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狐分两派：青丘太浪，涂山太闷

世间狐妖分为两派，一派唤作涂山，一派唤作青丘。

两派狐妖本属同源，皆是天狐后裔。后来因理念不合，两家分道扬镳，各自为营。

久而久之，涂山与青丘的处世之道渐行渐远。

涂山主张顺应天道，修习天理，以求天地荣光。

青丘则重在入世，凭仗狐妖姣好的容颜，与诸多修士结下渊源。也正因如此，外界流传“狐族皆善媚惑”的传言愈发甚嚣尘上。

也因这般缘故，青丘与涂山素来不睦。

涂山斥责青丘败坏族群清誉，青丘则讥讽涂山故步自封，守着一亩三分地，迟早令狐族湮灭于历史长河。

岁月似乎印证了青丘的选择更为明智。

漫长时光流转，涂山势力日渐式微，反观青丘，却如水涨船高，蒸蒸日上。

虽说狐族内部纷争不断，但终归同根同源，两派往来并未断绝。

每年，两派皆会派遣最出色的弟子切磋较艺，借以增进交流。

这往来并非一成不变，今年设于青丘，明年便移至涂山，交替往复，从未间断。

此刻，恰逢青丘赴涂山交流之期。

“师兄，涂山那地方好玩吗？”

娇小的狐女身着肚兜，外披一层薄纱，正依偎在身旁那位玉树临风的师兄怀中。她晃荡着一双雪白玉足，脚踝上的两只铃铛随之发出清脆脆响。

少女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彩，此番乃是她首次离开青丘，周遭一切皆觉新鲜。

“涂山那些同族，刻板得紧，索然无味，远不及咱们青丘有趣。”

少女倚靠的少年摆了摆手，向她介绍道：

“她们终日板着面孔，张口闭口皆是礼教天道，规矩森严，稍有不慎便受惩处。我甚至听闻，昔日涂山有一名天才，只因不喜男色而偏爱女子，竟被逐出家门。”

言及此处，少年脸上浮现一丝不屑。

“如此迂腐，实在不堪。”

“诶！竟是如此吗？”少女闻言，大为震动。

“那是自然。”少年伸手刮了下少女的鼻尖，“似你这般装束，到了那里，怕是要被斥为不知廉耻呢！”

少女：“？！”

她垂首冥思，显然难以理解涂山狐妖的脑回路。

二人乃是青丘这一代的两位天才，少年名为苏宁，少女唤作苏嘤嘤。此番前往涂山，正是为了参加交流大会。

一行人中还有数名随行学子，以及一位修为深厚的长老护驾，以防途中生变。

众学子一路喧闹，谈及涂山种种轶事，大多对其颇为轻视。只觉那地界压抑紧绷，令人天性难舒，着实憋闷。

身侧随行的长老只是含笑不语，心底里，他对涂山狐妖亦无甚好感。

若涂山之策真能使狐族强盛，长老尚能高看一眼。

奈何涂山连年比试，屡战屡败，自身尚且江河日下，又如何能令青丘狐妖信服？

正行进间，众人已望见远方森林边缘巍然矗立的一座雄城。城中仙云缭绕，气度恢弘，流萤霞光划破长空。远处，几位生着狐耳的丽人早已伫立城门前，静候来客。

涂山，到了。

……

“青丘已遣弟子前来，来的正是那两位天才。听闻年纪虽轻，却已能驾驭四星级卡牌，即便列入中州《百晓榜》，亦是赫赫有名之辈——尔等可有应对良策？”

涂山灵峰之上，体态婀娜的狐族女子斜倚于软垫之中。身侧几名狐族长老冷汗涔涔，垂首而立，噤若寒蝉。

“让本座想想，眼下我方弟子，大多仅能操控二星级卡牌，唯有一名天才，可驭三星级卡牌。嗯，尚可。”

“可本座为何听说，此前另有一名弟子，可驭四星级乃至五星级卡牌？”

话至此处，女子已然坐直身躯，双眸间怒意隐现。

此人正是涂山现任洞主，涂山婵娟！

她乃现世罕见的天狐，虽仅八尾，却已是八星级卡师，修为深不可测！

“洞主！此事非我等之过啊！那涂山恋本是女身，竟偏好女子！此举违逆祖制，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下首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的狐狸急忙辩解，试图将责任推诿一空。

此人是涂山教习长老，名为涂山翰，属保守一派，平日里惯常板着面孔。这副神态若被门下弟子撞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你将祖训背来听听——若能寻出半句言明女子不可爱慕女子的条例，本座便不与你计较。”

涂山婵娟笑语盈盈，仿佛闲话家常。

“这……”

涂山翰一时语塞，脑中飞速检索祖训条文，却一无所获！

“无有此条，是吧？”涂山婵娟冷笑一声，“需本座为你诵读一番么？祖训背得比谁都熟，岂会不知？”

眼见涂山翰哑口无言，涂山婵娟猛地一掌拍在身侧软垫之上，锦缎软垫应声碎裂！

“祖训有云：‘秉性天纯，不得以私欲乱行，不得扰乱心性’！分明是你等心胸狭隘，无法接纳，才横加讥讽，将其驱逐！”

涂山婵娟怒气勃发，涂山翰唯有缩颈受训。

斥罢涂山翰，涂山婵娟长叹一声，平息怒火：

“此次若再败于青丘之手，本座唯你是问！”

言毕，她拂袖转身，只留涂山翰在原地面露苦涩。

他何尝不想取胜。

可如今，即便想召回涂山恋也是鞭长莫及——

那丫头此刻身在涂山边陲村落！纵有飞天

之能，又岂能瞬息而至？

涂山翰仰天长叹：狐生艰难啊！

他满怀心事，踱步至城门前。

见几名弟子正在城前嬉笑，预备迎客，心头火起。

若这些不成器的家伙争气些，他又何须受这般窝囊气？

“笑甚！都给本座肃静！”

厉喝之声打断了几名弟子的谈笑，众弟子下意识缩起脖颈，忐忑地望向涂山翰。

为首的是个女娃，她小心翼翼地举手道：

“主任，青丘来客将至，我等总不好哭丧着脸相迎吧。”

涂山翰：“……”

“但也不许这般嬉皮笑脸！”涂山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让青丘看了，成何体统！”

女娃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涂山翰又是一叹。这女娃名唤涂山安安，亦是个麻烦人物。

她虽无涂山恋那般离经叛道，却也生性跳脱——攀树、掏鸟蛋、结伴探险，此类行径层出不穷，涂山翰早已见惯不惊。

“都听好了，此次大比，绝不容有失！若尔等败北，回去将祖训抄写一千遍！”

一念及方才涂山婵娟的训斥，涂山翰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敢迁怒于洞主，只得将满腹郁气撒向弟子。

众弟子闻言，顿时面露苦色。

原本散漫之态瞬间转为同仇敌忾。

“主任放心！定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同为狐妖！我等岂会惧他！”

小狐狸们气势汹汹。

然而涂山翰只是暗自摇头。

他心知肚明，手下这群虾兵蟹将……

届时怕是要在地上被人家来回摩擦……

“主任，青丘的狐狸究竟是何模样？您总说我淘气，莫非青丘那边的狐狸，与我颇为相似？”

听得涂山安安这天真一问，涂山翰不禁失笑。

“你这又算得了什么？比起青丘那些狐狸，你还稚嫩得很！”

闻得此言，涂山安安嘟起嘴，心头泛起不服之意。

皆为狐妖！能有多大差别！

她正暗自思忖，抬眼便见不远处林间走出数道人影。

涂山安安脸上刚绽开笑靥，可未及笑开，便瞥见为首车辇之上的狐女。

那狐女看上去年纪尚幼，若按人族外貌推算，约莫十五六岁，然衣着却极尽单薄，肚兜之外仅罩一件青衫，衣料轻透，雪肤隐约可见。

涂山安安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化作由衷的“惊骇”。

“她怎的穿得这般少？！”

见涂山安安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涂山翰终于展颜一笑。

“见识到了吧，这便是青丘狐妖。”

……