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9章 木已成舟,他们还能不认
书名:王妃一身妖骨,京城百祟俯首 作者:少尹
第一卷 第79章 木已成舟,他们还能不认
直到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床上的人。
“哎?这不是武安侯世子与沈家的二姑娘么?”
沈昭那一瞬,仿佛找回了自己的魂。
他僵硬往后看去。
床上,这般场面之下。
那两人竟仍共赴巫山,片刻也没停下,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沈昭的眸子缓缓往下,这才看到了床边已经空了的瓶子,瓶上写了一个“沈”字。
那卷旧婚书展开着,在新娘名字被人划掉,重写了“沈婉”二字。
屋外,谢安辰背手而立,两盏灯笼在微风里摇晃着。
他勾唇浅笑,回眸看向二楼的窗户。
元澈依旧站在窗口,穿一件淡橘色的衣衫,冷冷注视着面前一切。
晋小五落在元澈身边,拱手道:“王爷,按照您的意思透露给了沈老夫人,老夫人和沈怀古打起来,气急攻心,有中风的征兆。”
元澈点头,手指着楼下:“沈昭多次无故逃学,还赎了个妓子养在外面,太学那边,不应看他是官家子弟就网开一面。”
晋小五点头:“属下明白。”说完,他退回黑暗里,眨眼消失不见。
比沈昭捉奸稍早一点的二更天。
沈府里,沈老夫人拄着拐杖,匆匆穿过两道垂花门,一道月门。
她神色焦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衣。
桂嬷嬷追在她身后,安抚道:“老夫人您慢些,万一二姑娘只是去了哪位千金家里贪了杯,或者……”
沈老夫人猛然收脚,一双眸子瞪着她。
桂嬷嬷被那眼神戳了个激灵,连忙闭嘴,别开视线。
沈老夫人鼻腔里出口气,直奔主院。
她等不及下人通禀,推开沈怀古的房门,将沈怀古从床上拽起来:“你!你这个逆子!”
沈怀古本在睡梦里,冷不丁听到这话,十分烦躁:“娘,你干什么啊!”
他如今这般地位,竟还有人喊他逆子,连带着看自己母亲的眼神都凉。
沈老夫人却怒了,用拐杖指着沈怀古的鼻子,气急道:“你毁了一个姑娘还不够,如今,竟还要毁掉第二个姑娘!”
沈怀古坐在床边缓了缓神,极为不耐烦:“你在说什么啊,这半夜不睡觉,在这闹?”
“闹?”沈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婉儿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沈怀古愣了下,睡衣消散,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想起傍晚曾从秋竹那拿到密信,说今晚必然成事。
于是抬头安抚老夫人道:“哎呀,婉儿去庙里给她母亲点长明灯去了,早前我就和她说了,佛寺里小住一晚,白日再回来,儿子还给她派了人手护着,没事的。”
这话沈老夫人一点都不信。
她亲眼见到了沈婉对那婚约的执着,又知道陈云云没把她教出什么真本事,满手只有腌臜手段。
如今忽然夜不回府,必起灾殃!
“沈怀古,事到如今,你还骗我这老婆子!我就问你,她母亲那个样子,你以为她会学到什么好手段?”她怒斥,“你真当武安侯萧家,是那么好糊弄的,真当他们会捏着鼻子,咽下一个名节败坏的姑娘!”
沈怀古见自己母亲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装了,两手一摊,摆烂道:“你一天天不好好休息,操这个闲心干什么呢?你管他们好不好糊弄,无所谓啊!再说了,就算不好糊弄,木已成舟,他们还能不认?”
闻言,沈老夫人更气了。
沈怀古却依旧理直气壮:“但凡那萧允之对婉儿没点意思,也不会上那个套,他有贼心没有贼胆,咱们帮他一把又怎么样?”
“你!你!”沈老夫人说不过他,抄起拐杖便打,“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儿子!你这么做,不就是把婉儿往火坑里推!”
拐杖落在沈怀古身上,他一边喊疼一边跑,还不忘辩解:“什么火坑,萧允之年少有为,她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
沈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跑了两圈便站在原地喘息,双唇哆嗦。
她手指着
沈怀古,切齿道:“那沈宁呢!”
沈怀古愣了下,片刻后,他嗤一声笑了:“娘,旁人不知,你还不知么?沈宁也仅仅只是姓沈而已。”
沈老夫人咬着唇,大吼一声:“那你怎么不说,她为什么会仅仅只是姓沈!沈怀古,人在做天在看,我们本就欠沈宁的!?”她急火攻心,“你可真是活该!活该你被她捅两刀!”
那一瞬,沈怀古的逆鳞骤然一痛。
十年前濒死的恐惧,沈宁那想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眼神,像是黑暗里的蛇,攀上他的手臂。
“够了!”他用力一推,沈老夫人跌坐在地。
他一改方才推让的模样,恶狠狠道:“一把年纪了懂什么,竟在此咄咄逼人!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沈家!”
“你儿子,师承程大儒,是他得意弟子,可入朝为官二十六载,入京也有十二年,我得了什么?区区六品太常寺编修!一个破改错别字的!就连名不见经传的小学子,如今都在我脑袋顶上!我不为沈家筹谋,不为前程奔一奔,难不成要这样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沈老夫人被那一推,卸了大半心气。
她喘息着,望着沈怀古,字字泣血道:“儿啊!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你的抱负呢?你的文人傲骨呢?”
沈怀古望着她。
微黄的烛光落在他冰冷的侧颜上。
他唇角似乎扯动了下,忽然笑了一声,眨眼又收了笑意。
他歪着头,理所当然:“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拘小节,这不都是您教我的么?这几个月您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沈宁一回来,您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俯身看着沈老夫人,悠悠开口:“您该不会也和谢安辰一样,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吧?”
沈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仿佛被渐渐冰冻一样,连个字都说不清楚。
她颤颤巍巍指着沈怀古,呜呜囔囔发出几个怪音。
沈怀古蹙眉,这才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