奇娘亲在心魔幻境里面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父亲大人会让娘亲给他们父子一个解释呢？

“如果你不喜欢九天，心魔怎么能编制出那样的幻境出来？心魔固然厉害，却也还没厉害到无中生有！”凝渊被九歌无所谓的态度气到，质疑的话便脱口而出。

“那要不要我提醒你，我的情丝如今在哪啊？”九歌神情自若的问。

一句话，让凝渊脸上血色尽失，无话可说。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谁叫九歌和九天的关系太亲近了呢？

自从九天以自身血脉复活九歌，并提出那个交换条件之后，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去九歌的不安便一直萦绕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看着凝渊这个样子，九歌心里一阵快意，却又有些不忍心，而且她和凝渊的情绪也感染到了小子辰，九歌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连呼吸也不自觉放慢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又如何能相信我的保证？”九歌直视着凝渊问。

凝渊与她对视，没有说话。

“算了，虽然知道没用，但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吧。我和九天的关系确实很特别，但是你放心，这其中不包括爱情。之前我已经说过两次了，只是你从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九天他只是一个人太久了，突然觉得无聊了，想要我陪陪他而已。毕竟就算是神，也是会害怕寂寞的！”

凝渊脸色好了一点，却仍然没有彻底释怀，“就算你不喜欢他，你又怎么知道九天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他问。

九歌知觉心里一阵无力，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凝渊。

“如果我说，九天心里大抵是把我当成女儿的，你信吗？”她想了想，问。

凝渊摇头。

这世上哪有会把女儿故意养废、断她后路的父亲，哪有做任何事都需要女儿付出代价的父亲？！

“事实上确实如此，只不过我们之间又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所以九天有时候会对我很苛刻，但有时候他又会对我很好，虽然他很少搭理我，但他的情绪变化我能感应的到！”九歌认真的496.第496章传承

九歌只会解释这一次，如果以后凝渊再纠结，那就让他一个人纠结去吧，她不伺候了！

之后的一路，凝渊一直都没有再说什么，直到到了巫族底蕴所在。

再往前，便只有九歌和小子辰能去了，因为他们是巫族的血脉，巫族先祖留下的底蕴不会伤害到他们。

而凝渊则只能留在外面等他们，这之后的路对他来说凶险异常，可能随便沾染上什么东西都能让他不死也会掉层皮！

巫族底蕴所在，同时也是先祖的埋骨之地！

巫族没有灵魂，传承全靠血脉之力，是三界所有生灵之中血脉之力最为强悍的，他们死去之后，血肉骨骼要很长时间才能化去，，而祖巫的骸骨更是永远都不会腐朽，可以镇压一方土地。

为了庇佑族人，巫族所有的巫在死后都会葬在一个地方，所以当小子辰怀着雀跃和激动的心情跟着九歌走到目的地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眼前所见，是一片骨海。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累累白骨。

如果换做别的地方，陡然出现这么多白骨，周围一定是阴风阵阵，令人毛骨悚然，但可能因为这些白骨都是巫族先辈，他们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所以小子辰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还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九歌将早就准备好了的祭品取出来，让小子辰跪拜祭祀，虽然他并非巫族春雪明晚，但毕竟身有巫族气运，受天道庇护，先祖们也很给面子，他才磕了几个头，身上巫族的气运就强了不少，而他体内的那一半巫族血液也不平静。

事实上，小子辰已经算是三界之中最后一个带有巫族血脉的生灵了，九歌体内的血液已经是九天的，她现在之所以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她的灵魂太特殊，早在她被封印的那数万年里，这里的白骨就已经习惯了。

绕是如此，她上次回来的时候，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了，毕竟她竟然弄丢了最为珍贵的纯血脉！

九歌带小子辰来这里祭祀，自然也是打着此地传承的主意，她已经不再是纯血脉，此地的巫骨固然会因为她熟悉的灵魂波动而不排斥她，却也不会再让她来接受传承，于是只剩下拥有巫族血脉的小子辰，纵容巫骨们不满小子辰体内另一半神族的血脉，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们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九歌是想让小子辰成为天族之主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和修为，可压不住像是昭明帝君那样的存在，所以她必须要提升小子辰的实力，加重他身上的筹码。

对于这一点，凝渊也是默认了的。

即便天君如今被困混沌宫，也不代表他们父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有实力他们连一家团聚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小子辰的传承持续了整整七天的时间，这七天里，九歌一直都在旁边不错眼的看着。

虽说巫骨们是绝对不会让小子辰这根独苗出意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接受传承也还是有一定凶险的，尤其在这之前九歌并没有对小子辰透露任何口风，所以九歌担心小子辰会承受不497.第497章解除契约

小子辰远比九歌以为的要坚强，七天下来，他一声都未吭，跪在那里连脊背都挺得很直，直到传承结束，他整个人就直接往前栽去。

九歌在他脸着地之前抱住了他，对着埋骨之地磕了几个头之后，就带着小子辰离开了那里。

凝渊见到她们母子出来之后，心里也是重重松了一口气。

即便早就猜到小子辰是在里面接受传承，但母子两那么久都没有出来，他无法不担心。

他想从九歌手里接过小子辰，毕竟小子辰现在也不小了，九歌抱着他的姿势很有些怪异，不过九歌却避开了他的手。

她马上就要去镜城了，再见时小子辰肯定已经长大了，像这么抱着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小辰还好吧？”凝渊收回手问。

“没事，只是吸收的东西太多了，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九歌解释道。

她早在抱着小子辰的时候就察看了他如今的状况，不愧是天生仙体，承受了那么多的巫力也未曾给他的身体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凝渊点点头，就算没有碰触到小子辰，他也能感觉到小子辰体内汹涌澎湃的巫力。

看来这一次小子辰要睡不短的时间，而且怕是见不到九歌最后一面了。

而等他醒过来之后，也终于是要真正长大了！

之后凝渊和九歌再无交流，九歌没说她要去哪里，凝渊也没问，不过看九歌行走的方向，凝渊也根本就不需要问。

大荒山，九歌重生之后最开始生活的地方。

一开始，凝渊是想要将大荒山发展到足以与妖王城相抗衡的妖族盛地的，因为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要对付的除了天君之外，还有苍澜。

只不过后来九歌提出与苍澜合作，而她也真的促成了这次合作，大荒山的存在便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这里太贫瘠了，想要令这片土地复苏太难。

上次妖族与人族合作进攻天族，林凡倒是来过这里，带走了以赤焰、小灰和灰魑为首的一部分妖族，他们受九歌恩惠颇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回报九歌。

事实上他们也和林凡配合的很好，算是林凡与妖族之间的一个枢纽，不过九歌因为和他们不同路，倒是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来大荒山跟诸妖道别只是其一，也是为了与山灵解除契约。

之前不管是在妖王城还是西陵城，都离大荒山和云雾山不远，木灵之力活跃，山灵跟她在一起对她助益颇多，而且她也能反哺山灵，让它们恢复元气。

但镜城在极西之地，与十万大山间隔着茫茫荒漠，木灵之力匮乏，而且镜城是九天的地盘，九天的气息太强大了，九歌身处镜城之时，山灵感受到了威胁，会非常不安，长年处于这样一个环境，会对它们很不利。

九歌与山灵的关系，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舍不得山灵精心凝神的效用，但权衡利弊之下，九歌还是决定将他们放归山林。

九歌劝说两个小家伙颇费了一些口舌，小孩子固然好哄，却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九歌跟他们解释了许久，才让他们同意解除契498.第498章作别

当然，九歌之所以要解除契约，也是为了大荒山云雾山两座山中的妖族考虑，山灵回归，这两座山林将会是另一种欣欣向荣的气象，山中妖族修行起来想必也会事半功倍！

九歌放归山林，必定瞒不过树老头，树老头知道了，赤焰他们自然也就都知道了。

九歌回到寒山涧的时候，迎接他们的阵仗前所未有的盛大，寒山涧几乎所有的妖族都到了。

不管九歌是否记得他们，寒山涧的妖族永远都记得，他们之所以能有如今的修为寿数和安逸的修炼环境，都是九歌赐予的。

为了让这里的妖族更有凝聚力，灰魑他们一直都在默默的替九歌作宣传，所以九歌永远都不知道这里的妖族有多么的感激她。

不过诸妖的热情她倒是感觉到了，要不是赤焰灰魑他们见九歌抱着昏迷的小子辰，以为小子辰出了什么事，让前来迎接的妖族都散了，只怕九歌还要被围观许久。

如今的寒山涧，跟九歌记忆里的那个寒山涧相比，已经有太多不同，以凝碧宫与青竹轩为中心，这里多了许多的建筑，与辛瞳曾经宫殿的风格很像，想必是灰魑的手笔。

灰魑修炼的天赋虽然不怎么样，但她作为一个领导者却是非常出色的，这许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在坚定的按照一开始的设想去谋划，几乎没有半点偏离，这等心智与毅力，只是呆在这大荒山却是有些屈才了！

或许等以后小子辰接掌天族之后，可以让灰魑去帮他。

这次回来，变化最大，最让九歌惊讶的竟然是小灰，因为他如今竟然也有渡劫期的修为了，仅境界而言，竟然追上了九歌，超过了灰魑和辛瞳！

不过九歌想到他当初遣小灰去给齐宣送信的事，也就不那么惊讶了。同为鼠族，齐宣就算随意指点一下，或者给小灰一点好处，就足够他一步登天了。

九歌当初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才特意选了让小灰去送信的。

不过修为虽然上去了，但鼠王大人在对着九歌的时候，谄媚的本性却没变，让一干从前没见识过他真实面目的妖族大跌眼镜！

好歹现在也是一方大能，竟然--

反正九歌也是挺无语的，不过无语归无语，她还是安然受了。

至于赤焰，有那位从要妖王城过来的与他关系特殊的本尊在，却是完全不需要九歌担心的，不止他，赤狐一族如今都发展的很好，已经不比曾经借着九天的名头在妖王城横行霸道的白狐族差了！

大荒山如今其实已经不需要九歌操心了，不过有灰魑他们在，她其实也从来就没怎么操心过，九歌这次过来也就是看看他们顺便道别，镜城的百年在人界就是三万年，对这里大部分的妖族来说，或许就是永别了！

在寒山涧停留了三天，九歌去了昆仑墟。

路过西陵城的时候他注意到西陵城的主人已经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不过倒是繁华更胜从前，看来现在的城主将西陵城治理的不错。

昆仑墟倒还是从前那个昆仑墟，只不过经历了上次大战之后，昆仑墟和玄恕真人的声望一时无两，已经成为了默认的人族修行者的魁首了！

当然，林凡如今也是下一代弟子之中声望最高之人，离人族之主那个位置已经不远499.第499章质问

按照之前与人族修者的约定，凝渊和苍澜会重启登仙台，像玄恕真人这一类修为早已达到巅峰的人族大能，只要登仙台一出，随时都可以飞升。

托苍澜的福，他们之前已经去过梦寐以求的天族，见识到天族浓郁的灵气之后，对那里更向往了。

是以玄恕真人如今已经将昆仑墟大半事物都交给林凡来处理，他则专心准备渡劫。

林凡对于九歌要去镜城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舍，也只有在九歌面前，他才不会冷着一张脸，可以毫无心里负担的表现出他对九歌的孺慕之情。

当然，如果小子辰醒着的话，是肯定不会让林凡黏着九歌的，并不是担心娘亲会被抢走，只是单纯的不想九歌再关注别的什么人！

这次来昆仑墟九歌没有看到重明，林凡说他闭关了，自从狰寿数尽了之后，重明自西陵城归来，便一直都在闭关精修，连林凡都很少能见到他。

凡人寿命有限，狰无法修行，便干脆连重明为他寻来的能增加寿命的灵药也不肯吃，像是赌气一般，最后死在重明面前。

狰的死对重明打击很大，自西陵城回来之后便更加安静了，林凡表示对此很忧心。

“小凡，你无需为重明担心，他只是一时想不开，但修着与凡人不同，你们拥有很漫长的生命，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九歌也去见了苏映雪，他如今也有着合体期的修为了，不过若是最后不能渡劫飞升--

以林凡的资质，九歌并不担心他能否上登仙台，修行之路最为艰难的渡劫期他已经过了，如果日后不出意外，飞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只要去了天族，那里的时间流速与镜城大致一样，百年时间不过眨眼之间而已！

对此，九歌不但给苏映雪留下了不少能助他修行的灵药法器，还嘱托林凡帮忙照看一二。

苏映雪能看出来九歌的担忧，不过他什么都没解释。

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重活一世的经历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而且他现在的心结也彻底解开了，无忧无虑，若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还不能成功渡劫，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苏映雪很珍惜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父亲早已去世很久，这世上唯一与他有联系的，便是九歌了！

就算是为了能够与九歌再见，他也会努力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的！

去过昆仑墟之后，与九歌在这世上有联系的人差不多都已经道别过了，而离与九天约定的时间也没剩下几天了，可惜小子辰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是最令九歌觉得遗憾的。

她还有很多话想对小子辰交代的，毕竟她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呆在镜城与小子辰分离百年的！

离开昆仑墟之后，九歌站在西陵城中茫然四顾，颇有些不知道该去往何处的感觉。

反正在与九天约定的期限到来之前，她是不想回到镜城的！

“还有想要去的地方吗？”凝渊问她。

九歌摇了摇头。

“你记得和所有跟你有联系的人去道别，怎么就独独忘了一个人呢？”

咦？她有忘了谁吗？九歌将所有的人在她脑海中过滤一遍，并没有发现自己漏了谁，迟疑的再摇摇500.第500章逗弄

凝渊的脸瞬间黑了，“我呢？你最应该道别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九歌“……”

“请问我应该怎么跟你道别？”九歌特冷静的问。

“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承诺吗？”凝渊压抑着不甘与怒火问。

“那你又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承诺？”九歌继续平静的反问。

“我说了你就肯给？”凝渊冷声道。

“你姑且先说说看？”九歌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凝渊的怒气一样，表情非常平静，其实内心忍笑忍得很辛苦。

“和妖神的交易完成之后，回到凝碧宫，我们一家人像从前一样生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九歌觉得凝渊像是故意将‘交易’这个字说的很重，凝渊这个样子在九歌看起来着实有些可爱，不过她还是想要继续逗逗他。

谁叫从前二殿下太冷漠，总是对她爱理不理的，身上的寒气重得仿佛无论如何都捂不热一样，从前的九歌不觉得委屈，现在的九歌却为从前那个自己觉得委屈！

“从前？我一个人呆在凝碧宫的时候吗？我才不要呢，无聊死了！”九歌故意说。

凝渊脸上伤痛的表情一闪而逝，他知道九歌以前在凝碧宫过的并不开心，她并不喜欢那里，是为了他才留下来的！

可是那时候的九歌很喜欢他，心里眼里都只有他，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就像是罂粟，沾染上了就戒不掉了。

他想和九歌回到过去，回到九歌还很喜欢他的时候，可也知道这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或许在现在的九歌心里，比他重要的人已经有太多太多！

“这一次，我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凝渊知道就算他这么说了九歌也不会相信，但他依然如此保证道。

“好啊！”九歌笑着答应。

“你说什么？”凝渊蓦地瞪大了眼睛，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幻听了。

“我说好啊！”九歌笑着重复，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凝渊震惊诧异的样子。

“你--”凝渊的脸上先是露出喜悦的表情，但只是一瞬，他脸上的喜意便没了，皱眉望着九歌。

“你是什么意思？”他问，不过刚问完，又意识到他这样问太直接了，可能又会让九歌不高兴了。

“你可知道你答应了我便意味着什么？”他又补充道。

“我自然知道！”九歌白了他一眼，“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小子辰都这么大了，自然要一家团聚！”

凝渊内心刚浮现而出的巨大喜悦之情被九歌这句话弄得瞬间熄灭，果然是他想多了吗？九歌此前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甚至有些讨厌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没有情丝的情况下再喜欢上他呢？！

“还有七天的时间，回天族凝碧宫是来不及了，人界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去哦。”九歌见凝渊不说话，似乎是被她的话打击到了，语气颇为欢快的问。

凝渊以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九歌半晌，“就在西陵城吧！”他说。

上一世，他将九歌从镜城带出来，从茫茫荒漠走出来之后，到的第一座人族的城池，就是西陵501.第501章回家

从凝渊质问她开始，九歌便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交由凝渊来支配，凝渊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她都陪着他。

西陵城也好，别的什么地方也罢，她好奇的是凝渊这几天会怎么做！

“最后这几天，就让我们像凡间的夫妻一样生活吧！”凝渊说。

凡间的夫妻么？

九歌回想过往，前世她与凝渊虽然连孩子都生了，仔细说起来，还真的不像是正常的夫妻。

“可以！”九歌笑着答应。

“那我们就回家吧！”凝渊说着，对九歌伸手。

九歌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手。”凝渊冷着脸说了一个字。

九歌将小子辰用一只手抱着，对着凝渊伸出空着的那一只手。

凝渊脸色稍缓，用自己的大手握住九歌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

九歌愣了一下，继而摇头失笑，听话的跟在他身后，被他牵着走。

她的凝渊，高冷的天族二殿下，终于知道怎么去讨她欢心了！

这真是新奇的体验，要知道从前凝渊每次牵她的手，都是抓着她的手腕，而且是为了让她听话，将她护在身后保护她才会抓着她的手的，平日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温馨的小动作！

“凝渊，我们回哪个‘家’呀？”九歌心里高兴，嘴里却仍然挑衅的问。

听到九歌这个煞风景的问题，凝渊的回应是一声冷喝，

“闭嘴！”

九歌听话的闭嘴，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凝渊回头看了九歌半响，有些疑惑，“你似乎很开心？”他问。

“我不能开心吗？”九歌反问。

“为什么？”凝渊想了想，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能够让九歌开心的事情。

“这个是秘密，不能告诉你！”九歌笑着说。

凝渊气闷，扭头就走，握着九歌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凝渊没有追问，九歌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继续笑着问：“这种感觉是不是很郁闷，让你很不爽呀，二殿下？”

好吧，她现在就是在报复，就是想看凝渊吃瘪。

凝渊身体微僵，“无聊！”他冷冷说。

“哈哈！”九歌也不生气，反而大小出声。

之后，凝渊便再也没理会九歌，只不过牵着的手也没有松开就是了，直到到了那座小院。

当初九歌为林凡所买的那座院子，在西陵城的那么多年，她也是住在这里的。

毕竟在西陵城也只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才能被凝渊称之为‘家’的。

九歌先将仍然昏迷着的小子辰送到他的房间，因着有结界的保护，这里百年如一日，也不然尘埃，可以直接住人。

“接下来做什么？”九歌问凝渊。

凝渊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天色，才说：“傍晚了，该准备晚饭了！”

好吧，凡人在这个点确实该准备晚饭了，可是他们又不是真的凡人，根本不需要食五谷杂粮的！

而且，人族的美食九歌不讨厌，但这并不表示她会做饭呀！

不过既然是凝渊主动提出来的--

“难得凝渊你竟然会想吃人族的食物，那我们就去找好吃的吧！”九歌欢快的说。

好吧，人族的美食她不止不讨厌，而且非常喜欢，并且期502.第502章吃错药的凝渊

凝渊拉住九歌的手，“去找吃的就没有意义了，我们自己做。”

自己做？她没有听错吧？

九歌震惊的看着凝渊，半响才问他：“你会做饭？！”

“不会！”凝渊很干脆的回答。

她就说嘛，天族尊贵的二太子怎么可能会做饭呢？

关键是凝渊从出生开始就是仙体，不用吃人族的五谷杂粮，天族也没有这种东西，只有各种灵果，所以凝渊是绝对不可能会做饭的！

“你不会，我也不会，所以我们还是去找吃的吧！”九歌拍掉凝渊的手说。

凝渊却不知怎的对这件事异常固执，“不会可以学，我们去买菜！”

他竟然都不去征询九歌的意见，直接拍板做了决定。

九歌“……”

凝渊果然是吃错药了，好端端的竟然想学凡人做饭！

就算学会了又怎么样呢？他们又不需要吃饭！

不过既然凝渊想学，九歌也不阻止，只是跟在他身后看他要怎么做。

凝渊先是用神识找到附近的菜市场，现在这个点正是菜市场人多的时候，挤挤攘攘的，九歌还未靠近就闻到了从那里面传过来的肉腥味、鱼腥味、腐肉味以及汗臭味，各种难闻的味道混合，而且那里还很脏，就算进出的凡人也少有衣衫整洁的。

“这种地方，你真的要进去？”在离菜市场不远的地方止步，九歌饶有兴趣的问。

凝渊的眉头已经不自觉的皱起了，但是当九歌这么问了之后，他竟然再次抬起脚步朝着里面走去。

九歌果断止步了，只用神识跟着凝渊。

她看到凝渊小心翼翼的走进菜市场，大概是怕脏污的东西沾染到身上，他竟然还小题大做的给自己周身布置了一层结界，而九歌怀疑凝渊大概连嗅觉都屏蔽了，只不过这一点她无从查证而已。

凝渊会买菜吗？显然是不会的，他连菜市场里的这些菜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不认识它们。

九歌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茫然，直接笑出了声。

“你想吃什么？”就在她笑的时候，识海之中突然传来凝渊的声音。

“咳咳！”九歌被凝渊的声音给吓到岔气，咳嗽了好几声，才用神识给凝渊指路，“往前走四步，那个菜摊子上面，有新绿色的叶子看到没有，那个挑最嫩的拿一把，然后它旁边的那个瓜，然后左转七步那个摊子上面……”

九歌就这么给他指认自己曾近吃过的有印象的菜，至于它们的名字，九歌也是不知道的。

凝渊就那么很听话的按照九歌的指点买了菜，没有付钱，或许凝渊大人压根就不知道买菜是要付钱的，也或许他看到了，但是他手中没有现在流通的货币，所以他直接使了些小术法，大摇大摆的提着菜从小贩面前走过。

九歌看到他这种行为，再一次差点笑岔气。

当然，当凝渊从菜市场出来之后，九歌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摆出了一副端正的面孔。

然后九歌便跟着凝渊一起回了小院，回来的路上，凝渊一只手提着菜篮子，篮子是顺来了，另一只手牵着九歌。

九歌见他买了菜竟然就直接回小院了，心里笑得不行，但仍然坏心的故意不去提醒他还应该买油烟还有米503.第503章洗手作羹汤

已经可以看到小院的轮廓了，就在九歌暗戳戳的想要看凝渊笑话的时候，凝渊却突然转身了。

“怎么了？”九歌忍着不笑出来，问。

凝渊看了九歌一眼，云淡风轻的说：“买调料。”

咦，凝渊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九歌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神识实在是居家必备的作弊神器呀！

于是又拐回菜市场，这一次，凝渊吸取上次的教训，把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买’到了。

这也幸好重明和狰以前也住过那里，厨房里面的厨具倒是齐全，不然不知道凝渊还要买多少东西。

菜和调料都买回来了，厨房里面虽然许久没用过，但有结界护着，还是很干净的，凝渊只是施了一个小术法，整个厨房就洁净如新。

灶台前的角落里可怜的放了几根木柴，是以前狰用剩下的，凝渊本来想把这影响厨房整体整洁的东西移出去，后来想到它的用处，移到一半又放回原地了。

洗菜的过程可以略过，一个小术法比用什么水洗的都要干净。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炒菜了。

九歌全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围观，对凝渊的所作所为不发表任何意见，等着看凝渊能做出什么出来。

只见凝渊先点燃了一根木柴，当然，不是用打火石，他甚至没有碰到木柴，用术法把它移到灶台里面，然后虚空对着木柴点了一下，木柴就自己燃起来了。

第一步，是先给锅预热，等热了之后，凝渊有模有样的取了一勺油放到锅里，等油也热了，就让菜下锅。

他先从最简单的青菜抄起，前面一直到菜下锅，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只不过当他拿着锅铲炒菜的时候，即便他神识能看到别人怎么做，他自己再有样学样，第一次握锅铲的他也难免觉得很别扭。

看着他动作笨拙却认真的炒着菜，九歌想笑却笑不出来。

凝渊的手生来就是握剑的，却为了她握了锅铲，这种就算凡人贵族子弟都终生不会握的东西。

九歌在心里暗自决定，不管凝渊等会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味道有多难以入口，她都要把它们吃下去。

除了握锅铲的动作有些别扭，凝渊全程都非常冷静，非常镇定，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进厨房的生手，放各种调料的手也很稳很准，炒出来的菜颜色也很好看。

用神识来控制柴火，该大火的时候大火，该小火的时候小火，能不好看么？

最后，竟然真的被他整出了一桌子的菜么，还有香喷喷的米饭。

而当这些饭菜上桌之后，九歌竟然从凝渊的眉眼间看到了疲惫之色。

也难怪，他做饭菜的整个过程都是神识几用，对凝渊来说，这可能比跟势均力敌的人打一架还要累吧！

九歌和凝渊面对面坐着，各自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双筷子，饭菜还散发着热气。

“吃？”对视了一会，九歌讪笑着打破寂静，心情复杂的端起碗，拿起筷子。

之前凝渊说要自己做饭的时候，她还觉得是一个笑话，现在饭菜都上桌了，她也着实看了不少笑话，现在却笑不起504.第504章就寝

九歌朝着离她最近的一盘菜伸筷子，将青色的菜叶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细细体会着它的味道。

凝渊一直看着九歌，没说话，但从他脸上能看出期待的神色，或许还带着一点点他不自知的紧张。

“嗯……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以前吃的，但作为一个初学者，凝渊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有奇怪的味道。”九歌很中肯的评价。

凝渊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淡定的端起碗，也开始夹菜吃。

凡间的食物，除了烤肉之外，凝渊以前从未吃过别的，这还是第一次，味道——虽然比不上琼浆玉液，但大概是因为这些菜都是他亲手做的，他竟然觉得味道不错。

接下来两个人都闷头吃饭，除了各自的咀嚼之声，场面异常的安静。

仿佛约定好的一样，两人直到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一点都不剩，才同时放下碗筷。

凝渊什么感受九歌不知道，但九歌自己却觉得好撑。

吃完之后，就要洗碗筷了，不过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一个术法就能搞定。

“明天你来。”等厨房又恢复洁净如新之后，凝渊突然说了一句。

“啊？！”九歌傻眼的看着凝渊，不是吧，凝渊凝渊这是扮凡人扮上瘾了吗？！

“我都亲自做饭给你吃了，难道你不应该做给我吃吗？在凡间，一般都是妻子做饭的。”凝渊静静的看着九歌说。

九歌无言以对。

接下来，让九歌更无言以对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就寝的时间到了。

当然，‘就寝’这个词，是凝渊说的。

有多久没有睡觉过九歌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记得以前她是很喜欢睡觉的，反正睡觉的时候也可以修炼，这两者并不冲突。

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睡觉的习惯被打坐给取代了，更准确的说，是一闲下来，她就习惯性的打坐修炼。

清理完厨房之后，她也是这么打算的，陪着凝渊玩了这么久，是时候修炼了。

但凝渊竟然说要就寝，而且，还要跟她躺在一张床上面。

凝渊的理由很充分，凡间的夫妻都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

于是现在九歌和凝渊并排躺在床上，没有睡觉，也没法修炼，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九歌对凝渊的气息不陌生，更不会排斥，但像这样离得这么近躺在一起，近得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能听到，却是上辈子才有的事了。

然而上辈子离凝渊如此之近的机会其实也不多，特别是去了天族凝碧宫之后，他们反倒聚少离多，经常不能见面。

上辈子的她，是多么希望能够像现在这样和凝渊躺在一张床上，当然，如果凝渊愿意抱着她的话就更好了。

九歌正这么想着，凝渊就动了，他跟九歌挨着的那只手突然握住了九歌的手，另一只手则伸过来揽向九歌的腰身，然后手微微用力，将九歌整个人都带向他怀里。

九歌先是有些诧异，跟凝渊对视了片刻之后，突然就笑了，身体也软了下来，空着的那只手抱着凝渊的腰，依偎在凝渊怀里闭上了眼505.第505章亲吻

“如果是前世的那个自己，现在一定幸福死了！”九歌心里这么想着，也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然后她便感觉到凝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现在的你呢？会觉得幸福吗？”凝渊问，抱着九歌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很平静。”九歌说。

“什么？！”凝渊对于九歌的答案有些诧异，他以为九歌会借机嘲讽他的，没想到九歌竟然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只不过，平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心里很平静，睡吧！”九歌说。

“好！”凝渊说着，试探性的亲了亲九歌额头。

这一次，轮到九歌身体僵硬了，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又放松了身体，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凝渊亲了她一般，将意识沉于识海深处。

一夜好眠，九歌醒来时，已经一室阳光。

她睁开眼，正对上凝渊的视线。

凝渊早就醒了，却没有动身，只是一直看着她。

本来她是不想理会的，许久没睡觉了，这一睡，就找到感觉了，她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并不想现在就起床。

但凝渊注视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大有天荒地老的架势，九歌无奈，只得睁开了眼睛。

依偎在凝渊身边睡了一夜，她觉得自己和凝渊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玩心一起，便探头飞快亲了一下凝渊的唇。

“凝渊，早呀！”她亲完就退开，和凝渊保持距离。

凝渊没想到九歌竟然会主动亲他，怔愣了半响，才有些难以置信的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九歌亲到的地方。

“扑哧！”九歌被凝渊的反应取悦到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而趁着她笑的时候，凝渊突然伸手，又将她按回他身上。

这一下，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四目相对，九歌看到凝渊的眼睛突然变得很幽深，就像是一汪深潭，她的倒影就陷在那深潭之中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溺毙。

九歌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就想摆脱凝渊的禁锢，他却已经一手按着她的头，唇贴上了她的唇。

“凝渊你……好样的……”

九歌的话被湮没在与凝渊的唇齿纠缠之中。

亲吻谁不会，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心跳加快是有的，至于害羞这种东西——

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么，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九歌其实是想要跟凝渊较劲的，但这种事情似乎雌性天生就有些弱势，她的较劲被凝渊当成了迎合，直到九歌被亲的气喘吁吁，身体都软成了棉花，凝渊才松开她。

九歌过了好一会才从那种目眩神迷的感觉里面缓过来，狠狠瞪了凝渊一眼。她觉得凝渊从前那副清冷禁古欠的样子一定是装的，其内在肯定是一个很闷骚的家伙，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娴熟的技术？！

“走吧，去大街上转转，顺便把午饭和晚饭的菜买了。”待九歌起身后，凝渊牵着九歌的手说。

微微上扬的嘴角，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求能别一直惦记着做饭好吗？

“我要先去看看小辰！”九歌打掉凝渊的手。

她现在有些不忍直视凝渊了，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个激吻，她就觉得这世界太不真实506.第506章话本子

“小辰要想消化体内的巫力，还要几天时间。”凝渊边说边跟着九歌一起去看小子辰。

小子辰自然还在昏睡，九歌探了一下他的气息，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离开。

之后，九歌便真的和凝渊一起逛了逛西陵城，直到凝渊再次提到买菜做饭，九歌才有气无力的去菜市场挑菜。

她只会烤肉啊，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擅长。虽说她也可以学凝渊用神识搜寻附近的人，看他们是怎么做菜的，但是这样太麻烦了，拿神识做这样的事，神识如果有感情的话，也是会哭的！

出于某些私心，九歌买了很多肉，午饭做的自然也是烤肉。

九歌做别的不行，烤肉的手艺绝对没话说，烤出来的肉说是香飘十里也不为过，要不是小院外面有结界保护，说不定肉香味都要传遍半个西陵城了。

凝渊对九歌烤肉的手艺还算满意，总算没有执着于再叫九歌准备晚饭了，九歌为此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这口气松的实在太早了，下午凝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发奇想说是要在小院里设一个书房。

然后九歌便看到凝渊像是变戏法一般从他的储物空间里面拿出了几架子的书，书桌，笔墨纸砚还加上一个小案几，案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而除了书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几件看起来就很名贵的玉雕，墙壁上挂着山水画，画里的云像是活的一样，花草更是都生出了灵智的。

不止如此，还有一个架子上摆着各种乐器，古琴、箜篌、玉箫等等。

很快，一个高逼格的书房就在她眼前形成了，在此之前，这里还是一间空房间。

“不过是在这里逗留几天而已，你有必要弄得这么好吗？你空间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九歌有些无语的问。

“都是些打发时间的玩意而已，这里有些书你应该会感兴趣。”凝渊答非所问。

九歌将信将疑的去翻书，说实话，她对看书不感兴趣，能让她看进去的，只有一些凡人写的话本，当初在镜城，九天的书房里面就有不少这样的书，都被她挑出来看了，所以她才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一翻，却让她发现那些书竟然大多都是话本子，不同年代的，也不知道凝渊收集了多久。

“这些都是你专门替我找的么？”九歌问。

凝渊自己不会喜欢看这些，却偏偏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肯定是早就收集好了的。

凝渊为什么会收集这些他不感兴趣的书呢？

九歌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凝渊是为她而收集的。

当初把凝渊捡回镜城，在镜城养了一段时间，凝渊看到过她在九天的书房里面翻书，是早就知道她喜欢这些的。

这里有几架子书，如果都是话本子的话，那说明凝渊很早之前就开始收集了！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看这些。”

所以自从九歌陨落之后，凝渊****活在悔恨之中，就开始收集这些话本子了，希望有朝一日和九歌重聚之后，可以让她开507.第507章释怀

“正好，镜城的百年不会无聊了！”九歌笑着说。

其实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看过凡间的话本子了，自重生之后，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修炼，对于话本子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不过这些她是不会告诉凝渊的，总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

听九歌提到镜城，凝渊脸色黯了黯，他收集这些话本子的初心，确实是给九歌解闷的，但却不是让九歌带去镜城解闷的！

九歌将凝渊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很有些无奈，但该解释的她也解释了，而且不只一次，凝渊自己不能释怀，她也无法可解。

“那这些乐器呢？也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么？我可不会这些！”九歌指着墙上挂着的各种乐器转移话题。

“没事，我可以教你。”凝渊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

九歌心中一动，“这些乐器你都会奏吗？”

凝渊点头。

九歌诧异的看着他，这里的乐器可不少，而且很多九歌认识都不认识的，凝渊居然都会弹奏，也太厉害了吧？

她相当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凝渊不会的吗？

凝渊似是知道九歌在想什么，嘴角微翘，“这不算什么，我们和凡人不同，拥有漫长的生命和无限的精力，只要稍微用点心，想学什么学不会呢？”

话虽如此，也要有心呀，九歌心想她前世在镜城那么多年，还不是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

“我弹琴给你听吧。”凝渊说着，上前从架子上取下那把琴，将琴摆在案几上，他也在案几前坐下。

九歌饶有兴趣的坐到了他的对面，摆出了倾听的姿势。

凝渊先是随手拔了几下琴弦调音，这张琴的琴音清冽悦耳且穿透力很强，九歌虽不懂琴，但凝渊手中又怎么可能会有凡品，而这琴音也验证了这一点。

尔后，美妙的琴音从凝渊的指尖流泻而出，似山间泉水叮咚，又像是丝丝细流流淌过九歌心间。

九歌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下来，趴在案几上，以手支着头，静静看着凝渊。

不知是不是受琴音影响，九歌觉得凝渊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这时候的他倒是和沧澜有些像了，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凝渊与九歌对视，眼神愈发柔和，而他指尖的琴音也渐渐变了调，变得柔和婉转，无限柔情似乎是要将九歌整个人缠绕其中，即便九歌不懂琴音，也能从中感受到绵绵情意。

九歌的脸不由得有些红，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快，她想，算了吧，不要再报复凝渊了，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管前世凝渊是利用她也好，骗她也罢，这一世，从一开始，凝渊就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做了那么多，改变那么多，再多的怨，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毕竟，她曾经是那么喜欢他，情丝也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交给他的，怪不得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缠绵的琴音终于止了，九歌却久久都不能回神，直到凝渊绕过案几走到她身前，把她拉起来抱住了她。

“九歌，对不起！”他紧紧抱着九歌说。

这一句迟来的对不起，他欠了九歌近千年！

九歌回抱住凝渊，这一刻，心里对凝渊最后一点怨也消散508.第508章铁树开花

心中无怨之后，九歌再看凝渊，就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凝渊这一两天反常之举颇多，但其实他也只是想要跟九歌像普通夫妻一样生活，洗手作羹汤、琴瑟和鸣什么的，这些前世他与九歌统统都没有经历过，而这一世，他铲除了他们最大的威胁，最大的敌人，只是想与九歌过这样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九天会从其中横插一杠，跟他抢夺九歌！

九天是比他父亲更可怕的存在，而九歌又与他关系特殊，对自己反倒不冷不热，嫌弃居多，凝渊当然会觉得不安了。

“抛开前世不提，自我重生以来，一直都是你在为我付出，你为我所做的，并不比苍澜对若渺的牺牲少，我虽然有时候很不高兴你欺我瞒我，或者替我私自做决定，但我并非没心没肺的人，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很感激，即便我没有情丝，体会不到情、爱的滋味，但我仍然愿意与你一起生活！而这个决定，是早在我恢复从前记忆之后就有的！”

自恢复前世记忆之后，九歌第一次对凝渊刨析内心。

凝渊被这天降的馅饼砸的有点懵，半响才反应过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抓着九歌的胳膊问。

是看他这么长时间忐忑不安、郁郁寡欢、患得患失很好玩是吗？！

“我想要知道你能为我改变多少，想知道你还是不是从前那个冷情冷性的天族二太子，想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在利用我，不弄清楚这些，我也很不甘心呢！”九歌与凝渊对视，笑着说。

凝渊突然笑了，不只是勾勾嘴角，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笑，九歌的这番话，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九歌的心情跟他是一样的，都是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这样的九歌，与当初那个刚刚抽了自己的情丝送给他的九歌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九歌眼中对他的爱意一点点消散，最后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不知有多痛恨苍澜。

九歌重生之后，因为记忆被封印，自己对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所以眼中没有情意很正常，再加上失去情丝确实对九歌有着很大的影响，所以他也无从判断重生之后的九歌的情丝是否能够一并恢复。

毕竟她当初只剩下残魂，九天既然能让她重生，恢复情丝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凝渊有做过这样的设想，却又不敢想太多，而重生之后九歌的种种表现也让他有些绝望。

但自从九歌找回从前的记忆之后，她的某些举动却让凝渊又重拾希望，他能感觉到九歌对他的怨，不是恨，而是怨！

而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同时也是试探，还好，他探出了九歌的真心！

凝渊很高兴，高兴到一向喜行不露于色的他将笑容表现在了脸上。

万年冰山脸突然笑了，就好比千年铁树开了花，九歌只觉得被那笑容晃花了眼，连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速度。

“如果你早这么对我笑的话，说不定我早八百年就原谅你了！”九歌愣愣的509.第509章作画

凝渊“……”

看来即使重活一世，九歌也依然是个花痴，不过花痴也好，起码他还能用美人计！

这么想着，凝渊脸上的笑容加深。

有那么一瞬间，九歌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她眼中涌现出痴迷之色，这样的美人，是她的，可以任她为所古欠为……

她踮起脚，眼睛的焦距最后汇聚到凝渊的薄唇上，脸一点点靠近。

就在凝渊以为她会亲过来的时候，九歌却突然飞快伸手，双手捂住了凝渊的脸。

“不准再笑了！”九歌凶巴巴的说。

凝渊脸上的笑容一僵，疑惑的看向九歌。

“不准再笑了，起码不准你在对着除了我以外的人笑，太勾人了！”

她怕她以后会多出很多情敌，尤其是她与凝渊将要有很多年不能见面，万一凝渊身边出现了一个像她当年一样厚脸皮的人，凝渊抵挡不住那人的攻势，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看到凝渊的笑容之后，九歌心里涌现出了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原来是因为这样么？他还以为--

“好。”凝渊笑着答应，眼中满是宠溺之色，似是想要将九歌溺毙其中！

九歌心跳的更快了，她有些不敢和凝渊对视，便干脆转身走向旁边的书架，从上面随手抽出一本书，装作被书上的内容吸引的样子。

“呵呵……”凝渊轻笑出声。

“都说不准你笑了，你还笑！”九歌扭头恼羞成怒的瞪着凝渊。

“我是在对你笑啊！”凝渊一脸无辜的表情说。

九歌“……”

真想把小子辰摇醒，让他来看看他的冰山父亲无赖的样子！

虽然九歌确实很期待凝渊的改变，但也不希望他一下子就变这么多，像是突然就无师自通的点亮了什么奇怪的技能一样，九歌觉得她一时半会难以适应啊！

她果断的将注意力从凝渊身上收回，认真看起手中的书来。

凝渊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书桌前坐下，先是研磨，接着在桌上铺开一张白色的宣纸，然后提笔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一边画，一边时不时看九歌几眼，九歌虽然察觉到了凝渊的视线，也很好奇凝渊在做什么，但还是没有走过去看，也没有开口问。

一开始拿着书只是做做样子，不过九歌瞄了几眼之后，倒真的被书中所描写的这个故事吸引，心神很快就沉浸在书中，不再管凝渊在做什么了。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以及九歌翻动书页的声音。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直到书房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凝渊还在书桌前挥笔，九歌的一本书却已经翻到尽头了。

九歌将书放回原处，走到凝渊身边，边走边问：“你在做什么？”

不需要凝渊回答，九歌已经看到了桌上的那幅画。

凝渊是在画她，大致的轮廓五官已经画完了，凝渊在勾勒她衣服上的花纹。

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九歌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在对着自己笑，很得意的笑容。

得意？

九歌莫名有些嫉妒了，不过是一幅画而已，你得意什么510.第510章不一样

画还未画完，就已经生出灵智，抛开凝渊本身的修为不提，足见凝渊画技有多高超！

当然，也说明凝渊作画时很用心。

不过凝渊大概还未注意到画已经生出了灵智，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正在画的衣服花纹上面。

随着他笔锋勾勒，那花似乎也像是活了一般。

“凝渊，你把这幅画送给我吧！”九歌在一旁看着，凝渊搁笔的时候，她就连忙说。

凝渊看了一眼他作的画，也有些惊讶，本来这幅画他是想自己留下来的，不过看到画中九歌略带乞求的眼神，改变了主意。

“好！”他说着将画递给九歌。

九歌接过画看都不看，直接卷了起来，扔进了储物空间。

很好，只要她还活着一天，这画中之灵就别想再见天日了！

凝渊就像是没有看到九歌的动作一样，看了一眼外面，“天色不早了，我去做饭。”他说。

九歌“……”

“如果你不喜欢做饭的话，那以后都由我来做吧，我做饭给你吃。”凝渊似是能知道九歌心中所想，补充道。

九歌“……”

凝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菜上午去菜市场的时候已经顺便买好了，凝渊一心几用，做了一桌子堪称色香味俱全的菜出来，而且菜的味道也比昨天要好了许多。

九歌无话可说了，在美食的诱惑下，她告诉自己要忽视这其中的违和感。

吃完饭之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这座小院的位置比较偏僻，外面并没有什么光亮，不过却能看到不远处西陵城的万家灯火。

凝渊邀九歌却逛夜市，九歌欣然同意。

西陵城的夜市九歌不是第一次逛，甚至以前凝渊也在，但给九歌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以前凝渊只是跟在她和小子辰身后，从来不跟她们一起玩，像个背后灵一样，虽然不至于被母子俩忽略，却也是当他不存在的，但是这一次，无论九歌吃什么，凝渊都陪她一起吃，看什么，凝渊也陪她一起看，看到九歌感兴趣的东西，也会二话不说就买下来送给九歌。

一直到街上没什么人了，九歌才意犹未尽的回家，回去的一路上，她都牵着凝渊的手。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是很不错的，镜城虽好，哪里能有这样的活力？九天也不可能像凝渊这样居尊降贵的陪着她逛街，做饭给她吃，弹琴给她听的！

而且，区别最大的一点，凝渊是她儿子的父亲，是她的夫君，九天——

九天是父亲，是长辈，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回到小院，时间已经很晚了，该就寝了。

再次和凝渊躺在同一张床上，九歌的感受与昨天相比又有不同，和凝渊依偎在一起的时候，竟也感觉到有一种很甜蜜的感觉。

她不由得有些期待，明天凝渊又会给她怎么样的惊喜呢？

而在这样的期待里，九歌做了一个美梦，梦中，是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九天一起在西陵城逛夜市的情景。

在梦中，小子辰乖巧听话，凝渊体贴温柔，九天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