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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她拜师,万古阵图认了她的线

书名: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作者:赛博余火

字:

第158章 她拜师,万古阵图认了她的线

空白离族签上,只有三个字。

落星岭。

风从界碑外吹进来,掀了两次纸角。

姬无霜用断木压住纸,没有按血印,也没有回头。

姬伯钧盯着那三个字,脸色沉得厉害。

三辆商车已经过界。车轮碾出来的九道浅痕还留在路上,一路越过姬氏黑石界碑,谁都没敢再把铜链挂回去。

最近的商路验契台,已经收到了三签同归、阵心停转一息和封针经手人的字影。

现在再拦人,拦的就不只是一个疯了三年的庶支。

姬元度把十二匣退验阵盘交给身后阵师,只说了一句:“让路。”

两边青甲守卫往后退。

姬无霜迈了一步。

细链贴着她脚踝拖过石缝,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白色封针纸立刻绷直。

她停住。

姬柏川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窄长灰匣。

匣上嵌着六枚乌铜钉。正中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誓纸,纸头写着四个字。

离族禁传。

姬元度偏过头:“谁准你拿归纹匣来的?”

“上院刚传的令。”姬柏川把一枚黑色令牌托在掌心,“姬氏子弟离族,所学族阵不得外带。她在西偏院看过三年副阵眼,又动了护族阵。按规,要把所见阵纹留在归纹匣里。”

姬伯钧接过话:“只取阵纹,不伤神识。”

姬无霜看着那只匣。

她没有看誓纸上的字,只看六枚乌铜钉落下的位置。

第一枚对眉心。

第二枚对耳后。

余下四枚,正好扣住她识海里那圈旧针。

“它会顺着针取。”她说。

姬柏川道:“针环本就是族器。”

“取什么?”

“姬氏阵纹。”

姬无霜抬起眼:“哪一笔是姬氏的?”

姬柏川嘴唇动了一下。

“墙上的线,是我画的。”

“你画时看过副阵眼。”

“我还看过雨。”姬无霜问,“雨也是你家的?”

商队老车主没忍住,咳了一声。

姬伯钧冷眼扫过去。他立刻低头收验货签,肩膀却还在抖。

姬元度没有笑。

他伸手压住灰匣,指尖沿匣边摸了一圈,停在最末一枚乌铜钉上。

钉底有一缕极细的白丝。

与姬无霜脚踝细链同色。

“归纹之后,针环会怎样?”他问。

姬柏川道:“暂闭三日。”

“我问的是那张封针纸。”

“照旧留印。”

“开匣人的名呢?”

姬柏川没有答。

白色封针纸忽然抖了一下。

纸背慢慢渗出一小行红字。

离界取纹。

经手空缺。

姬柏川背脊一紧,立刻并指去压。

姬无霜脚边那九道车辙浅痕却先动了。

没有灵光,也没有风声。

只是界碑外一辆商车正在下坡,右轮碾过碎石,车身往下一沉。

那点重量顺着车辙折回来,撞进灰匣最末一枚乌铜钉。

啪。

钉头歪了半分。

纸背又多出三个字。

姬柏川。

这一次,经手有名了。

姬柏川猛地收手,掌心已被钉头划破。

姬元度看了他一眼:“上院的令,为什么不敢落名?”

“副掌,阵纹流出,谁担?”

“谁说她脑子里的都是姬氏阵纹?”

“她困在副阵眼三年!”

姬无霜忽然道:“一千一百零七天。”

姬元度、姬伯钧和两名阵师同时转头。

“前两年,副阵眼每天申时换一次线。第三年多换了一次,在夜里。”

她抬起手,指了指灰匣第二枚钉。

“这个位置的线,西偏院没有。”

又指第四枚。

“这个也没有。”

“你们想取的,不是我看过的线。”

她指尖转向自己太阳穴。

“是我后来想出来的。”

路口安静了一瞬。

姬元度的指节从灰匣上松开。

姬柏川却扣紧匣盖,退了半步:“禁传誓不落,她不能带针环离界。族器若失,上院追责,你我都担不起。”

“那就把针取了。”秦长青说。

姬柏川冷笑:“十二枚锁神针,已与她神识长在一起。你现在取一枚试试?”

秦长青看向姬无霜。

“疼吗?”

“一直疼。”

“能走?”

“能。”

“那先走。”

他没有碰归纹匣,也没碰她脚上的细链,转身越过界碑。

右手垂在袖里,指尖仍是麻的。

走出三步,他停在商路边,把位置让开。

姬无霜站在碑内看他。

“你不替我取针?”

“现在取,会伤你识海。”

“以后呢?”

“一枚一枚认清,再取。”

“要多久?”

“不知道。”

姬无霜又问:“我不进你的门,你也带我去落星岭?”

秦长青道:“签是你写的。路也是你的。”

姬伯钧眉头一跳。

他原以为秦长青在这里耗了三日,破阵、留缺口、放商车,图的就是收人。

可现在,姬无霜只差一步出界,秦长青竟把最后一个条件也撤了。

姬无霜低头看脚边。

黑石界碑在日光下投出一条窄影。影子把她的布鞋切成两半,前半在外,后半还在姬氏地界。

她问:“进门以后,我画的阵归谁?”

“你。”

“画错了呢?”

“你改。”

“害了人呢?”

“你担。”

姬无霜看了他一会儿。

“你做什么?”

秦长青道:“看着你别再拿自己试最后一笔。”

她眼睫动了一下。

三年里,她每画出一条新线,姬氏阵师便拿她试一次。

线若能稳阵,是族里的。

线若让阵乱,便是疯话。

活着的人,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姬无霜抬脚,跨过界碑。

脚踝细链骤然绷直。

灰匣六钉齐响!

姬柏川手里的黑令自行燃起,归纹匣朝她眉心吐出六道细白线。

“上院归纹令已启!”他喝道,“退回来!”

姬无霜没有退。

她手里的断木往地上一点,正落在先前九道车辙的交口。

六道白线被车轮余力拖偏两寸。

只有两寸。

够她再走一步。

她走到秦长青面前,把那截沾银砂的断木放下。

随后屈膝。

膝盖落在界碑外的黄土上。

“姬无霜。”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还归自己。

“愿拜秦长青为师。”

灰匣里的白线已经追到她后颈。

她没有回头。

“我画我的线。”

“错了,我改。”

“伤了人,我担。”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俯身,额头碰到自己刚放下的断木。

“师父。”

秦长青识海里,沉寂数日的光亮了。

字很短。

【检测到可收弟子:姬无霜。】

【命格:天地阵眼命。】

【神识受创,命格受锁。】

【弟子主动拜师,师徒名册已立。】

【女帝军团:4/8。】

【返还:万古阵图残卷·第一角。】

【师道返还:归流三成。】

【封帝锁截留:七成。】

【寿元余数:遮蔽。】

十道极细的阵光从师门名册里升起。

前三道穿过他掌心,落进那卷尚未现形的旧图。余下七道刚触到腕骨,封帝锁第二层便转了一格。

灰纹像磨盘一样碾过去。

七道阵光一寸寸被拖进锁里,连一点余辉都没留下。

秦长青只来得及看清前三道里各有一处断线。第一处借地势,第二处借人力,第三处没有阵眼。

后面的内容,全被截走。

封帝锁里传出一声很低的碰撞,像有人在门后把那七道光收进了另一只匣子。

系统界面没有再给解释。

最后一行字压下来的时候,秦长青腕骨里的灰线猛地收紧。

像有一枚钝钉从掌心一直推到肩后。

他右膝弯了一下,坐在了路边那块压界石上。

鬓边一根黑发从根部褪白。

第十八根。

姬无霜抬头:“你怎么了?”

“坐一会儿。”

“拜师很累?”

秦长青看着她:“收你,看来不轻松。”

她认真想了想:“以后可能更累。”

“看出来了。”

这是她走出地牢后,嘴角第一次有了一点弧度。

很浅。

下一刻,一卷灰白色的旧图落在秦长青左手里。

卷轴只有两指粗,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幅极大的图上硬生生撕下来的。外面没有题名,只有四十九道断开的墨线。

秦长青没有展开。

他把残卷递过去。

姬无霜没接:“这是你的。”

“现在给你看。”

“看坏了呢?”

“你补。”

她这才伸手。

指尖碰到卷边的一刻,天地忽然静了。

风还在吹,车轮还在山下响,姬氏守卫也还握着刀。

可在姬无霜眼里,所有声音都长出了线。

风从旗孔穿过,是斜的。

车轴压石,是三短一长。

秦长

青坐着的压界石下,有一条被六百年阵力磨得发亮的旧脉。

甚至她识海里的十二枚针,也各拖着一根细得快要断掉的假线,把她真正看见的东西拽向错误的位置。

残卷只展开一角。

上面没有完整阵法。

一共四十九笔,断了二十七笔,缺了十一处阵名。

姬无霜却盯住了最靠下的一道弯线。

那条线,她画过。

地牢东墙第三块砖,离地七寸。她画了四次,被刮掉四次。

姬氏阵师说那是乱纹。

牢役说她又犯疯病。

残卷旁边有两个极旧的小字。

听潮。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疼。

她用拇指一遍遍摸那两个字,摸到第五遍才停。

“它有名字。”

秦长青道:“嗯。”

“我看见过。”

“嗯。”

姬无霜抬头,眼里没有泪,只是比刚才更亮。

“墙没动。”

“动的是线。”

她又往残卷右侧看。

那里有三笔被墨污盖住,只露出针尖大的空白。姬无霜盯了片刻,忽然用指甲在卷外比出三个位置。

一处在她耳后,一处在颅顶,最后一处却落在脚边。

识海里的疼从来一圈同时发作,她也一直以为十二枚针都钉在头里。如今顺着残卷的断线重排,十二处痛里有一处慢了半息。

那半息不在识海。

在封针纸上。

识海针环突然发出一声尖鸣。

十二枚旧针同时收紧,想把残卷映出的线重新扯乱。

姬无霜脸色一下惨白,鼻下渗出一线血。

秦长青左手已经按住卷轴:“合上。”

“等一下。”

她咬住牙,沿着听潮线往回看。

第一枚针在眉心。

第二枚在左耳后。

第三枚却没有钉进神识。

它藏在细链末端,每次针环收紧,都由白色封针纸替它造出一道假痛。

姬无霜忽然抬手,抓住脚踝那根细链。

“第三枚,在外面。”

她没有硬拔,只把细链绕到断木上,顺着听潮线轻轻一拨。

白色封针纸当场翻面。

纸背露出一枚藏了三年的针影。

姬柏川手中归纹匣同时爆响。

第三枚乌铜钉从匣底弹出,钉穿了那张离族禁传誓纸。

六道取纹白线断了四道。

匣盖正中的“所悟归族”四个小字,从中裂开。

姬柏川连退两步,黑令在掌心烧成一把灰。

姬元度盯着那枚针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针环十二枚,族器簿上也记十二枚。

可真正钉进她识海的,只有十一枚。

多出来的那一枚,一直藏在封针纸后,用来把每一次离界催动伪装成她自己的疯痛。

姬元度一把夺过姬柏川腰间的族器簿。

簿上十二个针位画得整整齐齐,每一位后面都有验收小印。第三位的墨色最深,印边却没有神识血,只粘着一点白纸纤维。

过去三年,姬无霜每次喊第三处疼,验针人都在这一格补一句“疯症反复”。

一共四十六次。

姬元度翻到最后一页。

验针总经手处,仍是空的。

“把簿给我。”姬柏川声音发哑。

姬元度合上册子:“这本先入阵堂封箱。谁再碰,谁落名。”

姬柏川没有再伸手。

商队老车主已经把验货签重新展开。

这次不用他抄。

针影自己烙了上去。

姬柏川扑过去:“此物不得外录!”

姬元度抬手,挡住他。

“晚了。”

山道下方,验契台的铜钟响了第二次。

归纹匣破损、禁传誓失效、暗针出纸,三项字影同时过契。

姬无霜把残卷合上,鼻下血仍在滴。

针还在。

识海也依旧疼。

她却第一次知道,该先取哪一枚。

秦长青缓过那阵骨痛,从压界石上站起来。

他刚走两步,身后的姬氏阵门忽然传来九声沉钟。

姬伯钧猛地回头。

九盏黑色追籍灯,正沿上院石阶一盏接一盏亮起。

追籍令上只有三行字。

追回针环。

封存外传阵纹。

必要时,带回姬无霜。

姬无霜看完,把残卷抱进怀里。

“落星岭远吗?”

“一夜。”

“追兵呢?”

秦长青看着山门内亮起的第九盏灯。

“比我们快半个时辰。”

姬无霜捡起断木,在黄土路上又补了一笔。

那一笔没有往山外逃。

它转了个弯,朝追籍灯来的方向去了。

“那就让他们走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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