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坚韧

    大半夜的，虽然心中恐惧，莫稻仍然提着一盏灯，独自来到了桑林之中。【全文字阅读.】

秋风萧瑟，他手中的灯火也忽明忽灭，一如他颤抖的手。

但是莫稻仍然来了。送所有人去休息之后，莫稻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于是提灯走入了桑林之中，手上紧紧握着那只青釉黑底茶碗。

所幸走了半晌，并未见到那个红衣妖女，东方却渐渐破出一抹鱼肚白。莫稻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微微平静下来，仍是不敢放松，全神贯注地在林间搜寻着，每一株桑树，每一片土地，他都细细看过去，期待着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若是死了，一定是他人害死了我。”

不知为何，莫稻总觉得，这里的桑叶，片片带血。

莫稻吓得魂飞魄散，丢了灯笼，一股脑往前跑过去好几丈远，而后飞快地回头一打量，生怕后头的人追上来，还准备撒腿继续跑。

莫稻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莫稻捏紧了手里的茶碗：“我一定要找出凶手。”

莫稻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会。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张莫闲叹道：“这条路，你都找了多少遍了。除了发现茶碗的地方草丛有些许凌乱，别的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张莫闲也看出来莫稻多半一宿未眠，无奈之下，代替他走到宝库门前，伸手抚摸门框，低头道：“这扇门也没什么异常啊，如果说用来防贼的话，倒是坚固牢靠得很。”

莫稻忽然大喊：“先生留神！”

张莫闲心头大骇，飞快向左侧滚出。身后的红衣女子一刀不中，第二刀果然立刻纵劈，被张莫闲堪堪躲过，只斩下他一块衣角布料。

双十上下的年纪，红衣披发，瞳眸深沉。

张莫闲震惊道：“这不就是……”

张莫闲大喊道：“快去找人帮忙！这里我来帮你顶住！”

张莫闲提气纵跃，躲过女子凶悍一刀，身侧的桑树却没这种好运，直接被气机遥遥刻下一道深邃刀痕。

张莫闲心中暗道怕不是要把性命交代在这里。

如今在扬州撞上了赵无安，再死在武道翘楚的柳叶山庄里头，其实也不算太亏。

却没想到莫稻向此处跑了过来。张莫闲一愣，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莫稻就已经挡在了他和红衣女子身前。

莫稻有如半空中被斩落牵绳的纸鸢，软软坠地。

那红衣少女挥出一刀之后，便愣愣站在原地，仿佛突然间魂不守舍起来。张莫闲也忘了逃跑，一心听着莫稻断断续续的遗言。

“不过……咳咳，我做不到的事情，张先生也许可以吧。莫稻愚昧，只盼张先生与赵居士，能完成莫稻的遗愿了。”

天色微明，刹那间风声雷动。

就在啮日擦过张莫闲身体的刹那，柳停雷猛然跟上，双刀齐出，左手短刃断海，右手修长斩鸿。

红衣少女大多以轻盈招式来回腾挪，意图避开柳停雷的攻势，却被柳停雷以长短双刀死死咬住。近身对刀之下，柳停雷作为少庄主被磨砺了数年的一身刀技展露无疑，相对于只是有一套精良刀艺而疏于磨炼的少女，明显占尽了上风。

几十个回合眨眼间过去，柳停雷以断海突刺少女中胸，斩鸿则忽然自斜刺里杀出，直直劈下，少女以佳人斩勉强抵挡双刀攻势，却被势大力沉的斩鸿一击砍在刀身中段。削铁如泥的佳人斩登时脱手。

一旁观战的张莫闲和莫稻都目瞪口呆。

张莫闲冷汗直流。柳停雷能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一路跟踪他而来。柳叶山庄的少庄主，果然是深藏不露，对所有人都怀有戒备之心。如果自己刚才丢下莫稻逃跑，只怕会被柳停雷登时击杀在原地。

而后又看了莫稻一眼。莫稻艰难点头道：“我没事，多谢少庄主搭救。”

他扶着大口喘气的莫稻，缓缓跟在柳停雷身后。少女或许是知道挣扎也无用，并不尝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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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保存现场，可是想想秦夫人之前就已伤心欲绝，再让她长途跋涉去亲见长子尸骨，只怕无法忍受。横竖都得面对，赵无安还是决定选个轻松点的方式。

但是能够将柳传云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的，实在不太可能是自家人。

站在庄门前望着东边朝霞的，不出意料是一向起得早的涂弥。

赵无安苦笑道：“佳人斩的诅咒，还真可能是那么回事。”

但她却并未出声尖叫，也未曾转身逃跑，而是以一种与她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冷静，颤抖着强迫自己盯住这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