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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火烧的是粮食,烧不掉的四个字

书名: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作者:毒酒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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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火烧的是粮食,烧不掉的四个字

苏无为说出那个“能”字的时候,裴惊澜正背靠着垛口磨刀。

刀石擦着刃口,沙沙沙,节奏极稳。

她的左臂还包着绷带,狼牙咬穿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渗着黄水,阿沅说至少还要三天才能拆线。

她没理。

右手磨刀的力道一点没减。

磨完最后一下,她把刀举到眼前,刀刃映出城下突厥大营连绵的营火,火光在刀身上一跳一跳。

“姓苏的。”

苏无为转过头。

“你说能守住,姐信你。”

她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左手试着攥了攥拳,疼得眼角抽了一下,但没吭声,“但守城不能光靠守。

突厥两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城墙浇湿了。

得有人出去,断他们的根。”

“粮道。”

“粮道。”

裴惊澜咧嘴一笑,月光把她半边脸映得煞白,另半边藏在垛口的阴影里,只能看见那一口白牙,“两万铁骑,一天嚼多少粮食?

突厥人打仗不带后方,粮草都囤在后方转运点。

只要找到那个点,一把火烧了,阿史那社尔就得饿着肚子攻城。”

张公谨走过来,把一张羊皮地图摊在垛口上。

地图边角被血浸过,干了的血渍把羊皮绷得发硬。

“北面三十里有个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沟口进出,是最好的屯粮地。

末将派人探过——探子没回来。

但按突厥人的习惯,粮仓不会离大营超过一天路程。”

“三十里。”

裴惊澜用手指量了一下地图上的距离,“一个时辰摸过去,半个时辰解决,再一个时辰回来。

三十个人,够了。

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苏无为看着她。

她左臂的绷带在月光下白得刺眼,皮甲上全是兵人利爪留下的划痕,横刀刀柄缠的麻绳已经被血浸黑了。

他想说不行,你的伤还没好。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出来。

裴惊澜的眼睛在月光下极亮——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是猎手发现自己恰好能咬到猎物喉咙时的兴奋。

“三十人。”

苏无为说,“游侠儿你自己挑。

每人带一颗希腊火罐、三天的干粮、一把备用的横刀。

不要恋战,烧完就走。”

“姐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裴惊澜转身往城楼下走,走到台阶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那个羊肉泡馍,等姐回来再请。”

秦无衣靠在垛口另一侧,面纱被夜风吹得贴在脸上,右肩的绷带和裴惊澜左臂的绷带在月光下一样白。

她看着裴惊澜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下,没有说话。

只是把软剑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上,用一块浸了符水的布轻轻擦拭剑身。

擦完一遍,又擦一遍。

她今晚不睡。

她要在城墙上等。

子时三刻。

三十个游侠儿从朔州南门摸出去。

南门是突厥人围得最松的方向——他们的主力全压在北门和瓮城,南门外只有零星游骑巡逻。

裴惊澜走在最前面,横刀别在腰间没出鞘,嘴里叼着一根啃了半截的草茎。

三十个人猫着腰,贴着戈壁滩的沙沟走,脚上缠了麻布,踩在沙土上只留下极浅极浅的印子,风一吹就没了。

张独眼走在裴惊澜右边。

他原名不叫张独眼,叫张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他左眼是年轻时被一匹突厥马踢瞎的,从此改叫张独眼,做了游侠儿里的探子。

他有一只没瞎的右眼,能在黑夜里看清三里外的一只野兔。

此刻那只右眼正死死盯着正北方向,瞳孔缩得跟针尖一样。

“前面三里,突厥游骑的巡哨。”

他压低嗓子,“三骑,品字形走位,每半炷香绕一圈。”

“等。”

裴惊澜蹲下来,把嘴里草茎换了个方向,“等他们绕过去。”

三骑突厥哨兵从沙丘后面晃过去,马蹄声闷闷的,渐远。

裴惊澜一挥手,三十条黑影继续往北摸。

一个时辰后,她趴在一个山头上,往下看。

山坳里密密麻麻全是营帐,不是行军帐,是仓库帐——圆顶,粗麻布,帐篷之间堆着一垛一垛的粮草袋,垛得整整齐齐,有些垛子外面还蒙着油布。

帐篷群外围钉了一圈木栅栏,栅栏内侧每隔二十步立一个火盆,火盆边站着哨兵。

粗略一扫,至少一千守军

“找到了。”

裴惊澜把草茎吐掉,“突厥人够阔气的,拿一千人看粮仓。”

“不是阔气。”

张独眼的独眼瞪得极大,手指指着山坳最深处,“是里面有值钱的东西。

你看那些蒙油布的大车——粮草不用蒙油布,只有怕潮的才蒙油布。

粮食怕潮没错,但突厥人的粮食用麻袋装,露天垛着,从不蒙油布。

那些车,不是粮车。”

裴惊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坳最深处,并排停着十几辆大车,车轮比普通粮车高半截,车身全部蒙着厚油布,油布四角用麻绳捆得死死的。

每辆车旁边都配了双岗,哨兵手里拿的不是弯刀——是长矛。

草原人不用长矛看粮仓。

草原人的长矛是用来冲锋的,看粮仓只用刀。

“进去看看。”

裴惊澜压低嗓子,比了个切喉的动作,指着栅栏东南角的两个哨兵。

张独眼拔出匕首,叼在嘴里,猫着腰摸下去。

一盏茶后,栅栏东南角的两个突厥哨兵喉咙上各多了一道口子。

裴惊澜带着三十人翻过栅栏,贴着帐篷的阴影往里摸。

他们没有点火罐——还不是时候。

先在粮垛上浇火油。

三十人分头行动,每人负责三垛粮草,腰间的火油罐拔开塞子,顺着粮垛缝隙往里灌。

火油顺着麻袋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暗黑色的液面。

“大小姐。”

张独眼从山坳深处摸回来,独眼里全是血丝,声音在嗓子眼里抖,“你最好亲自去看一眼。”

裴惊澜跟着他摸到那排蒙油布的大车旁边。

两个持矛哨兵已经死了,喉咙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拔出匕首,割断一辆车上的麻绳,掀开油布一角。

火折子凑近。

光跳上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息。

崭新的横刀。

刀身涂了防锈的桐油,在火折子下反出冷光。

刀柄缠的麻绳还是雪白的,没沾过血,没浸过汗。

刀镡上錾刻着一行铭文——少府监,武德元年制。

她把油布全部掀开。

横刀下面码着一层明光铠。

崭新的。

甲片用生漆涂过,护心镜亮得能照出她的脸。

再往下是马槊,槊杆裹着浸了桐油的麻布,槊锋上套着牛皮套。

她把火折子移到第二辆车,掀开油布。

一样。

第三辆,一样。

第四辆到第十二辆,全部一样。

横刀、明光铠、马槊,整整齐齐码在车里,像在少府监的武库里排队等着点验。

“这是大唐武库的东西。”

张独眼接过一柄横刀,把刀镡上的铭文凑到火折子下,念出来,“少府监,武德元年制。

这批军械是武德元年造的,今年武德二年——今年的刀,还没开刃就被送来这里了。”

裴惊澜脑中电光石火。

太子府倒卖给突厥的不只是粮食。

五千石粮食,一千套甲胄,还有这些——崭新的刀,崭新的甲,崭新的槊,每一件都是大唐百姓的血汗税赋,被太子党原封不动地送到了突厥人手里,用来打大唐的城池。

“妈的。”

她骂了一句。

这句脏话压得极低极低,但比她在城墙上吼的所有话都重。

她不让声音抖,但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全部发白。

“一把火烧了。”

“大小姐——”

张独眼下意识地压住她的手腕,“这么多甲胄,带回去够装备半个折冲府!”

“带不走。”

裴惊澜把油布重新蒙上,开始浇火油,“一千套甲,三十个人,每个人背一套跑三十里?

你当突厥骑兵是吃素的?

烧了。

一件都不留给突厥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下去,“烧了。

就没人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独眼的独眼闭了一下,然后睁开。

“烧。”

三十人把剩下的火油全部浇在那十几辆大车上。

裴惊澜最后浇完一罐,火折子举到大车正上方,拇指推开火折子的铜盖,火星溅出来,落在油布上,呼地窜起一条火龙。

紧接着,十几辆大车同时着火。

紧接着,粮垛着火。

紧接着,帐篷着火。

山坳里亮如白昼

突厥守军从睡梦中惊醒,冲出营帐,看见的是一片火海——粮草在烧,帐篷在烧,木栅栏在烧,连地上的沙土都在烧。

希腊火是所有可燃物的噩梦,水浇不灭,土覆不熄,只有烧尽了才会停。

惨叫声、铜锣声、马蹄声混成一片,但谁也分不清该先灭火还是先追敌。

突厥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十几辆大车上的横刀被烧红、烧白,明光铠的甲片在被烧焦的油布里卷曲变形,化作铁水,淌进沙地里。

裴惊澜带着三十人原路撤出山坳,头也不回。

火焰在她身后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山坳方向传来的爆裂声一直追着她跑了五里地——那是装在马槊杆里的桐油被烧爆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点了炮仗。

走出十里,张独眼忽然开口。

“大小姐。”

“嗯?”

“那些铭文。

少府监,武德元年制。

你说,烧了,就没人知道上面写的是太子的名字。”

裴惊澜没说话。

她把左手举到眼前,试着攥拳。

这一次攥住了。

卯时。

朔州南门开了条缝。

三十一人鱼贯而入。

裴惊澜浑身是汗和黑烟渍,左臂绷带又被血浸透了,但嘴角是翘的。

她走上城楼,把一柄烧得只剩半截刀身的横刀扔在苏无为脚边。

刀镡上的铭文被火熏得乌黑,但隐隐约约还能辨认——少府监,武德元年。

“粮食烧了。”

她说,“一万石,一点没剩。

还烧了一千套甲胄、五百柄横刀、三百杆马槊。”

张公谨拿起那半截横刀,翻过来看,眼睛眯起来,然后瞳孔一缩。

“少府监。

这是大唐军械。”

“太子府倒卖给突厥的。”

裴惊澜靠在垛口上,用袖子擦脸上的黑烟,“五千石粮食只是个开头。

这批军械要是到了突厥人手里,你猜他们会拿它来砍谁?”

张公谨把那半截刀放在垛口上,没有再说。

阿沅已经端着药箱走过来,蹲下剪开裴惊澜左臂的绷带。

伤口又裂了,比原来更糟,新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半条袖子。

阿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清创,敷药,重新缝合,一针下去,裴惊澜眉头都没皱。

阿沅看了她一眼。

“下次,我也去。

我可以背两套甲。”

晨光从城墙豁口处照进来,照在垛口上那半截烧焦的横刀上,照在刀镡上那行被火熏得发黑却依然可辨的铭文上。

那四个字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苏无为看着那柄刀,看了许久。

然后说了两个字。

“拿下。”

城外五里。

突厥大营。

阿史那社尔暴跳如雷。

马鞭抽在帐柱上,木屑横飞,帐外的亲兵全缩着脖子不敢出气。

他一鞭抽断了大帐中央的羊皮地图,又一鞭抽碎了一个水囊,水溅在火盆里嗤嗤冒烟。

“三十人!

区区三十人!”

他喘着粗气,弯刀拔出来插在桌上,刀身在账内火把光里乱颤,“一千守军看着粮仓,粮仓还是被烧了!

你让本汗拿什么攻城?

让将士们饿着肚子爬城墙吗!”

副将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毡,不敢抬头。

“追!

派一千骑兵追!

把那些放火的汉狗抓回来,本汗亲手剥他们的皮!”

突厥骑兵追了二十里,只找到三十一双裹了麻布的脚印。

游侠儿早钻进了城北的山沟,在密道般的干涸河床里左折右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人搜山,搜到天亮,连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阿史那社尔的马鞭又抽断了一根帐柱。

没有粮食,总攻必须推迟。

他不得不派人回定襄催粮,骑兵来回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

朔州城又多了三天。

大帐最深处,黑衣国师坐在阴影里,骨杖横放于膝。

帐外火光冲天的时候,他一动没动,只在阿史那社尔的咆哮间歇中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怒笑,是“有趣”的笑。

“烧粮。

劫甲。

三十人对一千守军。”

他低语,帽檐下的嘴唇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这颗棋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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