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宗主力挺抗强压
书名:天道之上,吾为终焉 作者:星河寄梦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宗主力挺抗强压
“一个都不交。”
凌云子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山门外那具骸骨眼眶里的幽绿磷火,跳动了一下。
“八千七百三十六年。”骸骨开口,声音像风化的岩石在摩擦,“老夫见过一百四十七个宗门在监察殿面前低头。”
他顿了顿。
“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凌云子看着他。
“灵溪宗是第一百四十八个。”
骸骨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腰间那柄木剑的剑柄上。
剑身上的“刑”字,幽光流转。
“老夫欠三万年前那场架,今天来还。”骸骨说,“不是你。”
他看着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看着他。
两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隔着区区三十丈距离。
像隔着三万年的光阴。
“三万年前。”太上长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死的铁门,“你在天道宫第几殿?”
骸骨沉默了一瞬。
“……第七殿,刑律殿。”
“杀过多少逆天盟的人?”
“记不清了。”骸骨说,“三千?五千?”
他顿了顿。
“你杀过我多少同僚?”
太上长老也沉默。
“……也记不清了。”
她抬起拐杖。
拐杖头那团漆黑的漩涡,转速开始加快。
“那就今天一起算。”
——
骸骨拔剑。
没有剑气,没有剑罡,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平平无奇地一剑刺出。
剑尖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撕裂。
是融化。
像冰雪消融,像墨滴入水。
太上长老拐杖横挡!
“嗤——”
拐杖与剑锋相交处,没有金铁交击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轻的、像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上的声音。
太上长老连退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山石就崩碎一片。
她低头。
拐杖头那团漆黑色的漩涡,此刻黯淡了大半。
三道细密的裂纹,从漩涡边缘蔓延到杖身。
她看着那些裂纹。
沉默了三息。
“……刑律殿,名不虚传。”
骸骨收剑。
他没有追击。
他只是看着太上长老。
“你元婴碎了三万年,能接我一剑,已是奇迹。”
他顿了顿。
“下一剑,你会死。”
太上长老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拐杖,重新对准骸骨。
那团黯淡的漩涡,又开始缓缓转动。
“死就死。”
——
“够了。”
凌云子一步踏出,挡在太上长老身前。
他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骸骨。
“前辈。”他说,“灵溪宗与天道宫的恩怨
,晚辈不知,也不配置喙。”
“但今日,是晚辈与监察殿的事。”
他顿了顿。
“前辈若想替三万年前的战友报仇,晚辈接下便是。”
骸骨看着他。
那双幽绿的磷火,在他眼眶里缓缓跳动。
“你?”骸骨说,“金丹后期。”
“三百年前就该结婴了,硬生生压着不渡劫,就是怕渡劫时的灵源波动引来监察殿。”
他看着凌云子。
“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几年?”
凌云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剑柄。
“够护着这些弟子走完最后一程。”
——
山门内侧。
青禾长老忽然动了。
他走到山门口,站在凌云子身侧。
从怀里摸出一枚拳头大的、灰白色的石头。
混沌源晶。
还剩六成的那枚。
他随手一抛。
源晶悬浮在半空,灰白色的光芒一明一灭。
他看向那三艘战舰。
“监察殿不是要这玩意儿吗?”他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冬水的刀,“来拿。”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物。
是一枚拳头大的、通体银白的珠子。
珠子里封着一滴殷红的血。
那血还在动。
“八百年灵溪宗,一共出过两个元婴。”青禾长老说,“一个三百年前坐化了,一个……”
他顿了顿。
“一个在这里。”
他把银白珠子托在掌心。
“祖师坐化前,留下一滴精血。”
“元婴后期。”
他看着监察殿特使。
“够不够跟你们同归于尽?”
——
监察殿特使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绿。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元婴后期。
那是能一巴掌拍死他一百回的存在。
他看向骸骨。
骸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银白珠子。
看了很久。
“……八百年了。”他轻声说,“灵溪宗祖师,老夫认识。”
他顿了顿。
“三万年前,他是逆天盟最年轻的归真境。”
“老夫亲手将他打入轮回。”
他看着凌云子。
“想不到他转世重修,还能走到元婴后期。”
他收回目光。
收剑入鞘。
“这一剑,老夫不接。”
他转身,走回轿中。
轿帘垂落。
那柄木剑,静静横在他膝头。
监察殿特使脸色惨白。
他看向真武宗副宗主。
那人低头。
他看向落云谷长老。
那人看天。
他看向玄水门副宗主。
那人已经在悄悄往后缩。
他又看向那艘战舰。
两百银甲卫还在,但枪尖已经放低了一半。
他咬了咬牙。
“凌云宗主。”他的声音不再倨傲,“今日之事,本使……本使记下了。”
他后退一步。
“撤!”
——
三艘战舰缓缓升起。
银甲卫如潮水般退去。
真武宗、落云谷、玄水门的队伍,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视野尽头。
只有那顶轿子,还停在原地。
轿帘掀开一角。
骸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凌云子。”
凌云子看着他。
“你还能活三年。”
“三年后,灵脉反噬,神仙难救。”
他顿了顿。
“那小子欠你一条命。”
“让他自己来还。”
轿帘垂落。
轿子破空而去。
——
山门内侧。
两千弟子,沉默。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庆祝。
他们只是看着那个站在山门口的青灰道袍背影。
那背影很瘦。
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都看得分明。
但他站得很直。
凌云子收剑入鞘。
他把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递给身边的守阁长老。
“放回藏经阁第四层。”
他顿了顿。
“下次再借,还得登记。”
守阁长老接过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凌云子已经转身,向后山走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停下。
——
青禾长老看着他的背影。
他攥着那枚混沌源晶的手,指节发白。
“三年。”他低声说。
“老东西,你还能撑三年。”
他没有追上去。
只是把那枚银白珠子收回怀里。
转身,走进铸器峰。
——
太上长老拄着拐杖,站在原地。
她看着凌云子消失的方向。
看着那柄被送回藏经阁的长剑。
看着山门外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然后她低头。
看着自己手中那道裂了三道纹的拐杖。
“……三年。”她喃喃道。
“够了。”
——
黄昏。
苍莽山脉深处。
楚夜突然停下脚步。
剑晨回头:“怎么了?”
楚夜没有说话。
他按着胸口那枚月白色令牌。
令牌在发烫。
很烫。
不是预警,不是呼应。
是某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替他挡了一刀。
他握紧刀柄。
“……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
丹田里,三色漩涡缓缓旋转。
第八道光丝,已经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第一百九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