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没说放过你(4000)
书名: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作者:五冠绝尘
第196章 我没说放过你(4000)
柳玄阴擡起那双死寂的灰白眸子,平静地,直视着顾清婉薄雾後的血色重瞳,缓缓说道:「放我,和虎胡浒离开。」
「虎家与此事关联不深,只是受我胁迫利用。」
「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平静:「我会以柳家家主身份,启动阵法预设的保魂」禁制,暂时稳住李修业的魂魄,延缓炼魂进程。」
「并告知你们安全解除九幽炼魂链」,将他带离此地的方法。」
「事後,柳家绝不会再寻你们麻烦,此事————就此了结。」
「否则————」
柳玄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现在,就让他————魂飞魄散。」
洞穴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柳玄阴那因为虚弱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万骸污母」那污秽囊体微微蠕动,分泌粘液的细微声响。
虎胡浒蜷缩在角落里,听到柳玄阴提到自己,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惊惧,希冀,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不敢,只是死死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着顾清婉和陆远的反应。
陆远在听到柳玄阴这番话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抽。
柳玄阴是万万不能放过的,放了他就等於是放虎归山!
这辈子怕是都要过不安生了,谁知道这个家夥什麽时候会在跳出来。
斩草,必须除根!
只是————
老头子————
老头子也必须救!!
陆远像说什麽,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眼下这个情况,不是陆远做决定的时候,也轮不到陆远做决定。
而顾清婉在听完柳玄阴的条件後,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她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指尖的黑暗缓缓旋转。
薄雾後的血色重瞳,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个看似平静,实则已将最後筹码压在老头子性命上的柳家家主。
清婉在思考?
在权衡?
还是————根本不在乎?
陆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陆远相信以顾清婉的实力,或许有办法在柳玄阴发动禁制前救下老头子。
但————万一呢?
万一那「九幽炼魂链」与阵法,邪神勾连太深,发动太快呢?
老头子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经不起任何风险了!
陆远也绝对不会拿老头子的命去赌。
但现在的问题是————
这柳玄阴诡计多端,就算放他走,他也不一定会信守承诺!
说不定一离开这里,他立马就会发动禁制!
或者在外面还有别的埋伏!
而顾清婉则依旧是悬停在半空中,静静的望着下方的柳玄阴。
那双美目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谁也看不出现在顾清婉的想法究竟是什麽。
而此时的柳玄阴在看了一会儿半空中的顾清婉後,随後便是低头望向旁边的陆远。
现在的情况很微妙。
现场来看,顾清婉现在是最强的,强到令人发指,简直是无法解释的强。
但是柳玄阴能够看出来,能做决定的。
是陆远。
尽管这顾清婉自从出现,就没有跟陆远讲话,只是刚刚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流。
但柳玄阴能够看出来,顾清婉跟陆远之间,是陆远说的算。
而现在————陆远不吭声————
最终,柳玄阴望向陆远,冷冷的开口道:「陆道长,信与不信,在於你。」
「但这是你现在唯一能确保李修业「暂时」安全的选择。」
「杀了我,或者强行攻击,李修业必死无疑。」
「放我走,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语气平淡,却将「暂时」和「一线生机」这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
将选择的残酷性,赤裸裸地摆在了陆远面前。
是用老头子的性命,去赌顾清婉能不能在禁制发动前救下人?
还是暂时放过这个罪魁祸首,换取一个「暂时」的安全和「一线」救人的机会?
陆远死死攥紧了拳头,头脑陷入了风暴。
陆远虽然相信清婉的实力,但涉及到老头子的生死,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件事难的并不是
,放虎归山跟老头子的命。
关乎到老头子,那这件事就不是选择题。
那一定是要老头子的命!
陆远怕的是,柳玄阴这个家夥最後出尔反尔。
毕竟,现在一切的主动权都在柳玄阴手中。
陆远怕的就是,柳玄阴最後还是把老头子弄死。
「陆道长,时间不多咯。」
「在磨磨蹭蹭的话,你师父可就要顶不住了。」
柳玄阴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样传来。
陆远擡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陆远希望顾清婉此刻能给自己一个眼神,一个暗示。
哪怕只是微微点一下头,告诉自己,放心,有她在,柳玄阴动不了老头子。
但顾清婉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薄雾後的血色重瞳平静无波,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只雕像。
在静静地观察着凡人的挣紮与抉择。
陆远看不懂她的想法,也猜不透她的打算。
时间,在柳玄阴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一分一秒地流逝。
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淩迟着陆远的神经。
最终,陆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潮湿,带着浓郁阴气与血腥味的空气,刺得他肺叶生疼。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好。」
陆远的声音乾涩沙哑。
没办法。
事到如今,陆远没有任何能够反制柳玄阴的手段。
一点都没有。
陆远不能用老头子的命去赌。
或者说,这也算不上是赌。
老头子的命,就是在柳玄阴的手上。
尽管知道柳玄阴这家夥最後有可能不会信守承诺。
但,陆远没有任何一点办法。
现在,除了答应柳玄阴,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办法。
「我答应你。放你,和虎胡浒离开,但你————」
陆远死死盯着柳玄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
「必须立刻启动「保魂」禁制,稳住我师父的魂魄!」
「并且,将安全解除九幽炼魂链」的方法,原原本本告诉我!」
「若有半句虚言,或者我师父有任何闪失————」
「我陆远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魂飞魄散,也必让你柳家————鸡犬不留!」
这是没什麽用的狠话,但却不得不说。
最後四个字,陆远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来的。
柳玄阴那死寂的灰白瞳孔,在听到陆远说出「好」字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似乎也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可以。」
「老夫以柳家先祖之名起誓,只要你们信守承诺,放我们安全离开。」
「老夫必定启动「保魂」禁制,并告知解除之法。」
「至於事後柳家是否寻仇————今日之後,老夫会离开关外,远遁他乡。」
说罢,柳玄阴不再看陆远,而是转向半空中的顾清婉:「陆道长已应允。」
「还请高擡贵手,打开通道,放我等离去。」
「在下立刻启动禁制。」
一旁的虎胡浒闻言,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之色。
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站起来,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柳玄阴身边靠,眼中充满了劫後余生的庆幸。
走。」
顾清婉那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最後的赦令,打破了洞穴中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柳玄阴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身後那两尊气息萎靡的邪神虚影低喝道:「神尊,随我离开!」
说罢,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率先迈步,朝着那条被顾清婉挥手打开的通道走去。
他脚步虽有些跟跄,但目标明确,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万骸污母」的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污秽的囊体艰难蠕动,带着那受创更重,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的「千面梦魔」的残余部分,缓缓融入通道入口处的黑暗,跟在柳玄阴身後。
通道外,翻涌的血骸鬼气和邪物嘶吼似乎也暂时安静了些许。
缩在角落里的虎胡浒,在看到通道打开,柳玄阴率先迈步的瞬间,眼中那压抑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仿佛生怕顾清婉反悔,又怕柳玄阴丢下他。
几乎是在柳玄阴动身的同时,便用尽
全身力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如同受惊的野狗,不管不顾地朝着通道口————冲了过去!
陆远看着虎胡浒那连滚带爬,失魂落魄,只顾逃命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虎胡浒背叛的恨意,有放虎归山的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老头子而不得不妥协的无力。
然而,就在虎胡浒的身影即将冲出通道,半边身子已经沐浴在外界那微弱,带着血腥气光线的瞬间!
一直静静悬浮,仿佛已经默许了这场交易的顾清婉,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淩驾於规则之上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去看即将消失在通道外的虎胡浒,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那双笼罩在薄雾後的血色重瞳,极其随意地——————朝着虎胡浒即将消失的背影,轻轻——
——瞥了一眼。
仅仅是一瞥。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光芒闪烁,甚至连杀意都没有。
就只是————看了一眼。
然而,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刹那。
已经大半个身子冲出通道,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劫後余生狂喜的虎胡浒,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
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无质,却比万载玄铁更加坚固的屏障之上!
不,不是撞上。
是————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愕然,到不解,最後化为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定格。
他张大了嘴,似乎想惊呼,想求饶,想质问,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气流徒劳的,嘶哑的摩擦声。
紧接着,在陆远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在柳玄阴猛地停下脚步,骇然回头的注视下。
在那两尊邪神虚影骤然停止蠕动,散发出惊恐波动的「目光」中。
虎胡浒那定格在通道口,沐浴着内外交界处诡异光影的身体。
如同一个被无形巨手缓缓攥紧的,脆弱不堪的————泥偶。
噗叽————
一声令人牙酸,反胃的,仿佛湿透棉絮被强行挤压爆裂的,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闷响。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骨肉横飞。
虎胡浒的整个身体,连同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脸上定格的表情。
他体内残存的虎家血脉之力,沟通「神明」的残破灵觉。
他所有的生机,魂魄,存在————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声轻响中,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纯粹的「湮灭」之力。
从最微观的层面,瞬间——————捏合,压缩,然後————
彻底————
爆开!
不是爆炸,是湮灭式的,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的「爆开」。
原地,只留下一小团迅速消散,颜色混杂的,仿佛劣质颜料混合的淡淡雾气。
以及一股极其微弱,瞬间就被洞穴阴气冲散的,带着虎家特有气息的残渣余韵。
然後,就什麽都没有了。
虎胡浒,续灯虎家这一代的家主。
一个在关外十家中也算得上号的人物,一个精心布局,将陆远引入绝境的阴谋执行者。
就这麽————悄无声息地,死了。
死得干於净净,死得彻彻底底,连一点像样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通道口,那被他短暂遮挡的光线重新透了进来,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
洞穴中,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死寂,都要冰冷的凝固。
柳玄阴僵在原地,一只脚在通道内,一只脚在通道外,维持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万骸污母」与「千面梦魔」的残余虚影,在黑暗中疯狂颤抖。
它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臣服意念,甚至不敢再向前挪动半分。
仿佛前方不是生路,而是更加恐怖的炼狱入口。
陆远也完全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这是什麽意思!!!
与此同时,顾清婉微微转过头,那双血色重瞳,透过薄雾,再次「看」向了下方已经完全傻掉的柳玄阴。
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泉水流过光滑的玉石:「我没说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