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守心盟初立
书名: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作者:晓學生
第六十章 守心盟初立
苍澜大世界的北部边境,黑风峡谷的出口,乱石滩。
这里的风,终年不息。风声凄厉,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诉,又像是大地在喘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干涸血迹混合的腥甜味,那是死亡和毁灭的气息。
林墨站在一块巨大的、焦黑的青石上。
他脚下,是刚刚被他废掉的古武者赵括。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居高临下的天穹议会精英,此刻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死狗,瘫软在冰冷的乱石中。他的双腿膝盖已经粉碎,脸上被林墨用石头刻下了扭曲的、属于守心盟的印记。他不再惨叫,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眼神涣散,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他看着林墨,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连求死的勇气都没有。
林墨没有杀他。
杀人,太便宜了。
他要让这个古武者活着,带着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爬回东方域,告诉洛清音,他林墨,来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背对着赵括,面向北方。
那里,是东方域的方向。
是洛清音在等他的地方。
是母亲林晚卿被囚禁、被抽取血脉的地方。
是莫北变成傀儡、认贼作父的地方。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根枯木权杖。
那是一截不知名的枯枝,早已干枯腐朽,表皮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它陪伴他从黑石营的废墟走到这里,染满了敌人的鲜血,也承载着他仅存的意志。
他看着这根枯木。
看着它在风中,微微摇晃。
仿佛随时会折断。
但他知道,它不会。
因为它扎根的地方,是他的恨。
是他用无数人的鲜血和尸骨,浇灌出来的,最后的一片净土。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冰冷刺骨。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枯木权杖,狠狠地插进了乱石滩最坚硬的那块青石缝隙里。
“咔嚓。”
枯木插入青石,稳稳地立住了。
虽然它那么细,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它立住了。
像一根钉子,钉住了这片动荡的土地,也钉住了林墨那颗即将分崩离析的心。
“守心盟。”
林墨开口了。
声音嘶哑,却像是一把冰锥,刺破了乱石滩上死寂的空气。
虽然听不见,但那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苏晚晴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身上裹着那条破旧的毯子。她看着林墨的背影,看着那个在狂风中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她不明白林墨要做什么。在
这个连明天都未必能活到的鬼地方,在这个被敌人包围的绝境里,竖一根木头,像是在演一出蹩脚的戏。但她的心,却莫名地提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了林墨的眼神。那不是疯狂,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神圣的肃穆。那种肃穆,让她感到寒冷,也感到陌生。
林墨转过身。
面对着那群流亡者,面对着苏晚晴,面对着夜澜和薇拉。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流寇,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恐惧,是最好的驯服剂。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原上,他们只臣服于比他们更凶残、更冷酷的暴力。
“以前,守心盟守天下。”林墨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又像是在悼念一个已经死去的巨人。“守苍生,守道义,守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后的枯木。
“现在,不守了。”
“守心盟,从今日起。”
“只守我要守的。”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夜澜。那个满头白发,身体瘦弱得像一张纸,却依然倔强地站着的女人。
“谁动她一根头发,我杀谁全家。”
他又指向身边的薇拉。那个没有表情,像机械一样忠诚的怪物。
“谁伤她一片指甲,我屠他满门。”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流亡者,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谁想死,就来试试。”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慷慨激昂。
只有最直白、最血腥、最不讲道理的威胁。
但这,却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废墟里的流亡者,全都死死地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信了。
这个断臂的恶魔,说到做到。
他既然敢在黑石营杀人,敢在青岚学院放火,就敢把他们这几十号人,全部剁成肉泥喂狗。
就在这时。
夜澜动了。
她拖着那条残腿,那条被洛清音亲手斩断、又被林墨背了千里的腿。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走到了林墨的右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支撑着林墨的右边。
像一根拐杖。
也像一面旗帜。
她看着林墨,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浅,却足以让林墨融化的笑容。那是支持,是理解,是哪怕与世界为敌,我也站在你身边的决绝。
林墨侧过头,看了一眼夜澜。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像是冰层下,流淌的一丝暖流。
像是枯死
的树木,在裂缝里抽出的一抹新绿。
紧接着。
薇拉也动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墨的左边。
她没有像夜澜那样站着。
而是单膝跪下。
把那只残破的机械膝盖,重重地砸在焦土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头发颤。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墨的侧脸。
像是在宣誓。
又像是在守护。
她不懂什么是道义,不懂什么是天下。
她只知道,谁给她吃的,谁不让她死,谁就是她的主人。
她就用这具残破的身体,去守护他。
左有机械恶犬,右有白发修罗。
前有枯木为旗,后有亡命之徒。
林墨站在中间。
那个曾经一无所有、被人像狗一样追赶的少年,此刻,终于有了自己的“盟”。
虽然只有三个人。
虽然这面旗帜,随时可能被狂风暴雨撕碎,被天穹议会碾成粉末。
但他站起来了。
站得笔直。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站在枯木下的林墨。
看着他左边那个没有心跳、只有杀戮本能的机械怪物,看着他右边那个满头白发、身残志坚的少女。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起了守心盟曾经的荣光。
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苍生而战死的先辈。
他们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守心盟的旗帜,以这样一种卑微却又无比坚韧的方式,在一个被遗弃的废墟里重新立起。
是会感到欣慰,还是会感到悲哀?
或许,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大义,还不如林墨此刻守护的一个女人来得真实。
她看着林墨。
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和尘土。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那个在青岚学院,会因为莫北的玩笑而笑,会因为她的关心而脸红的林墨,已经彻底死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亲手捏碎一切情感的怪物。
一个,名为“墨鸦”的怪物。
风,越来越大。
吹得枯木哗哗作响。
也吹动了夜澜的白发,和薇拉那生锈的机械关节。
林墨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
一座,虽然残破,却再也无人能撼动的山。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林墨。
只有守心盟主,墨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