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书名:纪守 作者:皇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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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世子!”

纪远惊醒,睁眼的瞬间却发现自己并未身处“原处”。

他躺在床上。

并不算大的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身上盖着温暖的棉被。

虽不华贵,但很温馨。

纪远起身,见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着不少线装书籍;一条长桌,上面笔墨纸砚齐聚;几个独凳,两个方椅,一个矮几,矮几上工整的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是两个竹篓,里面放着黑白二色的棋子;连墙上也挂着不少风雅的画作与字迹。

但是,没有世子。

纪远突然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

——太不详了!

虽不知为何,在那么真实的情景里,他居然能在最后关头明白,一切不过是幻像。

但,想到世子在幻像中……

不行!他还是得找到世子,见不着人,他的心就得一直悬着。

慌乱起身,纪远觉得自己的身体酸软的厉害。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是,连自己都这样了,那世子又该如何?

扶着墙出了门,却看见一个书童打扮的人正坐在自己门槛处,双手环着膝盖倚靠在墙,不知已神游天外到了何处。

纪远一开门,童子的注意力便都回来了。

“先生好。”童子恭敬的话语弄得纪远有些迷糊,先生?

“请问,你有见过纪守世子么?”纪远问到。

见童子一脸懵的表情,纪远只得换了一个问法:“你见过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大概这么高,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吗?”

纪远大概比了下高度,童子想了想,“长得好看的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吧。”

见童子欢欣雀跃的表情,纪远只得庆幸。还好自家世子至少长得好看,不然看对方那情况,怕是除了长得好看这句话给听进去了,其他都是在浪费口舌。

七弯八拐的,虽说相聚不远,但若是让纪远自己去找,怕是也得费些功夫。

“同麟同麟!”童子大声招呼着不远处的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孩子,那孩子正端正的站在房门外,一张小脸写满与他年纪完全不符的严肃,看着挺有意思。

凑近一看,还能发现两个小童长得十分相似,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同麒!”那孩子瞪了纪远身边的童子一眼,随及恭敬的朝纪远躬身道:“先生好。”

被唤作同麒的童子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瞪视,一路笑着跑到同麟身边,像一只小狗般亲热的蹭着对方。

同麟一脸无奈的看了下缠着自己的家伙,随及双手抱拳,对纪远行了一礼:“屋内之人还未起身,还望先生见谅。”

两个可爱的小孩。

一静一动,挺招人喜欢的。

“这里住的人是不是叫纪守?”纪远耐着性子问着同麟。

“不知道。”同麟依旧一脸严肃,“奕先生吩咐过,要是两位醒了,就请到齐人居议事,恐怕同麒还没告诉先生吧。”

“嗯嗯,是的是的。”同麒在同麟嫌弃的眼神下又蹭了蹭对方,笑着朝纪远点点头。

“我能进去看看么?同麟。”纪远指了指对方身后紧闭的大门,询问道。

同麟看了看纪远:“先生和他是熟人?”

“是的。”纪远紧紧的盯着那紧闭的门房,像是能透过一切看到里面的人,“我是他的贴身侍卫。我叫纪远。”

同麟盯着纪远的眼,那一瞬,纪远似乎看见小孩的瞳孔突然变成了竖瞳。但这种感觉只有短短一瞬,仔细辨去,倒像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先生请。”同麟恭敬的朝纪远做了个“请”的动作。

纪远朝小童点点头,推门进了房里。

纪守现在很难受。

精神力与**力量都被强行榨干,这种情况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他现在这个虚弱无比的孱弱体质,眼下这种情况已经足够让他死个好几遍了。

靠。

玩脱了。

纪守在黑暗中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干过这种傻事了?

思绪飘远,纪守却突然愣怔了。过往的种种,竟都像被隔了一层纱一样,再也没有那种强烈的代入感——很像佛家所说的“放下”。

他的过往,居然被强行“放下”了。

“重生……”

“重生啊……”

对于这种现象,纪守自己也不知是好是坏。放下心中的感慨,体味着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之感,纪守缓缓松了口气。这种虚弱感虽然的确令人难受,但至少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活着。

功法运转,纪守开始安静的恢复起自己的精神力。

居于黑暗,不知时间流速。纪守觉得精神力稍稍恢复了些,虽然还不如昏迷之前的十之一二,但至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右手中指和无名指轻微动了动,接着,纪守觉得自己对右手的控制权已经恢复了。

“世子。”

耳边又是那熟悉的呼唤声。

纪守挣扎着,眼睫微颤,总算是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影,纪守难得的感到一阵安心:“远叔。”

“先生。”两道清脆的童音从旁边传来,纪守侧了侧头,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童正站在自己床边,一个一脸严肃,一个一脸好奇。

纪远轻轻扶起纪守,让他靠坐在床头上。

像是看出了纪守眼中的疑惑,其中那个一脸严肃的童子恭敬的朝纪守鞠了一躬:“您好,我叫同麟,这是家兄,名唤同麒。”

童子指了指站在自己旁边的人,看着对方那一脸花痴的表情,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意。

“奕先生吩咐过,说二位若是醒来,便请到齐人居议事。”童子一板一眼的重复着之前的话语,看得纪守有种想戳一戳对方那肉嘟嘟的小脸的冲动。

那童子像是知道纪守心意一样,默默退到了自家哥哥身后,同时把自家那傻乎乎的哥哥朝前推了一把。

纪守看得有趣,觉得自己连精神都好了许多。

见纪守并无动作,同麟又在自家哥哥懵逼的目光中站了出来:“既然二位都醒了,就请去齐人居吧,奕先生和二老都还在等着二位呢。”

纪远看了看纪守,纪守朝对方笑了笑:“无妨,远叔,我已经躺的差不多了,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来学习的。”

纪远再次看了看纪守,最终还是点了头。

“是,世子。”

————————

“哟,两个小家伙终于醒了。”齐老捋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瞅了眼簿老。

“老齐你别看我,这种好苗子谁不想要,你说是不是啊,奕?”

簿老这太极打的不错,一句话就把火烧到了一直安静坐在下方的奕身上。

“这是两位祭酒大人的事,学生不敢越矩。”奕依旧端正的坐着,波澜不惊。

“嘿,你小子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不敢不敢,说的好像你没干过什么违矩的事儿似的。”齐老乜了眼奕,对对方那态度表示深刻不满。

“学生不敢。”奕再次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这话顺口的,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齐老被对方这态度气的揪胡子:“嘿,这小兔崽子……”

“行了行了,老齐你消停会儿,那两个小家伙快到了。”簿老笑着朝齐老压压手。齐老瞪了眼下方的人,总算没有再纠结于此。

扣扣。

“奕先生,纪远先生他们到了。”门外传来童子软软蠕蠕的声音,齐老脸上的不快瞬间就消失无踪,同时挂上一副自认为最和蔼慈祥的表情。

奕无动于衷。

见得二人的表现,簿老摇摇头,“进来吧。”

大门应声而开。

两个童子一左一右,站在大门两侧;纪远则扶着纪守,慢慢走至大厅中央。

“见过二老与奕先生。”纪守抽回被纪远扶着的手,朝厅中三人拜了一礼。

纪远看着眼前的一幕,也同样躬身朝上方三人行了一礼。

“等等,”齐老捋胡子的手突然顿住,“你小子不会就是狐王那宝贝儿子纪守吧?”

纪守闻言,抬头看向最上方的长须老者,恭敬到:“是,”接着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父王让我交给您二老的信。”

齐老看向两人的目光带着深深的遗憾与不甘,连坐在一旁的簿老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既然确定了眼前的少年是狐王的宝贝儿子,再看看他旁边之人……那么,这所谓的难得一见的好面子,可就真是可惜了。

“递上来吧。”

纪守垂着头,对于上方之人的表现表示深刻理解。

一个声名远播的废物,带着一个绝世天才当陪读,这种组合怎么看都该令人扼腕叹息才是。

恭敬的陈上手中之信,纪守退回原位,静候回复。

“哎。”几息后,齐老将那张薄薄的白纸递给簿老,神色复杂,“你看看吧。”

白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一贯秉持着狐王那简洁干练的行事作风。簿老看完这精炼的几行字迹,同样幽幽的叹了口气,满眼钦佩与纠结。

“该说,不愧是狐王么?”

簿老将白纸放在身旁的茶桌上,食指在白纸上慢慢敲击着:“这可真是让人既心动又为难的条件啊。”

二老互相交互着眼神,只觉口中发苦,内心纠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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