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后事
书名:泣血姻缘 作者:金易土申
第三十六章 后事
祥迪明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要为姐夫复仇。他立即赶回铁匠铺赶制匕首及飞镖……
胡来富及方桂仙已经伤心得无力办丧事,潘佳良夫妻只得张罗着办丧事。在堂屋用凳子和铺板搭好一张临时的板床
,把胡云康的尸体放到板床上停放
。
停灵的方向为头朝北、脚朝南
。接着为死者擦洗身体
,换上新衣
,
以期让死者干干净净地离开人世
。请道士至床前念领路经
。插烛沿壁地下
,
一直从堂屋插到家中大门
。
掷小银块置于亡人口中,日“含口银”
,
让亡人到阴曹地府不至于迷失
。
亲人号啕大哭
。门口烧纸轿、草鞋
。
庭中烧锡箔锭子
,
及死者生时衣服数件。
被日本鬼子无辜杀害,震动很大,吊丧之客络绎不绝
。哀悼死者
,
慰问亲属,声讨日本鬼子
。三朝后大殓就是把尸体放进棺材
。
大殓时
,
因为盖棺之后就是生死两隔
,
再也见不到死者
,
所以父母悲痛万分
。入殓后
,
棺材被停放在堂屋前的东侧台阶
。父母及潘伟珍因为没有力气哭灵,只得雇用哭灵人,模仿父母的哭灵词是:
一眼看见灵堂
不由泪水往下淌
亲爱的儿子你在棺材里睡
父母好像做梦一样
我们的好儿子
再叫一声我的亲儿
我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转眼之间我们失去了儿
,儿呀
我们的亲儿呀
父母疼儿的一幕幕
儿子懂事的种种件件
我们终生难忘
这一切好像梦一场儿,
万恶的日本侵略者,侵我国土,杀我亲人,必须用你们的血来偿!
模仿潘伟芬的哭灵词是:云康,我的好丈夫,你为了救我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万恶的日本鬼子,害丈夫魂归离恨天。
空留下尸体在我面前,
云康夫也呀,云康夫呀,
如今是千呼万唤唤不归。
上天入地难寻见。
可叹我生不能临别话几句,
云
康夫,想当初,咱们同年同月同日生
我和你情深犹如亲兄妹,
那时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好容易盼到洞房花烛夜,
总以为美满姻缘一线牵,
想不到日本鬼子灭绝人性,把咱俩阴阳相隔。
瞬息间天昏地又暗
云康,云康你死得惨
乡亲们呀乡亲们
日本鬼子枪杀我丈夫
乡亲们呀乡亲们
我定要报这
深仇大恨。
出殡前
,
祭奠在家中举行
。祭奠成了声讨日本鬼子的罪行集会,到场人义愤填膺,祥迪明领呼,“打倒日本侵略者!”口号声彼此起伏。
那时迷信成凤,请道士做道场
,请来乐队吹奏,这些活动都是为了帮助死者的灵魂进入阴间
。
在去阴间的路上
,
灵魂会遇到很多阻碍
,请道士及乐队,
都是为了帮助灵魂指明方向
。
出殡在上午进行
,
在家中进行最后一次家奠后
,雇八人将灵柩抬向墓地出发
。出殡途中
,
有人不断散撒纸钱
,
铳声震天
,
鼓乐声声
,
旗伞遮天
。前有开路神、四金刚、铭旌、显轿、对子马、僧、道、尼、军乐、纸扎(以纸扎成车、舫、人物花卉等)等物
。
下葬是葬礼的最后一步程序
。先请风水先生择定风水吉地
,
再择吉时下葬
。
在送葬队伍到达坟地之前
,
事先选好的坟地已发掘好一个放棺材的深坑
,
这叫“打金井”
。
到达坟地之后
,
风水先生指明棺材在坑中的朝向
,
叫“定向”
。
然后在坑里放进一扎稻草点燃
,
叫“暖坑”
。潘伟珍下到坑中
,
其他人向坑里撒硬币
,
叫“分金”
。潘伟珍上来后
,
用绳索把棺柩牵引着平稳地放进墓坑
,
然后把铭旌放在灵柩上
,
叫“安位”
。道士说一套吉利话
。潘伟珍铲第一铲土,
其他人依次向坑中撒士
,
叫“兜宝”
。
土填平后
,
向上垒土成坟,叫“斗金”
。
安葬三日后再去上坟设祭哭奠
。
胡来富及妻子在昏天黑地中过,儿子入土为安后两人豁然清醒,一
天晚饭后,没有外人,胡来富开导:伟珍儿媳,结过婚后你就是我们胡家的人,人死不能复生,可我们活着的三人总得过下去,不能再这么昏昏沉沉,郁郁寡欢,懒懒散散地过,应振作起来,这才对得过去死去的云康!
潘伟珍似乎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她立即接口:爹,妈,虽然结婚第二天云康就被日本鬼子杀害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再说,我已嫁入胡家,从此后我生是胡家的人,死是胡家的鬼,爹妈,你们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家中的事我会挑重担的,有事你们尽管吩咐。
方桂仙心情极其沉重,用已经哭哑的喉咙,吞吞吐吐说:如今我们有一件事急于想知道,就是开不了口问你。
潘伟珍悲悲切切,泪流满面说:妈,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不把我当一家人,儿媳是通情达理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尽管问,儿媳保证如实告知。
胡来富真情实意却转弯抹角说:伟珍,今后我们就把你当女儿看待了,有话就实说,有事就商量,你不会介意吧?
潘伟珍苦苦一笑倾心吐胆:爹,你们信得过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呢?
方桂仙转弯抹角试探: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知道,云康是我
们的独子,胡家靠他传宗接代,可他结婚第二天就走,我们把希望寄托在洞房花烛夜那一晚,不知那晚……?
潘伟珍廊洞里拔木直拨直说:爹妈,云康那晚敬酒多后醉酒,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我们还没圆房呢。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犹如突发惊雷,胡来富夫妻咯噔一震,不约而同哭了出来,抱头鼠窜向卧室冲去,然后“怦!”的一声关上房门。潘伟珍也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也没有洗脚就进房倒在床上。那晚三人齐如在油锅中煎,难忍煎熬,思索着应对办法。
第二天吃过晚饭后三人聚在一起,万籁无声,潘伟珍首先打破僵局说:爹妈,你们别着急,等我为云康守节三年后,我就填个黄泥膀(指寡妇招赘的后夫),凭我的长相及没生过孩子,以及你们的家产可以择优挑选,他就是你们的儿子,为你生孙子,人丁兴旺,就有了后代,你们就能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