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都死了十几年了，有什么好查的

堂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怀古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张大嘴巴，喉咙里只能发出粗重浑浊的喘息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宁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等着其他人的回话。

柳英停下手里的动作，神色坦荡地迎上沈宁的视线。

“大小姐，这事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柳英语气平缓，“我进门晚，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十天半个月都不出来走动一回。府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我确实不知道。”

沈宁点点头。

柳英这人聪明，知道什么该掺和，什么不该掺和。

她视线往旁边挪，落在了沈昭身上。

沈昭正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饭，被沈宁一看，浑身打了个激灵。

“看我也没用。”沈昭道，“我那时年纪太小了，真记不清什么。”

“一点都记不清？”沈宁问。

沈昭咽了口唾沫，勉强道：“只记得裴夫人那年冬天生了很重的病，在床上躺了两年。当时爹不让我们去西院，说会过了病气。后来有一天，西院突然起火了。”

“三少爷，你记错了。”

一直没吭声的徐姨娘突然出声打断。

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沈宁，两只手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

“那是后院的柴房走水，不是西院。”徐姨娘干巴巴地解释。

沈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徐姨娘。

“我问你了吗？”

徐姨娘身子一僵，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但绞着帕子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沈辉在一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刚回府，本以为能摆摆长兄的谱，结果被沈宁当众下脸。

现在满桌人都迁就沈宁，当他不存在啊！

这他哪里还能忍？

“砰！”沈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沈宁的鼻子。

“沈宁，你在这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沈宁抬眼看他。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死了就死了！”沈辉满脸鄙夷，唾沫星子乱飞，“都死了十几年了，有什么好查的！”

知寻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沈宁抬手拦住她，示意沈辉继续说。

沈辉见状，以为沈宁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指不定还是染了什么脏病，才死得那么难看！”沈辉越说越起劲，满脸恶毒，“你还想翻旧账，也不嫌

丢人现眼！我看你就是被赶出家门，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跑回来找晦气！”

堂屋里回荡着沈辉的叫嚣声。

沈宁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语气很淡。

“该打。”

沈辉刚想继续骂，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他自己的右脸上。

沈辉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怎么回事？！”

“啪！”

又是一个耳光，这次是左手扇在左脸上。

沈辉惊恐万分，拼命想把手放下，可双手完全不听使唤。

“啪！啪！啪！”

左右开弓，巴掌声在堂屋里接连响起，一下比一下重。

沈辉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他想停下来，双手却疯狂地往自己脸上招呼。

满桌人都看傻了眼。

沈昭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里。

柳英也变了脸色，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徐姨娘更是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沈怀古顾不上自己发不出声音，冲过去想按住沈辉的手臂。

可他刚碰到沈辉，沈宁便伸手端起另一边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你也该打。”

沈怀古的动作瞬间停住。

下一秒，他抬起双手，照着自己的老脸狠狠抡了上去。

“啪！”

这一下力气极大，沈怀古的嘴唇直接打破了皮，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呜呜呜！”沈怀古惊恐万状，拼命摇头，眼泪鼻涕齐流，双手却毫不留情地继续往脸上扇。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

你扇自己一下，我扇自己一下。

节奏出奇的一致，力道出奇的狠。

没过一会儿，两人的脸就肿得老高，青紫交加，惨不忍睹。

知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沈大人，沈大少爷，你们父子俩可真有意思，这巴掌扇得还挺有节奏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排练什么新奇的杂耍呢。”

沈辉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虚弱的哼哼声。

沈怀古更是惨，他本来就上了年纪，这几十巴掌下去，连牙都松了。

堂屋里一时间只剩下父子俩沉重的喘息声和清脆的巴掌声。

沈宁这才把视

线转回徐姨娘身上。

徐姨娘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死死抱着沈秀秀，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沈宁伸出手指，捏住自己面前那只小酒杯。

她把酒杯贴着桌面，一点一点推到徐姨娘面前。

杯底摩擦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听得徐姨娘头皮发麻。

“徐姨娘。”沈宁开口。

徐姨娘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恐惧。

“现在轮到你了。”沈宁指了指那杯酒，“刚才我问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

徐姨娘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知道，大小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当年只是个下人，主院的事我根本插不上手啊。”

“是吗？”沈宁指尖在酒杯边缘点了点，“既然不知道，那这杯酒，你替我喝了吧。”

徐姨娘看着那杯酒，脸色瞬间惨白。

她当然清楚这酒里有什么。

这可是沈怀古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药，只要喝下去一口，人就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最后连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不，我不喝……”徐姨娘拼命往后缩。

“不喝，就老老实实交代。”沈宁靠在椅背上，“我耐心有限。”

沈宁回眸，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怀古和沈辉一眼。

徐姨娘咽了口吐沫。

沈怀古一边扇自己，一边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徐姨娘，警告她闭嘴。

徐姨娘咬了咬牙，突然双眼一翻，身子往旁边一歪，直接装死晕了过去。

知寻冷笑一声。

“跟我家主子玩这套？”

她走上前，端起桌上那盆还冒着热气的小蘑菇炖鸡汤。

“哗啦！”

一整盆汤连肉带汤，全都泼在了徐姨娘的头上。

“啊！”

徐姨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弹了起来。

汤汁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烫得她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哪里还有半点晕倒的样子。

“醒了？”沈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徐姨娘疼得直抽冷气，连滚带爬地跪在沈宁脚边，不停地磕头。

“我说！我说！别让我喝那杯酒！”

沈宁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

徐姨娘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偷偷瞄了一眼还在扇巴掌的沈怀古。

“当年、当年裴夫人是……是遇到了山匪，将死之际，被老爷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