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3章 他偏心,我不在意
书名:王妃一身妖骨,京城百祟俯首 作者:少尹
第一卷 第73章 他偏心,我不在意
沈宁端起面前的酒,凑在鼻前闻了闻。
是好酒,没加料,酒香浓郁,凡间难得。
她抬眸看着白蕴:“能在中阴界开个鬼神楼,白少爷……”
“白蕴。”他连忙道,“在下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少爷,要折煞我了。”
沈宁点头,继续道:“你是阴司的人。”
白蕴想了想:“算是。”
沈宁放下酒樽,郑重道:“阴司做事讲究绝对的公平,万事万物都要置换,你损了这单生意,需要我拿什么换?”
白蕴挑眉,右手一翻,凭空出现一本账目。
他翻到当中一页,将账本旋转过来,展示给沈宁:“有一女子,寿命已经尽了,但执念深重,化成了煞。我帮你堵上沈怀古的调查,你帮我把这煞鬼解决了,可好?”
说完,又微微附身,从桌边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
盒子里,躺着两颗闪烁着鎏金纹路的煞气丹,与知意那枚一模一样。
“因为是在册的煞鬼,不能吃,只能补偿你两颗煞气丹,不知意向如何?”
沈宁看看那丹药。
金色的纹样异常熟悉,可面前始终微笑的白蕴,却陌生的让她想不出半分交集。
沈宁眸子里那道金光微微闪烁着,几次都没能看到他身上的煞气与因果。
倒是怪了。
凡人就算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子孙宠物,但起码应该有父母。
父母身上盘桓的业力,也一定会继承给子女。
偏他身上什么因果也没有,太干净,反倒是不对。
就和沈宁一样,是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见沈宁迟迟不开口,白蕴自觉是被拒了。
他悻悻伸手,想把桌上的账册收回来。
沈宁却一把按住账本,道了一声:“我接。”
天道有法则,三界各司其职,互不干预。
后来不知何时,凡人飞升的登天梯断了,与凡间相连的只剩幽冥界。
幽冥界能进凡人,却不能进妖,大概是担心妖怪杀进去大吃特吃,也算天道对妖怪的牵制之一。
沈宁瞧着手里那张写着“余娘”
二字的纸,望着身后走远的马车。
从她踏进京城,成为沈宁开始,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推着向前。
她又低头瞧着那个名字,叠好收在怀里。
远去的马车中,白蕴往后靠在软枕上,乐呵呵笑出声。
他瞧着沈宁的生辰八字,扔进一旁温酒的火里。
“这礼物,希望你喜欢。”
次日一早,京城里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变了样。
原本声讨沈婉的声音无端拐了个弯。
茶楼里一众说书先生,都道是沈宁爱而不得,为了报复萧允之,混进了四皇子府,在酒缸子里下药。
又说被人在厢房抓了奸的,不是沈家二姑娘,而是在关外养了十年,一回来就出入青楼的沈家大姑娘。
沈宁躺在摇椅上,算搞明白沈怀古为什么要买讹兽了。
讹兽最喜欢骗人,说话颠倒黑白,善恶歪曲。
他花了三年的寿命,原来就是为了把脏水从沈婉身上泼到她这来。
以前沈宁只是觉得沈怀古做事古怪,不像是小姑娘的亲爹。
直到萧兰心把往事告诉她,她就理解了。
不是亲生的,确实不疼。
难怪小姑娘非要找亲娘。
爹可以是假的,娘一定是真的。
“小姐,你就这么躺着,听着他们在外面胡乱诋毁你的名声?”
知寻站在院子里,急得直跺脚。
“让她们说去,我又不在乎。”沈宁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闭目养神。
知寻见她这摆烂模样,更气了:“小姐!您就是太大度了,如今都被人舞到脸上,居然还能沉得住气。”她撸起袖子,“奴婢咽不下这口气,奴婢找他们去!”
她刚转身,身后沈宁悠悠道:“是讹兽,带知意一起去。”
知寻火气登时窜上头顶:“死兔子精!看奴婢不打得她满地找牙!”
刚说完,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
主仆二人皆是一怔。
这静思苑在沈府早就是禁地了,不管白天晚上,谁人都绕着走,生怕染上些晦气。
这大晌午居然来客人,实属罕见。
沈宁探头望去,就见桂嬷嬷搀扶着沈老夫人站在门外,神色复杂。
“宁儿姐。”沈老夫人双目含泪,“祖母、祖母有些话,想与你说说。”
沈宁望过去,看着她苍老的面容,许久才点头。
静思苑堂屋内,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
她抬头环顾整个屋子,手指着屋梁上的景泰蓝装饰,又指指屋里梨花木的桌椅,惊讶道:“这……这都是宫里的制式,你怎么会有这些?”
沈宁不以为意,播弄着茶盏:“祖母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沈老夫人抿了嘴。
她握着拐杖的手互相摩挲了两下,半晌才犹犹豫豫道:“那个,武安侯府的婚约……”
她把话音拉得很长。
一句话不说明白,只起个调调便望着沈宁,想让她自己说。
沈宁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接茬。
沈老夫人望着她,许久才接了后话:“武安侯府的婚约,祖母听说你不想嫁,你看,反正你也没看上萧世子,不如同你父亲做个顺水人情,还能和缓一下你们父女俩的关系。”
沈宁听到这,笑了:“沈老夫人,不是我不给,是萧家不要沈婉。我与父亲已经亲自上门要求换婚,武安侯与世子都不同意。”
沈老夫人一愣,这事她不知道,一时间表情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什么?不同意?”
沈宁点头:“祖母以为,沈婉哪里弄来的一瓶合欢散?祖母又以为,她下药这么大的事情,四皇子明知是她干的,为何当时不制止?”
她一双眸子缓缓抬起,戳着沈老夫人诧异的面容。
沈老夫人先是震惊,继而沉了脸色,随后眉头缓缓收紧,连带握着拐杖的手也紧了不少。
她做了沈家几十年的内宅妇,后院的手段就算没用过,也见过、听过,心里清楚得很,一点就通。
片刻后,怒斥一声:“糊涂!都是他的儿女,怎么就能偏心至此!”
沈老夫人看向沈宁的眸子里起了一层雾,略微哽咽:“都是祖母没教好他,往后祖母盯着,定不会让他这般偏心下去。”
“老夫人。”沈宁打断她的话,“他偏心,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