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废弃矿道·矿煞
书名:矿奴开局,八极拳打穿三十六重天 作者:毒酒飘香
第2章:废弃矿道·矿煞
三十把刀。
三十个凝气境的修士。
苏意站在原地,把赵老蔫挡在身后。
他的脚底板还粘着烤焦的矿渣,每动一下脚趾就往下掉黑灰。
身上披着的破矿奴服根本遮不住什么,山风一吹,布片贴着皮肉冰凉。
牛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弟弟是你杀的?”
“是。”
“怎么杀的?”
“烤死的。”
牛皋的刀疤抽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矿渣堆旁,低头看着那团还在冒烟的焦黑物体。
牛能的脸已经烧得不成人形了,只有半截刀疤还依稀可辨——苏意撒上去的粗盐粒还在伤口里嵌着,被火烤化了又凝固,白花花一片。
牛皋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弟弟的脸。
手指被余温烫得缩回来。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苏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是那种决定要杀一个人时把情绪全锁死的平静。
“按矿场的规矩,杀监工者,凌迟。”
他停了停。
“但你打死的是我亲弟弟。
凌迟太便宜你了。”
他抬手。
三十个护卫的刀同时举起来。
“所有人——”
苏意开口打断了他。
“等一下。”
牛皋的手停在半空。
苏意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在碎石上,脚底板的烫伤裂开了,渗出血来。
他没低头看。
“人是我杀的。
跟他们没关系。”
他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矿奴们。
“你要杀,杀我一个。”
牛皋眯起眼。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没有。”
苏意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杀法。”
“什么?”
“废矿道。”
这三个字一出来,连那些举刀的护卫都愣了一下。
矿奴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个年纪大的直接跪下去了,嘴里念着什么,像在求菩萨。
赵老蔫从后面拽住苏意的胳膊:“你疯了!
废矿道里有矿煞——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苏意没回头。
他看着牛皋的眼睛。
“你弟弟是怎么对我的,你应该看到了。
让我进废矿道,让矿煞来杀我——比凌迟痛苦一万倍。
你在外面听着我死,不比一刀砍了我解恨?”
牛皋沉默了三息。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牛能死之前的笑一模一样——残忍,贪狠,带着一种猫抓到老鼠后不急着咬死的快意。
“行。”
他把手放下来,“你进废矿道。
你要是不进去——这些矿奴,有一个算一个,全扔进去陪你。”
苏意转过身。
赵老蔫还拽着他的胳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一次有了急色:“孩子,你不——”
“松手。”
苏意的声音很轻。
赵老蔫没松。
“饼。”
苏意说。
赵老蔫愣了。
“你还没给我饼。
黑面的那种。
等我出来给。”
苏意把老头的枯手从胳膊上掰开。
转身往废矿道入口走。
矿奴群里有人哭出声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安静、很绝望的流眼泪。
眼泪从被煤灰糊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身体在哆嗦,没声音。
苏意没回头。
他推开废矿道的栅栏门。
生锈的铁链早已断裂,门板歪在一边,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门后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腐肉和铁锈混合的腥甜味。
不是矿灰味。
是死人的味道。
苏意迈进去。
身后,牛皋的声音传来:“给老子把洞口围起来。
三天之后他要是不死,你们就进去替他死。”
护卫们轰然应诺。
苏意沿着矿道往里走。
黑暗很快吞没了他。
矿道里的空气又潮又黏,贴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湿布。
脚下是碎石和矿渣,每踩一步都有细碎的回声从矿道深处弹回来,像有人在暗处拍巴掌。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外面的火把光彻底消失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苏意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滴水声。
是呼吸声。
一种很粗很重的呼吸声,从矿道深处传过来,节奏慢得像一头趴着的牛在打鼾。
每次吸气,矿道里的空气都往深处流动,带着苏意脚边的碎石骨碌碌往前滚。
每次呼气,一股腥臭的热风就扑过来,熏得苏意胃里翻涌。
矿煞。
苏意的后脊梁本能地绷紧了。
不是害怕——是二十一颗种子里那颗八极拳在跳,跳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猛。
那颗种子已经不只是金色了,金里头带着铁灰,是前世工地上钢筋水泥的颜色。
他又往里走了几十步。
矿道忽然变宽了。
这里以前大概是个矿石转运场,空间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头顶的岩壁上嵌着几块废弃的月光石,发着幽幽的冷光。
苏意看见了矿煞。
它就趴在场地的正中央。
人形。
但不是人。
皮肉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像被水泡了三天的死猪肉,底下能看到黑色的血管在蠕动。
四肢特别长,胳膊比正常人多出一个半关节的长度,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甲有两寸长,乌黑发亮。
它的头低着,脸埋在两条胳膊之间,背上隆起一个巨大的驼峰——仔细看那不是驼峰,是无数张脸。
人的脸。
每个脸都只有拳头大,五官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全是死在这矿道里的矿奴。
矿煞在睡觉。
苏意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慢慢往侧面挪。
他的脚底板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圆形的,往下陷了一点点。
不是石头。
是符雷引信。
和原矿道里踩的那种一模一样。
当年矿场封这条矿道时,埋下的符雷还在,而且没失效。
咔嗒。
引信触发的声音在死寂的矿道里响得刺耳。
矿煞睁开了眼。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珠子是惨白色的,像两颗煮熟的剥壳鸡蛋嵌在眼窝里。
它抬起头,苏意终于看清了它的脸——没有嘴唇,牙床直接暴露在外面,牙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鲨鱼的口腔。
矿煞动了。
不是跑。
是蹿。
那两条不成比例的长手臂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像弹弓弹出的石子一样朝苏意射过来。
指甲在月光石的冷光下划出五道黑线,带着腥风。
苏意蹬地后撤。
脚底板的烫伤裂口被碎石硌进去,疼得他牙根一酸——但身体没停。
八卦游身步自己出来了,左脚往左前方斜插,身体跟着左转,整个人拐了个弯。
矿煞的爪子擦着他的左肩划过。
破矿奴服被撕掉一块布,肩膀上多了五道血痕。
不深。
但伤口上立刻冒起一层白沫——有毒。
苏意没看伤口。
他的眼睛盯着矿煞的动作——那条长臂落空之后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往侧面横扫,指甲像五把匕首一样割向他的脖子。
前世流水线质检练出来的眼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左眼盯爪子尖,右眼扫矿煞重心的移动方向,两个画面在脑子里同时拼成一张图——爪子的轨迹、身体扭转的角度、下一步可能的落点,全在零点几秒内算出来。
苏意低头。
爪子从头顶削过去,扫掉了几根头发。
他往前抢步。
八极拳的贴靠步法——一步抢进矿煞的内圈,身体贴到离它胸口不到一拳的距离。
长手臂的优势在这个距离上变成了劣势——手臂太长了,收不回来。
苏意的右肩沉下去。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前世工地搬水泥,楼梯间那道防火门特别沉,每次都要用后背撞。
撞了两年,撞出一层老茧。
撞到后来肩膀一挨门板,身体自己就知道哪个角度发力。
那个角度现在出现了。
八极·靠山撞。
肩膀顶在矿煞的胸口上。
力道从后脚跟蹿上来,过腰,过脊,灌进肩膀。
轰。
矿煞被撞得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背上的那些脸同时张大了嘴,无声地尖叫,几十张嘴巴一起张开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没死。
矿煞从墙上弹回来,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白色壁虎。
那双惨白的眼珠子盯着苏意,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猎物的危险程度。
苏意也在喘。
刚才那一撞用了他七成的力,肩膀现在还麻着。
淬火锻身诀还没开始练,肉身强度不够,靠的全是八极拳的发力技巧和前世扛水泥练出来的那口气。
矿煞又扑过来了。
这次不是直线。
它在岩壁上借力,左弹右弹,快得像一道白影,指甲在岩壁上刮出一溜火星子。
苏意的眼睛勉强能跟上它的速度,但身体来不及反应——矿煞的爪子已经到
了胸口。
他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
指甲刺进前臂的皮肉里。
拔出来时带出五道血箭。
伤口处的白沫比刚才更密,毒素在往皮肉里渗。
苏意感觉两条手臂开始发麻,从伤口往手指尖蔓延,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往末梢扎。
不能拖了。
矿煞的毒素会随着时间累积,拖得越久他越弱。
而矿煞的体力像是无穷无尽——那些背上的人脸一直在无声地尖叫,每叫一声,矿煞的速度就快一分。
苏意做了个决定。
不防了。
他放开了双臂,把自己的胸口完全暴露给矿煞。
一个矿奴在矿道里等死的动作——张开双手,闭上眼睛。
矿煞愣了一下。
那张没有嘴唇的脸上,惨白的眼珠子竟然露出了一丝困惑。
然后它张开嘴,满口鲨鱼牙咬向苏意的脖子。
苏意睁开眼。
张开的手不是投降。
是擒拿。
七十二路缠丝手·缠腕式。
右手从外往内绕,缠住矿煞咬过来的下巴。
左手从下往上托,托住它的后脑勺。
两只手同时发力——一个顺时针拧,一个逆时针推。
咔嚓。
矿煞的下颌骨脱臼了。
那张满是鲨鱼牙的嘴巴合不上了,歪在一边,嘶嘶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苏意没停。
他的手顺着矿煞的下巴往下滑,手指扣进它脖子的骨缝里——擒拿缠丝手的精要,摸骨寻缝。
哪一根骨头有旧伤,哪一处关节最脆,手指一搭上就知道。
矿煞的脖子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有一道旧裂缝。
不是苏意打的。
是之前有人打过。
很久以前,有人在这条矿道里,和这头矿煞交过手。
那人也打中了这里,只差一点就能把矿煞的脖子打断。
苏意的手指卡进那道旧裂缝里。
拧。
咔嚓。
和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声音一样清脆。
矿煞的脑袋歪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那双惨白的眼珠子里,困惑还没来得及消失,就凝固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塌——不是倒下,是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瓦解。
灰白色的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摊黑水。
背上的那些脸也在瓦解。
每一张脸在消失之前,嘴巴都会无声地动两下,像是在说谢谢。
最后消失的那张脸,是一个年轻矿奴的。
脸上还带着稚气,不超过十六岁。
他的嘴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苏意读出来了。
“小心。”
然后也化成了黑水。
矿煞彻底消散了。
地上只剩一摊黑水,和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矿煞珠,是怨念凝聚成的实体,捏在手里冰凉的,像攥着一块冰。
苏意撑着墙站起来。
两条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沫已经消了——矿煞死后毒素失去了活性。
前臂肿了一圈,皮肤发亮,一按一个坑。
烫伤的脚底板早就磨烂了,血和矿渣和在一起,糊成一层黑色的壳。
他没管。
他沿着矿道继续往里走。
矿煞盘踞的地方,往往是死人最多的地方。
那些死人的怨念凝聚成矿煞,但死人本身,还在更深处。
走了十几步。
矿道到头了。
尽头靠墙坐着一具骸骨。
穿着和苏意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矿奴服。
骨头架子缩成一团,像临死前把自己蜷起来取暖。
左手六根手指。
右手攥着一样东西——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班。”
苏意在骸骨面前蹲下来。
旁边的石壁上有刻痕。
不是矿镐刨的。
是人的指甲抠出来的。
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
五个字:
“班儿不白上。”
刻痕很旧。
每一笔都带着干涸的血丝。
苏意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去拿那块令牌。
手指刚触到令牌的表面,骸骨的眉心忽然亮起一点灵光。
不是冷光。
是热光。
是寒冬腊月里忽然有人递过来一碗热水的那种热。
那点灵光飘起来。
落在苏意的手背上。
烫了一下。
不是疼。
是暖。
然后令牌开始跳。
咚。
咚。
咚。
和苏意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像什么人在敲一扇关了很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