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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灰雾中的窥视者

书名:诡道禁武:我以拳镇世 作者:尚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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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灰雾中的窥视者

与万泽分开后,唐钰独自回到了杂役处。

杂役处,丙字号房。

窗外的灰雾并未因黎明的到来而消散,反而愈发粘稠,像是一层湿冷的尸布,死死裹住了青云宗的山门。屋内光线昏暗,唐钰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呼吸沉重而绵长。

每一次吸气,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气便被吸入鼻腔,经过体内那截神秘绷带的疯狂绞杀与过滤,剔除掉其中蕴含的疯狂呓语与灰暗毒素,最终化作一股灼热如岩浆的纯粹能量,蛮横地冲入他的任督二脉。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这痛楚却让唐钰感到无比安心。在这个修仙者随时可能异化成怪物的世界里,只有这种真实的、属于肉体的痛苦,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人"。

"灰雾之中,有东西……看到你了。"

脑海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回荡。唐钰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微芒。他看向窗外,那翻滚的灰雾仿佛活物一般,正贴着窗纸蠕动,隐约勾勒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似乎在寻找缝隙钻进来。

"既然看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唐钰低语一声,体内气血骤然奔涌,发出一阵如同闷雷般的低鸣。

"轰!"

他猛地一拳轰向床板。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术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坚硬的铁木床板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一股无形的气浪透过窗户,狠狠撞向窗外的灰雾。

"嘶——"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团贴在窗纸上的灰雾剧烈翻滚,像是被烫伤了一般迅速退散,露出了一角清冷的天空。

唐钰收回拳头,看着指关节上渗出的细密血珠,眼神冷冽。

刚才那一拳,他试出了两件事。第一,他的肉身力量已经能够干涉到灰雾这种诡异存在;第二,灰雾里的东西,怕他。

"唐钰!唐钰!死哪去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公鸭嗓,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唐钰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木讷与隐忍。他随手抓起床边的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的是杂役处的管事,赵扒皮。

赵扒皮是个练气三层的修仙者,但因为资质低劣,常年服用劣质丹药,导致半边身子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异化——他的左臂比右臂粗大了一倍,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上面长满了细密的鳞片。

此刻,赵扒皮正用那只畸形的左手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唐钰。

"动作这么慢,想偷懒?"赵扒皮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不安分地转动着,"赶紧收拾东西,今天有批'特殊垃圾'要处理,上面点名要你去。"

唐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头应道:"是,赵管事。不知是什么特殊垃圾?"

"少废话,去了你就知道了。记住,手脚干净点,别像上次那个谁一样,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赵扒皮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向宗门后山走去。

唐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赵扒皮那不断抽搐的左臂,心中暗自警惕。赵扒皮的状态很不对劲,那鳞片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显然,他离彻底异化不远了。

青云宗的后山,是一片被禁制封锁的乱葬岗,也是宗门处理"禁忌废弃物"的地方。

往日里,这里虽然阴森,但好歹还有几个杂役在劳作。可今天,整个后山死寂一片,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只有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灰雾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赵扒皮在一处深坑前停下脚步,指了指坑底,"东西都在下面,赶紧下去清理了。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乱看,更不许碰!"

唐钰走到坑边,探头望去。

这一看,即便以他的心智,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坑底并非尸体,而是堆积如山的……法器碎片。

这些法器大多已经扭曲变形,有的长出了肉瘤,有的流淌着黑色的脓液,有的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响。而在

这些废弃法器的中央,赫然插着一柄断裂的长剑。

那剑身通体漆黑,即便断裂,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最诡异的是,剑身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连灰雾都不敢靠近。

"这是……"唐钰心中剧震。

他认得这柄剑。

这是青云宗那位失踪了整整三年的首席大弟子,叶孤城的佩剑——"断水"。

叶孤城当年被誉为青云宗百年一遇的天才,据说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可就在三年前,他在一次闭关中突然走火入魔,屠戮了半个外门后凭空消失。

没想到,他的佩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被当作垃圾丢弃。

"看什么看!还不下去!"赵扒皮在身后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唐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纵身跳入坑底。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唐钰体内的绷带瞬间绷紧,一股灼热的气流在经脉中流转,将那寒意逼退。

他走到那堆法器碎片前,开始按照规矩,用特制的黑布将这些东西包裹起来,准备运送到后山的焚化炉。

然而,当他靠近那柄断裂的"断水"剑时,异变突生。

"嗡——"

断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颤,一股磅礴而绝望的剑意瞬间爆发,直刺唐钰的眉心!

"滚!"

唐钰大喝一声,不闪不避,体内气血如龙,右拳紧握,一拳轰向那柄断剑。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唐钰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而他的右拳之上,竟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好强的剑意!"唐钰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柄剑虽然断了,但其中蕴含的剑意竟然如此恐怖,足以秒杀普通的筑基期修士。

就在这时,那断剑上的黑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顺着伤口,强行钻入了唐钰的脑海。

画面中,是一片血色的天空。

一个身穿青云宗道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疯狂地挥舞着长剑,斩杀着周围无数看不见的敌人。

"假的……都是假的!"

那身影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灵气是毒药!修仙是骗局!我们在喂养它们!我们在喂养这该死的灰雾!"

"噗嗤!"

画面一转,那身影猛地转身,露出一张已经完全异化的脸——他的半张脸布满了眼球,每一只眼球都在疯狂转动,嘴里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救我……杀了我……"

画面戛然而止。

唐钰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个身影,正是叶孤城!

"灵气是毒药……我们在喂养灰雾……"唐钰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与他之前得到的石碑碎片上的谶语不谋而合!

"青云之巅,非仙非人……"

难道,青云宗的高层,甚至整个修仙界,都知道这个秘密?

"啊——!"

就在这时,坑顶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唐钰猛地抬头,只见赵扒皮正捂着那只畸形的左臂,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的左臂此刻已经彻底炸裂开来,无数黑色的触手从伤口处疯狂生长,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中。

"救……救命……"赵扒皮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那些触手并没有停止,它们像是某种活物一般,贪婪地吮吸着赵扒皮的血肉,同时向着坑底蔓延而来,目标直指唐钰……或者说,直指唐钰手中的那截染血绷带。

"原来如此。"

唐钰看着那些触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赵扒皮之所以异化,根本不是因为他资质差或者丹药问题,而是因为他长期接触这些"禁忌废弃物",被里面的诡异气息侵蚀了。

而今天,这些废弃

物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集体暴动了。

"想抢我的东西?"

唐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着那些触手冲了上去。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体内的绷带疯狂运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

那些触手接触到绷带气息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想要退缩。但唐钰怎么可能给它们机会?

"给我……吸!"

唐钰怒吼一声,右手死死抓住一根粗壮的触手。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触手中的诡异能量,在经过绷带的过滤后,竟然化作了一股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入唐钰的体内。

"爽!"

唐钰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舒张,刚才被断剑划伤的右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这就是……诡异的力量?"

唐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在这个世界,诡异是所有人的噩梦。但在拥有绷带的他面前,这些诡异,就是最顶级的补品!

"吼——!"

似乎是被唐钰的举动激怒了,坑底那些废弃法器同时震颤起来,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降临。

那柄断裂的"断水"剑,竟然缓缓拔地而起,剑尖直指唐钰,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唐钰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古朴的拳架。

这是他根据绷带反馈的信息,结合刚才叶孤城的剑意,刚刚领悟的一式新拳法。

"既然修仙是骗局,那我就用这双拳头,打出一个真相来!"

"禁武·崩山!"

唐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光影,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在拳锋前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轰!"

拳剑相撞。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坑底的废弃法器瞬间化为齑粉,整个深坑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当烟尘散去,唐钰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而那柄不可一世的"断水"剑,此刻已经断成了数截,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唐钰弯腰捡起一块剑身碎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剑意,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柄剑里,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石碑碎片再次发热,与手中的断剑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段新的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青云宗禁地之下,镇压着灰雾的源头。欲破苍穹,先碎宗门。而开启禁地的钥匙,就藏在……"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唐钰眉头紧锁,正欲细看,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有人来了!"

唐钰心中一凛,迅速将断剑碎片和石碑碎片收好,转身向坑底的一处隐秘

洞穴跑去。

那是他之前为了躲避危险,特意挖掘的藏身之处。

就在他刚刚躲进去的瞬间,几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深坑边缘。

"怎么回事?这里的禁制怎么破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唐钰透过缝隙看去,只见来者竟是青云宗的执法堂长老,以及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衣老者。

"好浓的诡异气息……看来,那个东西要压不住了。"执法堂长老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深坑,最后落在了赵扒皮那具干瘪的尸体上。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役找出来!刚才的动静,一定是他搞出来的!"

唐钰心中一沉。

看来,这次麻烦大了。

但他并没有慌乱,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来吧,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这青云宗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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