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皇脉(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书名: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作者:开荒
第672章 皇脉(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八达踏入紫宸殿时,便察觉到殿中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御案之前,已立着四道身着蟒袍的身影。最左首那位年轻郡王,眉峰如刀,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眼眸锐利如鹰隼一一正是燕郡王姬玄阳。他身後半步,站着一位年约三旬、面容俊雅的郡王,此刻正低着头,面色苍白,正是魏郡王姬穆阳。
右侧还有两位郡王并肩而立,一人面如冠玉,气度温文,是皇五子仁郡王姬礼阳;另一人年纪最轻,眉眼间尚带几分青涩,是皇六子元郡王姬元阳。
而此时天德皇帝正坐在御案之後,面色冷厉如霜地盯着魏郡王:「你近来在混沌造化一道上,走得太偏,朕与你说过多少次,武道贵精不贵多,你的天赋虽然不错,却不及紫阳,根基未稳前,绝不可兼修数门,否则贪多嚼不烂,你为何还要将朕的话当成耳边风?」
魏郡王则在殿中垂首而立,面色苍白,身躯颤抖,不敢反驳半句。
便在此时,天德皇帝的目光越过魏郡王,落在沈八达身上。
他面色瞬时收敛,语声也缓和了几分:「大伴来了。」
四王闻言,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沈八达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复杂,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八达神色不变,上前数步,在御案前三丈处站定,对着龙椅上那道玄色身影躬身一礼:「臣沈八达,参见陛下。」
他又直起身,转向四位郡王:「见过燕郡王、魏郡王、仁郡王、元郡王。」
燕郡王看着沈八达,眸光微凝。
一年前,他为宫中采买与王府供奉之事,与这位沈公公起了冲突。
他仗着郡王身份,在东厂、户部那边使了不少力,想让沈八达低头,甚至还动用了武力。
可此人硬是扛着不松口,还暗中在御用监的帐目上做了些手脚,让他下个月的王府用度生生卡了半个月。
那时燕郡王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凭王府的势力,几位战王的支持,迟早能逼得这阉宦服软。可现在一
燕郡王心里掠过一丝懊悔。
早知这对伯侄能有今日,当初就不该轻易得罪。
若是在他们发迹之前,不惜代价的将之剪除,倒也罢了,可如今沈天一战击溃岳青鸾,拓土千里,威震天下;沈八达在宫中权柄日重,连皇后、皇贵妃都要送礼笼络。
他这郡王,在沈八达面前,已没什麽底气可言了。
甚至下个月的王府供奉,若沈八达有意为难,他还真没什麽办法。
燕郡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竟拱手还了一礼:「沈公公辛苦了。」
这一礼,让殿中其他三位郡王皆是一怔。
魏郡王姬穆阳也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还礼。仁郡王与元郡王对视一眼,同样拱手。此时天德皇帝一声轻笑,语含赞赏:「大伴,你养的好侄儿,以三品之身,重创岳青鸾二十万精锐,拓土千里,战绩彪炳啊!」
沈八达躬身道:「臣不敢当。此战能胜,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沈天不过是尽忠职守,侥幸得手罢了。」
「侥幸?岳青鸾成名数十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朕还没见过谁能侥幸击败她。」
天德皇帝摇了摇头,语声转沉:「那「鲤跃龙门』的案子,可有什麽新的进展?」
沈八达擡起头,神色一肃:「有。」
「陛下,臣自接手此案,便在全城布控一各大世族豪门的府邸,灵机异常之处,乃至血祭所需材料的流向,皆有专人日夜监察。可即便如此,仍无法阻止血祭发生,也查不到这些犯官是从何处收集的材料,又是如何瞒过朝廷监控。」
他擡眸看向天德皇帝,语声凝肃:「臣只能推测,这些血祭,都非人力所为。」
「非人力所为?」天德皇帝重复着这五个字,眸光幽深如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听懂了沈八达的暗示。
非人力所为,那便只有神灵了。
沈八达此时又从袖中取出三只巴掌大小的玉匣,双手呈上。
「不过最近三桩案子,臣都从逆贼体内抽取到这些东西,请陛下过目。」
天德皇帝擡手虚引,三只玉匣凌空飞起,落在他身前御案之上。匣盖自动开启,露出内里三团细小的事物。
那是三条长约三寸、通体赤红的小蛟,蜷缩在玉匣之中,周身流转着
淡淡的金色光晕。
蛟身鳞片分明,龙须微颤,虽细如蚯蚓,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天德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三条小蛟身上,眸光骤然一凝。
「皇脉帝气?」
四字落下,殿中气氛骤然一冷。
四位郡王同时色变。
燕郡王瞳孔微缩,魏郡王眉头紧皱,元郡王与仁郡王面露惊疑。
这意味着有皇室嫡系血脉,涉入其中。
有皇室嫡脉,在配合诸神,侵蚀毒化大虞的新官脉,同时窃取皇脉帝气。
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神色惊疑不定。
那目光里有猜忌,有警惕一他们不约而同的怀疑,究竟是他们几个皇子中的哪一位?
天德皇帝将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大伴你确定是近期才有?之前可有这种情况?」「没有。」沈八达摇头,语声笃定,「臣可以确定,是从前吏部侍郎汤白开始,才出现这等异状。」他擡眸看向天德皇帝,「因涉及天家,此事已超出臣的权限范围,还望陛下给予明示一一臣该如何处置?」
天德皇帝没有回答,一双凤目却微微一阖。
殿内光线骤然一暗!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芒一一包括殿顶垂落的琉璃宫灯,四壁悬挂的鹤形烛台,御案上那盏万年不灭的长明灯一一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压制,齐齐黯淡了三分。
天德皇帝眉心处,一道竖立的暗金色眼痕无声张开。
那瞳孔呈椭圆形,内部是上千枚繁复无比、层层嵌套的紫金符文,符文中央有日月山河的虚影沉浮旋转,吞吐着令天地颤栗的煌煌威压。
造化神目!
这一刻,一股凌驾万物、敕令天地的威压,似实质山岳般轰然降下!
沈八达周身玄黑蟒袍无风自动,脚下的地面「哢嚓』一声,生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四位郡王更是面色骤变。燕郡王闷哼一声,双膝微弯;仁郡王身形一晃,扶住了身旁的殿柱;元郡王面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而魏郡王整个人剧烈一颤,死死咬住了牙关。
那道造化神目的目光,在四人身上逐一扫过。
天德皇帝眉头微微一蹙。
这四人周身,都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悄然流转。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层薄纱,将他们的功体,气血乃至气运,都笼罩在一层混乱朦胧的幻光中。天德皇帝的目光试图穿透那层薄纱,却被一股强横坚韧的力量轻轻推开。
那力量诡异至极一一分明存在,却无法捕捉;就像是一团迷雾,任由你如何窥探,都无法看清迷雾之後的事物。
「妖神天讹?」天德皇帝唇角微扬,笑容冰冷如霜。
那层薄纱,正是天讹之力一这是一位执掌谎言与欺瞒之力的妖神,可混淆真假,遮蔽真相。天德皇帝收回目光,造化神目缓缓闭合。
殿内光线重新亮起,那股令天地颤栗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转向沈八达:「大伴,这桩案子你办得很好,朕很满意。」
他擡手轻挥,三道流光自御案上飞起,落入沈八达手中一一正是那三条血蛟。
「继续追查,务必找到这皇脉帝气的源头。朕赐你先斩後奏之权,任何人胆敢阻挠,无论他是谁一一立斩不赦。」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段时日辛苦了,朕自有赏赐。五百金阳亲卫的兵额,准你自行招募编练,所需钱粮器械,由兵部、户部调拨。另赐宅邸一座,位於积庆坊,原镇国公府旧址,回头让内务府与你交接。」他擡手一招。
沈八达腰间那柄天子剑「御阳」自行出鞘,悬浮於御案之前。天德皇帝右手轻擡,指尖点在剑身之上。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指尖涌出,没入剑身。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那原本缠绕剑身的金黄色龙气,由两条增至三条,每一条都更加粗壮、更加凝实,在剑身上蜿蜓游走,吞吐着统御八荒的帝王威压。三息之後,金光收敛。
御阳剑轻鸣一声,自行飞回沈八达腰间。
天德皇帝收回手,神色略显疲惫,却仍含笑看着沈八达:「去吧,这案子还需你用心。鲤跃龙门一日不绝,朕心一日不安。加强监控,全力阻止与压制血祭,寻找这皇脉帝气的源头一一到底是哪个皇室宗亲在作祟。任何人敢阻挠,先斩後奏。」
沈八达躬身行礼:「臣一一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
所托。」
他缓缓退出紫宸殿,步履从容。
四位郡王亦随之行礼,鱼贯而出。
殿门在身後缓缓闭合。
沈八达沿着长长的汉白玉御道向南行去,脚步不停。待行至太和门时,他忽然微微侧首。
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一点金光悄然亮起。
大日天瞳,悄然睁开。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殿宇,穿透那厚重的宫墙,穿透一切遮蔽与阻隔,落向紫宸殿深处一
沈八达离去後,天德皇帝仍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原本就浩瀚如海的皇脉帝气,此刻正以某种规律涌动、汇聚、压缩。
而在那气运海洋的最深处,隐隐可见一团紫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之中,隐约有一枚残缺的神印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神印之上,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一一那是封禁与敕封的权柄,是先天封神的本源烙印。
天德皇帝,正在炼化这枚神印。
沈八达却还看到那神印深处,有一团虚幻的真灵在缓缓成形。
那真灵的面容模糊难辨,却透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一那应是先天封神残留的真灵。
更令沈八达凝眉的,是天德皇帝自身。
那具端坐於龙椅之上的躯体,气血,乃至五脏六腑,此时与先天之神的生命形态极端相似。那已不是纯粹的人。
沈八达的大日天瞳随後微微转动,望向宫中更深处。
那里,有一座被重重禁制封锁的殿宇。
禁制之後,隐约有一股极其霸道、极其邪异的灵机在缓缓脉动。
那灵机之强,让他眉心的大日天瞳都微微刺痛。
沈八达心中一沉。
这股气息一一该不会是那事物?
这位当代人皇,他究竞想做什麽?
而此时,在京城深处,一片奇异的神秘虚空中。
两道面貌模糊的元神,相对而立。
其中一道浑身缠绕着淡淡的金黄色光晕,那是皇脉帝气的显化。
此刻其情绪中满是愤怒与惊惶。
「你们刺事监先前是怎麽承诺的?」他的声音歇斯底里:「你们说最多一个月内,岳青鸾就能打到燕山脚下,届时天德的注意力必将北移,无暇再关注京城之事!可现在呢?」
另一道元神笼罩在幽暗的雾气中,面容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眸幽冷如霜。
他静静听着,神色不变:「实在是北地形势,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我们也没想到,沈天居然能击败岳青鸾。此人乃旭日王真灵转生,这我们是知道的,但他能做到这个程度一一以三品之身对抗那位军神五个时辰,逼其溃退一一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意料之外?」那皇脉帝气缠绕的元神冷笑一声,声音愈发尖锐,「你们一句意料之外,就能轻飘飘地揭过?你可知本王的处境何等尴尬?如今本王已提前暴露,虽有妖神天讹遮掩,可沈八达已得天德授权,他迟早会查到本王头上!父皇的力量也在不断增长,终有一日会破除讹神之力一一届时本王如何自处?」那幽暗的元神微微摇头,语声依旧平静:「殿下放心。您是我们全力扶持的对象,绝不会让沈八达轻易查到您头上,况且,此人已是天德帝最重要的臂膀羽翼之一,被我们列入必须剪除的对象。只待合适的时机「至於那沈天,更活不了多久。您需知,九霄神庭至少有三位神王,不愿见旭日王苏醒。此子既是旭日王真灵转生,那几位神王必欲除之而後快。」
他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冰冷:「天德已获罪於两大神庭,九霄神帝、万妖元皇,皆欲除他而後快,他是注定要万劫不复的,只是早晚而已。」
那道皇脉帝气缠绕的元神闻言,神色稍霁,却仍难掩忧虑。
「你们既有此心,为何不现在出手?」他盯着那幽暗的元神,眸光锐利:「沈八达在宫中的权柄日益壮大巩固,沈天的修为势力也与日俱增,你们要等到什麽时候?一定要等到他们羽翼丰满,养虎成患?」「怎麽可能?」那幽暗的元神失笑出声,「沈八达毕竟身在京城,行踪谨慎,又在天德帝的眼皮底下护着,我们不方便动手,至於沈天一一那几位神灵是在等,等更多的旭日王真灵在沈天身上汇聚,如此,才能一举剪除,永绝後患。」
他望向虚空深处,眸光幽远:「估计也不用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