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破甲

书名:矿奴开局,八极拳打穿三十六重天 作者:毒酒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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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破甲

宋岩的剑尖抵在柳晴后颈上。

只差一寸。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两年。

两年里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肋骨上的剑刃,每一夜闭眼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和铁锈摩擦的声音。

柳晴把他炼成半把灵兵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没死成,但你也活不了。

你这辈子都是半把兵器,等着被人用完扔掉。”

现在这把兵器握在自己手里。

剑尖抵在她后颈上,那个位置是第七颈椎——赵铁骨从自己后颈拔出脊椎化兵的位置,也是石魈全身最核心的骨节所在。

刺下去。

剑尖刺入三寸。

断剑刃上的锈迹在刺入的瞬间擦出一道暗红色的火花——然后卡住了。

不是卡在骨头上,是卡在石头里。

皮肤破开之后露出的不是血肉,是灰白色的岩石。

石质细密,表面有天然的纹理,像上等的花岗岩。

柳晴没有回头。

她的后脑勺对着宋岩,脖颈上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裂口边缘没有血,只有石粉簌簌往下掉。

然后她后背的皮肤鼓起来。

一个拳头大的凸起,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迅速膨胀,皮肉裂开,一根石刺从体内射出来。

石刺尖带着柳晴体内的高温,在月光下泛着橘红色的暗光,速度比吴长老的风刃快了三倍。

宋岩来不及躲。

石刺洞穿他的腹部,从他的后腰穿出来,带着破碎的内脏碎片钉在高台柱子上。

木柱被石刺穿透,木屑和血一起溅在柱面上。

“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柳晴转过头,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宋岩,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半把灵兵嵌在胸口,这种痛苦换成普通人早就疯了。

你不但没疯,还能撑着打两年擂台——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动手。”

宋岩嘴角涌出血。

不是鲜血,是暗红色的,混着内脏碎片的血。

他的肋骨还连着那截弯掉的断剑,石刺穿过腹腔时切断了三根肋间动脉,血从腹部和后背同时往外涌,在脚下汇成一摊。

但他笑了。

“两年。”他说,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泡,“老子忍了两年,不是怕你。

是等一个人——等一个能一拳把老子的断剑打弯的人。”

他转头看向擂台。

苏意跪在擂台中央,胸口的花已经开到第四瓣,血色液体从花蕊里淌出来,浸透了半边衣襟。

但苏意的眼睛还亮着,那双眼从开战到现在没有变过——不是不怕死,是没空怕。

宋岩抬起手。

手指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打颤。

他指向柳晴后颈那道被他刺开的口子,用尽最后一口气——“兄弟,看清楚。

石魈的后颈不是没弱点,第七颈椎是石核所在。

我刚才那一剑只破开三寸石甲,剩下的——交给你了。”

声音断了。

手垂下去。

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盯着苏意的方向。

嘴角那个笑还在——和擂台上被打飞时一模一样的笑。

苏意从地上弹起来。

胸口的花被这一下猛挣又裂开一瓣。

第五瓣开始绽开的瞬间,花蕊里的血色液体喷涌而出,顺着胸口往下淌,浸透

腰带,滴在青石板上嗤嗤作响。

但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宋岩用命换的那一寸破绽,不能浪费。

八极拳。

猛虎硬爬山。

这一招是连续攻击,不死不休。

拳谱上说“猛虎硬爬山,一势三拳”,但苏意的猛虎硬爬山不是拳谱上的——是前世一个人卸一车货的记忆。

工头让一个人卸一车水泥,没人帮,没人替。

一袋接一袋,手脚并用往上爬,扛不住了咬牙,手磨破了继续,卸完为止。

没有退路。

不能停。

停了就卸不完。

第一拳轰在柳晴后颈那道裂口上。

石甲裂纹扩大,从一寸裂到三寸。

柳晴转身。

动作做到一半,苏意的第二拳已经砸在同一点上。

不是间隔着打,是连着的——收拳的同时进步,进步的同时出拳。

八极拳的贴靠步法让他整个人贴在柳晴身后,她转身的空间被拳势封住了。

石屑飞溅。

第三拳,石甲崩开一块拳头大的碎片。

碎片飞出去砸在擂台上,弹了两下,碎片背面沾着柳晴体内渗出的灰白色体液。

柳晴终于撑不住了。

她整个人被轰离高台,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砸进擂台中央。

青石板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凹坑边缘的石板都震碎了。

她仰面躺在凹坑里,后颈缺了一块石甲,露出底下的石核——一块鸡蛋大小的灰白色结晶体,表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跳动着金红色的光。

那是石魈的本命石核,相当于人族修士的丹田。

苏意骑在她身上。

膝盖压住她的双肩,左拳按住她的胸口,右拳继续轰。

不是打脸,是打后颈那块破甲——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石核暴露的位置。

第四拳,石核表面裂纹增多。

第五拳,裂纹蔓延到石核内部。

第六拳,柳晴的身体开始崩裂——石魈的皮肤是石质的,在拳力冲击下从后颈往四肢蔓延出无数道裂缝,像被敲碎的花瓶。

打到第七拳。

柳晴的嘴忽然张开了。

不是说话,不是惨叫——是吐。

一股浓烈的黑气从她嘴里喷涌而出,黑气离开口腔后迅速膨胀,在空中化成无数张人脸。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每一张脸都不相同。

苏意认出了其中几张——陈大脚的脸:眼睛圆睁,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嚼完的干饼;鲁大师的脸:六根手指的残魂在黑气中化成了脸的形状,嘴唇翕动,像在念炼器口诀;前面八个矿奴石像的脸:一个接一个浮现,每一张都在张嘴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三千张人脸。

柳晴吞下的三千个矿奴,全都封在她体内的石核里。

现在她把这些人面全吐出来了。

人面蜂拥而上,爬满苏意的双臂、胸口、面门。

每张脸都有牙齿,咬住皮肉撕扯——不是真的撕,是吸收。

矿奴人面没有实体,它们是怨恨和绝望凝成的灵质态,触到活人就会自动抽取生命力。

苏意的双臂上爬满了脸。

铁线臂的皮肤被咬出无数个细小的红点,每个红点都在往外渗血。

胸口更是密密麻麻全是脸,有的咬着花苞不放,有的沿着花根往

血管里钻。

脸上也被爬满了,额头上贴着五张脸,眼睛上盖着三张脸,视野被遮得一片模糊。

他没躲。

他看着这些脸。

陈大脚的脸贴在他左臂上,牙齿咬进铁骨晶的缝隙里。

鲁大师的脸在他胸口,六根手指的人面抓着花苞往外扯。

八个石像矿奴的脸围在他脖子上,一个接一个叠起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痛了。

不是麻木——是看到这些脸之后,胸口的痛忽然不痛了。

这些人他见过。

矿井里一起干活,矿难时一起跑,废矿坑里一起等死。

陈大脚踩中符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兄弟们往前走走不出去也得走”。

鲁大师残魂消散前最后一声叹息是“你的三个头磕得比老夫那些弟子都实在”。

这些脸不是敌人。

是被柳晴吃掉的矿奴。

他们在咬他,但不是在攻击——是在求救。

胸口那朵白花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第五瓣完全展开。

但花蕊的颜色变了——不是柳晴头上那朵的白色,而是暗红色。

暗红色的光从花蕊深处涌上来,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花根不再往心脏钻,反而开始往外缩,缩到胸口皮下停住了。

然后花根反过来生长——不是往苏意体内扎,是往外面伸。

无数条暗红色的根须从花苞底部探出来,碰到趴在苏意身上的矿奴人面就缠上去。

第一张脸被花根缠住,脸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迷茫。

然后脸碎了——不是碎成碎片,是碎成光点。

光点在花根上流动,渗进花苞,花苞暗红色的光更亮了一分。

第二张,第三张,第十张。

花根像有生命的藤蔓,在苏意身上游走,触碰每一张矿奴的脸。

每碰到一张,脸就碎成光点,光点被吸进花苞。

花苞开始膨胀,花瓣从纯白过渡到深红。

苏意意识深处,矿奴们不再哀嚎。

喧嚣渐退,剩下一片沙沙声,像三百多双脚在矿道里踩碎石的声响,渐行渐远,走向深处。

鲁大师的脸是最后消散的。

六根手指的残魂在花根触碰到时没有挣扎,反而笑了一下——那个笑和旧矿道里看到三个磕头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也碎了,光点沿着花根流进花苞,比其他任何光点都亮。

花完全变了。

不再是白色,是暗红色,映着金铁般的光泽。

花蕊正中央,那枚灰白色的果实也变了颜色——从灰白变成淡金,表面血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细密纹路,像金属淬火后的表面氧化层。

柳晴躺在凹坑里,瞳孔收缩。

她看着那朵变色的花,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不是愤怒,是恐惧。

“不可能。

石魈蛊花是我的本命妖术,怎么会——”

苏意站起来了。

浑身上下爬满了暗红色的花根,花根裹着碎片般的光点往花苞里涌。

他看向柳晴。

眼神不是杀意,是平静。

花苞在胸口轻轻震动,像第二颗心脏在跳动。

每一下震动,那些光点就顺着花根流进花苞深处,渗进果实里凝固成金属样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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