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2章 报应
书名:王妃一身妖骨,京城百祟俯首 作者:少尹
第一卷 第82章 报应
沈宁站在门口,抬头望月。
朔月当空,天晴气爽。
难怪沈怀古和沈老夫人那么执着把沈宁的婚约交给沈婉。
原来一边是沈家的亲血脉,一边是养女。
日后萧允之承袭爵位后,再来个滴血认亲,好家伙,整个萧家都能变成沈怀古的。
他将众人赶出屋子,还不等折回去救人,就被一阵煞气也轰出了老夫人的房门。
霎时间,那屋子里漆黑一片,混着沈老夫人凄厉的哭喊声,格外恐怖。
沈怀古拎着一把凳子,愣愣站在院子里。
他干瘪的唇翕动两下,最终把目光落在沈宁身上。
他指着沈宁,怒斥:“你个不孝不悌的东西!是你,是你要害死你祖母!”
沈宁摊手:“父亲说的什么话,我与地府抢人,救了祖母的命回来,奈何她的冤亲债主不放过她,与我何干?”
沈怀古瞪着一双大眼,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宁却笑了:“父亲,你听过现世报么?”她下颚微挑,指着沈老夫人的屋子。
“祖母方才喊的余娘,是谁啊?”
沈怀古一瞬间,后背冷汗直流。
京城高门里,只有一位余娘。
二十多年前,当时的武安侯世子萧定州在西北打仗,身受重伤,被余娘所救。
他将余娘带回京城,顶住父母压力,以一身军功求娶,换来余娘正大光明站在自己身旁。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坊间都说萧定州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可事情从余娘生下儿子萧允之后就变了。
第一年还好,夫妻恩爱。
但自第二年起,武安侯府里便传出流言蜚语,说萧允之的眉眼看着没有半分与世子相似。
余娘也常常抱着那个孩子发呆,嘴里呢喃着这孩子不是她生下的。
这话,落在萧定州耳中,更像是推卸责任。
尤其是他背着余娘滴血认亲,瞧着两滴不相融的血后,更断定余娘撒谎。
萧定州心中不悦,但念在余娘千里远嫁的份上,哪怕第一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他咬着牙认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个女儿,竟也与他没有关系。
萧定州满心愤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小将军,内宅里嫡子嫡女居然都不是他的孩子,羞愤之中,他几度癫狂,开始折磨起深爱的余娘。
余娘却坚信,自己的孩子被换了。
她扯着萧定州的衣摆,哭喊着让他查,让他去找。
萧定州却觉得这都是余娘拖延的手段。
是她要搞垮萧家百年清誉,把家
丑外扬的龌龊心思。
他恨极了,觉得那奸夫躲在暗处嘲笑他,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
那股恨意让他失去理智,折磨余娘,把她关进柴房,逼她像狗一样活着。
就算这样,余娘也在想办法找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明明已经查到那个死去的嬷嬷,也已经顺着摸到了沈家的线索。
可那日萧定州喝了酒,什么也听不进去。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木已成舟,余娘倒在血泊里,再也没睁开眼睛。
萧定州只觉罪有应得。
他甚至没给她留牌位,草席一裹,扔去了乱葬岗。
他说余娘连死,都脏了他武安侯府的地!
那之后没多久,他迅速续弦,娶了当时礼部侍郎家的嫡女梁夫人。
可有意思的是,无论之后他如何努力,梁夫人的肚子都始终没反应。
他也尝试过其他法子,通房也好,外室也罢,没人怀孕。
萧定州只好硬着头皮,强行将与自己没有血缘的萧允之作为继承人培养起来。
他棍棒教育,毫不留情,连带着萧兰心也不被放过。
他无比期待这两个孩子,有朝一日都死在沙场上,不要污了萧家的祖坟。
直至十年、二十年,他老了,打不动了,忽然发现这两个孩子,颇有几分将相才能。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确实能撑起萧家的门楣。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收敛,给了萧允之世子的位置,咽下了这口糟气。
这些事,旁人并不知,但沈老夫人和沈怀古一清二楚。
所以当沈老夫人在屋里喊出“余娘”的名字时,沈怀古后背上的凉意直直窜上天灵盖。
“沈怀古。”沈宁淡笑道,“你该庆幸,不是你亲自动的手。”
沈怀古白着脸,狡辩呵斥:“逆女!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清楚。”沈宁指着身后众人,“这件事很快武安侯府就会知道,你还是想想之后怎么和武安侯解释吧。”
沈怀古望着身后乌泱泱一众人,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待屋内平息,老夫人也没了动静。
余娘一身黑煞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双目血泪,望着沈宁,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沈宁再次打开折扇,将她收回了扇子中。
这次,扇面上的余娘怀里,抱起了那个早就夭折的孩子。
她慈眉善目,望着怀中的襁褓,四周开着漂亮的花,飞着五彩斑斓的小蝴蝶。
沈宁再看看沈老夫人的屋子,里面传出沈怀古的哀嚎声:“娘啊!
娘!”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
其实沈老夫人没死,但和死了一样。
她眼神空洞无神,灵魂被撕碎,只剩一具躯壳。
沈宁瞧着她阳寿不多,大约也就这一个月的光景了。
沈怀古枯坐在床边,脊梁一夜之间就被压弯了不少。
偏今夜事情还没完。
他甚至来不及缓缓,就听家仆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跪在他面前,以头抢地。
“老爷,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无媒苟合,被沈昭少爷在栖繁楼带着一堆人给抓奸了!”
沈怀古浑身僵硬。
他缓慢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仆,歪着头问:“什么?你说谁?”
“二、二小姐。”
沈怀古嘴唇颤抖,声音陡然大几分:“我是问谁抓的!”
家仆脑袋顶着地,脊背绷紧了道:“是沈昭少爷,是三少爷带人去抓的!”
沈怀古猛吸一口气,目眦欲裂,几乎坐不稳。
沈怀古当了二十年的官,从没有哪一天如今夜这般崩溃难熬。
沈婉和萧允之当众云雨,被亲哥哥沈昭带人抓奸,这已经够荒唐了。
更荒唐的是,还被一群人当众拿到沈婉下药的铁证,如今沈怀古站在萧定州的面前,算是百口莫辩。
萧定州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若不是梁夫人拉着,怕是当下就会把沈怀古打得卧床不起。
可沈怀古还不能说什么,比起这件事,他更怕当年换子一事被哪个不长眼睛的下人捅出来。
为此,他让堂屋里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自己与萧家暴怒的两人商量之后如何收尾。
沈娇披着一件外衣,立在回廊上,大呼有趣。
“你多说点,再说点。”她认定沈宁知道更多秘密,追在沈宁身后不肯走,“她那个蠢兮兮的样子我早就看不惯了,如今也算自作自受。”
天还未亮,甚至东边连半分鱼肚白都没见。
沈家上下倒是都因为这一晚上接二连三的烂事都起来了。
柳英在内院照顾沈老夫人,徐姨娘抱着年幼的孩子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出来。
只剩下沈娇乐呵呵追着沈宁,叽叽喳喳像只小鸟。
沈宁被她烦到,停下脚步,回眸瞧她:“我又没瞧见,有什么好与你说道的?”
沈娇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道:“又是谢家的栖繁楼,又是谢小公爷,还能把消息递进沈昭的太学里,姐,这些事情太巧了。”
她笑眯眯地凑近沈宁,勾唇道:“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收拾那些漏了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