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降蛟斩龙(求月票~)
书名: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作者:陆月十九
第七十三章 降蛟斩龙(求月票~)
空旷天际愈发澄澈,缕缕金芒投下,照亮了这片河岸。
但大河始终幽寂,阳光落於水面,仿佛融进了粘稠的墨汁,泛不起丝毫波光。
「还没调息好吗?」
顾南枝坐於密林中,眸光越过身旁捣山龙的屍体,朝着岸边身形单薄的青年看去。
视线停留在林舒俊俏的侧脸上。
经历一整夜时间,对方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甚至比最初的时候还要苍白痛苦。
那霸道的秘法,代价竟然如此之大!
顾南枝打开药盒,以指尖轻轻触碰那株娇艳的龙骨梅,心里突然生出些感触。
林舒那位师尊的性格,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冷酷些。
仅是一场试炼,居然要把人逼成这幅模样。
对方尚且如此,自己又哪里有放松的资格。
「唉。」
她叹口气。
时间拖得太久,如今已至清晨,但凡有个黑水帮众回到北城,便会发现辰龙堂的异样。
——
状态同样惨烈的两人,若是被剩下的两条龙堵在北城外,那可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她打消了将龙骨梅带回去炼制成丹的想法。
指尖涌现一缕剑气,打算取出药液,先压制住体内紊乱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抹刺目的金芒陡然闯进她的眼眸。
金辉浓郁,腾空而起。
仿佛空中又多出一轮烈日!
九尺宽的火团自远处暴掠而来,高悬河岸之上,光辉成幕,迅速扫过这片大地。
就连藏身於密林中的顾南枝,也发现身上沾满了点点金辉。
她脸色骤变,蓦的站起身来:「金阳降魔符?!」
龙骨梅的出现本就离奇,此刻这道飘摇天际的仙符,终於是让顾南枝打破了心底的最後一丝幻想。
那位欲要吞吃黑水城的仙裔,并非将这里困住以後便置之不理。
而是留下了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等人!
嗤嗤。
黑雾犹如细筋般布满了这位县尉白皙的脖颈。
这是她再次强行调动灵力被反噬的体现,可此时已顾不得那麽多了。
天上的金阳,乃是搜罗妖魔的符籙。
自己身上沾染的金辉犹如显眼的标记。
只要还身处这道仙符的范围内,便无所遁形,仅剩奋力抵抗一条路可走!
这时,两道脚步声逐渐明显起来。
「有趣。」
程逸单手掐着法诀,没有了往日打哈欠的疲态。
他满脸漠然,唯有轻轻跳动的眉尖,显露出了心底几近疯狂的杀意。
呵,真有人敢对河里的法器生出心思。
师尊令自己轻易不得插手城中之事,欲要炼化出最纯粹的绝望戾气,用以帮助这件上品法器诞生灵智。
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那就是有人胆敢凯觎此宝。
「呼。」
程逸步伐缓慢,仿佛卸下了浑身的枷锁。
他不再满足於显露身份获得的震惊。
直至此刻,他终於有机会让这群低贱的散修,一窥仙门弟子的真正手段。
「顾南枝?」
覆海龙顺着金芒看去,很快便发现了密林中的俏丽女人。
她盯着对方脖子上的黑雾细筋,明显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斗法。
然後又看向了此人手中半开的方盒。
这头肥龙的身子忽然颤了起来。
「夫君!!」
她发出凄然尖叫。
两人从年轻时便结伴而行,一齐闯荡,共同学艺,然後合力创下了黑水帮。
为了捣山龙能坐稳位置,她不惜委身於程逸。
但现在,夫君居然被这县尉杀害了!
」
顾南枝红唇紧抿,但还是有暗红血浆自唇角渗出。
好在紊乱的灵力勉强被调动起来。
先前独战捣山龙已经吃力无比,在偷袭的情况下都没能将其拿下。
以自身如今这般油尽灯枯的情形,想要拦住两位筑基修士,其中一位还掌握着仙家手段,机会实在渺茫到让人看不见任何希望。
慌乱中,顾南枝再次朝河岸看去。
只见青年仿佛没有察觉到异样,双眸紧闭,仍旧是那副专心调养的模样。
如果这年轻人还能发挥出夜里的实力。
自己拼了性命,两人联起手来,说不定还有冲破重围,把消息送回县衙,唤来两位供奉相助的可能。
但现在这.况————完了!
仙裔肯定会护住林舒,但会不会顺手保住自己?
念及祂布置这场试炼时显露出的冷酷漠然。
顾南枝心底渐渐没了底。
脸上不由涌现出殊死一搏的狞意。
四目相对。
两女的杀意於无形中碰撞,但突然被更加森寒的气势给盖了下去。
一个死了夫君,一个陷入绝境,但她们的强烈心绪,却比不上剩下那人骤然涌起的暴怒。
「为什麽,会是你?」
金阳降魔符只搜寻出了两个人。
程逸止住步伐,看向了河岸处背对着自己盘膝而坐的身影。
他的确欣赏对方的贪婪与狂妄。
那是因为此人眼界过低,既威胁不到自己,又有助於师尊吩咐的仙令。
但,这不代表此人可以恃宠而骄,为所欲为!
程逸从来没想过,这头凶狼之贪,竟是已经到了以区区练气修为,就敢於去谋划————
连他这仙家弟子都不敢奢求的重宝!
「我赠你帮主之位,你不要。」
「我许诺黑水城给你,你看不上。」
「我以为你有多大的抱负,结果你想要的东西,居然是寻死?」
程逸仿佛觉得特别荒谬,连笑声都变得嘶哑。
他眼神瞬间变得淩厉万分,嗓音高亢中蕴着浓浓讥诮:「好啊!既然你想瞧河里的东西,那我便让你瞧瞧,丧命以後莫要懊悔就是了。」
不过是个随意就可捏死的练气修士,他现在却不愿让对方死的那麽轻松。
既然胆敢忤逆自己,那便叫这头贪狼睁大眼睛看清楚,它到底面对的是何
等存在!
下一刻。
程逸猛然掏出一把醒神丹往嘴里塞去。
意识开始连接师尊留下的神念。
在例行惯例做出谦卑的请求後,他携着掌控满城生死的气势,缓缓擡起了手掌。
咕噜随着这动作,死寂的漆黑河面忽然泛起了涟漪。
将整座城池和南郊都包裹进去的大河,同时升起缕缕雾气。
这些雾气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河岸汇聚。
霎时间,水流暴动,有刺耳的龙吟声自下方响起,萦绕河岸。
「昂!」
光是这道长吟声,便让覆海龙跟跄退後两步。
本就身负暗伤的顾南枝,更是忍不住喷出了喉头的腥甜:「噗。」
感受着体内重新暴动起来的灵力,她再不敢犹豫,径直凝聚出数道剑气朝着河岸的过江龙爆射而去!
咔嚓咔嚓。
程逸头也没回,挥袖震散了这些虚浮的剑气。
他冷漠盯着那故作镇定的青年。
哗哗!
龙吟声中,一条足有十丈长的黑影掀起汹涌浪花,庞大到令人生畏的身体跃出水面。
这围困黑水城十年之久的凶物,此刻终於是浮现出了真容!
此乃一头雄壮的恶蛟!
它通体漆黑,头颅狰狞,那双狭长眼眸中,竟然已经隐隐显露出一缕暴戾的神智。
浑身鳞片清晰如实物,四掌似鹰爪般锋利,那条粗壮的尾巴,更是布满竖鳞,宛如一柄残忍的利器。
当这头恶蛟出现的刹那,顾南枝已经面无血色的怔神原地。
十年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令她浑身剧烈战栗起来。
相较於当年,此物散发的骇人气息近乎翻倍,已经隐约脱离器身,无限接近於法宝的层次!
顾南枝近乎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这根本就不是她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能够想法子去对付的东西。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给我杀!」
程逸狞笑着悍然按掌。
手掌已然按下,场间却是一片死寂。
恶蛟悬於空中,仿佛左右脑互搏,浑身爆发出咔嚓声,却始终没有动作。
这诡异的一幕,让河岸突然陷入安静。
「嗯?
顾南枝呆滞几息後,迅速回过神来。
像是想起什麽,她心中涌现狂喜,朝着四周张望。
或许是这法器太过凶悍,那位仙裔终於忍不住出手了吗?
覆海龙则是有些茫然的看向旁边的男人。
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般变故。」
程逸惊疑不定的看向半空中的蛟龙。
显然,这法器的怪异模样,同样超出了他的预料。
片刻後,他脸皮突然抖动了两下,终於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察觉的变故是什麽。
此獠,居然真的胆敢去损坏这件珍稀的上品法器!
念及此处,程逸神情犹如眼前的黑河的一般,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群老虎说的不错,你就是条浑身反骨的蠢狗,早该被抽筋扒皮!」
若非自己反应及时,後果简直不堪设想。
暴怒交织着对师尊责罚的恐惧齐齐冲进脑海。
他长啸一声,大踏步前行,顺势并拢剑指。
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狠辣杀意。
狂风呼啸,河岸突然被层层卷起。
犹如一柄柄无形钢刀於空中掠过,它们汇聚而来,声势骇人。
「嗬!」顾南枝面露惊异,刚刚生出的喜色,瞬间又被这狂风给压了下去。
即便没有那头恶蛟相助,这条过江龙本身的实力也要强过当年的自己。
分明就是在仙门中浸淫多年的修士!
林舒盘坐於河岸,双眸微阖。
虚弱的身影似乎眨眼间就会被罡风埋葬,掀不起半点波澜。
在三人的注视下,一缕半透明的黑气突然凭空而现。
它迎风暴涨,在密集的刀光中狂舞,好似汹涌火焰,迅速窜至三丈高,将青年的身影笼罩其中。
嗤嗤。
两抹悚人的暗红色光团亮起,宛如某种巨物的眼睛,漠然的俯瞰着河岸。
与此同时,一抹雄浑的气息自他身上席卷荡开,令头顶的风刀不约而同的顿住。
「"
「终於成了。」
在大半夜筋疲力尽的猛攻下,那道神念终於被彻底撞碎。
林舒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他睁开清澈眸子,隔着层层风刀,随意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麽一道简单的目光。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程逸,突然感受到了剧烈心悸。
他的第一反应是做出闪避,而後又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本能祭出了清心护神符。
符光荡漾,护住了他的眉心。
咄咄!
场间分明没有任何东西,却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
程逸没有感觉到什麽劲道,只是在惯性下倒掠出数丈,随即神情呆滞的盯着地面,直至感受到脸上多出泪泪温热。
他伸手摸了一下,看着指缝间的红色,颤抖的瞳孔中涌现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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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另外两女也是陷入沉默。
只见这头过江龙的双眼,鼻腔,耳孔,皆是有血浆止不住的流出。
原本声势浩荡的罡风,也悄然散去,显然是无力维持法诀。
这是————专攻神魂的筑基法诀!
覆海龙呼吸急促了许多,她本以为身旁男人已是城中实力最为强悍的修士。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掌握着更为珍稀的法诀。
而且,此人的灵力之雄浑,同样令人呕舌。
区区一个黑水城,为何会汇聚如此多隐姓埋名的强者?
「你还在看什麽,姓顾的女人只是在强撑而已,不必理会她,快杀了这头蠢狗!」
程逸惊恐的发出怒吼,一枚枚醒神丹接连入口,直到抓了个空。
他完全没想到,以林舒的底蕴,竟然能施展出如此诡诈的手段。
自己一时不慎吃了大亏,急需时间恢复。
所幸带了覆海龙过来,虽然对面也有顾南枝,但那县尉显然已经失
去了战力,不足为惧。
「呃————好。」
在其多年的淫威下,覆海龙不敢质疑,按捺住心中惊疑,强行调动灵力,朝着河岸奔去。
顾南枝下意识欲要凝聚剑气阻拦,刚刚擡起手臂,却又僵在半空。
因为那头肥龙已经止住了步伐,喉头急速吞咽,两眼茫然的盯着河岸处。
「呼。」
不知何时,青年已经站起了身子。
在狂舞的黑火映衬下,那张略显憔悴的面容依旧苍白。
只是眉尖的痛楚早已褪去。
林舒平静的立在原地,看似文弱,但半空中的两枚猩红光团却替其平添了一抹浓郁邪气。
而真正让覆海龙止步的原因,并不只是对方身上煞气腾腾的雄浑气息。
那头狰狞可怖的恶蛟,终於没了先前的僵硬感,身躯迅速翻滚,而後盘起庞大身影,悬在了这青年的身後。
「你————太放肆了!这是我师尊的法器!」
程逸双肩颤抖着擡起头来,并非愤怒,而是极致的恐惧。
他拼了命去联系那道神念,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沟通不上,对方仿佛就这麽消失不见了。
「哦。」
林舒不置可否的迈开步子。
於黑焰笼罩中,他随意探出右掌。
场间所有视线都落在了那只白净修长的手上。
先前程逸按掌,是为了驱使恶蛟扑杀,难不成林舒真的掌控住了法器,也能做到这一点?
轰!轰!
伴随着青年的细微动作,恶蛟突然溃散为黑气,犹如长河朝着下方涌来。
气流在那五指间汇聚,化作了一柄雾意腾腾的三尺剑锋,通体虚无,却又泛着难以言喻的暴戾杀气。
「它是一柄剑?!」
程逸瞪大了眼睛,照料这宝物整整十年,自己为何从来不知道此事。
更为可怖的是,这柄剑居然主动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林舒握住剑柄,步伐平稳。
虚无的剑身中响起阵阵刺耳的尖鸣。
秽月狼主的法力在周身肆虐,三丈高的黑焰冲霄而起,隐约有了狼形轮廓。
半空中被金阳包裹的仙符,逐渐被两团红焰掩盖了光线,不知何种质地的符身震颤着碎裂。
河岸变得比最初还要昏暗,只剩下林舒摇曳的身形。
他走到了那条过江龙的身前。
「别过来!」
程逸不愧是仙门出身,虽步步退後,但慌乱挥袖间,法诀与仙符齐齐生效。
在其身前化作青紫交加的灵幕,好似坚不可摧的屏障。
与此同时,他连连掐动指诀,在防御的同时,还用余力凝聚几道罡风,打算逼退来人。
嚓嚓!
半透明的狼形黑焰略微晃动,便是轻易震散了罡风。
林舒从未用过法器,甚至都没用过剑。
所以这柄虚无的剑形法器,在其手中更像是一把开山刀。
没有再继续废话的意思。
青年那张白净俊俏的脸庞上浮现狰狞。
他略显粗暴的攥着剑柄,三尺长的剑锋悍然斜劈了下去!
脆响声中,青紫色的灵幕层层崩裂,犹如琉璃炸开。
长剑没入了程逸的左肩,斩进此人的胸膛,然後从他右腰处跃出。
嗤啦!
剑锋掀起血浪,跟跄後退的身影从中间被分开,半个身子啪嗒落地。
「啊!!
「」
程逸拖着半截身子,用仅剩的右臂拼了命撑动地面,手肘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
他绝望的高擡头颅,双目圆瞪的盯着面前身影。
心中那抹身为仙家弟子的高傲,此刻终於崩塌开来。
哪怕是自己引以为豪的身家,全部加在一起,又如何能比得过对方手里的那柄剑。
他只是想不明白,师尊的法器,为何会如此温顺的受对方掌控。
这怎麽可能是筑基修士能做到的事情!
「别————别————」
程逸不再蠕动,用力挥动着右臂,发出怪叫,欲要求饶,却惊悚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整个身子都被黑焰巨狼的阴影覆盖。
而在这团汹涌的邪火中,青年缓缓止住了步伐。
林舒从容的再次擡臂,半空中的红色光团愈发刺眼,荡漾着嗜血的残忍。
下一刻,剑锋裹挟着骇人戾气刺了过去。
咔嚓!
长剑悍然贯穿了程逸的脸庞,自他後脑处捅出!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屍骸,杀凡身一位,赏恶钱两贯】
「6
「,林舒抽出长剑,沉吟片刻,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哪怕自己境界不够,即便借用辉月狼主的法力,也仅能施展这墨蛟剑镯三成左右的威势。
但毕竟是一件能囚困整座黑水城的法器,不应该只是比普通兵器锋利点才对。
短暂思索後,林舒略微转身,看向了远处呆若木鸡的覆海龙。
他忽然松开手掌,袖袍轻荡。
咻!
这柄虚无长剑倏然脱手而出,化作墨黑剑光,咆哮着掠过长空,拖拽着丈许长的流影直指远处而去。
「饶命!」
覆海龙看着腾飞而来的剑光,瞳孔内重新映出了那条恶蛟的恐怖身影。
她宛如被某种绝世凶物盯上,浑身僵硬似木桩。
剑影实在太快,别说抽身而逃,就连动动指尖都做不到,体内的灵力更是被煞气冻结。
话音刚刚出口,这头肥龙便是察觉到自己皮肉间多了一抹凉意。
她恍惚的低下头:
」
簌簌—
伴随着林舒的招手,咆哮的剑光倒掠而回。
此物缠在他手腕上,化作了一枚蛟龙模样,通体漆黑如墨玉,其间泛着丝丝猩红的镯子。
「原来是这样用的。」
他若有所思的垂眸,探出指尖摩挲了一下这冰凉的镯子。
与此同时。
河岸上忽然多出一道闷响,那满脸呆滞的覆海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肥硕胸腹早已被剑影撕碎,於原地炸开一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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