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通十重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言为定

“小俣，阳离天掌门，已经在溶蚀古窟仙逝了。”

何故的一句话，仿佛如晴天霹雳炸响在紫烟雨耳旁。紫烟雨不敢相信看着何故，嘴唇微微颤动，失魂落魄踉跄后退，扶着粗糙的木桌子才没有倒下去。何故长叹一口气，无奈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纯真的姑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紫烟雨问：“师傅他，是怎么……”

阳离天怎么死的？何故是在清楚不过了。当时他被困在鬼影迷踪大阵中，本来是绝无生路，结果外面陡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直接摧毁了鬼影迷踪大阵，这才让他有了一线生机。这场爆炸自然是阳离天自解金丹而引起的，目的自然是解决紫烟雨。

何故不忍对她有所隐瞒，他认为无论如何伤感，紫烟雨都有权知道这件事。他便道：“你师傅，见形势不对，自解金丹化解了危机局面。就了我们所有人。这样……也算死得其所吧。”

其实何故一直对阳离天心生芥蒂，听到唐采薇诉说当年阳离天为了一己私欲，勾结万面鬼宗谋害手足之事后，何故对阳离天的厌恶之心越来越重。他认为，阳离天自然是该死，只不过，他选择的死法，不得不让人感到敬佩。

死得其所，也算是一代宗师所为。

紫烟雨苦涩着脸望着何故，泪水渐渐渗出眼眶，质问道：“又是为了我？为什么……为生要为我牺牲这么多的人命呢？就因为我是钟灵元体？”说罢，紫烟雨一抹眼泪，失落走出门外。

何故挠挠头，长叹。紫烟雨所言非虚，为了这个钟灵元体，各方势力多少勾心斗角，多少纷争，又牺牲了多少性命。这一切结果都要这个小姑娘来承受，她如何受得起？接着，何故坐在床边，慢慢扶起陈沐璃，再次为她用血水调养身体。

见陈沐璃状况稳定，何故为她掩盖好棉被，就像出去寻看紫烟雨。结果，陈沐璃的手一把抓住了他。何故猛地一惊，回头一看，只见陈沐璃双眼微睁开，看样子是已经醒了。

何故大喜，连忙坐到她旁边，细声问道：“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身子感觉还如何？”

陈沐璃张了张口，声细如蚊，让何故听不清楚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好附身倾听，只听陈沐璃慢慢说：“何故……我应该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我还能见到你……这里是哪里？”

何故一笑：“你没死，自然能见到我。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彻底脱身，这里是钟灵秘境，我们被困在此处了。不过你先养好身子，别管太多的事，这里一切有我处理，你会慢慢康复起来的。”

渐渐地，何故感觉陈沐璃握住自己的手越发紧了，只见她努力睁开疲累的双眼，噙满泪水的双眼紧盯着何故，微弱的气息在嘴唇间不断来回。何故见她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笑着双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轻声道：“没事的，都没有事的。见到你苏醒，我就放心了。我们，都逃过了这一劫。你身体还有很大的问题，需要好好调养，别太过激了。”

陈沐璃呡住了嘴唇，用一缕微笑向何故点点头。

何故慢慢整理了一下她额头散落的秀发，如今的干黄枯萎了，让何故心中一痛，他说：“感谢你为我挡下那一箭，让我们都有获救的机会。你于我何故之恩情，何故难以报答。将后我会好生照顾你，不会让你像现在一样形容消瘦。”

接着，何故站起来说：“好了，沐璃小姐你好好养着，小俣刚才出了一点状况，哦，小俣就是紫烟雨，她现在跟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我要出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说罢，何故就走出了小屋。

何故走后，陈沐璃微睁着眼睛，呆滞看着木屋的矮小屋顶。

沐璃小姐？

小俣？

忽然，一丝苦笑露在她消瘦的脸庞，她紧紧闭上眼，眼角一滴泪水划出长长的泪痕。

…………

屋外。

小溪顺道穿过小屋附近，小溪旁架着一架老旧的水车，直通稻田，想必是给稻田供水用的。水车吱呀呀的转动，紫烟雨就坐在不远的田埂上，清风拂过她灰白参半的头发，她现在望着金黄的稻田出神。

何故轻轻渡步过去，坐到了紫烟雨身旁，说：“你师父最大期望就是你，你能活着，就是对他的最大欣慰。你能幸存，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会无比欣慰的。所以，小俣，你不用太伤心了。”

紫烟雨苦涩微微笑着，道：“师傅平时最疼爱我，我知道，这渺茫仙界与我的家乡不一样，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勾心斗角。但是师傅一直护佑着我，让这些事都进不了我的视线。师傅曾经说过，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着我登上修炼的最高峰，用我的心性去引领仙界，消除那些角落中的阴暗。”

何故听到此言，心里想，可能阳离天做出那种事之后，心里也没有一日太平吧。他原先认为，阳离天之所以重视紫烟雨，无非是想待紫烟雨修炼有成之后，能仗着师傅的光环名震仙界。现在想想，阳离天能为紫烟雨而献身，心中还是保留了一番风骨净土。

他便道：“既然如此，你师父虽然身死，但他的心愿，你依旧可以为他完成。你天赋甚高，一定能登上顶峰。”

反而，紫烟雨转头问他：“就算登顶，就能挽回这场面吗？就算我在元清宗修得正果，对整个仙界也是无济于事！一人之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是钟灵元体，也不过如此吧。”

何故听之，沉默了片刻，最后鼓起勇气对紫烟雨说：“小俣，元清宗与钟灵元体自然做不到。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位置，一定能做到这一点，一定能！”何故转言道：“小俣，你想听吗？若是想听，我便跟你说一说。”

紫烟雨点了点头，说：“我确实向知道这个位置是什么。”

何故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他说：“小俣你可知道，我们眼下的这一片天际，虽然对我们来说就是整个世界，但是其实只是仙界中偏居一隅的角落，更整个仙界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可能在许多看来，元清宗之类已经是最为顶尖的势力了。但是……哪有真么简单。”

“其实我们身处的这片世界，仅仅是一座小岛屿，周围被迷雾帷障所笼罩，所以我们看不清外界到底有多大，又因为这片帷障，外界的人也进不来我们这方土地。我们这座仙岛，外界叫做迷失之岛，对他们而言，我们这片仙岛是神秘莫测之地，就像我们看待钟灵秘境一样。”

紫烟雨疑惑道：“那就没有人能出去吗？这样说，我们离开钟灵秘境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困在一片更大的钟灵秘境？”

“这片迷雾帷障十分特别，岛中之人出去容易，但想进来却极难。《志天下》记载，凡是有灵通十重跃龙境的人就能突破迷雾帷障，前往更广阔的世界，那片世界比我们迷失之岛宽广不知道多少倍，称之为通天大陆！修炼到跃龙境，就有能耐走出迷雾帷障，前往通天大陆。”

“所以，灵通十重天又称——跃龙通天境！”

紫烟雨听之，也没有怀疑何故所说，呆呆望着天空道：“通天大陆……那片天地，一定更让人摸不到边际。”

何故继续说：“元清宗根本不算什么，你就算能成为元清宗最强的人，也不过是世间一粒沙土。在……通天大陆上，有一座山……高几千仗，仙界称之为灵剑山。哪里，坐落着仙道第一宗派——灵虚剑宗！灵虚剑宗现任掌门张若虚，乃是现任仙道至尊，为仙界第一人。按照仙界规定，成为仙道至尊之人，仙界所有门派都得俯首帖耳，谨遵法旨。”

何故说完，突然问道：“小俣，你想不想，成为仙道至尊，号令群仙，革新仙道？据我所知，只有这个位置，才能帮你完成阳离天遗留的心愿。”

“仙道至尊”

紫烟雨一字一顿揣测着这四个大字，每个字都重若万钧。

“你说的太浩大，仙道至尊，就算我是钟灵元体就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吗？更大的仙界，就有更多的奇才，钟灵元体到那里也算不了什么吧。”

何故猛地站起来，看着紫烟雨道：“小俣，你何必总是局限与钟灵元体这四个字？你是钟灵元体，但是，你更是你自己！俣！有一颗向道之心，比什么都重要！虽然我何故出身低微，天赋奇差，但是，我不也兢兢业业向着仙道至尊的宝座前进？”

紫烟雨灿烂笑着，问：“你想拿到仙道至尊之位？”

“既然知道了天地的浩瀚，我何故怎么会将自己安置在一个狭小的格局？仙道至尊，我是志在必得！这既是我所愿，又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小俣，你想用自己的天性，革除仙界的阴暗。而我追求仙道至尊想要达到的目标，跟你不相同。”

“哦？何故，你的目标又是什么？”

何故指向天空，向往说道：“每当夜幕降临，总有一条银河高挂在天空，灿灿生辉。这是九天之上的银河，而在地上，也有一条银河与之交相辉映，叫做枢星银河。与天上的银河不同，这枢星银河网络天下所有的知识，包含智慧之光。我的愿望则是成为仙道至尊后，能祭炼这条枢星银河，与九天银河融合，让智慧之光惠及全天下所有的人，不论贫富，不究仙凡，都能接受智慧之光的洗礼。”

紫烟雨痴痴地仰望，仿佛见到了何故所描绘的那条璀璨的银河。她道：“多么……宏大的目标……若是我也向着这目标前进，岂不会挡在你的路上？”

何故大笑：“在下求之不得，你我相伴而行，自然是趣味非凡。况且我想看看，钟灵元体，到最后能有多么惊天动地的威力。”

紫烟雨一笑，蹦起来，面对何故道：“那好，我们在此一言为定？”

何故看着她天真开心的笑容重回脸庞，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