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伊森站在新建成的城堡塔楼上，看着脚下这片从废墟中重新立起的领地。

城墙由整块整块的青灰色花岗岩垒砌，每块石料都有三米见方。

墙面上没有任何灰浆粘合的痕迹，是直接从地底深处召唤出的石笋，按照精确的几何结构交错咬合而成。

城墙高度超过四十米，顶部宽到可以让六匹战马并排奔驰。

城墙内侧，三十六座箭塔呈环形分布。

每座箭塔的基座都深深扎入地下岩层，塔身由铁木和石材复合构筑。

箭塔顶端的瞭望台上，卫兵们正在交接班。

主堡矗立在城堡中央，五层高的塔楼直指天空。

主堡外墙爬满了荆棘藤蔓，叶片呈深绿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藤蔓的每一根棘刺都有成人手掌长，尖端微微弯曲，分泌出暗绿色的淬毒汁液。

主堡周围的广场上铺着大块的石板，喷泉重新喷涌清澈的水流。

马厩、仓库、仆役房、厨房，所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城堡外的领民们正在新开垦的田地里播种。

十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被战斗摧毁的废墟，现在田垄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这些都是伊森的杰作。

对于一名正式巫师来说，调动土元素平整地基，催生木元素构筑梁柱，用戏法切割石料，这些事情连高深的巫术都用不上。

他花了三天就把主体结构全部立了起来，剩下的十天不过是精细调整和完善防御体系。

站在塔楼上的伊森收回目光，转身走下石阶。

午餐在城堡一楼的宴会厅里进行。

长条形的橡木餐桌能坐下三十个人，现在只坐了四个。

伊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烤得焦黄的羊排，旁边搁着半杯麦酒。公爵夫人亲手烤的，腌制时加了迷迭香和黑胡椒，油脂在肉块表面滋滋作响。

科林坐在他对面，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今天上午帮木匠搬木料的事。

里奥公爵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麦酒，听着小儿子絮叨，嘴角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公爵夫人将最后一道浓汤端上桌，在伊森旁边坐下，拿围裙

擦了擦手。

正午的阳光从箭塔之间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出几道光带。

远处传来领民收工的吆喝声和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伊森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麦酒，将酒杯搁在桌上。

“父亲，母亲，我要走了。”

科林戳土豆的动作停住了。

叉子戳在土豆块上，没拔出来。

公爵夫人正在给伊森舀汤。汤勺悬在碗口上方，浓稠的汤汁从勺沿淌下来，滴进碗里，溅起几点白色的汤花。

她将汤勺放回汤盆里，动作很慢。

“不能多待些日子吗？”

“学院已经问过几次了。”

公爵夫人松开围裙，伸手将伊森面前的汤碗又往前推了推。

“那把这碗汤喝完再走。我炖了一下午。”

伊森端起汤碗，一口一口地喝。

浓汤用牛骨熬的底，加了胡萝卜、洋葱和芹菜，还有几块炖得酥烂的牛肉。咸淡刚好，胡椒放得比平时多了一些。

科林把叉子从土豆块里拔出来，搁在盘子边上。

“哥，那......”

“我会和加尔打好招呼，你到年龄去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

科林闭上嘴。

他低下头，看着盘子里被戳得稀烂的土豆块。

里奥公爵将酒杯搁在桌上，“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十年，也许......”

伊森没把最后那半句说完。

但是在场众人却已经知道其话里的意思了。

里奥公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伊森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家里放心。”

公爵夫人走到伊森面前，抬手整了整他领口的褶皱。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数布料上的每一条纹理。

科林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伊森才抬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腕。

“母亲，就这样吧，有件东西要交给你们。”

他转身走向身后那面墙壁。墙上爬满了一株爬山虎，叶片呈深绿色，藤

蔓沿着石砖的缝隙蜿蜒攀附，是修建城堡时他特意种下的。当时只说是为了给墙壁添点生气，公爵夫人还笑他从小就对花花草草上心。

此刻他走到爬山虎前，抬手抚过一片叶子。藤蔓微微颤动，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这东西每年给它喂三枚魔石就行。”伊森松开叶片，转头看向家人，“日后家族有新成员，就带着来，一月一滴血，滴一年就能认识。以后要是遇上不可敌的人，喊一声就行，能护住城堡里的人。”

公爵夫人手中的围裙掉在了地上。

科林猛地抬起头，盯着那株爬山虎，嘴唇动了两下，没挤出声音。

里奥公爵目光从爬山虎移到伊森脸上，又移回去，“好。我记住了。”

“主脉的控制法门我放在父亲您书房了。”

“好。”

......

巫师塔前的广场铺着大块青灰色石板，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砸下来。

伊森走到塔门前，加尔那身墨绿罩袍已经等在门口了。

“伊森大人。”加尔微微欠身。

伊森从戒指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深蓝色晶石，随手抛过去。

魔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加尔的一只触腕条件反射地弹出去接住。

触腕卷住晶石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兜帽的深影里那双浑浊眼珠瞪得溜圆，触腕末端开始剧烈颤抖。

魔晶，这是1魔晶，换算成魔石就是整整10万枚。

他从踏上巫师之路开始，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没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现在，这东西，就在自己手中。

“照看好我家族。”

加尔的触腕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魔晶死死攥在触腕最深处，另一只触腕猛地掀开兜帽，那张满是褶皱的脸涨得通红，“大、大人！我加尔以灵魂起誓，只要我活着，里奥家族绝不会——”

“行了。”伊森抬手打断他，“我走了，去开传送阵。”

传送阵启动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从脚底升起。

周围的景色在视野中拉成无数道模糊的彩色丝线，石板、塔门、加尔那张还在激动的老脸，全部扭曲、旋转、压缩成一个无限小的光点，然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