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虎兔兔,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4000)
书名: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作者:五冠绝尘
第160章 虎兔兔,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4000)
陆远话没说完,人已经迈进了客堂。
虎兔兔愣了一下,赶紧跟了进去。
周守拙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只是把门带上,留了一条缝,然後像往常一样,垂手候在外头。
客堂里,那六道影子还在原地飘着。
它们刚才一直看着花娘娘被续灯,看着那团雾气一点点亮起来。
看着那个少女般的身影终於不再摇晃。
看着看着,它们就收不回目光了。
陆远走到它们面前,站定。
惨绿的、暗黄的、灰扑扑的、灰白的、灰褐的、墨绿的。
六道光点,齐齐看向他。
陆远没绕弯子。
「花娘娘的根没断,所以她能续。」
「你们六个的根断了。」
那六道影子齐齐暗了一瞬。
卧牛石君佝偻的身影晃了晃,惨绿色的光点微微颤动,却没有开口。
它知道陆远说的是实话。
陆远看着它们,话锋一转。
「但~」
「你们也不用羡慕她,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你们会迎来新生。」
那六道影子齐齐一震。
泉母那乾涸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敢信的颤抖。
「道长————您————什麽意思?」
实际上,起初帮这些个「神明」,陆远也没想整这麽麻烦。
就是想给它们找个地儿,立个神龛。
往山道上一摆,就算完事儿。
能收到香火就收,收不到就拉到!
到时候没了香火,身死道消,那谁也怨不了,就怨你自己没本事呗!
只不过————
今日虎兔兔一事,陆远悟出来的那些东西,倒是让他觉得再帮一帮也没什麽。
毕竟,连之前最瞧不上的十家,都在做这种「补天」的事儿。
自己真龙观作为道门正统,作为恪守「道守苍生」的道门子弟,一点不干,可说不过去了!
而除此之外————
这事儿也不全算是陆远帮这六个野神。
也是这六个野神帮陆远练练手!
为何这般说呢————
此时陆远望向面前有些懵的六位野神,无比认真道:「我有一个法子。」
「能让你们残存的这一丝念,注入新的神体,从而获得新生。」
陆远的话说完,这六位野神完全懵了,而还不等这六位野神高兴,陆远便是又直接道:「不过,这个法子我从来没有用过,也难说中途会出现什麽变故,可能到时候你们会直接消亡。」
「所以,全凭自愿。」
「愿意试一试的,我自当全力!」
「若是不愿意的,就按照咱们之前所说的那般便好,待在神龛中。」
陆远的这些个话说完,整个客堂中一片寂静。
陆远所说的话,对於这些神明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有法子,能将它们的这一丝念,注入到新的神体?
这之前简直是闻所未闻,从未听说过!
而在见这六位神明完全沉默,陆远则是微微一耸肩解释道:「我这法子也好理解。」
「就跟花娘娘差不多。」
「花娘娘之所以算有根,是因为它的念来自於花朵,只要那里有花开,就有它的念。」
「而我的法子,则是能让你们残存的这一丝念,附着於同样的物体中。」
说到这里,陆远转头望向那卧牛石君,上下打量了它一眼。
「你原本是一块长得像牛一样的巨石,现在石头碎了,就剩一团念。」
「那你便在这栖霞山中找到一块差不多的巨石。」
「由我来将你现在残存的这一丝念,导入这块巨石之中。」
「往後就在那石头上待着,慢慢养。」
「养个十年二十年,把神格养回来,把根重新紮下去。」
说到这里,陆远微微昂头道:「这法子,便叫借体还神!」
这法子不用多说,自然是陆远从《道》中看到的法子。
之前只是看过,但却从来没有试过。
甚至来说别说试了,就算是那法子,陆远也不过只是过了一眼。
但如果这些神明中,如果有愿意的话,那陆远就要好好看一看,然後再试一试了。
当然,那借体还神的法子也并非是没有危险的。
倘若失败了的话,这些本就只剩下一丝念的神明,怕是就要烟消云散了。
所以,到底要不要,全由这些神明自己决定。
陆远见到这些沉默的神明,微微昂头道:「这事儿也不急,你们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就算你们现在决定要这麽做,以我现在身体的情况,也做不来这件事。」
「更何况,还得准备一些个东西。」
这借体还神可不是那麽容易的,这不是小把式,非得是天师以上才能办。
这需要借用雷法之
力。
以现在陆远的身体情况,那就别提了。
这事儿怎麽着也得一个多月以後再说,所以,不着急,这麽大的事儿也得让它们自己考虑考虑。
那六道影子飘在客堂里,沉默了很久。
惨绿的、暗黄的、灰扑扑的、灰白的、灰褐的、墨绿的。
六道光点,明明灭灭。
没人开口。
陆远也不催。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凉茶涩嘴,但醒神。
过了好一会儿,卧牛石君那佝偻的身影往前飘了半尺。
它对着陆远,深深弯下腰。
那佝偻的腰,弯得像一张快要折断的老弓。
「道长————」
「您说的这事儿,我得回去想想。」
「想清楚了,再来找您。」
陆远点了点头。
「应该的。」
泉母也弯下了腰。
「我也回去想想。」
老柳树、山神庙泥塑、石碾子、青苔。
一个接一个。
对着陆远,深深行礼。
然後,那六道影子开始慢慢往门口飘。
惨绿的、暗黄的、灰扑扑的、灰白的、灰褐的、墨绿的。
六道光点,在夜色里轻轻晃动。
像六盏提着夜路的灯。
飘到门口,卧牛石君忽然停住。
它回过头,那双惨绿色的眼睛盯着陆远。
「道长。」
「不管成不成————」
「您这份心,我们记一辈子。」
陆远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六道光点飘出门外,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客堂里安静下来。
只剩一盏烛火,在香案上轻轻跳动。
陆远坐在太师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一晚上听了七个故事,想了七条命的路。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门口。
虎兔兔还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六道影子消失的方向。
两个小揪揪一动不动。
「看什麽呢?」
陆远问。
虎兔兔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他。
「道长。」
「俺也该走了。」
陆远愣了一下。
「走?」
「去哪儿?」
虎兔兔理所当然地说:「去下一个地方呀。」
「花娘娘续完了,俺得接着赶路。」
「後头还有好几个等着续呢。
听到这,陆远不由得皱眉道:「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小丫头往哪儿赶?」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个早上吃过饭再走呗!」
虎兔兔歪了歪头。
「赶路还分白天晚上吗?」
「俺们续灯家,从来都是夜里走。」
「夜里清净,好赶路。」
陆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
「你听我说。」
「这大半夜的,外头黑灯瞎火,山路难走。」
「就算你续灯家本事大,也不差这一晚上。」
「在观里歇一晚,明早再走。」
虎兔兔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俺跟人家约好了的,明天天亮之前要到。」
「不能耽误。」
听着虎兔兔的话,一时间陆远有些无言。
陆远也是走过活计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
这走活计最要注意的点,便是守时了。
不过,许是这虎兔兔实在是样子太小,长得也过於精致可爱。
这心里自然是有那麽些个不太放心的。
这要是换成旁人,比如说王成安,许二小这俩人————
爱去就去呗!
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
不过,此时回过神的陆远也知道,这自然不能用寻常的眼光看这个小丫头。
这小丫头厉害着呢。
一时间,陆远也不好再劝,只能微微点头道:「那既然着急赶路,也甭饿着肚子走。」
「吃完热乎的,完事儿你再走,也不差这一会儿。」
陆远独自也饿了,准备吃个夜宵,回去也准备睡觉了。
虎兔兔一听有吃的,一时间那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说好。
瞅着虎兔兔这样子,陆远也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丫头倒是可爱。
一时间,陆远寻思着,自己那两个大美姨——
往後高低得给自己生个闺女。
两个大美姨怀了吗?
那倒是没有。
或者说,不知道。
毕竟这从结婚到现在,其实日子也不算长
。
还不到一个月呢。
不过,按琴姨跟巧儿姨的说法,她们两个保是有了!
毕竟————
在奉天城那段时间,天天给两个大美姨呲的满满的。
这要怀不上,那才有鬼了哩!
陆远转身看向门口。
周守拙还站在那儿,垂手候着。
「周道长,麻烦去厨房看看,做两碗热乎的送到斋堂。」
周守拙点了点头。
「是,师兄。」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远和虎兔兔出了客堂,往斋堂的方向走。
夜里的真龙观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夜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叫。
月亮挂在半空,清清冷冷的。
月光洒在青石路上,白惨惨的。
虎兔兔走在陆远旁边,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她也不说话,就那麽安安静静地走。
陆远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白净的小脸,比白天看起来更白了一些。
白得有点————不像.人该有的那种白。
陆远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但他没多想。
可能是在月光下看着,就是这样吧。
两人走到斋堂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没点灯。
周守拙还没回来。
陆远推开门,摸黑找到桌上的油灯,点着了。
昏黄的灯光亮起来,照亮了斋堂的一角。
「坐吧。」
陆远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桌子。
虎兔兔乖乖走过去,爬上凳子坐好。
两条小短腿悬在凳子边,一晃一晃的。
陆远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就这麽干坐着,等周守拙端夜宵来。
斋堂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虎兔兔不说话。
陆远也不知道说什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对面的虎兔兔。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张脸,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白。
白得有点过分。
白得像是————
陆远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虎兔兔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虎兔兔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道长?」
「您看啥哩?」
陆远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的脸。
陆远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
「虎兔兔。」
「你把手伸出来,给道长看看。」
虎兔兔眨了眨眼,乖乖伸出右手。
陆远伸手接过那只手。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只手是凉的。
不是夜里赶路那种凉。
是————没有一点温度的凉。
而且轻。
轻得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重量。
陆远低头看着那只手。
月光下,那只手白得刺眼。
指尖的皮肤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细细的纹路。
不是掌纹。
是纸折过的纹路。
陆远擡起头,看着虎兔兔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样,白白净净的,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
可此刻看着,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虎兔兔。」
陆远的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麽?」
虎兔兔歪了歪头。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俺?」
「俺是续灯虎家的虎兔兔呀。」
「道长您怎麽啦?」
陆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那只手,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虎兔兔身上。
照在她那只白得刺眼的手上。
那只手的边缘,在月光下,隐隐透出一点————
纸的质地。
斋堂里静得出奇。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忽然一一阵夜风吹过。
窗户「啪」地响了一声。
虎兔兔转过头去看窗户。
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陆远看见——
她後颈的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摺痕。
从衣领里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头发里。
那道摺痕的边缘,微微翘起。
像是————
像是纸被折过之後,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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