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苦修二十三天
书名:矿奴开局,八极拳打穿三十六重天 作者:毒酒飘香
第9章苦修二十三天
距离擂台赛,二十三天。
苏意把十一个矿奴安顿在旧矿道深处一处天然溶洞里。
洞口窄小,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别有洞天——三丈见方,头顶有裂隙透光,地上有暗河流过。
鲁大山留下的黑铁令牌背面刻着三百多个名字,其中一人叫“石老六”,曾在令牌上刻了两个字:藏身。
就是这儿。
苏意把方仲的剑插在洞口,剑尖朝外。
又搬了三块巨石堵住洞口,只留一道缝透气。
王大壮探头往外看:“苏哥,你不住这儿?”
“不住。”
“那你去哪?”
“废矿场。”
苏意转身就走。
王大壮追了两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意的脚步声在矿道里越来越远,最后一折,看不见了。
废矿场在青石矿东侧,是十年前塌方废弃的露天矿坑。
半个山头塌进地下,露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坑,坑底堆满了当年没来得及运出去的矿石——有废灵石碎裂后像玻璃碴一样铺了厚厚一层,也有被矿脉烧红的铁矿石,锈迹斑斑,大的比人高,小的拳头大小,密密麻麻散落一地。
苏意站在矿坑中心,环顾四周。
四面坑壁刀削般陡峭,碎石不断从岩壁上滚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把身上破烂的矿奴服脱了,光着上身,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铁矿石。
砸。
不是砸矿石——是用拳头砸矿石。
前世记忆在脑子里自动分类。
工地系列——扛水泥、扎钢筋、打桩、拆墙——这些同类型的苦会互相共鸣。
不是一颗一颗解锁,是一类一类共鸣。
第一块矿石裂开,苏意的拳头骨节上也裂开一道口子。
血渗进矿石碎渣里,黑褐色的石头染成暗红。
第二拳下去,刚结的血痂崩飞了。
第三拳,皮肉翻开,露出白森森的指骨。
还不够。
脑子里八极拳的种子在发烫。
那颗种子不是一颗完整的珠子,是一团裹着雾气的光,雾里面封着八极拳的八大招。
每一招都被一段记忆锁着,不开锁就使不出全部威力。
撑锤的锁,是工地上第一次抡大锤。
工头骂“软脚虾”,他咬着牙抡了二十下,第二十一下砸在墙上,墙裂了——这段记忆已经在矿难那天解锁了。
迎面掌的锁,是扛水泥时用肩膀顶开挡路的工友。
那一顶没恶意,纯粹是前后脚错不开,肩膀自己就顶过去了。
铁山靠的锁,是背沙子时用后背撞开楼道的门。
门是往外开的,他两手拎着沙袋,只能用后背去顶。
猛虎硬爬山的锁,是工头让一个人卸一车货。
没人帮,一车水泥卸到天黑,手脚并用往上爬着搬。
这四个记忆,在前七天的砸矿石里一个一个被凿开了。
第一拳砸下去,脑子里闪过抡大锤——撑锤,贯通。
第三十拳砸下去,手心磨穿的瞬间想起扛水泥——迎面掌,贯通。
第三百拳砸下去,后背的肌肉突然绷紧,铁山靠的劲从肩胛骨灌到脚后跟——贯通。
第七天黄昏。
苏意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铁矿石面前。
右手已经散了架——皮没了,肉翻开,指骨裂了三根,小指和无名指的骨头碎成了几块,全靠筋连着。
左手也好不到哪去,拳面的茧子
碎了第七层,新肉还没长好又在矿石上磨烂了。
两条手臂从青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全是血痂叠血痂。
他深吸一口气。
易筋经在体内运转,气血从丹田涌出来往双臂灌。
骨折的地方在气血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不是骨裂扩大,是骨头在复位。
碎掉的指骨重新拼合,裂开的骨缝里长出新的骨质。
皮肉也在愈合,但没完全愈合——愈合到一半,新的茧子还没长牢,苏意又出拳了。
这一拳和前面三百拳不一样。
不是砸烂矿石,是砸进去。
铁矿石炸开。
不是裂成两半,是炸成拳头大小的碎块,往四面八方迸射。
苏意的半条手臂贯穿了矿石,碎块打在脸上划出血痕,但他没眨眼——因为这一拳用的是猛虎硬爬山的劲。
不是打一拳收一拳,是连续攻击,不死不休。
第一拳贯穿矿石,第二拳已经跟着到了。
两拳之间没有间隔,像两锤连着落下,同一个点,同一个角度。
八极拳四大招——撑锤、迎面掌、铁山靠、猛虎硬爬山,贯通。
苏意抽回拳头,手臂上全是矿石碎渣,碎渣嵌在肌肉里,闪着铁灰色的光。
就在这时候,他右手边那块人头大小的矿石裂开了。
不是被他砸裂的——是自己裂的。
矿石表面崩开一道细缝,缝里透出淡青色的光,像萤火虫被关在石头里。
废灵石。
苏意弯腰想捡起来看看,手刚碰到石面,灵石就碎了。
不是裂成几块——是直接碎裂成粉末,一股淡青色的灵气从粉末中涌出来,顺着苏意的指尖往他体内钻。
那灵气进入经脉的瞬间,苏意体内二十一颗国术种子同时震动。
不是一颗震,是二十一颗全震。
像二十一张嘴同时咬过来,把那股灵气吞了——不,不是吞,是吐。
所有种子同时往外排斥那缕灵气,灵力还没入经脉就被弹了出来。
淡青色的光从苏意指尖倒射回去,撞在矿坑壁上,嗤的一声消散了。
丹田空空如也。
经脉里没有一丝灵力。
二十一颗国术种子稳稳当当排在脑子里,每一颗都在说同一句话:不靠这个。
苏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明白了的笑。
别人的力量是吸进去的,他的力量是长出来的。
苦日子不是外人给的灵气,是自己的骨头一寸一寸顶出来的。
第八天。
练步法。
废矿坑往深处走有一条环形矿道,是当年运送矿石的主巷道,宽两丈,高丈半,顶上岩石参差不齐,地上碎石厚可没踝。
苏意在矿道里跑了一天,睁着眼睛跑,跑到腿肚子发抖,脚底板的水泡破了又长,草鞋散了,光着脚跑。
但不够。
步法不是跑步。
步法是在看不清的地方跑出来的。
前世送外卖的那些近路,哪一条不是第一次走的时候差点摔断腿?
雨天拐进漆黑的小巷,车灯照不出三尺远,全靠脚底板感觉路面。
苏意从破烂矿奴服上撕下一根布条,蒙住眼睛。
眼前全黑。
矿道里的风声、碎石滚落声、自己脚步的回声——所有声音都被放大了十倍,在黑暗里搅成一团。
他迈出第一步就撞了墙。
额头撞在凸出的岩石上,破了皮
,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他没摘布条,爬起来继续跑。
撞了第一个一百次。
额头肿了,鼻子也撞到了,鼻血滴在胸口的黑铁令牌上,把“班”字染成暗红。
又跑了一百次。
身体开始有记忆了。
不是脑子记,是肌肉记。
跑过第三个弯的时候,小腿突然自己收了半步——那个位置地面有块凸起的碎石,脑子没想起来,但腿自己知道。
再跑两百次。
撞得少了。
从跑三步撞一次,到跑十步撞一次,到跑一圈只撞三四次。
第十天晚上。
苏意蒙着眼在矿道里跑了一整夜没撞一次。
双腿在迈步之前就知道地面是什么——碎石该用脚掌哪个部位踩,坑洼该用膝盖弯几分,转弯该用多大的角度侧身。
八卦掌·游身步,大成。
不是靠眼睛看,是靠腿听。
脚底板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接收信息——地面的震动、气流的温度、石壁反弹回来的脚步声。
这些信息从腿脚传到脊椎,脊椎传到后脑,在脑子里自动生成一张地图。
前世暴雨天送外卖,雨打进眼睛看不清路,三百条近道全在脑子里,每一条的每一个拐弯每一个台阶每一个水管的位置都记得。
现在那条记忆变成了一股劲,从脚底板往上灌,灌到膝盖,灌到大腿,灌到腰胯。
苏意摘掉蒙眼布。
矿道漆黑。
但他不需要光了。
脚底板就是眼睛。
第十四天夜里。
苏意蒙着眼在环形矿道里跑,跑到第七圈的时候,脚尖踢到一个硬物。
不是石头。
石头的触感是钝的,这个东西是滑的,像瓷器。
他摘掉蒙眼布。
矿道尽头站着一个东西。
人形。
和他一般高,肩膀宽度也差不多。
但不是活人。
是石像。
灰白色的石头,从头到脚浑然一体,像是一整块石头磨出来的。
石像的脸很年轻,五官清晰到可以辨认——是他自己。
苏意举起火折子。
石像没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是两个空洞,但从火折子的角度照进去,空洞深处有一点点灰白的反光,像是眼球被挖掉了,留下两个深坑。
石像的胸口刻着一行字,笔画很浅,但排列整齐。
凑近看,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刻的。
“第九个矿奴,死于擂台赛第三天。”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你自己刻的。”
苏意后退一步。
他不记得自己刻过。
脑子里二十一颗种子全亮着,没有一颗告诉他答案。
火折子灭了,矿道陷入黑暗。
但苏意不需要光也能“看见”那尊石像。
因为脚底板传来的震动变了——那尊石像在动。
不是走,是往他的方向倒下来。
苏意侧身,石像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碎石当中,有一块碎片在黑暗里发着淡青色的光。
不是灵石的光——灵石的光是凉的。
这个光是暖的,带着体温。
苏意弯腰捡起那块碎片。
是石像心脏位置的石头。
上面刻着第十个字,笔画很新,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