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选择

    东洲同盟辖下，江南平原，长胥城。/p>

“胥,蟹醢也。”/p>

长胥城有一绝，那就是平原上纵横交错的河流和星罗棋布的湖泊里生长的青鳌蟹。鳌蟹味美鲜甜，用其做成的蟹酱更是绝妙，后建城辖地，就直接将城池命名为“长胥城”。作为东洲同盟有数的富硕城池，长胥城不仅是后方人族的安养生息之地，更是为前线提供粮食和物资的主要地区，也由此，成为诸多世家定居和修仙门派驻守的地方。/p>

长胥城林家大厅。/p>

林宇晨穿着一身素白绸金丝纹边长袍，头上戴了一顶温玉镶圆帽，长梳得笔直，流瀑般披在身后。大厅里除了两个女侍者外只剩他一人，他正襟危坐，似乎在等待着谁。/p>

良久，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从大院外走来。/p>

“家主。”位列大厅两侧的侍者行礼。坐在凳子上的林宇晨也站了起来，端正的行了一礼，喊到：“父亲。”/p>

男子步伐生风，几步就来到了林宇晨的身前。他点点头，对着两侧说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吧，我和晨儿说两句话。”/p>

“是。”/p>

待到两人离开，那中男子才一缓严肃的表情，看向林宇晨的眼神里漫上一丝溺爱。/p>

“晨儿，爹来迟了，你不要生爹的气。”/p>

林宇晨面无表情，说：“哪里，孩儿不敢生气。”/p>

中年男子怒了努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化作了一声叹息。/p>

沉默许久。/p>

“爹并非不许你去和你的朋友道别，只是，你想过没，你与他们始终有区别，你要怎么和他们说起？”中年男子还是先开口说话了。/p>

“我……”林宇晨似乎要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p>

是啊，我又怎么和他们说起呢？/p>

看着林宇晨沉默着，中年男子想着还是撇开这个话题：“之晨，再过几天就要去剑门了，这段时间多陪陪你母亲吧。”/p>

林之晨才是他真正的名字。/p>

林之晨难得的点点头，而他的父亲林源海欣慰地笑了笑，一张大手搭在了林之晨肩上，拽着还沉默着的林之晨走出了大厅。/p>

“走，回家去。”/p>

半路，一路无话的林之晨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林源海说：“爹，我想写封信。”/p>

“好，我让人给你寄。”/p>

林之晨点头，这才乖乖跟着林源海回了家。/p>

……/p>

阜阳城西场，程晚秋、王若伊以及其他三人站在王力和那个白眉老人面前，显得有些唯唯诺诺。/p>

“鉴于你五人资质，不宜在西场修习，我们会通知宗门使者前来挑选，明天就决定你们将进入哪家宗门。”/p>

白眉老道顿了顿，又继续说：“今天就先回去吧，好好歇息。今天我们就会接来你们的家人，到时同你们一起前往仙门。好了，你们四人先离开吧，你留一下。”/p>

老道指了指一脸茫然的程晚秋。王若伊和那三人多看了程晚秋一眼，然后就自己慢慢走开了。/p>

“你叫程晚秋？”老道问了问。/p>

程晚秋点点头，“嗯”了一声。/p>

“二品金灵根，也不知你小子走了什么运，古老鬼居然看上你了。”白眉老者也不顾程晚秋听不听得懂，转头对着王力说了一句：“王力，你带他去见古老鬼吧！”/p>

“秦长老慢走。”/p>

白眉老者应声点了点头，然后在程晚秋的眼里就像被风吹飞的灰尘一样，已不见老者的身影了。/p>

王力看了眼惊异连连的程晚秋，说；“你就是刘耀武说的那个程晚秋是吧。”/p>

程晚秋点点头。/p>

王力接着说：“将你上衣解开。”/p>

程晚秋心里感觉古怪极了，却又不敢说什么，才扭扭捏捏的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露出了胸膛处墨绿色的花纹。花纹有程晚秋巴掌那么大，看起来很是醒目。/p>

王力目光炯炯，眼睛里闪过一缕红光，喃喃到：“果然古怪。”/p>

“好了，把衣服穿好吧，我带你去见古老”。/p>

等到程晚秋进了登记部的大门，他才记起了王力口中的“古老”是谁。登记部一如既往的冷清，空荡荡的大厅靠里边，摆放着的一张柜台旁，一个糟鼻子老者手拿着一册书，聚精会神的读着。/p>

“王力，还有那个小子，来了啊。”糟鼻子老者头也不抬，只是低头看着书。/p>

“古老，是的。”/p>

“你忙，你先走吧。那小子留下来就好。”/p>

“那晚辈就告辞了。”王力拱拱手，随即走了出去，只留下程晚秋一人站在原地。/p>

糟鼻子叫王力出去后，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埋头看着手里的书。程晚秋哪里敢自动开口说话，只是乖巧的站在一旁，等那老者先开口说话。/p>

等到程晚秋都已经站得腿快麻了，那老者才伸了个懒腰，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p>

“很好，不急不躁。”老者很是中肯的评价了一句，然后才奔向主题：“你的事情我从刘耀武那里知道了，他不懂你身上生了什么，所以来请教了一下我，嘿嘿，然后我就知道了你。”/p>

老者颇为狡诈的笑了一笑，然后说：“你暂且不要动，待我看看。”/p>

他说完，程晚秋只觉浑身上下便不得动弹了。/p>

糟鼻子老者瞳孔略一缩，眼眶中一股精光一闪而过，望向程晚秋的胸膛，似乎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他眉头先是一展，紧接着又是一皱，又看了许久。直到老者收回了目光，程晚秋才感觉到自己可以活动了。/p>

老者掏出束在腰间的酒葫芦，然后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看向程晚秋的眼光带着些莫名的色彩。/p>

“你身上那个东西的确有些古怪。”说着，老者手里拿着那只大大的酒葫芦，然后缓步走了过来。/p>

“它不是封禁，也不是咒印，算起来，这东西更像是本源宝物留下的残余一般。”/p>

程晚秋越听越糊涂了。/p>

“算了，不与你说这些。你叫程晚秋是吧。”/p>

程晚秋点点头。/p>

“我刚刚看了你的资质，二品金灵根，算是个中等资质。如今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等明早宗门的人来了，你自跟他们去宗门学习仙法；第二，留在西场，我可教导你三年，日后你想是去哪里我不管，不过作为交换，我会研究一下你身上的‘东西’。怎么样，你考虑一下吧。”老者说完，就拿起手中的酒葫芦自顾自地小酌起来。/p>

程晚秋显然还在消化这话里的内容。选择仙家宗门，还是眼前这个神秘的糟鼻子老者呢？隐隐的，他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决定。/p>

“那个……古老爷爷，我选择跟着你学习仙法！”/p>

古九一口酒憋在喉咙，险险没有吞下去。/p>

老爷爷？/p>

“好！”古九有些尴尬，故意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到：“既然你选择跟随我修炼，我也不会亏待你。从今以后，你不要叫我爷爷了，就叫我……古老怪好了。”/p>

“古老怪？”程晚秋疑惑不解。/p>

“对，古老怪。”说着，古九摸了摸自己的糟鼻子。/p>

呼，真是差点坏了我古九一世英明。/p>

程晚秋自然想不到自己一句“老爷爷”引了古九这么多感概。/p>

看着程晚秋面露迷茫，古九也正了正色，说：“你不必担心，在我的教导下，你是一定比进那些宗门好的，说来你也算富缘深厚了。下午，你早点来我这儿，我正式引你进仙门！”/p>

“是……古老怪。”程晚秋喊着还是别扭得很。/p>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p>

程晚秋想了一下，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那个，古老……师，刚刚我摸在那个圆球上时，看到的金色颗粒是什么东西？”程晚秋眼里闪烁着求知的欲望。/p>

古九心里对程晚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p>

“那个圆球叫作启灵石，专用做引你们这些小孩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至于你感应的那些金色颗粒，就是启灵石里的金灵气。”/p>

看着程晚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古九觉得有必要给他讲一些修炼的常识。/p>

“其实，世间万物皆可通灵，人族为万物灵长，等到十五岁成年，精气神稳定后，都会在一定时间里自行觉醒灵觉，感知天地灵气。而启灵石就是来提前预知你们的修炼资质，避免损害到你们的正常成长的。”/p>

“世间灵气不过金、木、水、火、土五行，想来你也知晓些。而你感知了什么样的灵气属性，你就能够修炼出什么样的法力出来，相应的，你就能够施展出什么样的法术。”/p>

古九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突的散出一股绿雾，说：“例如我，就是木属性资质。”/p>

“不过这种禁锢到了金丹期后就自然而然打破，这个时候的修士能够施展五行法力，就像这样。”古九手上五指指尖分别出金黄、深绿、蔚蓝、火红、棕黑五色灵气出来。/p>

“哇！”程晚秋惊叹一声，看着古九炫目的右手，眼里满是艳羡神色。古九右手轻轻一甩，五色光彩随之不见。/p>

“练气、凝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这是我练气一脉的修炼划分；锻皮、淬骨、换血、金身、涅槃，这是炼体一脉的传承。”/p>

古九谈及这些，表情越严肃：“这是前人为求长生，探索出来的两条道路。练气一脉认为元神永存即是长生，而炼体一脉则认为，身在神存，神予体中，只有肉体不朽，才能长生。只是，到了现在也没能争得谁胜谁负。”/p>

“为什么？”程晚秋适时的问。/p>

“因为，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够长生。”/p>

“所以，人终究会死是吗？”/p>

“修士是人吗？”古九反问到。/p>

程晚秋挠挠头，答不出来。只是他的脑海里还萦绕着有只吊睛大虎向他扑来的画面，如山崩海覆。/p>

我也要修炼。/p>

程晚秋如是想着，对力量的极度渴望第一次在心里浮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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