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终寻旧人迹

书名:百世修仙:我有一本岁月史书 作者: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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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终寻旧人迹

转眼,数月後。

冬日萧瑟。

沈渐戴着斗笠,沿河垂钓。

他一面品着黄梅清酒,一边翻看着名为《九玄山坊市志册》的卷宗。

「嗯,就连我筑基成功都有记载?天衡八一五年,不就是今年吗,後面没有了吗?」

沈渐一连向後翻了数页,皆是空白,方才确信已经看完。但不过也对,既然是编年史,自然只能记载到当年。

自从他有了为下一世铺路的打算,便向赵修友讨要编年史一类的书籍。

修行界没有朝廷,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史官,皆是按着上宗的年号记载。

譬如这册《志册》。

便是源於天衡四五一年间时编写,记载九玄山坊市自开创至今,拢共三百余年间的大事件,相当於凡俗的县志。

此册一直存放於办事处,寻常修士接触不到。

「我还昕闻,坊间有散修正为前辈编书立传,过段时间便会完成书稿。3

赵修友立於石下,笑道。

沈渐颇为惊讶,「居然还有我的小传?」

「前辈筑基实乃九玄山坊市大事。」赵修友恭谨回答。

他没敢说,死後还会立碑。

也没敢说小传作者惫懒,不是说家中有事,便是藉口身体不适,至今尚未完稿。回头就去催稿,若还没动笔,直接打死。

「写好之後拿来给我。除此之外,我还要此类县志、奇闻,多多益善。」

沈渐随口道:「闲时请你喝酒。」

底层散修在筑基前,皆是与时间赛跑,恨不得把所有心思都投在修行和赚钱上,对於外界丝毫不关心。

筑基之後,眼界擡高,自然想探索一下外界。

故而,赵修友不以为奇。

「岂能让前辈破费?还是让我来请您。」

谈话之间,赵修友收了沈渐看完的书,寒暄数句,方才转身离开。

沈渐又端坐少许,见无鱼上钩,便收了鱼竿回家。

转眼,已过正月。

院中银杏树,已抽出三三两两嫩芽。

顾忘川没有应约。

就连魏堪也没有回来,甚至连信也在他筑基时中断,至今没有丝毫音讯。

「沈哥儿,想出去就出去吧。你如今已筑基,不用再像链气境时那般如履薄冰,说不定能够更早找到二师兄————」

青薇自然早已看出沈渐的忧虑:

——

「家中有我。」

坊市多年。

她虽然无法修行,却也清楚很多事情。沈渐背负众人期望,而筑基成功。如今已成,心头自然放不下他们。

出去找一找,或是散散心,也比苦守於此要好得多:「你留个信儿,若大师兄和顾忘川来了,我便传讯与你。」

,沉吟片刻,沈渐方才点头,「明日,我便买只灵隼。」

「记得时常写信回来。」

说话间,青薇上前,拍了拍沈渐不染尘埃的肩膀,又耐心的抚平没有褶皱的衣角:「只是————沈哥儿,你莫要像他们一走後,就音讯全无————」

,沈渐忽的沉默下来。

是啊。

即便是身为修士的自己,在面临生老病死时,依旧难遏心中波澜,更何况身为凡人的青薇。

望着眼角已隐有皱纹的青薇,沈渐坚定无比道:

「放心,我不会。」

翌日。

沈渐踏上寻觅三人的路。

他第一站便去了凡俗,来到了叶思瑶的墓前。

当初的桂树已冠盖丈许,四周竟已多了不少坟茔。碑前还留有祭拜过後的痕迹,唯独叶思瑶墓前空空如也。

沈渐除去坟前杂草,留下三炷香。

——

接着。

他又和魏堪一般,走过朱逸当年最喜欢去的地方,可惜一无所获。

又去了一趟紫禁城。

让沈渐没想到的是,重建後的奉仙楼,竟然有修士入驻其中。

「前辈,我不知道————」

见到沈渐,对方诚惶诚恐跪下,「我来此时,楼中只有凡人,居住十余年间,并未遇到过其他修士。」

「是吗?」

沈渐颔首,目光微转。

只见对方身後,亦跪着几位少男少女,均在十五六岁上下:「这些是?」

「是晚辈弟子。」

对方低声道:「我修为不高,又无後人。来此被凡俗皇朝供奉,时间久了,便静极思动,於是收了几位弟子,想将我这身所学传下去。」

老道七十有余,却仅只有链气四层。

显然,是不愿在修行界苦熬,来凡俗享福的修士。

「若日後这二人来此,便激发这张符籙。」

沈渐递出一张符纸,以及百余灵石,「告诉他们,师弟在等着他们回家————」

「前辈吩咐,我绝不可忘。」老道收下灵石和符纸,又诚惶诚恐问道:「不知前辈,是否还有其他交代?」

沈渐本已走至奉仙楼边缘,听闻此话之後,脚步微微一顿,扫过对方身後的四人:「好好待你的四位弟子。」

老道的四位弟子,虽真元驳杂,却没有以武入道的迹象,直接走的仙道。

显然。

对方是真的想将这一身所学,传承下去。

「是。」

老道虽然疑惑,却不敢多问。

最後。

沈渐在离开前,去了一趟窦府。

窦旭早已离世,窦云也已到含饴弄孙之年。此世,他远离朝政,走遍江湖以谋求寻仙之路。却遇上了沈渐同样的问题他没有灵根,始终无法感知到灵气。

沈渐留下的法诀,让他窦云将希望寄托在族中後辈身上。乍然见到沈渐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哥,真的是你吗?一别数十载,我已年过五十,你怎麽还和当初一样,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我已筑基。」

沈渐颔首。

窦云不懂,但在他眼中,沈渐就是仙人。

「拜见伯公!」

很快,族中孩子被尽数召集过来。

尚有年龄小的,更偷偷打量着沈渐。窦氏一族虽不算大,却一直流传有关於仙人的传说,谁也没有当真过。

谁能想到仙人竟真的降临於族中,检查他们是否有修炼资质。

一一检查过,沈渐摇头:「没有灵根。」

哒—

窦云瘫软在椅子上,满眼失望,他擡头看向沈渐,嘴唇颤抖,「大哥,没有灵根当真不能修仙吗?」

沈渐依旧摇头。

离开大朔之後,沈渐给青薇回了一封信。

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千羽坊市。

他知晓,魏堪一直在坊

市摆摊过活,故而一连在坊市连逛了数日。虽然此前并未来过,却因魏堪信中的描述,竟在千羽坊市中产生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搜寻月余。

无果。

沈渐又去了下一座坊市。

他每到一地,便写一封信给青薇,将自己的见闻告诉对方。

青薇也事无巨细的回信:

赵修友已将他所需的书籍尽数送来;常岳期间也来拜会过他;单羽上个月又纳了一门小妾,请他过去吃酒————

——

除此之外,还不忘叮嘱他,在外切记谨小慎微。

「哈哈————」

看见自己被劝谨小慎微时,沈渐哑然失笑,却也没有丝毫意外。

在旁人眼中,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但在青薇眼中,他只是同床共枕的夫君,心头最为挂念的那个人。

转眼,二十二个月过去。

沈渐走出万盛坊市大门。

身後,人声鼎沸。

城门,寒风萧瑟。

近两年内,自己已走遍丹鼎宗二十一座坊市,这已是最後一座坊市。但,他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魏堪的踪迹。

站在城门外许久,沈渐长叹一声,朝向九玄山走去。

河川。

洞府。

那里依旧有一盏,为他点亮的灯。

「沈哥儿?」

青薇见到沈渐只身一人回来,神色微微一滞。片刻後,热茶暖饭已备齐,见沈渐依旧不提筷子,方才忍不住道:「沈哥儿,我听说————」

修行界之凶险,远胜凡俗。

魏堪只有链气中期,忽然之间杳无音信,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不测。更不要说,他跟踪的,还是穷凶极恶的劫修。

「没有。」

沈渐无比肯定的道:「二师兄去云游了,说不定大师兄已经找到他,二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至於顾忘川那厮,他素来不守时。而且他是上灵根,兴许是遇上某个得道高人,被其看中,扣下收为弟子。」

沈渐端起碗,笑道:「吃饭!」

得知沈渐回来,立刻有不少人赶来拜访。

不过。

沈渐却只见了常岳、单羽、赵修友等寥寥数人。

单羽是小妾生了孩子,喊他去吃席,不用送礼金的那种。

常岳是单纯的补救关系。

至於赵修友,则是以送书为藉口,想尽办法的维持关系。於对方而言,能与一位筑基大修多聊数句,已能数倍擡高自己的身价。

数天过去。

日头悄然平静下来。

沈渐没有再出去,他已经走遍丹鼎宗所属之地,这虽然不是一位筑基大修的极限,却是一位练气境的极限。

这日。

沈渐在河川垂钓完,刚刚回到洞府。

一道似曾相识的鹰啼声忽然响起,接着,青薇惊喜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沈哥儿,是大师兄的灵隼,它来了!」

「终於回来了!?」

沈渐欣喜擡头。

旋即,目光凝聚。

翎羽斑驳的灵隼,停在银杏树上,羽上还隐有血渍。

见到沈渐时,它发出声声悲鸣,旋即拍起翅膀,冲出庭院,不断频频回首相望。

七日之後。

沈渐终於看见了魏堪,只是————已经死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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