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契约成立

“可以，可以。”霜脉连声应道，灰白色的头发跟着晃个不停。

他动作很快。精神力从脑袋里探出来，在身前的空气中交织缠绕，青灰色的冰寒能量混着精神丝线拉出一道道契约纹路。

不到一分钟，一张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契约已经浮在半空，条款清晰，约束完整，末尾还留了一小块空白给双方烙印。

霜脉的精神力已经缩回去大半，只剩下一丝维持着契约不散。

眼睛在伊森和契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就没有丝毫动作。

他自认这份契约写得滴水不漏。

明面上七条。

第一条，伊森保证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伤害霜脉。

第二条，霜脉保证按照伊森的吩咐，将迷失林的二级巫师骗到此地。

第三条到第七条，无非是补充说明，把“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这八个字拆成更细的条款，什么直接伤害、间接伤害、借他人之手伤害、精神暗示他人伤害，总之能把能钻的空子全堵上。

这些条款全是用标准巫师语写的，工工整整，通透明了，看上去诚意十足。

但契约真正的好东西不在明面上。

三条条款藏在第二层。

那是一种极隐蔽的契约嵌套手法。

霜脉用精神力将这三条写在了第一层契约文字的下方，又用一层薄薄的青灰色能量膜将其盖住。

这层膜的频率和契约本身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除非灵魂足够敏锐、或者对契约知识有相当深的了解，否则单靠精神力扫一眼，绝对发现不了。

那三条的内容可就不客气了。

烙印此契约者，自愿将部分灵魂主导权移交予霜脉，三日之后生效。

第二条，烙印此契约者，需无条件服从霜脉的任何指令，包括但不限于交出所有巫器、资源、知识。

第三条，烙印此契约者，视为霜脉之私人财产，生杀予夺皆由霜脉心意。

三条连起来，就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奴役条款。

除了这三条，还有三条伪装成了花纹。

契约文字的段落之间，有几道蜿蜒的藤蔓状纹路，看上去只是装饰。

但那些纹路的每一处弯折都暗合

着某种古老的符文语法，拆开来看，每一条都是一道独立的约束。

第一条，剥离目标对自身精神海的控制权限。

第二条，禁止目标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本契约内容。

第三条，目标所有外部资源自动标记为霜脉继承序列。

六条隐藏条款，环环相扣。

只要伊森签了，三天之后就会自动成为霜脉的奴隶，连反抗的念头都兴不起来。

而明面上那七条，纯粹是拿来让他放松警惕的幌子。

霜脉做得很绝。

他一个二级巫师，本不该对一级巫师用这种手段。

但眼前这个一级实在太古怪了，古怪到他连正面为敌的念头都已经提不起来。

正面打不过，那就不正面来。契约这东西，从来都是会写的人拿捏不会写的人。

活了两千年，霜脉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哪个不是觉得自己能看穿一切，最后栽在更隐蔽的条款上？

他偷眼去瞧伊森的表情。

伊森正低头看着契约，神情专注，眉心微微皱着，像在逐字逐句地研读。

他的目光从第一条滑到第七条，停顿了几秒，又回到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霜脉见状，心头稍定。

看吧，好好看。

你能看出来的也就是上面那七条。

底下的，你一个一级巫师，精神力再强，也照样被那层膜挡得死死的。

伊森看得很慢。

他的手指在契约边缘轻轻划过，像是要确认那些能量丝线的稳定性。

霜脉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第三段和第五段的装饰纹路上停了一瞬，心口跟着那一下提起来半寸。

但他马上又放下了。

不可能。

那些纹路经过特殊处理，精神力探进去就像滑过水面，根本留不住痕迹。

别说一级巫师，就是普通二级巫师不专门盯着看半天也发现不了。

伊森收回手指，直起身。

“怎么样？”霜脉把声音压得低，语气恭顺得像在问自家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写得挺细。”伊森偏了下头，目光从契约上移开，落到霜脉脸上，“你倒是谨慎。”

霜脉干笑了一下，脑袋在半空中微微上下颠动：“您让我写，我自然要写得周全些。也是为了咱们合作稳妥。”

伊森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唇角翘起来一点，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抬起右手，精神力从指间涌出来，在契约末端那块空白处重重一按。

一枚翠绿色的精神烙印落了上去。

霜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就这么签了？

没讨价还价，没提出修改任何一条，甚至连犹豫都只犹豫了那么几秒。

他原本准备了好几套说辞，什么“若您觉得哪里不妥可以商量”“这些条款皆是为了取信于您”之类，全没用上。

但狂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他到底是活了快两千年的人，脸上愣是没露出半分，反倒把眉头皱得更深，做出一副也认真起来的样子，将自己那枚青灰色的精神烙印同样刻了上去。

两枚烙印嵌进契约的同一瞬间，整张契约猛地缩成一个光点，炸成两股极细的光丝，一股钻入伊森眉心，一股没入霜脉的冰壳。

世界意志的触感稍纵即逝，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朝两人各自扫了一眼。

霜脉熟悉这种感觉，那是契约生效时世界规则把印记打进了灵魂深处。

他差一点笑出声来。

成了。

这小子完了。

三天，只要三天，等世界意志的烙印彻底沉下去，等灵魂主导权开始转移，这小子的生死就握在他手上了。

到那时候，什么损失都能找补回来。

沁霜家族没了可以重建，附庸的势力没了可以再收，这小子身上那些宝贝，还有那种恐怖到极点的土系巫术，全都会是他霜脉的。

他强压着心底的波澜，脸上露出一个极为真诚的表情：“大人，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连称呼都变了。

伊森摆了摆手，转身朝塔外走，脚步散漫，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签了什么：“给迷失林发求援信号。你一个二级附庸被围杀，他们不可能不来看看。至于怎么说，你比我在行。”

“是。”霜脉的脑袋又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