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为下一世铺路
书名:百世修仙:我有一本岁月史书 作者:顺序
第73章:为下一世铺路
崖上,灵隼悲鸣不断。
崖下,沈渐静滞原地。
关於魏堪,他最深刻的印象,一共有两幅:
一副是愚忠魏千羽,不愿离开凡俗,让人恨铁不成钢。
一副是对方腰背,在灵田劳作的身影,却还在操心自己筑基的模样。
画面层层闪现。
却尽数消散,被眼前死状,彻底取代。
颈脖拗断,诡异扭曲着。皮肉被啃食大半,身上爬着蚊蝇。被沈渐降临而惊走的野豺,夹着尾巴,还在遥遥垂涎。
「大师兄————」
沈渐掰开魏堪紧攥的右手,不由得目光闪烁。
其身上财物,已经洗劫一空。
钱袋亦被撕碎,没有半快灵石。手中只余寸缕碎布,叶思瑶所绣的堪」字只剩一半。
「你为何这麽蠢。」
「我已筑基,你若有事,明明可以和我————」
一个月後。
凡俗。
叶思瑶墓旁,多了一座坟。
「大师兄!」
青薇眼角渗着血丝,面色憔悴不已。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自沈渐进入奉仙楼起,魏堪就对他夫妻二人颇为照顾。
在坊市同样如此。
他修为不算高,性格甚至还有些顽固」。却始终像是大哥一般,承担了所有,不让弟弟妹妹们劳苦。
青薇一直视魏堪为长兄,也一直期待对方将朱逸带回来。
却没想到,等来了对方的死讯。
「沈哥儿,仙人也会死吗?」
「会。」
见青薇望来,沈渐沉默片刻:「我也会。」
「那————你要报仇吗?」
「必然!」
青薇看着墓前升起的寥寥烟雾,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开口:「你知道凶手吗,可是又要找谁报仇呢?莫不会是————二师兄————」
「————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极有可能与他盯梢的劫修有关。」
沈渐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出手者极为狠辣与果断。一招擒住咽喉,右手洞穿胸膛,又拧断脖子。
最後,抛屍悬崖。
他查看过周围,没有魏堪反手的痕迹。
魏堪可不是真的蠢,他盯梢那麽久,又不敢与自己联系,定然有所发现。杀他之人,八成与二师兄失踪有关。
「但我知道,绝对不会是二师兄。」
这一次,沈渐沉默的更久,片刻後方才开口道:「二师兄只是云游去了,说不定过段时日就会回来。他此生虽然算计极深,却从未算计过我们。」
朱逸离开奉仙楼时,第一个就想带走自己。
若是对方有心算计,必然会穷尽手段,可朱逸却始终没有这麽做。故而,自己才在对方离开时,送上符籙。
吟一悲鸣声打断谈话。
灵隼在墓坟上空,盘旋不息,不愿离去。
沈渐看了它许久,擡手一招,将其摄於手中:「你随我回坊市吧。」
夫妻二人回到九玄山,没有对外透露此事丝毫。
只是家中,多出一尊灵牌。
上书:
故大师兄魏堪之神位。
旁边一尊,写着:故三师姐叶思瑶之神位。
转眼一旬过去。
任凭米
肉供养,灵隼始终不吃不喝,最终在正月初一时,彻底停下了悲鸣。
沈渐将其埋在了银杏树下,又留下一片翎羽,以真元封存,放在了魏堪的灵牌前。
这一年。
他六十三岁。
——.
时光匆匆。
半年时间眨眼过去。
静室。
「明明没有瓶颈,为何修行速度这麽慢?究竟是功法的问题,还是灵气问题、或是灵根问题,亦或是皆有?」
筑基已有三年,沈渐却觉得修为进展缓慢。这并非是什麽错觉,实乃目前是真正的水磨功夫。
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连厚积薄发」,也没了作用。
或许有,但很少。
「按照这样的进度,或许要耗上两百余年,我才能踏入筑基中境。」
如果说。
以前身在链气境,每提升一层,其难度,相当於滴水装满一口水缸,最多之需耗上数年便可。
如今身在筑基境,这口水缸,忽然变成湖泊,再依靠滴水去积蓄,必然会慢。
收敛思绪。
沈渐绘了一会符,接着,又取出招魂幡研究起来。
此幡,约莫是二阶上品之物。
甚至比顾忘川留下的符笔,还要高出一个等级。但由於身为邪器」的缘故,操纵难度则远高於符笔。
最主要缘故,是因为幡内,还关押着无数魂魄。
以其御敌、防御,须得足够的真元,才能办到。
否则。
第一时间便会被魂魄反噬。
或许,这也是第一世时,周怀宇并未使用此幡旗的缘故。
「那座山洞的主人,能够持有此物,至少也是筑基後境的大修。也不知道周怀宇当初扔掉多少好东西。」
沈渐思量,倒也不足为奇。
肉眼凡胎,便是真人当面也不识,更何况神物尚会自晦。
「下一世的话,我可以先去其洞府看一看。」
这两年之间,他除了寻找魏堪,也侧面打听过不少关於遗蹟、秘境、或是天地灵宝之事。
虽然所得不少,却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即便是符法小道,尚被藏着掖着,更何况还是得道机缘。非亲非故忽然告知你,你自以为天降馅饼,实则已落入旁人的圈套。
至今。
沈渐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周怀宇所去过的小令山脉」。
研究片刻後。
收下招魂幡,吃完晚饭,沈渐去河边垂钓。
翌日清晨,常岳相邀。
沈渐赴宴。
一晃数年过去,二人虽然相见频繁,关系却始终维系在酒肉之上。不谈家事,不谈修
行,只畅聊修行界风云变幻。
常岳身为丹鼎宗执事,其叔父又身为大执事。
所知、所晓、所得、所触,远多於沈渐。
譬如,上宗天衍宗高高在上,好似周天子一般。
譬如,其下三十六座小宗门,勾心斗角,征战不息。如凡俗诸侯国,各盘踞一方。
譬如,混元宗宗主和天衍宗高层有关系。
这些事情,莫说不会记载在《坊市册志》中,甚至连寻常筑基大修都不会知晓。除此之外沈渐还知道,自己当初绘下的符都卖给了百宝宗。
这些事由常岳一一说出,沈渐也
亦如海绵一一吸收。
或许,下一世有用。
「最近混元宗对咱们施压,要求上面交出丹方,宗门的那群老东西不愿意。你说哟,这是啥想法啊!」
酒过三巡,常岳提到丹方一事,开始键政:「依我说,给了便是,何苦惹别人不痛快。我叔父也劝过那群老家夥,反倒是被他们骂成软骨头————」
只一施压,便主动跪下。
你不是软骨头,谁是?
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虽得一夕安寝。最後,最终又会等来什麽结果?
沈渐并未辩驳,反而附和对方:「所言极是。」
见对方还想在此事上继续延伸。
沈渐不想纠缠,转而提到修炼上,表示自己最近修为缓慢。
常岳顿时眼前一亮,相处数月,他对沈渐性格已颇为了解,二人虽然看似畅谈甚欢,但实则从未交心过。
如今,对方居然主动讨教,这可是加深情谊的好机会!
「沈道友,你该换功法了。」
「何意?」
「吾辈修行,犹如登天。法,便是登天阶梯。你所修的法,只达到筑基。故而,你要另寻功法续上此阶。」
原来如此。
稍作沉吟,沈渐眨眨眼。
常岳愕然,旋即摇头:「这个是真不行。」
筑基丹还有得谈。
但筑基之法,可不能轻予旁人。
莫说自己,便是叔父也不会同意。你不为常家打生打死几十年,立下汗马功劳,又怎能轻授此法於。
即便是传了,也只能传上半阙,让你修到筑基中境。否则让你修到筑基後境,将来还如何控制你?
丹鼎宗固然也有筑基功法,但你不是从小培养的弟子,没有考察过心性,也不会轻传於你。
「无碍。」
沈渐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法如登天梯,侣为引路人。
财为坚後盾,地是歇息处。
灵根高低则意味着,脚下这条路是宽,还是是窄;是平坦,还是坎坷;究竟是通天大道,还是荆棘满布。
倘若一无所有,迟早会沦为这条道上累积的白骨。
故而,得其一可逆天改命的存在,又岂会轻传?尤其是法门,更是百倍、千倍於同阶器具。你便是想买,也无门。
「有没有什麽法子可得?」沈渐又问。
「只要能承受的住对方的报复,坑蒙拐骗均可得手。但正常情况之下,大多数修士只接受以物换物。」常岳笑道。
「以物换物?」
「不错。」
常岳点头,又微微挑眉,道,「也就是同等品阶的功法————但是,沈道友,你有筑基境的功法吗?」
《玄魂炼神术》?
沈渐稍作犹豫,便彻底摁下将其拿出的念头。
他始终清楚,自己与常岳只是利益之交。
便是白纸黑字,亦常有违约之事。更不要说,以实力为尊的修行界。况且,神魂之法价值,远胜同阶功法拿出自己全部的家底,去和一个更为强大的势力,去换对方的家底,莫不是想被人给连皮带骨吃下去哦!
但既是为下一世铺路,他又怎会轻易作罢?
略作斟酌,沈渐道:「我愿以一阶符法手册,换取一部完整的链气功法,不知道友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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