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遍寻昆仑一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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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莫闲出手就是杀招，向赵无安灵台穴点来。

赵无安仅仅驭出一柄苏幕遮，握于手中迎敌。七剑之中，除去主剑洛神赋外，苏幕遮是六把副剑当中最长的一柄，已与寻常长剑没有太大差别。赵无安以苏幕遮挡开张莫闲数次杀招，在武械长度上并未占到太大便宜，本应狼狈应对，却躲得胜似闲庭信步。

张莫闲咬牙切齿道：“那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忽然有雨洒下，滴落到剑锋之上，苏幕遮剑光流转。

没了ǔ qì的张莫闲愣在原地，与赵无安不过咫尺之隔。赵无安的剑放在了张莫闲肩头，眼睛冷冷注视。

极突兀地，张莫闲抽泣起来，脸上**一片，分不清雨水和泪水。赵无安眼底隐约浮现出沉痛神色。

“没错，你不但丧尽天良，你还卑鄙无耻、两面三刀、rén miàn兽心。”赵无安连珠炮般报出一串贬义词。张莫闲脸色灰暗地听着。

在皇宫中初见张莫闲，赵无安就惊讶世间竟然有与自己如此相似之人。虽然那时二人只是有七八分相像，但是日久天长的模仿，不知不觉间，言谈甚至外貌，都越来越像，简直分不出差别。

也就是说，张莫闲的失败，是赵无安一手造就的。

赵无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么多年来，你走到哪里都报上我的名字，没有被人追杀吗？”

回想起初入大宋时他身侧那几乎密不透风的情报网和下手总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刺客团体，赵无安没来由地觉得张莫闲简直是xìng yùn极了。看来那些人的确是冲着自己背上的洛神剑匣而来，同样是自称赵无安的张莫闲，只是因为没背匣子，就躲过了无数刺杀。

“我这些年来负过的女子还很多，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苦等我这么久的。”张莫闲脸色灰暗，人之将死顾不得许多，他也没有多想，就把心中想法尽数说了出来，“我曾经回到过我去过的那些地方，曾经与我调笑的姑娘们，如今照样在与别人花前月下。我不敢回昆仑，涂弥那师尊厉害的很，只要我踏上山道，她在大殿中就能立刻察觉。就算我带走了涂弥，我也养不起她，她跟着我只有吃苦。在山上，她反而能过的好一些，昆仑山不缺钱。”

“这算什么话。”赵无安皮笑肉不笑。

“我说过不杀你，毕竟shā rén偿命。”赵无安哼哼道，“先断手断足，而后，在剜鼻拔舌戳目断发当中选一个吧。”

赵无安了然一笑：“我是个居士，我不shā rén。”

显然是猜到了赵无安打的算盘，张莫闲脸色惨白若死，忽然眼底有最后一道微弱灵光闪动，挣扎片刻，猛然提起手中断去一截的毛笔，就以锋利一端朝自己脖子刺去。

“你不必死。”赵无安凉凉道。

赵无安面不改色，一抬腿放倒张莫闲，才回过头。

赵无安扬起手：“我是。”

躺在地上的张莫闲哑着嗓子道：“在下叫张莫闲，不是赵无安。”

雨珠滚落剑匣，有如琵琶铮铮。

赵无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想想就觉得可怕。

显然没想到赵无安会这么干脆，他这一问，倒是让妇人愣住了。思考了半响，才施了个万福，施施然道：“我柳叶山庄家大业大，佳人斩却是无价之宝。只要能寻回，定有重金酬谢。”

妇人的眼睛张了张，脸上渐渐浮现出恼怒之色，闭目妥协道：“八百两。”

“别管他。”赵无安头也不回。

妇人快步赶上赵无安，将手中油纸伞遮到赵无安头顶。赵无安惶惑地回头，见妇人半边身子都已暴露在雨中，微笑着将纸伞推了回去，和善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案子的事，过会直接来鸿图酒楼找我好了。”

赵无安挂匣而去。

把剑匣护在怀里，赵无安健步跑向了之前代楼桑榆和涂弥所在的酒楼。凭着记忆跨过几座长桥，仰头能看到鸿图酒楼那雕成神雀冲天制式的屋顶，赵无安就知道自己没记错路。

赵无安伸手在代楼桑榆面前挥了挥：“我回来了。”

他领着代楼桑榆走进门，在涂弥面前坐下来，也不顾自己全身湿透，自顾自酌了盏热茶，浅啜一口，对涂弥笑道：“八月秋雨，来得还真是猝不及防。”

赵无安无奈，也不管涂弥究竟是否在听，懒懒道：“从杭州到扬州，一路也花了你不少钱，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我并非你要找的人，这笔钱，我会还给你的。但可能需要些时日，我要去扬州附近一个叫柳叶山庄的地方，找一把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赵无安缓缓道，“我也不喜欢欠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钱。”

赵无安浅笑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