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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她说天地有线,牢阵先裂了

书名: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作者:赛博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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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她说天地有线,牢阵先裂了

刮纹刀切进墙线时,地牢第三道铁门先开了一寸。

持刀的姬氏阵师没有回头。

他脚边放着一只收纹匣,匣内已经叠了六片灰白石皮。每片石皮上都有指甲刻出的乱线,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凝着暗红血垢。

墙角的少女数到第七颗石子,停了。

“那条不能刮。”

她声音很轻,目光没有落在人身上,只盯着阵师右脚下那块青砖。

阵师姬从简把刀往下压:“三年了,你还是这句话。”

“今天线往左走了。”

“线不会走。”

“会。你踩着它。”

姬从简低头看了一眼。青砖平整,砖缝里压着姬氏囚阵的银砂,半点移位都没有。

他今日来清墙,是因上院五日后要把这个庶女移进祖阵眼井。地牢里这些疯画若被族老看见,他这个管牢阵师少不了一顿问责。墙皮刮净了,还能顺手卖给天机阁录商,换一袋养阵砂。

铁栏外,池槐把十枚下品灵石摞在掌心。

“说好六片。”

“这片算赠的。”姬从简道,“她日日画,值不了几个钱。”

池槐是天机阁西驿录商,只买能写进异闻栏的东西。他隔着栏杆看了少女一眼:“姓名呢?”

“疯女。”

“疯女不值钱。古族疯女,也只值三行。”

姬从简不耐烦地翻过收纹匣:“庶支,神识乱,关了三年。够你卖了。”

墙角的少女又拨了一颗石子。

“第三门在疼。”

姬从简手里的刀已经削断那根横线。

铁门后的锁阵铃齐齐一哑。

下一瞬,姬从简脚下的青砖向左错开。他半条腿陷进砖缝,刮纹刀脱手飞出,刀尖钉进铁栏。一条原本埋在地底的锁神链从砖下弹起,擦着他的脸卷向第三道门。

池槐退得快,衣角仍被链头撕下一片。

“压阵!”姬从简喝道。

两名牢役同时落下手印。第三门闭到一半又弹开,门轴内的副阵眼已经倒转。四枚锁神楔被链力拽出,最末一枚当场裂开,黑色神识砂顺着砖缝往外淌。

少女往墙角缩了一点,避开那股黑砂。

“我说了。”

姬从简从砖缝里拔出腿,靴面被银砂磨破,脚背全是血。他顾不得看伤,抓起地上的石皮往断线处贴。

贴反了。

第三门又开了一寸。

少女抬起被磨破的指甲:“转半圈。”

姬从简脸上肌肉绷住。他不愿照做,锁神链却已经把第二枚铁楔扯弯。

池槐躲在石柱后面,手中的十枚灵石一颗没收。他看着姬从简将石皮转过半圈,压回墙上。

铁门终于合拢。

门轴内仍有一道尖锐摩擦声,像骨头卡在里面。那枚裂开的锁神楔再也嵌不回原位。

姬从简喘了两口气,伸手就去夺收纹匣。

池槐先扣住匣盖:“货已经验了。”

“不卖。”

“你收了定金。”

“这是姬氏牢阵。”

“刚才你说是疯画。”

姬从简一把掀开匣盖,把七片石皮全部倒进火盆。火苗刚起,他便将一枚方形黑印压在盆沿。

疯迹销印。

石皮表面的乱线迅速发黑,线下名字、牢层与经手痕迹被一层灰蜡吞住。池槐没拦火,只在匣底撕下一层极薄的留影纸,卷进袖中。

姬从简看见了,没有追。

“你卖出去,也只能卖疯话。”

池槐拍掉袖口的石灰:“天机阁收的东西,买家自己验。”

他转身走出第三道门。

身后,少女把剩下六颗石子重新排成一弯。

姬从简捡起刮纹刀:“还画?”

“少了一笔。”

“再画,五日后抽识校阵,多抽一成。”

少女的指尖停在墙上。

她看着姬从简脚下,没有求他。

“你别踩那块砖。”

姬从简抬脚踩了下去。

第三门里,又传来一声裂响。

靠门牢役看见第二枚锁神楔的弯口已挤进阵槽,拒绝在巡牢簿上写“旧砂自裂”。

“旧砂不会把楔子往外拔。”

姬从简只得亲手记下“清墙后副眼损坏”,盖上自己的小印。

两日后的落星岭,半门纹还只露着一

角。

洛清寒清掉洞口浮石,没有继续往里挖。斜石后的冷风每隔十三息回流一次,风里铁锈味越来越重。她右臂不能受力,便坐在断勘脉碑旁,用左手把每次回风的时辰记在西驿旧图空处。

第九次回风刚停,一只黑翅纸鸢撞进石缝。

纸鸢嘴里咬着铅筒,翅根盖天机阁西驿录商印。它落地后没有松口,先伸出一只纸爪。

秦长青放下一枚灵石。

纸爪把灵石推回来。

铅筒表面浮出价格。

三十枚下品灵石,只验一刻。

洛清寒看着那行字:“贵。”

纸鸢腹中传出池槐的声音:“古族地牢的货,三十已经少算。买的是活人线索,不包她还活多久。”

秦长青问:“姓名?”

“销了。”

“位置?”

“也销了。”

“你卖什么?”

纸鸢卡了一下。

池槐显然没料到他问得这么快。过了片刻,铅筒里滑出一张折成四方的薄纸。

“卖这个。有人在古族地牢画了三年。姬氏说是疯迹,刮线时坏了一处副阵眼、四枚锁神楔。五日后,人要移进祖阵眼井。”

洛清寒用旧鞘压住薄纸,没有展开:“三十枚,只验一刻?”

“纸上有销迹印。时辰一过,自焚。我也不能留底。”

“刚才说是天机阁的货。”

“天机阁卖消息,不替消息陪葬。”

秦长青取出三十枚下品灵石,分成三叠放在纸爪前。

纸鸢逐枚啄过,少一枚都不肯收翅。最后一枚灵石滚进腹中,铅筒的锁簧才“咔”地弹开。

一股地牢湿气从纸里扑出来。

薄纸拓着七片墙皮的留影。线条乱得像被风吹散的枯草,有的直撞墙角,有的在半路折返,最下方还画着六颗不成阵的圆点。

第一片线压着牢顶四处承重点,绕开正中阵眼;第二片从锁神链下穿过,在最薄的链环处折回。第三、第四片迎着冷风分成两层,一层记实线,一层记线将偏去的位置。

第五片的三道短痕正对三根门轴,第六片被刀削掉大半。六颗石子画在最乱的第七片。

洛清寒扫过两息,把纸往左移了半尺。

纸鸢急道:“别碰洞纹!”

薄纸边缘已经挨上山壁那道半门框。

洞里的回风停了。

十三息已过,冷风没有回来。

洛清寒没有抬头。旧鞘鞘尖落在薄纸中央一根斜线上,沿线慢慢走到被刮断的位置。

“这条接门。”

池槐道:“她画的是牢房。”

“牢房也有门。”

洛清寒将纸再转半圈。

这一次,洞壁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嗡鸣。半门纹中空处亮起青灰色,光沿薄纸上的斜线走过,避开三处看似该相连的交点,最后落在那六颗圆点外侧。

六颗圆点依次亮起。

第七处空着。

姬氏地牢里,少女面前的第六颗石子同时颤了一下。

她伸手去扶,手腕上的细链立刻收紧。链上神识针刺进旧伤,她的指尖却没有停,仍把第六颗石子往外拨了半寸,又从墙灰里捻出一粒更小的碎石,填进第七处空位。

门轴那阵磨骨般的声音轻了一点。

守在外面的牢役听见动静:“你又做什么?”

“有人在碰我的线。”

“谁?”

少女摇头。

“我瞧不见人。门在往里收。”

秦长青的手停在薄纸上方。

他梦见过这种走法。后世阵师把阵眼层层钉死,纸上的旧折线却在阵眼旁留空,让多出的力有路可走。名字已经想不起,走向不会错。

系统没有亮。人远在姬氏地牢,一张留影纸不能替她定命;能作证的只有半门纹、十三息回风和那处真的被刮坏的牢阵。

姬从简刮掉的那一笔,恰好截断卸力出口。

洛清寒问:“补上会怎样?”

“第三道门不会反咬。”

“不补呢?”

“锁神楔继续裂。”

纸鸢忽然扑翅,想把薄纸从旧鞘下抽走。

“一刻到了。”

洛清寒的左手没松:“销迹印刚醒。”

薄纸背面鼓起一块方形黑斑,和疯迹销印的印面一样。黑斑感应到落星岭半门纹,立刻沿七道线烧向纸心

,要把这次验纹连同源头一起毁掉。

秦长青没有灭火。

他将三十枚灵石的收讫签压在纸鸢爪下:“钱给你,纸归我。”

池槐沉默片刻:“烧坏不退。”

“不用退。”

黑火越过第一片墙皮,藏在灰蜡下的小字被逼了出来。

姬氏西偏院。

地下三层。

经手,姬从简。

黑火再往下走,第二行字露出一半便想缩回。洛清寒把旧鞘往纸上一压,洞壁青灰光顺着缺线反顶过去。

销迹印从中间裂开。

被吞掉的名字完整浮上纸面。

姬无霜。

庶支。

神识受损,囚禁三年。

五日后移入祖阵眼井,抽识校阵。

最后一笔浮出的最慢。

墙线可稳副眼,仍按疯迹销毁。

纸鸢不再抢纸了。

同一刻,姬氏阵档堂的母印裂成两半。无名销册上的灰蜡退开,地下三层、姬无霜、姬从简逐字反填;“无需外验”只剩半枚印角,五日移井栏转成待查。

老阵师抓起传声铃:“谁把留影带出了族地?”

无人能答。姬从简的巡牢小印已锁进案槽;补齐两枚坏楔、解释清墙经手、上院重印以前,他不能静默移人。

池槐在铅筒另一端拨了两下算盘。三十枚灵石是情报价,姬氏销迹印自毁、经手人和牢层落名,已经超过原价。他却没有加价的地方,收讫签还压在纸爪下面。

“这张留影纸归你们。”他说。

“本来就归。”洛清寒道。

池槐清了清嗓子:“有句话得说明白。姬氏不是小族。她被关三年还没死,说明活着比死了值钱。你们若去,买卖到此为止。”

秦长青看着“抽识校阵”四字。

“你进过地牢?”

“在第三门外。”

“她说了什么?”

池槐像是在回想,纸鸢一只翅膀迟迟没收回去。

“她让姬从简别踩那块砖。还说……线往左走了,第三门在疼。”

洛清寒看向洞壁。

刚才薄纸转过半圈时,半门纹也将冷风引向左侧。两处相隔不知多少里,一边是埋了旧时代符文的荒山,一边是姬氏牢阵。姬无霜没见过落星岭,却用了同一种内收卸力的线法。

她看见的东西,至少比姬从简看得清。

黑翅纸鸢吞下铅筒,拍翅离开。飞出十丈后,它忽然又折回来,把一片裂开的黑印角吐在地上。

“销迹印坏了,姬氏会查谁动过留影纸。”池槐道,“这一片不带走,免得他们顺着我找。”

他说完便飞,半点没有等答复的意思。

洛清寒用旧鞘把黑印角拨进证物袋。

“他怕了。”

“也把钱赚了。”

秦长青将薄纸铺回断碑上。七片墙线与落星岭半门纹相接,最下面六颗石子围着第七处空位。那处空位只要添一笔,整张图就能将倒转的力送出牢门。

他没有替她添。

她画到哪里、缺在哪里,要等见到她本人再问。替她补完,纸能亮,人却又会变成一个被别人拿来使用的阵眼。

洞壁上的青灰光也慢慢退去。

袖中的太玄银签在此时发热。

期限只剩一日。

银签问:入殿,或书答?

秦长青取出议录笔,在“书答”下落印。青云旧功由原册作答,生死方由方主本人作答;太玄若问长青门去留,答案已经写在落星岭的路签上。

银签收走回文,没有再催东行。

问宗殿只回了一个“录”字。

远处归门路账的红线又近了一点,仍隔着一重荒岭。旧址方向也飞来姜璃的药签:小栓两夜未起高热,她明日带药西来,病人由钱守常继续照看。

药签背后列了六样东西:净寒砂、止血粉、青肺草、开洞绳、两柄石锤、一只小黑炉。最下面另有一句——不带病人,三日药已分到人名。

洛清寒把两张签都压好:“等她们到?”

“等。”

“洞也等?”

“等人齐了再开。”

秦长青将写有姬无霜名字的留影纸折起,避开那条缺线,没有压坏一笔。

洛清寒看着他:“然后?”

秦长青把纸收进袖中。

“我去接一个被当成疯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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